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嘔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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嘔血

最終,紀端讓明熹先行回去休息,她自己繼續帶人尋找。

數日之後,明熹回到巫門,照舊先去找簡零上報了此次外出的一幹雜事,順便問了問臨風的事情。

“神女嗎?仙門沒有多提她的事。”簡零說,“只說因為神女下界的事,巫門不便再代為看管,要把人接回去。反正神女人都已經回仙門了,巫門還能怎麽說?不過只要那個神女不再犯事,此事就到此為止,今後怎樣都與我們無關了。你為何有此一問?”

“倒也無事。”明熹面不紅心不跳地順溜編了個理由,“就是想著,就這麽任由仙門把神女帶回去了,顯得先前三月之約有些兒戲。師姨,我是否做錯了,不該帶她下界?”

“這事兒師姐和我都有點頭,真有什麽,也賴不著你頭上。”簡零拍拍她的肩,“眼下又要到月末,眼看就又要收成了,你還得多看顧些。”

明熹從簡零那兒出來,又轉去找賀天——

仙門的人只字未提臨風,這並不能讓人放心。

她思來想去,終究放心不下,不如想辦法,趕緊親自去仙境看一眼。

反正就是多跑一趟,也不損失什麽。

“你說仙門雅會的帖子?”賀天忙得不可開交,聞言在一片混亂的案頭胡亂扒拉,卻只找到孤零零的一封帖子,“奇怪,怎麽只有一封?”

明熹瞠目結舌:“只有一封?”

不是?何之惕那家夥來真的?

偌大一個巫門,仙門辦雅會卻只給一張帖子,這不是擺明不歡迎巫門,要跟巫門絕交嗎?

“不應該啊……哦哦!我想起來了。”賀天懊惱地一拍額頭,“忙暈了。是這樣,仙門昨日派人送雅會帖子,說從今以後,帖子都會改為一人一封,每封刻下名字,不得冒領。說是什麽,因為仙門正逢多事之秋,此舉可以避免閑雜人等混入。要我說,什麽亂七八糟的?真要防賊,這也防不住吧?”

明熹:“……”

哦。

在下不才,正是那個被防住的賊。

“所以,這兒就只有我的這一封。”賀天為難地擡頭,“你問這個,是想去嗎?你沒收到?”

明熹頭疼地坐在案邊:“且不說本來就沒我的份……這下就算本來有我,也不會有我了。”

“發生什麽事了?”賀天好奇地打量。

明熹搖頭,站起身往外走:“我再想辦法。”

“要不,”賀天猶豫道,“你拿我的去?”

明熹眼睛一亮:“行嗎?”

賀天:“你人往大門口一站,總不會真的要攔著你吧?哪兒有客人來了還讓閉門羹的道理,仙門不至於這麽無禮,放心。”

……

三日後,仙門舉行雅會的日子。

明熹被攔在了仙境大門口的雙闕下。

“明巫,好久不見。不過——”方瀅一將帖子舉在眼前,盯了一陣又晃開,轉而盯著明熹,“你給我這個帖子的意思是,其實你不是明熹,而是,‘賀天’?”

明熹:“……”

方瀅一的身旁,於浸淩冷笑一聲:“你是當我們傻,還是當我們瞎?”

明熹解釋道:“這確實是賀天師姐的帖子,不過她事務繁忙,為了不拂仙門好意,所以托我代為前來。”

“明巫請回吧。”方瀅一沒再看明熹,指尖一轉,將帖子遞回,“今時不同往日,如今入仙門雅會者,必持刻有名字的仙帖,不再是從前那種,什麽三教九流的人都能混進去作亂的日子了。”

明熹:“……”

這嘲諷得就差指名道姓了。

雖然明知對方刁難,但明熹此時偏偏是真心想進去。

她見方瀅一轉身要走,忙道:“我知道仙門也是為仙境安危,不過方仙此前也與我有過幾面之緣,對我的身份來歷知根知底,我實在向往本次雅會,不知可否通融一下,讓我……”

方瀅一靜靜地舉著帖子,全程連眼皮都沒有動一下。

於浸淩直接把帖子接過來,朝明熹胸口一擲:“聽不懂人話嗎?快走!還是說,你想聽那個字?”

明熹忙接住帖子,一時噎住。

之前在巫門時,方瀅一作為何之惕首徒,還會象征性地呵斥她這個師妹一聲,如今在仙門大門口,卻是裝也不裝了,只當沒有聽見,目不斜視地就從明熹身旁走過去,和後面到達的賓客交談起來。

明熹自嘲地嘆了口氣,一時站這兒也不是,走也不是。

“明師妹?”

明熹等了片刻,意識到這聲似乎真的是在叫她,一回頭——

竟是景由。

“明師妹怎麽站在這裏不進去?”景由走過來,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搭上她的肩膀,仿佛極為熟稔,“走吧,正好一起。”

幾步之外,方瀅一和於浸淩齊刷刷回頭。

於浸淩:“站住!她——”

“別誤會!”景由一邊攬著明熹往裏走,一邊朝她們笑道,“我叫她‘師妹’,是因為我們的師母是至交好友,所以我和明熹私下都以師姐妹相稱。帖子上不是說,可以邀一位友人同行嗎?走走走,我們進去。”

於浸淩:“那說的是同門的友人!你這是同門嗎你就——”

身後不斷地傳來於浸淩的吆喝。

好在直到明熹和景由走進了二道門,也一直沒人實際上前阻攔。

明熹松了口氣,轉身朝景由拱手:“多謝景由師姐,方才都沒和你好好打招呼,現在趕緊補上。”

“不必見外。”景由一改方才熱絡好爽的模樣,站在一步之外,禮貌而客氣地頷首,“仙門一向如此,你不要往心裏去。”

“我無妨。”明熹道,“倒是景由師姐,怎麽也來這個破……咳咳‘頗’為雅致的會?我還以為,大家一般都不會想來。”

“原本是不想來的,但一位友人也在,我趁此和她一聚。”景由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明師妹也是來找人的吧?那就不耽誤你了,今日就此別過,改日再聚。”

明熹送走景由,心下暗自慶幸。

還好今日碰見她,否則必定進不來了。

她安靜地在舉辦雅會的高臺間穿梭,照著上次遇見臨風的經驗,四處打望,企圖在某個角落看到臨風。

“沒來麽……”

明熹繞了三圈,都沒有看到臨風的身影。

沒在雅會,那想必是在神女殿了。

她循著上回的記憶,離開了喧鬧的地方,依照大致方向,朝僻靜處走。

走著走著,明熹眼睫一動,放慢了腳步。

在快速繞過一個轉角後,她抓住時機,猛地回頭,看向身後的跟蹤者——

“被發現了。”於浸淩冷哼一聲,抱臂停下,“不過那又怎樣?”

“哦。”明熹旁若無人地繼續走,“那你愛跟跟吧,不怎麽樣。”

“站住。”於浸淩臉色一變,“有的人嘴上說著什麽,向往我門雅會?可我看你向往的,哪兒是雅會啊,你向往的,分明是什麽人吧?”

明熹不可置信地笑了一聲:“你說什麽?”

“你們巫門,不是最盛行這個嗎?聽不懂啊,沒事,我細說。”於浸淩一步一步走上前,滿眼戲謔地盯著明熹,“你們巫門多是女子,互相之間,不是最愛行磨鏡之事嗎?我警告你,你們巫,自己關起門來胡作非為也就算了,你若膽敢把手伸到仙門來,別說師母,我第一個就不會放過你。”

“……是麽。”明熹壓低聲音,“不過你得先有打贏我的本事,才敢說放過不放過的話吧?而你,有這本事嗎?”

於浸淩手上乍然放出藍光,將明熹轟出幾十步外。

明熹眼前一黑,摔到了地上,咬緊唇,將喉間的腥氣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我有沒有?”於浸淩的聲音近在咫尺,一只腳踩上明熹的腹部,“嗯?我有沒有?問你話呢,有沒有!”

明熹攥住她的腳踝,沒用法力,僅憑力氣把她掀翻在地,起身欲走。

“你還敢走?!”

於浸淩冷笑一聲,運起法力朝明熹攻去。

明熹剛要避讓,身側就湧過一陣異樣的波動——

一大簇符紙如幽靈一般出現,飛雪一樣朝於浸淩面門襲去!

明熹突然就不想閃躲了,她抓住於浸淩晃神的機會,一把反扭過她的胳膊,“嘭”得將她壓到地上,砸出“嘎吱嘎吱”的膝蓋碎裂聲,然後空手翻出一根縛仙索,就要捆人。

於浸淩好歹是門主門生,不至遲鈍至此,當即咬牙運力反擊。

就在這時,又一大團符紙及時地卷著風刮過來,當頭朝於浸淩砸下——

明熹忙撒開於浸淩往後撤,免得被符紙大軍的威力波及。

符紙燃起藍焰,朝於浸淩兜了下去。

千鈞一發之際,突然,一股溫潤的水汽憑空出現,將於浸淩全身罩住,同時勢不可擋地蔓延而上,頃刻就將上空的符紙吞了個幹凈。

這還沒完,那抹藍光風頭一轉,無視了明熹,朝符咒來的方向竄去!

不好!

明熹不及細想,當即飛身過去,擋在轉角後的那個人影身前,生生挨下了這一擊。

“明——”

一聲壓抑著的驚呼。

明熹兩眼一黑,忍不住了彎身嘔出一口鮮血。

“明……”熟悉的聲音近在咫尺,聲音的主人正牢牢抱著她。

“我沒事。”

明熹視線還黑著,先捏了捏身旁人的手,以示安慰,等待視線恢覆後,朝於浸淩的方向看去。

方瀅一不知什麽時候到的,又或許,這個人從一開始就在附近。

她將於浸淩扶起來,幫她解著半束的繩子。

“你!”於浸淩打得發絲淩亂,雙眼噴火地還要朝明熹這邊來,卻被方瀅一按下手腕。

方瀅一始終背對明熹的方向,看不清是何神情,亦不知她低聲對於浸淩說了些什麽。

一席話後,於浸淩臉上雖怒氣不減,只是再沒躍躍欲試地要上前幹架,滿臉不甘地任由方瀅一拉著走了。

“……真是難纏。”明熹疼得呼吸一滯,閉上眼,慢慢地調整體內氣息,“早知道吐口血就能嚇走她們,早說麽,我剛剛就能給她吐出來。”

身旁一片寂靜,只有相貼的胸口急促的起伏著,傳來若隱若現的溫度,昭示著旁邊並不是沒人。

明熹:“……”

明熹:“嗯?”

她半晌沒等來回覆,只知道自己手肘被人抓得極緊,緊得不像在扶人,倒像是想從她手上掐一塊肉下來。

明熹稍微精神了些,撐著那人的肩膀直起身——

然後,對上了臨風滿是茫然無措的一雙眼。

明熹從沒見過這樣的眼神,不由怔了一下:“……怎麽了?你……我們先去你住處吧?當心一會她們又回來。”

“……嗯。”臨風肉眼可見地慢慢回神,“去神女殿吧。”

她甩出一張符紙,帶著明熹瞬移回了神女殿中。

終於到了一個相對清凈的地方,明熹松了口氣,撐著案幾打算坐下,卻動彈不得。

她低頭一看——

自己腰間還掛著一只手,緊緊地勒著她。

“我坐一下。”明熹說。

臨風沒動。

“那個,”明熹面無表情地說,“我坐一下?”

臨風還是沒動。

明熹指著地上的軟墊:“我說我坐一下。”

臨風依然沒動。

明熹:“……”

這是又要怎樣?

兩人大眼瞪小眼,對視片刻,臨風終於說:“還是去那邊躺著吧。”

手還是沒松,反而勒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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