凡煙小說

第24章 彼陳家舊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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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陳家人吃完飯,幾個孩子洗漱完,陳剛夫妻都沒有過來。

前陣子秀秀跟劉惠蘭提了提現在家中條件也不差,青青一個大姑娘還是別老穿舊衣服的好。劉惠蘭雖然不想浪費,但最近還是給青青和陳朝陽各做了兩身新衣服。

青青拿到新衣服高興得很,陳朝陽卻覺得還不如穿舊衣服呢,每次穿新衣服,劉惠蘭都耳提面命地讓自己玩的時候不能弄臟衣服,玩都玩不好。

劉惠蘭讓兩個孩子各拿了一套出來讓陳金花和陳秀林,現在已是秋末,衣服本就做得稍微大了一點,陳金花和陳秀林穿著剛剛好。

陳剛夫妻趕到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看到打扮一新的兩姐弟,兩人臉上堆滿笑容,連聲感謝劉惠蘭和秀秀。

青青在旁邊看著,嘟了嘟嘴,這家人光口頭說得好,也不說要賠自己一套,聽說還是做服裝生意的,不是該有很多新衣服麽,可惜了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新衣服。

秀秀讓小弟帶著陳秀林去三樓玩,自己帶著陳金花、陳剛和王美玉去了陳愛國和劉惠蘭的臥室。

秀秀摟著陳金花,讓她把跟自己說的內容跟兩人覆述了一遍後就讓青青帶她去樓上。

“現在北京跟上海都有做親子鑒定的地方,是最先進的技術,檢測人體的基因DNA,準確率能達到99%。”秀秀直白地說了出來。

聽到這麽勁爆的事情,陳剛猛吸了幾口煙,正要說話時突然有人敲門。

打開門,發現劉惠蘭站在門外,後面還跟著一臉焦急的羅嬤嬤。羅嬤嬤已經找了一晚上就差報警了,好不容易從一個陳秀林的同學那兒聽說可能是來了陳老師家,才找了過來。

看到一臉打擊的陳剛和哭得淚流滿面的王美玉,羅嬤嬤就知道事情糟了。

“媽,金花說的是真的麽?”由於抽了許多煙,陳剛的聲音有些嘶啞。

“不是,你聽我說。金花腦子壞了,她胡說的。”羅嬤嬤強裝著鎮定,想過去抓住陳剛的手,卻被一把甩開。

“剛剛陳老師都說了,現在北京上海有技術可以判斷是不是親生的。您說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你,你……”羅嬤嬤頹然了下來。

“媽,你真是我親媽嘛!那周家什麽小姐就這麽重要。你把你親孫女害死來養別人的孩子?!”陳剛吼了起來。

“美玉的孩子真的是個意外,生下來就已經死了,我怎麽會害死自家的孫女。”冤枉說害死自己的孫女,羅嬤嬤怎麽肯認,連忙焦急地解釋起來。

“怎麽不是你害死的?雖然我生完就暈過去了,但之前的事情我一直記得清清楚楚呢。我疼得受不了了,拼了命地喊你,你都沒有過來,是不是這樣我孩子才死的?”王美玉嘶吼了起來:“後來我看到秀林平平安安的,所以也沒再跟你計較,誰知道你竟然是這麽幹的!”

聽到王美玉的質問,羅嬤嬤頹喪了下來,無奈地說道:“當時我真的沒想到你的孩子會這樣,要是知道我肯定會早點過去的。可惜這世上的事哪有早知道。”

“那您為什麽要把秀林抱過來?就算我們女兒死了,我們可以再生個。現在算什麽?美玉都做了結紮了。”陳剛冷眼看著羅嬤嬤,眼神裏只有憤恨。

羅嬤嬤眼神有了些躲閃,囁囁嚅嚅,不想開口,但是陳剛一直怒瞪著她。

“秀林是小姐的私生子,據小姐說那男人已經死了。當時美玉生完就暈過去了,小姐知道這事後就求我把孩子抱養過來。我本來也不想的,但是小姐求我啊。從小到大一直都是全家人寵著的小姐就那麽跪在地上求我,身上的血都還沒幹就那麽跪著。“

“小姐是我從小奶大的,從剛出生就帶著,一直長到十幾歲。她先發作,我能放著她不管嘛。我嫁給你爸的時候他什麽都沒有,就是個窮光蛋,咱們現在的家業都是靠我當奶娘的工錢置辦的。“

“就說現在,你做生意的本錢還是小姐當時留給我的錢,那是要我用來照顧秀林的。”

“如今雖然你也知道了,再說秀林長到這麽大,跟咱們也是有很深感情的吧。這事說開了也好,以後咱們接著好好過日子。”

陳剛冷笑了聲:“我為什麽還要幫周家小姐養孩子。我陳剛從出生起就沒喝過自己娘一口奶,開始認人就沒見過自己娘一眼。我到十幾歲你才回來。要不是我爹說你肯定有很多錢,我才不會認你呢。我都恨死周家小姐了,要不是她,我怎麽會從小就被人說有娘生沒娘養。”

“當年要不是周家小姐給錢多,我才不肯讓她住我家。可惜幫了她忙,她卻害死了我的孩子,我還得幫她養兒子!簡直是個白眼狼。”

“呵呵,當時你堅持給孩子取名叫陳秀林,這名字也是她取的吧。你想養你就養著吧,不過你要跟著這小狼崽子一起滾出我陳家。”

“你,你,你,你這個畜生!”羅嬤嬤氣得手發抖,眼一花,一頭栽倒在了地。

“快,快送醫院。”劉惠蘭連忙跑過去扶起羅嬤嬤,朝著陳剛喊到。

“這是你們家,出了事情你們負責吧。金花,我們走!”劉惠蘭帶著羅嬤嬤來的時候,陳剛直接就發難,結果一時之間大家都忘了關門。這時,大人們才註意到外面站著的四個孩子。

陳剛跟王美玉拉扯著陳金花就要走,陳金花看著怒氣沖沖的陳剛有些害怕,她求救地看向秀秀,但是秀秀正一把抱起羅嬤嬤,要送往醫院。

劉惠蘭讓陳愛國留下陪著三個孩子,自己趕緊追上秀秀。

陳愛國把三個孩子趕到三樓,自己就坐到二樓看電視。沒一會兒,廖文和謝淑蘭來敲門,問剛剛看到秀秀抱著羅嬤嬤一路跑過去是幹什麽。

陳愛國端來盆花生米,跟兩人一邊看電視一邊聊了起來。

三個孩子坐在陳朝陽床上,陳秀林抱膝縮在角落裏,頭也埋著不肯出來。青青和朝陽對視了一眼,都不知道怎麽開口。

“餵,我有錄音機,你想不想聽英文歌?我買了英文歌的磁帶呢。很好聽的。”

陳秀林搖了搖頭,但是連頭都沒擡。

陳朝陽朝青青擠了擠眼,口型說著“餿主意”。青青揚手作勢要打陳朝陽,陳朝陽作勢要躲,兩人正鬧著就聽見陳秀林的啜泣聲。

“餵,男兒有淚不輕彈,你哭什麽哭。再說了,世界上比你慘的人多了去了,你一沒缺胳膊少腿,二沒流落街頭,三沒餓肚子,有什麽好哭的。而且哭能解決什麽問題?”

陳秀林的淚水楞是被青青的質問堵了回去。

“不能。可我才9歲,能怎麽辦?”

青青是個愛顯擺的,最近又漲了不少知識,正愁無處顯擺。

“人最寶貴的是生命。生命對於每個人只有一次,人的一生應當這樣度過:當他回首往事的時候,他不會因為虛度年華而悔恨,也不會因為碌碌無為而羞愧。對不對?”

青青長得明麗,偏著頭,眉眼柔柔地望著陳秀林,陳秀林看得一楞。青青得意起來:“哭是最懦弱的行為。你應該來想辦法解決問題。”

“現在最差的情況就是你或者你跟陳奶奶一起被趕出去唄。那趕出去之後怎麽生活就是個問題了。所以你現在應該思考怎麽賺錢,而不是嬌滴滴的哭。哭給誰看哦,哭給我們看也沒什麽用,我們倆都沒錢。你還是省著眼淚水哭給我爸媽跟我姐看吧,那估計還有點用。”

9歲的陳秀林本來感覺自己的天都塌下來了,但現在聽著青青說得有理有據的,他的心緒似乎安寧了不少。陳秀林開始認真思考一個9歲的孩子該怎麽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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