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chapter67 潮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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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chapter67 潮熱
雨勢漸小, 賀知意身上泛起潮冷。
她低聲：“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是他。”
周圍樹枝簌簌聲回響，賀知意仍埋著頭, 隱隱打了個寒顫，或許她跟許程文都該各自回去了。
賀知意緩慢擡頭, 許程文正低頭看她，她剛想開口, 卻見他別過視線, 只能把話咽回，重新垂下視線。
頭頂這時聲音響起。
“知意，我很多時候也想知道……”
為什麽偏偏是你。
高一升學儀式的優秀新生代表頒獎禮上，他就站她身邊, 擁有了他們的第一張合照, 照片中賀知意皮膚那樣白，身形卻那樣瘦小。
那樣好看的臉上即使面無表情，也美的格外突出。
那是他第一次註意到她, 喜歡一個人本就是這樣沒有道理。今後他的視線中總會出現她的身t影, 他也幾乎沒有見她笑過。
小心翼翼得來的聯系方式, 伺機借用的文具或教材，刻意選擇的教室座位, 外出活動課暗中並行靠近的舉動，偷偷寫過的許多未能送出的書信，甚至高考畢業時沒能做到的表白……
直到現在, 他在她那雙極好看的眼裏，也一點看不見自己的影子。
他本該高興她正在變好，變得越來越好，可曾自以為的甘之如飴, 此刻盡數化作酸澀在心間游離。
他們之間已經有著越來越遠的距離，遠得他越發無法靠近。
許程文竭力吞咽，壓下那股難言的悲愴。
賀知意低語：“抱歉……”
她想逃離這裏了，也已起步。
許程文有種錯覺，有種他再抓不住她的錯覺，這麽想著的時候，他的手已經不受控地拉上了她的手腕，力度不大，僅僅只為挽留一下。
他低頭，嗓音沙啞。
“知意，也看看我……”
哽咽聲。許程文在哽咽。
他帶著哭腔，在雨中也那樣明顯。
他的手並不冰涼，帶著一股明顯的潮熱，輕輕貼在她的腕間。
“抱歉。”
賀知意想不明白，她也不想明白。
“班長，抱歉。”
為什麽會喜歡她呢？不要喜歡她。
賀知意不停低聲重覆，已經準備抽手離開，下一秒腕間的力道加重，她整個人被一股強硬的力道帶去。
許程文從身後將她整個圈入懷中，手中的傘墜落在地，他的頭埋在她的頸間，紊亂潮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脖頸。
賀知意整個人像被燙到，她神情驚懼，小指開始劇烈顫動。
許程文像是失了心智，抱著她的雙臂越收越緊，賀知意被勒到喘不過氣，她開始掙紮，叫他放手的語氣也在發顫。
只一瞬間，柔軟灼熱的東西貼上頸間的皮膚，賀知意瞳孔放大，連呼吸都不再平穩，手指抖得更加厲害。
許程文迷離吻著她的脖頸，那吻越來越深，近乎吮吸，吻得賀知意皮膚刺痛，她掙紮的力道越發的大，顫聲更加明顯，卻一點拉不動他圈住的手。
掙紮無果，她顫著聲，聲音已經帶上哭腔。她渾身發抖，正在求他。
潮熱的吻定格，陷入良久沈默。
許程文最終松了手，目睹那道身影狼狽跑回宿舍，期間未曾回頭。他知道她以後都不會再想見到他了。
他低垂著頭，目光落在一旁的傘，那傘也被雨水浸濕，跟他一樣狼狽。他也不敢擡頭，他的手也在發抖。
他剛剛都做了什麽……
*
“知意？！你沒帶傘嗎？”
“你應該跟我們打個電話的啊！怎麽淋成了這樣！”
“來，帕子先擦一下！一會兒別弄感冒了。”
賀知意渾身身濕透，模樣狼狽。
楊妍和劉妙一見她就圍了上來，兩人把她帶坐著，見她一張小臉煞白，回來的時間又晚，不知道是經歷了什麽。
賀知意的頭發散開，發絲濕答答黏成一片，楊妍拿起帕子小心裹上她的發尾搓揉，目光卻被她後頸塊塊斑駁的紅痕吸引。
楊妍一驚，剛要開口，卻註意到賀知意搭在腿間發抖的手，她最終還是沒問什麽，安靜替賀知意擦拭。
而且換作以往，賀知意不可能讓她們上手幫忙。
賀知意低垂著頭，唇色烏白，整個人顯得過分頹然，她今天反應過於遲鈍，不如說有些失神，像是受了什麽驚嚇。
楊妍不好多問，劉妙不知所以然，賀知意呆楞著由著她們二人收拾。
末了，劉妙試探著開口。
“知意，發生什麽事兒了？”
賀知意像是才聽見聲音，遲緩擡頭，看見劉妙，眼睫顫了顫，臉上擠出個不太明顯的笑。
她悶聲，低低回應。
“抱歉，讓你們擔心了，我沒事兒的。”
明明手指還在發抖，抖得那麽明顯。
楊妍躲在賀知意身後使了眼色，劉妙會意噤聲，這件事就這樣草草略過。賀知意是個悶葫蘆，她不準備說的事，問多少都是白搭。
楊妍適時出聲。
“知意，先去洗個澡吧，濕衣服也得趕快換下才行，免得一會兒感冒了。”
賀知意道謝後遲緩起身，取洗漱用品時也頻頻磕碰出聲，在衛生間洗了很久才出來，全程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楊妍跟劉妙見狀實在沒法兒不擔心。
“知意，你要不去——”
楊妍的話還沒說完，賀知意擱置在桌面的手機響了起來。賀知意看了楊妍一眼表示歉意，這才拿起手機。
“樓經理。”
電話是樓從心打來的。
“在忙嗎？給你發去的一份文件很久不見接收，最近有時間嗎？有的話趕在三天內處理完發我吧。”
賀知意應聲。
電話那邊沈默了會兒，突然轉變話題。
“最近學習很累嗎？”
賀知意否認，意識到是她態度聽起來太過消極，忙開口補充：“抱歉樓經理，最近的確有點累，但我沒事兒，資料會盡快處理好發你。”
雖然不知道樓從心發過來的文件是什麽，但想來是在她能力範圍內的，她不會為此擔憂。
“這次小假沒課的話，我來接你吃頓飯吧？”
“樓經理，我——”
“看來是有空的。那先這樣決定吧，到時候電話聯系，你自己準備一下。”
沒有任何商量或拒絕的餘地，賀知意最後只能應“好”，電話那邊就此掛斷。
她垂下手，後知後覺手機的濕冷觸感。
她沒有帶傘，自己淋濕了一身，連帶著揣在身上的手機也進了些水，只是一直無暇顧及，現在才想到手機進水會不會壞掉。
楊妍早已察覺，先一步找來吹風機遞給她：“吹一吹吧，進水時間久了可能會壞。”
賀知意接過，笑著朝她道謝。
楊妍欲言又止，賀知意安靜等待，最後見楊妍淡然笑笑，朝她擺手表示沒事，賀知意了然，默聲去吹了手機。
那晚過後，許程文跟她再無聯系。
賀知意學業不算繁忙，但自那晚過後，她每天按部就班的上課、下課，也按部就班的吃飯、休息，只是跟室友的聚餐次數少了起來。
賀知意的生活漸漸趨於機械，這點楊妍和劉妙都看在眼裏，但大家都在忙於各自的生活，有些東西埋在心裏也更為合適。
時至如今回想，賀知意仍會覺得心悸。許程文那樣好的人，她本不該排斥他，甚至不該產生厭惡感。
可她仍會覺得惡心。
就像那天從公司回來的路上，像她被那個陌生男性緊緊抓住手腕時的感受一樣。她一直覺得她已經好了，或者快要好了。
她或許真的需要去看一下醫生了。
*
賀知意看了樓從心發給她的文件，是一份項目合作資料，其中一方是普光，另一方大概也是個極有名的公司。
她處理資料時覺得有些眼熟，但當時時間緊迫，處理好後也很快發給了樓從心，就沒太留意那莫名的熟悉感從何而來。
跟樓從心約定的小假轉眼就到。
樓從心不是開玩笑，假期當天一早就給賀知意打了電話叫她出校。
為免楊妍和劉妙擔心，賀知意早些前就跟她們簡單說明了情況，臨到時間直接出門，室友二人叮囑她路上小心。
樓從心的車就停在校門外，賀知意雖然只坐過一次，但已經下意識記住了樓從心的車牌號，所以出校門後很快認出了車。
賀知意遠遠朝她招手示意，微笑著走近，樓從心搖下車窗，見人走到跟前，喚她坐上副駕。
樓從心看她一眼啟程，這次的車程較久，不知道是去哪兒。車上樓從心問一句賀知意答一句，不過都是些簡單的日常。
車輛最後進到一個車庫，看樣子不是之前那家餐廳，但想到樓從心自有安排，賀知意不會過問。
樓從心先她一步下車，賀知意緊隨其後，下車後乖巧跟上樓從心的步伐，二人走出車庫不久就有看見電梯。
這下甚至不像是去餐廳。
但樓從心沒有多說，賀知意也不多問。
樓從心去哪兒賀知意便跟到哪兒，直到進到一處居室內，她沒註意電梯停在多少層，樓從心招呼她先坐，賀知意看了看周圍的家具，漸漸明白過來。
樓從心說要帶她吃飯，這次是帶到了家裏。賀知意無端感到壓力，端正坐在沙發一角，整個人顯得尤為拘束。
樓從心大概去了廚房，沒一會兒端出兩個水杯，將其中一杯遞給賀知意，賀知意道謝接過。
樓從心安撫她道：“就當自己家就好。”
賀知意低低應了聲“好”。
“我工作忙，阿淵跟阿言基本不著家，平時家裏就我t一個，好在請了阿姨定期打理，房間不算亂，我事先交代過了，飯菜一會兒就好。”
賀知意雙手捧著水杯，抿了一口應聲。
她一直都知道樓從心對自己非常關照，如今來到樓從心家中，反倒讓她生出一種錯覺，一種樓從心把她當作女兒看待的錯覺。
交談間樓從心的水已經喝完，她的水杯擱置在桌。
“也不單是吃飯，還要你跟我出趟差，明天出發，最遲後天回來，到時候我會再送你回學校，時間來得及。”
賀知意聞言楞住，樓從心繼續補充。
“要跟開市那邊談個合作，項目資料給你發過，你畢業就要直接入職，早點帶你了解一些東西也是好事。”
開市，就是普光要合作的另一家公司。
如今樓從心突然告訴她要帶她出差，也就是她也要代表普光的一份子，去跟開市談合作。她不過剛剛實習結束，何德何能。
她沒隱藏疑慮，出聲詢問。
“樓經理，是商先生的意思嗎？”
樓從心顯然沒想到賀知意的關註點會是這個，她掃了眼賀知意，目光落在賀知意緊緊環著水杯的手。
她就欣賞賀知意這份堅韌與倔強。
她相信賀知意的能力，不然也不會把項目資料直接發給賀知意處理。當然，此次出差她確實有別的考量在裏面，但目前不適合告知賀知意。
她回道：“別多想，是我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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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勢漸小, 賀知意身上泛起潮冷。
她低聲：“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是他。”
周圍樹枝簌簌聲回響，賀知意仍埋著頭, 隱隱打了個寒顫，或許她跟許程文都該各自回去了。
賀知意緩慢擡頭, 許程文正低頭看她，她剛想開口, 卻見他別過視線, 只能把話咽回，重新垂下視線。
頭頂這時聲音響起。
“知意，我很多時候也想知道……”
為什麽偏偏是你。
高一升學儀式的優秀新生代表頒獎禮上，他就站她身邊, 擁有了他們的第一張合照, 照片中賀知意皮膚那樣白，身形卻那樣瘦小。
那樣好看的臉上即使面無表情，也美的格外突出。
那是他第一次註意到她, 喜歡一個人本就是這樣沒有道理。今後他的視線中總會出現她的身t影, 他也幾乎沒有見她笑過。
小心翼翼得來的聯系方式, 伺機借用的文具或教材，刻意選擇的教室座位, 外出活動課暗中並行靠近的舉動，偷偷寫過的許多未能送出的書信，甚至高考畢業時沒能做到的表白……
直到現在, 他在她那雙極好看的眼裏，也一點看不見自己的影子。
他本該高興她正在變好，變得越來越好，可曾自以為的甘之如飴, 此刻盡數化作酸澀在心間游離。
他們之間已經有著越來越遠的距離，遠得他越發無法靠近。
許程文竭力吞咽，壓下那股難言的悲愴。
賀知意低語：“抱歉……”
她想逃離這裏了，也已起步。
許程文有種錯覺，有種他再抓不住她的錯覺，這麽想著的時候，他的手已經不受控地拉上了她的手腕，力度不大，僅僅只為挽留一下。
他低頭，嗓音沙啞。
“知意，也看看我……”
哽咽聲。許程文在哽咽。
他帶著哭腔，在雨中也那樣明顯。
他的手並不冰涼，帶著一股明顯的潮熱，輕輕貼在她的腕間。
“抱歉。”
賀知意想不明白，她也不想明白。
“班長，抱歉。”
為什麽會喜歡她呢？不要喜歡她。
賀知意不停低聲重覆，已經準備抽手離開，下一秒腕間的力道加重，她整個人被一股強硬的力道帶去。
許程文從身後將她整個圈入懷中，手中的傘墜落在地，他的頭埋在她的頸間，紊亂潮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脖頸。
賀知意整個人像被燙到，她神情驚懼，小指開始劇烈顫動。
許程文像是失了心智，抱著她的雙臂越收越緊，賀知意被勒到喘不過氣，她開始掙紮，叫他放手的語氣也在發顫。
只一瞬間，柔軟灼熱的東西貼上頸間的皮膚，賀知意瞳孔放大，連呼吸都不再平穩，手指抖得更加厲害。
許程文迷離吻著她的脖頸，那吻越來越深，近乎吮吸，吻得賀知意皮膚刺痛，她掙紮的力道越發的大，顫聲更加明顯，卻一點拉不動他圈住的手。
掙紮無果，她顫著聲，聲音已經帶上哭腔。她渾身發抖，正在求他。
潮熱的吻定格，陷入良久沈默。
許程文最終松了手，目睹那道身影狼狽跑回宿舍，期間未曾回頭。他知道她以後都不會再想見到他了。
他低垂著頭，目光落在一旁的傘，那傘也被雨水浸濕，跟他一樣狼狽。他也不敢擡頭，他的手也在發抖。
他剛剛都做了什麽……
*
“知意？！你沒帶傘嗎？”
“你應該跟我們打個電話的啊！怎麽淋成了這樣！”
“來，帕子先擦一下！一會兒別弄感冒了。”
賀知意渾身身濕透，模樣狼狽。
楊妍和劉妙一見她就圍了上來，兩人把她帶坐著，見她一張小臉煞白，回來的時間又晚，不知道是經歷了什麽。
賀知意的頭發散開，發絲濕答答黏成一片，楊妍拿起帕子小心裹上她的發尾搓揉，目光卻被她後頸塊塊斑駁的紅痕吸引。
楊妍一驚，剛要開口，卻註意到賀知意搭在腿間發抖的手，她最終還是沒問什麽，安靜替賀知意擦拭。
而且換作以往，賀知意不可能讓她們上手幫忙。
賀知意低垂著頭，唇色烏白，整個人顯得過分頹然，她今天反應過於遲鈍，不如說有些失神，像是受了什麽驚嚇。
楊妍不好多問，劉妙不知所以然，賀知意呆楞著由著她們二人收拾。
末了，劉妙試探著開口。
“知意，發生什麽事兒了？”
賀知意像是才聽見聲音，遲緩擡頭，看見劉妙，眼睫顫了顫，臉上擠出個不太明顯的笑。
她悶聲，低低回應。
“抱歉，讓你們擔心了，我沒事兒的。”
明明手指還在發抖，抖得那麽明顯。
楊妍躲在賀知意身後使了眼色，劉妙會意噤聲，這件事就這樣草草略過。賀知意是個悶葫蘆，她不準備說的事，問多少都是白搭。
楊妍適時出聲。
“知意，先去洗個澡吧，濕衣服也得趕快換下才行，免得一會兒感冒了。”
賀知意道謝後遲緩起身，取洗漱用品時也頻頻磕碰出聲，在衛生間洗了很久才出來，全程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楊妍跟劉妙見狀實在沒法兒不擔心。
“知意，你要不去——”
楊妍的話還沒說完，賀知意擱置在桌面的手機響了起來。賀知意看了楊妍一眼表示歉意，這才拿起手機。
“樓經理。”
電話是樓從心打來的。
“在忙嗎？給你發去的一份文件很久不見接收，最近有時間嗎？有的話趕在三天內處理完發我吧。”
賀知意應聲。
電話那邊沈默了會兒，突然轉變話題。
“最近學習很累嗎？”
賀知意否認，意識到是她態度聽起來太過消極，忙開口補充：“抱歉樓經理，最近的確有點累，但我沒事兒，資料會盡快處理好發你。”
雖然不知道樓從心發過來的文件是什麽，但想來是在她能力範圍內的，她不會為此擔憂。
“這次小假沒課的話，我來接你吃頓飯吧？”
“樓經理，我——”
“看來是有空的。那先這樣決定吧，到時候電話聯系，你自己準備一下。”
沒有任何商量或拒絕的餘地，賀知意最後只能應“好”，電話那邊就此掛斷。
她垂下手，後知後覺手機的濕冷觸感。
她沒有帶傘，自己淋濕了一身，連帶著揣在身上的手機也進了些水，只是一直無暇顧及，現在才想到手機進水會不會壞掉。
楊妍早已察覺，先一步找來吹風機遞給她：“吹一吹吧，進水時間久了可能會壞。”
賀知意接過，笑著朝她道謝。
楊妍欲言又止，賀知意安靜等待，最後見楊妍淡然笑笑，朝她擺手表示沒事，賀知意了然，默聲去吹了手機。
那晚過後，許程文跟她再無聯系。
賀知意學業不算繁忙，但自那晚過後，她每天按部就班的上課、下課，也按部就班的吃飯、休息，只是跟室友的聚餐次數少了起來。
賀知意的生活漸漸趨於機械，這點楊妍和劉妙都看在眼裏，但大家都在忙於各自的生活，有些東西埋在心裏也更為合適。
時至如今回想，賀知意仍會覺得心悸。許程文那樣好的人，她本不該排斥他，甚至不該產生厭惡感。
可她仍會覺得惡心。
就像那天從公司回來的路上，像她被那個陌生男性緊緊抓住手腕時的感受一樣。她一直覺得她已經好了，或者快要好了。
她或許真的需要去看一下醫生了。
*
賀知意看了樓從心發給她的文件，是一份項目合作資料，其中一方是普光，另一方大概也是個極有名的公司。
她處理資料時覺得有些眼熟，但當時時間緊迫，處理好後也很快發給了樓從心，就沒太留意那莫名的熟悉感從何而來。
跟樓從心約定的小假轉眼就到。
樓從心不是開玩笑，假期當天一早就給賀知意打了電話叫她出校。
為免楊妍和劉妙擔心，賀知意早些前就跟她們簡單說明了情況，臨到時間直接出門，室友二人叮囑她路上小心。
樓從心的車就停在校門外，賀知意雖然只坐過一次，但已經下意識記住了樓從心的車牌號，所以出校門後很快認出了車。
賀知意遠遠朝她招手示意，微笑著走近，樓從心搖下車窗，見人走到跟前，喚她坐上副駕。
樓從心看她一眼啟程，這次的車程較久，不知道是去哪兒。車上樓從心問一句賀知意答一句，不過都是些簡單的日常。
車輛最後進到一個車庫，看樣子不是之前那家餐廳，但想到樓從心自有安排，賀知意不會過問。
樓從心先她一步下車，賀知意緊隨其後，下車後乖巧跟上樓從心的步伐，二人走出車庫不久就有看見電梯。
這下甚至不像是去餐廳。
但樓從心沒有多說，賀知意也不多問。
樓從心去哪兒賀知意便跟到哪兒，直到進到一處居室內，她沒註意電梯停在多少層，樓從心招呼她先坐，賀知意看了看周圍的家具，漸漸明白過來。
樓從心說要帶她吃飯，這次是帶到了家裏。賀知意無端感到壓力，端正坐在沙發一角，整個人顯得尤為拘束。
樓從心大概去了廚房，沒一會兒端出兩個水杯，將其中一杯遞給賀知意，賀知意道謝接過。
樓從心安撫她道：“就當自己家就好。”
賀知意低低應了聲“好”。
“我工作忙，阿淵跟阿言基本不著家，平時家裏就我t一個，好在請了阿姨定期打理，房間不算亂，我事先交代過了，飯菜一會兒就好。”
賀知意雙手捧著水杯，抿了一口應聲。
她一直都知道樓從心對自己非常關照，如今來到樓從心家中，反倒讓她生出一種錯覺，一種樓從心把她當作女兒看待的錯覺。
交談間樓從心的水已經喝完，她的水杯擱置在桌。
“也不單是吃飯，還要你跟我出趟差，明天出發，最遲後天回來，到時候我會再送你回學校，時間來得及。”
賀知意聞言楞住，樓從心繼續補充。
“要跟開市那邊談個合作，項目資料給你發過，你畢業就要直接入職，早點帶你了解一些東西也是好事。”
開市，就是普光要合作的另一家公司。
如今樓從心突然告訴她要帶她出差，也就是她也要代表普光的一份子，去跟開市談合作。她不過剛剛實習結束，何德何能。
她沒隱藏疑慮，出聲詢問。
“樓經理，是商先生的意思嗎？”
樓從心顯然沒想到賀知意的關註點會是這個，她掃了眼賀知意，目光落在賀知意緊緊環著水杯的手。
她就欣賞賀知意這份堅韌與倔強。
她相信賀知意的能力，不然也不會把項目資料直接發給賀知意處理。當然，此次出差她確實有別的考量在裏面，但目前不適合告知賀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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