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chapter82 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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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chapter82 喜歡
賀臨禮抱著她在床上賴了很久。
賀知意本想趁他稍微退燒些再陪人一起上醫院, 但賀臨禮說什麽也不肯動。
賀知意無奈，又陪著他躺了一會兒。
可她今天很忙，原定再晚點要去接方玥, 還要去樓從心那邊，晚上還有一場演唱會。
然而賀臨禮大雪夜找到了她, 跨年她總不能留他孤零零一人在這個狹小的出租屋內度過。
賀知意中途也不是沒想過送他去醫院再去接方玥，但每每看他緊皺眉頭的痛苦模樣, 多少有些於心不忍。
她仔細考慮了一會兒, 還是決定問問賀臨禮的意思：“賀臨禮。”
賀知意這聲只是試探，聲音很輕，她不確定賀臨禮有沒有醒著，但賀臨禮很快回應了她。
他聲音很啞, 隱含不適感, 想來真的病得難受。賀知意不知道他為什麽這樣還是不去醫院，可她犟不過他。
她出聲：“樓經理邀我一起去過年。”
賀臨禮仍舊閉著眼，喉間滑出一聲“嗯”。
賀知意見狀繼續道：“樓經理的女兒也邀我一起去, 晚上有場演唱會, 我帶上方玥了。”
賀知意終沒能說出“只帶了方玥”這種話。
然而她剛剛話裏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賀臨禮盡數解讀。她今天會很忙，忙著跟別人一起過年, 忙著晚上跟那個叫“方玥”的一起看演唱會，忙得沒有時間陪他。
這麽特殊的時間點，這軟骨頭居然一點沒想過他嗎。
見賀臨禮一直沒說話, 賀知意也愧疚得有些說不出話。
賀臨禮昨晚出現得突然，看著很是勞累，今早醒來還燒成了這樣，他滿腦子都是她, 但她還一直想著答應過樓經理和樓楚言的事。
更重要的是還有方玥。
她本以為賀臨禮會不開心，或者會跟她生悶氣之類的，哪知賀臨禮把她抱緊一些，淡淡開口問她。
“演唱會？誰的？你喜歡？”
一連三問，搞得賀知意猝不及防，甚至有些意外，驚訝於賀臨禮的關註點會是這個。她窩在他懷裏搖頭，輕聲回應。
“不認識，演唱會門票是樓經理的女兒給的，方玥喜歡。”
賀臨禮終於掀開眼皮，低頭看她。
合著都不是她自己的意願，全是應了別人或是替別人著想的事。
“方玥？”
賀知意出聲。
“是我很好，很重要的朋友。”
賀臨禮淡淡應了聲，沒再多問，但安靜不過兩秒，他又開口。
“票呢？”
賀知意想著他大概想知道她們晚上會去看什麽類型的演唱會，便準備起身找票給他看看。
難得賀臨禮不再攔她，賀知意很快找來，她伸手遞給他。
賀臨禮淡淡瞥了一眼，當下沒接。
演唱會門票總共兩張，那個叫什麽“方玥”的一張，賀知意自己一張。
是的，完全沒有他的份兒。
賀知意拿著票半天等不到他接，已經準備把票收回，突然見賀臨禮伸過手來，他兩指夾著票面，輕易將那門票抽走。
賀知意就在床邊盯著他看。
賀臨禮已經坐起身來，背靠床頭，低頭打量手中剛剛抽來的票，他看了兩眼，忽然輕飄飄問出一句。
“計翎月？”
賀知意懵懵懂懂，一時沒有明白賀臨禮在說什麽，但她猜測賀臨禮說的是樂隊名或是樂隊成員，她沒太在意，只安靜等著賀臨禮後話。
賀臨禮轉頭看她，輕笑著問。
“寶貝，這票哪兒來的？”
賀知意越發懵懂，遲疑給出回應。
“樓經理的女兒，叫樓楚言。”
賀知意話剛說完，卻見賀臨禮將那門票擱置到另一邊床頭櫃上。賀知意越發懵懂，不知道賀臨禮關註點是什麽，又在賣什麽關子。
“你那個誰？那個好得不行的朋友。”
賀知意適時出聲糾正道“方玥”。
賀臨禮不甚在意，繼續自說自話。
“叫她到了打個電話，到時候派人過去接她。”
賀知意一頭霧水，賀臨禮看懂她的神情，被她呆楞楞的好奇模樣可愛到，伸手朝人招呼。
他手指修長白皙，輕輕勾向自己所在的方向，正召喚她回到床上。
賀知意仍舊不明不白，她神情轉變嚴肅，當下沒搭理他，頗有等賀臨禮先解釋清楚再考慮過去的架勢。
賀臨禮知道她耐不住逗，真把人弄生氣更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賀臨禮手還伸著，手指輕勾：“賀知意，過來。”
他臉上帶著笑，面色潮紅，聲音低沈沙啞，誘哄一般。
賀知意半信半疑，最後還是走了過去，她兩手撐在床上，一只腿才剛跪在床沿便被賀臨禮利落撈進懷中。
騙子。
賀臨禮滿嘴謊話。
賀知意乖順靠在他的懷中，安靜等著他給她答疑解惑。
賀臨禮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你再來十個好得不行的朋友，這次演唱會的票我都包了。”
這不是賀知意想知道的答案。
她仰頭看他，剛想開口追問，賀臨禮低頭，垂著眼皮，笑得蕩漾。
“寶貝，急什麽，說過都跟你說。”
賀知意臊上臉頰，垂下頭不再吭聲。
“這次演唱會是計翎月負責，真要算起來的話，他也是我‘好得不行的朋友’。”
賀知意訝然，楞了兩秒，呆呆出聲。
“就是？你可以隨便帶朋友去看演唱會的意思嗎？”
賀臨禮輕笑應了聲“是”。
賀知意似有所覺，卻還是懵懵懂懂的狀態。她以前看他吊兒郎當，而且經常一個人出沒，害她以為他剛回國沒什麽朋友。
她慢慢才知道，他學習好，會經商，甚至跟這種圈子裏的人都有關系。
八爪魚似的，什麽都能抓上一手。
“寶貝，在想什麽？想我嗎？”
賀知意睨他一眼，賀臨禮回以一笑，低頭吻上她的額頭。
她漸漸習慣了他的觸碰，如今偶爾這樣親昵，她反倒不甚在意起來。
賀臨禮攬著她不願松手，賀知意也依著他，兩人又這樣躺了一會兒。
賀臨禮漸漸睡了過去，大概是他體溫很高，沒有被子的情況也暖得賀知意發困，不知不覺也跟著他一同睡著。
*
脖頸處細密的汗珠最先蘇醒，賀知意睫毛掃過模糊的光暈，紗簾浮動的影子在眼瞼投下流動的紋路。
她無意識擡手覆上眼睫，試圖遮蔽突然入眼的光，電話鈴聲卻在這時響起。
賀知意沒有先看手機，反倒起身巡視起屋子，都沒有賀臨禮的影子，她又看向衛生間，試探著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她醒來時身邊已經不見賀臨禮，眼下沒由來的心生落寞，轉頭去看還在響著的手機時，發現電話是樓從心打來的。
賀知意心頭一顫，生怕自己睡過了頭，急忙確認一眼時間，這才按下接聽。
樓從心沒有問她為什麽這麽久才接電話，只稱自己臨時有事，叫了許淵過來接她，順便把自家地址也發給了賀知意。
賀知意受寵若驚，還沒來得及表示自己可以直接過去，那邊電話已經掛斷。
兩人甚至沒有多聊一會兒，賀知意有些無奈，才剛呼出口氣，房門便被推開。
她投去視線，見賀臨禮提著一袋東西進來，不知道裏面裝了什麽。
賀臨禮走近，順勢把東西放下，她朝著床邊挪去，仰頭開口便問：“你去哪兒了？身體怎麽樣了？”
賀臨禮此刻身上還帶著外面的寒氣，賀知意匆匆掃了掃他全身，見他額頭上的退燒貼已經撕掉，同時看到了他手背上的醫用輸液貼。
賀臨禮並沒特意給她展示，也沒刻意藏下，他自然走到床邊坐下，賀知意此刻跪坐在床頭，身體朝著他傾。
他擡手覆上她的頭，溫柔笑道：“怎麽？這麽擔心我？”
賀知意扭過頭去，脫口一句“才不是”。
她不懂他，生病了賴她身邊，做什麽都沒力氣，摟摟抱抱就有力氣，讓他去醫院也不去，等騙她一起睡著了，自己又偷偷跑去輸液。
聽見他起身離開的動靜，賀知意抿了抿唇，低著頭悶聲問他。
“為什麽偷偷去醫院。”
騙她說不去，自己又一個人去。
“你昨晚沒睡好，補一補覺，養精蓄銳。”
理由拐彎抹角，耐聽又不耐聽。
賀知意不知道他所謂的“睡不好”是指什麽，她確實會失眠，以前常常夢魘，噩夢頻發，但印象中她昨晚沒做什麽噩夢。
她今天也不覺得累，明明可以陪他去的。
“寶貝，過來。”
賀臨禮突然叫她，還不忘朝她張開雙手。
賀知意正t別扭著，不願意搭理他，卻聽他突然嘆了口氣。
她莫名委屈，剛想開口，便聽他溫聲給她解釋。
“今天溫度很低，外面雪大，怕你跟著一起也會生病。”
賀知意轉頭，眼睛與他對上，悶氣質問。
“可你病了還粘著我，那樣也會感冒。”
會傳染，那會兒怎麽又不怕了。
她沒想這樣對他，質問的話一脫口便又覺得愧疚，可她真的有點生氣，明明他累成那樣還來找她跨年，病成那樣都想留她呆在屋裏。
她不想他這樣。
“忍不住。”
啞聲一句，從賀臨禮唇邊溢出。
賀知意原本又氣又難過，積壓心頭的混雜情緒被他這莫名其妙的一句徹底打散。
她看著他，微張著嘴，一時間啞口無言。
賀臨禮出聲保證：“沒有下次了。”
賀知意收回視線。她沒法兒繼續看他那雙虔誠的眼，無法直視他瞳孔中全然映出的自己的模樣。
微妙的氣氛再度被電話鈴聲打斷。
賀知意循聲去看，看清電話備註，按下接聽。
許淵給她打來了電話，稱車已經到她樓下，只等賀知意下去。
賀知意後知後覺，看了眼手機屏幕，又忙轉頭看看賀臨禮，賀臨禮悠哉游哉，神態懶散。
電話那頭遲遲等不到賀知意的回應，問她是不是有事要先處理，賀知意猶猶豫豫，始終找不到合適的說辭。
要說什麽，說賀臨禮也在嗎？
還跟她同床共枕了一夜。
賀知意腦海混沌一片，還沒等她琢磨出結果，身旁的賀臨禮已經湊近電話出聲。
“等著，收拾好下來。”
電話那頭瞬間噤聲，賀知意也瞬間僵在床上，通話還在繼續，但環境一瞬間安靜得過分。
賀知意此刻恨不能把電話聲音捂住，叫許淵再聽不清賀臨禮的聲音。
賀知意還想開口解釋，卻見電話立馬掛斷，她心如亂麻，看賀臨禮一眼。
賀臨禮痞笑，放浪一句：“寶貝，難道你昨晚對我做了什麽？”
賀知意瞬間紅了滿臉，握著手機的手指緊捏到發白。
賀臨禮見狀起了興致，重新折回床邊，兩手撐在她的身側，彎下腰身湊近。
賀知意身體猝不及防後仰，被他一掌輕易穩住身形：“躲什麽，怕我吃了你？”
賀知意還是想躲，當下已經避無可避，她垂著眼，手指勾纏，終於找到話題，目光轉向他身後那個袋子。
她開口：“你剛剛帶了什麽回來？”
他低笑：“軟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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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臨禮抱著她在床上賴了很久。
賀知意本想趁他稍微退燒些再陪人一起上醫院, 但賀臨禮說什麽也不肯動。
賀知意無奈，又陪著他躺了一會兒。
可她今天很忙，原定再晚點要去接方玥, 還要去樓從心那邊，晚上還有一場演唱會。
然而賀臨禮大雪夜找到了她, 跨年她總不能留他孤零零一人在這個狹小的出租屋內度過。
賀知意中途也不是沒想過送他去醫院再去接方玥，但每每看他緊皺眉頭的痛苦模樣, 多少有些於心不忍。
她仔細考慮了一會兒, 還是決定問問賀臨禮的意思：“賀臨禮。”
賀知意這聲只是試探，聲音很輕，她不確定賀臨禮有沒有醒著，但賀臨禮很快回應了她。
他聲音很啞, 隱含不適感, 想來真的病得難受。賀知意不知道他為什麽這樣還是不去醫院，可她犟不過他。
她出聲：“樓經理邀我一起去過年。”
賀臨禮仍舊閉著眼，喉間滑出一聲“嗯”。
賀知意見狀繼續道：“樓經理的女兒也邀我一起去, 晚上有場演唱會, 我帶上方玥了。”
賀知意終沒能說出“只帶了方玥”這種話。
然而她剛剛話裏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賀臨禮盡數解讀。她今天會很忙，忙著跟別人一起過年, 忙著晚上跟那個叫“方玥”的一起看演唱會，忙得沒有時間陪他。
這麽特殊的時間點，這軟骨頭居然一點沒想過他嗎。
見賀臨禮一直沒說話, 賀知意也愧疚得有些說不出話。
賀臨禮昨晚出現得突然，看著很是勞累，今早醒來還燒成了這樣，他滿腦子都是她, 但她還一直想著答應過樓經理和樓楚言的事。
更重要的是還有方玥。
她本以為賀臨禮會不開心，或者會跟她生悶氣之類的，哪知賀臨禮把她抱緊一些，淡淡開口問她。
“演唱會？誰的？你喜歡？”
一連三問，搞得賀知意猝不及防，甚至有些意外，驚訝於賀臨禮的關註點會是這個。她窩在他懷裏搖頭，輕聲回應。
“不認識，演唱會門票是樓經理的女兒給的，方玥喜歡。”
賀臨禮終於掀開眼皮，低頭看她。
合著都不是她自己的意願，全是應了別人或是替別人著想的事。
“方玥？”
賀知意出聲。
“是我很好，很重要的朋友。”
賀臨禮淡淡應了聲，沒再多問，但安靜不過兩秒，他又開口。
“票呢？”
賀知意想著他大概想知道她們晚上會去看什麽類型的演唱會，便準備起身找票給他看看。
難得賀臨禮不再攔她，賀知意很快找來，她伸手遞給他。
賀臨禮淡淡瞥了一眼，當下沒接。
演唱會門票總共兩張，那個叫什麽“方玥”的一張，賀知意自己一張。
是的，完全沒有他的份兒。
賀知意拿著票半天等不到他接，已經準備把票收回，突然見賀臨禮伸過手來，他兩指夾著票面，輕易將那門票抽走。
賀知意就在床邊盯著他看。
賀臨禮已經坐起身來，背靠床頭，低頭打量手中剛剛抽來的票，他看了兩眼，忽然輕飄飄問出一句。
“計翎月？”
賀知意懵懵懂懂，一時沒有明白賀臨禮在說什麽，但她猜測賀臨禮說的是樂隊名或是樂隊成員，她沒太在意，只安靜等著賀臨禮後話。
賀臨禮轉頭看她，輕笑著問。
“寶貝，這票哪兒來的？”
賀知意越發懵懂，遲疑給出回應。
“樓經理的女兒，叫樓楚言。”
賀知意話剛說完，卻見賀臨禮將那門票擱置到另一邊床頭櫃上。賀知意越發懵懂，不知道賀臨禮關註點是什麽，又在賣什麽關子。
“你那個誰？那個好得不行的朋友。”
賀知意適時出聲糾正道“方玥”。
賀臨禮不甚在意，繼續自說自話。
“叫她到了打個電話，到時候派人過去接她。”
賀知意一頭霧水，賀臨禮看懂她的神情，被她呆楞楞的好奇模樣可愛到，伸手朝人招呼。
他手指修長白皙，輕輕勾向自己所在的方向，正召喚她回到床上。
賀知意仍舊不明不白，她神情轉變嚴肅，當下沒搭理他，頗有等賀臨禮先解釋清楚再考慮過去的架勢。
賀臨禮知道她耐不住逗，真把人弄生氣更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賀臨禮手還伸著，手指輕勾：“賀知意，過來。”
他臉上帶著笑，面色潮紅，聲音低沈沙啞，誘哄一般。
賀知意半信半疑，最後還是走了過去，她兩手撐在床上，一只腿才剛跪在床沿便被賀臨禮利落撈進懷中。
騙子。
賀臨禮滿嘴謊話。
賀知意乖順靠在他的懷中，安靜等著他給她答疑解惑。
賀臨禮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你再來十個好得不行的朋友，這次演唱會的票我都包了。”
這不是賀知意想知道的答案。
她仰頭看他，剛想開口追問，賀臨禮低頭，垂著眼皮，笑得蕩漾。
“寶貝，急什麽，說過都跟你說。”
賀知意臊上臉頰，垂下頭不再吭聲。
“這次演唱會是計翎月負責，真要算起來的話，他也是我‘好得不行的朋友’。”
賀知意訝然，楞了兩秒，呆呆出聲。
“就是？你可以隨便帶朋友去看演唱會的意思嗎？”
賀臨禮輕笑應了聲“是”。
賀知意似有所覺，卻還是懵懵懂懂的狀態。她以前看他吊兒郎當，而且經常一個人出沒，害她以為他剛回國沒什麽朋友。
她慢慢才知道，他學習好，會經商，甚至跟這種圈子裏的人都有關系。
八爪魚似的，什麽都能抓上一手。
“寶貝，在想什麽？想我嗎？”
賀知意睨他一眼，賀臨禮回以一笑，低頭吻上她的額頭。
她漸漸習慣了他的觸碰，如今偶爾這樣親昵，她反倒不甚在意起來。
賀臨禮攬著她不願松手，賀知意也依著他，兩人又這樣躺了一會兒。
賀臨禮漸漸睡了過去，大概是他體溫很高，沒有被子的情況也暖得賀知意發困，不知不覺也跟著他一同睡著。
*
脖頸處細密的汗珠最先蘇醒，賀知意睫毛掃過模糊的光暈，紗簾浮動的影子在眼瞼投下流動的紋路。
她無意識擡手覆上眼睫，試圖遮蔽突然入眼的光，電話鈴聲卻在這時響起。
賀知意沒有先看手機，反倒起身巡視起屋子，都沒有賀臨禮的影子，她又看向衛生間，試探著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她醒來時身邊已經不見賀臨禮，眼下沒由來的心生落寞，轉頭去看還在響著的手機時，發現電話是樓從心打來的。
賀知意心頭一顫，生怕自己睡過了頭，急忙確認一眼時間，這才按下接聽。
樓從心沒有問她為什麽這麽久才接電話，只稱自己臨時有事，叫了許淵過來接她，順便把自家地址也發給了賀知意。
賀知意受寵若驚，還沒來得及表示自己可以直接過去，那邊電話已經掛斷。
兩人甚至沒有多聊一會兒，賀知意有些無奈，才剛呼出口氣，房門便被推開。
她投去視線，見賀臨禮提著一袋東西進來，不知道裏面裝了什麽。
賀臨禮走近，順勢把東西放下，她朝著床邊挪去，仰頭開口便問：“你去哪兒了？身體怎麽樣了？”
賀臨禮此刻身上還帶著外面的寒氣，賀知意匆匆掃了掃他全身，見他額頭上的退燒貼已經撕掉，同時看到了他手背上的醫用輸液貼。
賀臨禮並沒特意給她展示，也沒刻意藏下，他自然走到床邊坐下，賀知意此刻跪坐在床頭，身體朝著他傾。
他擡手覆上她的頭，溫柔笑道：“怎麽？這麽擔心我？”
賀知意扭過頭去，脫口一句“才不是”。
她不懂他，生病了賴她身邊，做什麽都沒力氣，摟摟抱抱就有力氣，讓他去醫院也不去，等騙她一起睡著了，自己又偷偷跑去輸液。
聽見他起身離開的動靜，賀知意抿了抿唇，低著頭悶聲問他。
“為什麽偷偷去醫院。”
騙她說不去，自己又一個人去。
“你昨晚沒睡好，補一補覺，養精蓄銳。”
理由拐彎抹角，耐聽又不耐聽。
賀知意不知道他所謂的“睡不好”是指什麽，她確實會失眠，以前常常夢魘，噩夢頻發，但印象中她昨晚沒做什麽噩夢。
她今天也不覺得累，明明可以陪他去的。
“寶貝，過來。”
賀臨禮突然叫她，還不忘朝她張開雙手。
賀知意正t別扭著，不願意搭理他，卻聽他突然嘆了口氣。
她莫名委屈，剛想開口，便聽他溫聲給她解釋。
“今天溫度很低，外面雪大，怕你跟著一起也會生病。”
賀知意轉頭，眼睛與他對上，悶氣質問。
“可你病了還粘著我，那樣也會感冒。”
會傳染，那會兒怎麽又不怕了。
她沒想這樣對他，質問的話一脫口便又覺得愧疚，可她真的有點生氣，明明他累成那樣還來找她跨年，病成那樣都想留她呆在屋裏。
她不想他這樣。
“忍不住。”
啞聲一句，從賀臨禮唇邊溢出。
賀知意原本又氣又難過，積壓心頭的混雜情緒被他這莫名其妙的一句徹底打散。
她看著他，微張著嘴，一時間啞口無言。
賀臨禮出聲保證：“沒有下次了。”
賀知意收回視線。她沒法兒繼續看他那雙虔誠的眼，無法直視他瞳孔中全然映出的自己的模樣。
微妙的氣氛再度被電話鈴聲打斷。
賀知意循聲去看，看清電話備註，按下接聽。
許淵給她打來了電話，稱車已經到她樓下，只等賀知意下去。
賀知意後知後覺，看了眼手機屏幕，又忙轉頭看看賀臨禮，賀臨禮悠哉游哉，神態懶散。
電話那頭遲遲等不到賀知意的回應，問她是不是有事要先處理，賀知意猶猶豫豫，始終找不到合適的說辭。
要說什麽，說賀臨禮也在嗎？
還跟她同床共枕了一夜。
賀知意腦海混沌一片，還沒等她琢磨出結果，身旁的賀臨禮已經湊近電話出聲。
“等著，收拾好下來。”
電話那頭瞬間噤聲，賀知意也瞬間僵在床上，通話還在繼續，但環境一瞬間安靜得過分。
賀知意此刻恨不能把電話聲音捂住，叫許淵再聽不清賀臨禮的聲音。
賀知意還想開口解釋，卻見電話立馬掛斷，她心如亂麻，看賀臨禮一眼。
賀臨禮痞笑，放浪一句：“寶貝，難道你昨晚對我做了什麽？”
賀知意瞬間紅了滿臉，握著手機的手指緊捏到發白。
賀臨禮見狀起了興致，重新折回床邊，兩手撐在她的身側，彎下腰身湊近。
賀知意身體猝不及防後仰，被他一掌輕易穩住身形：“躲什麽，怕我吃了你？”
賀知意還是想躲，當下已經避無可避，她垂著眼，手指勾纏，終於找到話題，目光轉向他身後那個袋子。
她開口：“你剛剛帶了什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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