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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這孩子到底什麽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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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這孩子到底什麽毛病

這一回李書易是真的有點對何星燿刮目相看了,19歲的男孩子,還是游戲主播,怎麽看也跟“會照顧小孩”這種標簽沾不上邊,偏偏何星燿抱著楊子墨的姿勢很有點說法,至少這會兒小孩沒有皺著眉頭一直叫媽媽了,老老實實靠在何星燿懷裏,只偶爾咳嗽幾聲。

小塑料袋裏還裝著幾個小孩找出來的冰袋棉簽溫度計之類,何星燿不時用小毛巾擦臉擦手給他降溫。

李書易看了眼後視鏡,猜測道:“家裏有弟弟妹妹?”

何星燿嗯了一聲,說:“有個弟弟。”

李書易也是當哥哥的人,和他多少有點兒能感同身受,於是感慨說:“當哥哥真辛苦啊。”

何星燿沒吭聲,又用手背貼了貼楊子墨的額頭,還是很燙。

直至楊子墨開始輸液,何星燿才主動開口問李書易:“他剛才發燒的時候一直叫媽媽,要不要通知他家長?”

李書易被問住,神色糾結了片刻,還是決定出去打個電話。

何星燿半抱著迷迷糊糊的楊子墨,默默出神。

他那個弟弟比他小了整整11歲,一生下來就體弱多病,於是弟弟幾乎奪走了父母所有的偏愛,他從此不能做一個純粹的小孩,他是“哥哥”,他理應遷就弟弟,照顧弟弟。

就像現在這樣。

楊子墨迷糊中睜眼,聞到一股曬過太陽後的衣服味道,很快認出這是誰來,低低地叫了一聲哥。

在小孩子奇怪的認知裏,每個人身上的味道都是特別的,媽媽是最香的,哥是沐浴露味兒的,教練是書本味兒的,姐是奶茶味兒的,晗亮哥是花露水味兒的,星燿哥是太陽味兒的。

何星燿又摸摸他的額頭,示意自己在這呢。

楊子墨往他懷裏縮了縮,說:“好冷。”

何星燿便抖抖自己的外套,也披在他身上,一手輕輕拍他。

另一頭,李書易忐忑不安地打了幾通電話,第五次才打通。

他原本已經準備好迎接家長的強烈譴責,誰料楊媽媽只是嘆了口氣說給他們添麻煩了,並詢問了一些詳細信息以後,準備今天晚上下班就趕過來。

李書易忙說:“不著急不著急,我們在這陪著呢,您要有什麽事兒就先忙著,打這個電話沒別的意思,就是給您打個招呼。”

楊母也沒說多餘的話,只是一個勁說麻煩你們了,似乎把孩子生病的事兒全歸因到自己身上,完全沒有責怪戰隊的意思,反倒弄得李書易很不好意思。

掛了電話他長出一口氣,摸了摸自己額頭,心想這種突發情況也應該做好各項應對措施。

要不今年提前帶著孩子們集體體檢一次吧?

眼見比賽的時候正好趕上換季,到時候別鬧出來個集體感冒。

他一邊思忖著一邊去拉樓梯間的門,裏面卻有人率先砰一下推開門,李書易迅速反應過來,往後退開幾步,腳下忽然一滑,整個人呲溜一下開始後仰。

後仰過程中他想到了很多,但最後只停留在一個最嚴重的問題上——這會兒如果磕著碰著了,是絕對不可能計入工傷的。

shit!

所幸推門的男人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猛地把人拽到自己身前,緊張地詢問道:“沒事吧?”

然而這力道太猛,拉扯過程中李書易的眼鏡唰一下飛了出去,速度快得他人都有點懵了。

男人喘著粗氣看他,似乎是一路跑過來的,一副碩大的墨鏡加上一只口罩幾乎遮住了他整張臉,李書易的腦子逐漸恢覆運轉,後知後覺地發現這個聲音有點耳熟,只是一時想不起來是誰了。

他說了句沒事,摸了摸自己鼻梁,茫然地開始回憶眼鏡到底是從哪個角度飛出去的,正想彎腰去仔細找找,卻發現一只手還被男人牢牢抓著,不由沈默了一瞬。

男人低著頭,盯著他沒戴眼鏡的臉看了一會兒,反應過來,立即松了手,道歉說:“不好意思,沒註意裏面有人。”

“沒關系。”李書易說著,倒退著走了一步,又踩到剛才導致他滑倒的那塊地磚,來了個梅開二度。

他幾乎忍不住要大叫一聲臥槽了,條件反射抓住男人剛松開他的手,好在對方顯然也很快做好了準備,用力把他往自己懷裏一扯,於是李書易整個人都撞到他身上,懵逼時似乎還隱約聽見哪裏傳來細小的碎裂聲。

男人極其刻意地咳了兩聲,才用一種似笑非笑的語氣說:“小心。”

李書易簡直不敢和他對視,腳趾狠狠在地上摳了一下,解釋說:“這個地好像剛拖過,挺滑的。”

男人說:“對。”

李書易:“”

好想離開。

好想從這座城市搬出去。

然而噩耗還沒有結束,男人抱著他,彬彬有禮地說:“那個,不好意思,你的眼鏡.......好像被我踩碎了。”

李書易的眼神裏逐漸流露出一種絕望,他緩緩低下頭,看向男人的腳底。

就在此時,變故突生,門外傳來兩個女孩刻意壓到極低但仍然掩飾不住興奮的議論聲。

一個說:“肯定是他本人,否則為什麽我們只是試探著叫他名字的時候他要跑?!”

另一個說:“我也覺得!不過他跑得也太快了,根本追不上啊,途途這體能真是噴不了。”

前面那個說:“放心吧,我已經通知群裏了,每個出口都有人去,肯定能蹲到的!”

另一個開始獰笑:“藺途!你給老娘等著!”

聽到這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李書易擡眼看向男人,震驚道:“藺.......”

男人一把捂住他的嘴,低低噓了一聲。

李書易配合地點了點頭。

藺途便把墨鏡往上一擡,眼裏滿是笑意:“李教練,是我。”

李書易一時話都說不出來了。

被陌生人看到雙腿打結的糗樣,也許過幾天就能相忘於江湖,可如果是被認識的人看到,那性質就大不相同了。

“今天的事情你可以當做沒看見嗎?”李書易壓低聲音,正色問。

藺途說:“不行。”

李書易:“......”

藺途真誠地看著他:“我得把眼鏡賠給你呀。”

李書易忙推辭說不用不用,藺途抓著他的手不放說要的要的,拉扯間門又被人從外面推了一下,藺途只覺得一股大力打在背上,兩人面條似的雙雙被擠到墻角。

一對母女路過,這媽媽似乎才察覺到樓梯間有人,轉頭看到墻角相擁的兩個男人還嚇了一跳,連忙捂住女兒的眼睛,一臉鄙夷地走了。

藺途背對著她們不敢回頭,低頭看著被困在自己臂膀之間的李書易,認真看了半晌。

迷倒萬千少男少女的臉近在咫尺,李書易不得不承認對方確實有成為流量小生的資本。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人都走了還維持著這個姿勢做什麽,這算怎麽回事兒?

他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提醒道:“藺總,她們走了。”

藺途嗯了一聲,依然盯著他看,沒有挪地兒的意思。

李書易想了想,又試探說:“您吃了嗎?”

藺途跟人機似的,李書易問一句,他就答一句,說:“沒有。”

終於,李書易忍不住問:“我早上臉沒洗幹凈?”

藺途搖頭,說:“不。”

李書易耐心地等待下文。

藺途一本正經地說:“你的眼睛很幹凈,可以照鏡子。”

聞言,李書易幾乎要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他現在的心情已經不能用簡單的震驚兩個字來形容了。

所以敢情您剛才是在透過別人的眼睛看自己是嗎?

一個男性人類怎麽能夠自戀到這種地步?

藺途滿意地看著他的神情從震驚變為呆滯,又從呆滯變為難以置信,這才松開手,忍不住笑起來:“開玩笑的。”

李書易表示理解,並努力維持著臉上的微笑,心想果然外甥像舅,在欠揍這方面他倆也算是秉承了家族優良傳統了。

藺途話鋒一轉,問:“你生病了?”

這話問得終於正常了一點兒。

李書易松了一口氣,說:“不是我,有個小孩兒發燒了,送他來掛水。”為防止對方誤會,又特地補了一句說:“叫楊子墨,我隊裏最小的那個。”

藺途說:“我知道他,閔小欠經常跟我提,他還好嗎?”

說著,他躬身把李書易的眼鏡架撿起來,仔細看了看,一塊鏡片已經支離破碎,只剩下左眼那一塊還頑強地堅持著。

“還好,小孩子嘛,病來得快去得也快,晚點很快就退燒了。”李書易接過他手裏的鏡架,擺手說:“真不用賠,沒多少錢。”

說實話人家幾百萬的投資都一分不少地過來了,何必再特地單獨賠償他一個小小的眼鏡錢。

藺途沒有回話,只是看著他搭在黑色鏡框上的手指,思緒又不知道飄去了哪裏。

李書易問:“藺總您今天怎麽在這兒?”

“哦,同組有個老師拍戲的時候受傷住院了,我抽空來看看他。”藺途收回目光,擡眼朝他一笑:“準備回去的時候差點被粉絲抓住,走投無路的時候就碰著你了。”

直到此刻,李書易才有點真切體會到藺途確實是個名人,光天化日走在路上是會被很多人認出來的。

於是他也莫名跟著緊張了起來:“剛才那兩個小姑娘說每個出口都有人守著,您打算怎麽出去?”

“小問題,小周會來接我的。”藺途說完,一手撐著墻,又朝他湊近了點,壓低了聲音,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李教練,我今年才22歲,不要總是您您您的,那麽客套,那麽生疏。”

李書易一臉麻木,心想又來了,這孩子到底什麽毛病,說話老往別人跟前湊,他又不聾。

藺途冷不丁喊了他一聲:“哥。”

李書易一怔,受寵若驚:“不.......不適合吧?”

藺途噙著笑,耍無賴似地說:“有什麽不合適的,我們都那麽熟了。”

盡管李書易對自己的預期一向是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寵辱不驚得失坦然,但是他必須得承認藺途這一聲哥著實是給他叫爽了。

藺途什麽身份什麽地位,肯主動矮下來一頭叫自己一聲哥,這已經是莫大的尊重了。

男人的虛榮心在這一瞬間到達了頂峰。

李書易努力壓著自己比AK還難壓的嘴角,清了清嗓子,試探性地喊了一聲:“小途?”

藺途嗯了一聲,看向他的眼神依然誠摯而清澈,跟普通的鄰家大男孩沒什麽兩樣。

李書易暗爽了片刻,理智尚存,他知道自己不能得寸進尺,失了邊界感。

於是為表誠意,他主動朝金主發出邀請:“說起來我這正愁呢,上次讓你請了一頓,沒什麽機會請回去,擇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天?你今天方便嗎?”

藺途二話沒說答應了:“方便。”

李書易詫異他的回話速度,猶豫了一下,想起那個被遺忘在角落的小助理來:“那小周.......”

藺途當機立斷:“我讓他們晚點來。”

李書易點點頭,最後想到一個最重要的問題:“那你現在要怎麽出去?”

藺途把墨鏡拉下來,神色變得稍微有點不自然,低聲朝他說:“需要你幫個忙。”

李書易疑惑:“什麽忙?”

幾分鐘後,男廁所。

交換了衣服的李書易和藺途站在最裏面的隔間面面相覷,這一隔間離通風處最近,沒什麽難聞的氣味。

李書易出來匆忙,自己的外套留在了車上,僅穿了一件淺色襯衫,藺途則是一身休閑,兩人身量相近,互相穿著對方的衣服倒也不怎麽突兀。

藺途假裝不經意地聞了聞襯衫的味道,說:“哥你也喜歡用這個味道的香水啊?”

李書易嗯了一聲,過去幫他整理了一下襯衫,擔心道:“光換衣服穿就夠了?口罩其實還行,上醫院都戴,但是墨鏡口罩一起上就有點兒誇張了。”

他主動靠近,藺途反而更不自在,本來要穿對方的貼身衣物他就已經夠頭暈目眩的了,也沒說還附帶這種服務啊。

思緒飄忽,他忍不住又偷偷聞了一下李書易身上的味道。

李書易忽然靈光一閃,說:“有了。”

藺途猛地瞪大了眼睛,有了?誰的?

李書易小聲說:“她們能把你認出來很有可能還是因為你太高了,我去給你掃一把共享輪椅,你到時候就戴著帽子口罩蓋著毯子假裝睡覺,我把你推出去。”

那什麽眼裏出西施,聞言藺途看向他的眼神頓時充滿了崇拜:“哥,你真是天才。”

經過二人共同協作,他們很順利地來到了一樓大門。

李書易緩緩推著假寐的藺途從特殊通道經過,果然有幾個一看神色就迥異於常人的女孩守在門口,有些看著還是高中生大小甚至初中生大小,手裏拿著類似於用來應援的物件,她們每個人的眼神紛紛如同X光一般掃射過每一個男性路人的臉,生怕錯過今天要圍攻的目標。

就在此時,一個小姑娘忽然戳了戳同伴,看向李書易,疑惑地說:“哎,你快看,這個人穿的好像是哥哥同款,剛才哥哥穿的就是這件衣服吧?我應該沒記錯吧?”

同伴便跟順著視線看過去,嚴肅地點了點頭:“沒錯。”

不過這也不稀奇,她們家藺途哥哥那麽火,有普通的男性路人想要模仿他,想穿男明星同款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今天藺途穿的衣服她們其實也沒看出來牌子,估計是市面上在大量流通的一個款式。只不過一個素人居然能把哥哥同款穿得頗有氣質,這件事本身就已經十分難得了。

小姑娘簡單粗暴地評價道:“好帥,居然不是素人買家秀。”

同伴再次點頭:“確實。”

兩人以欣賞的目光致以崇高的敬意,而後收回視線,重新投入戰場。

李書易渾然不知她們在點評自己此時此刻的穿著,還以為要露餡了,一頭冷汗地走出幾十米開外也沒見她們追上來問,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他推著藺途一路到了停車場,開門時藺途顧自站起來打開車門鉆進副駕駛,還把經過的無辜路人嚇了一跳,以為是什麽醫學奇跡。

歸還了輪椅,兩人的瞞天過海計劃圓滿成功。

李書易還在回味剛才的緊張刺激,藺途看著他的表情,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李書易瞥他一眼,滿頭問號:“笑什麽?”

藺途笑得直抽抽:“哥,你太好玩兒了。”

怎麽會有這麽天才的想法?

剛才他們就好像在拍什麽喜劇電影,偏偏這是真實發生的事情,一切都讓藺途覺得特別新鮮。

李書易哭笑不得:“好玩什麽,你別被粉絲抓走就謝天謝地了。”

藺途看著他,稍微收斂了一點,眼裏卻還是一汪止不住的笑意。

【作者有話說】

喜歡聽是吧 以後天天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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