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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chapter42 連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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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chapter42 連累

“畜牲!”

伴隨著這聲怒罵, 陳軒被陳彪踹撞在桌上,整個桌子被陳軒撞翻倒地,桌上的東西全部散落。

陳軒捂著傷上加傷的肚子不敢說話, 臉上還有幾處明顯的淤青,兩處巴掌印清晰可見, 極為顯眼。

右臉是賀臨禮當時下手的那一掌,左臉是陳彪去學校領人時扇的, 一人打了一邊, 眼下陳軒的臉上就沒個好看的地兒。

“爸,我——”

“你他媽給老子閉嘴!”

陳彪順手找了個東西砸向躺在地上的陳軒,肥胖的身軀隨著翻湧的怒意蕩動,很是滑稽, 但陳軒卻是怕慣了陳彪這副樣子。

“他媽的成天就知道給老子找事兒!你他媽的惹誰不好!你惹那姓賀的幹嘛!啊!害老子好好兒的項目打了水漂!你知道老子現在欠了多少了嗎!”

“你他媽害老子賠了多少你知道嗎!?他媽的老子都快破產了, 到時候他娘的誰管你這狗雜種!”

陳彪罵罵咧咧的同時,還不忘上前踹上陳軒兩腳,陳軒漲紅了臉, 卻咬牙一聲不吭, 護著頭躲開陳彪的腳, 眼底滿是陰翳。

“他媽的狗雜種!跟你那婊子娘一樣不讓人省心!”

陳軒依舊一聲不吭,陳彪打得沒氣, 勉強消停下來,像是罵人也罵累了,就近找了個地兒坐下, 才堪堪喝上口水。

陳軒知道他氣大概消了下去,這才顫顫巍巍爬起身,重新跪到陳彪腳下,眼下他渾身是傷, 垂著頭的模樣宛若喪家之犬。

“爸,是我錯了,您消消氣,我這也是想替您出口——唔!”

陳軒的話還沒說完,肚子又挨了陳彪一腳,當下痛得悶聲捂著肚子彎下腰去,許久不曾擡頭。

“替老子出氣?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存的什麽心思!”

陳軒埋著頭,沈默一笑。

罵他是狗雜種也好,罵他娘是婊子也好,唯一不能改變的事實,陳彪這種爛人就是他爹,活著是,死了也是。

爛人生爛人,雜種養雜種。

呵。

*

打人的事最後沒有鬧大,賀知意不明緣由,卻暗自慶幸。

她回學校後聽劉妙說了後續的情況,安保帶著賀臨禮跟那陳軒離開不久,學校外就有人來接,好像校方通知了各自的家屬前來處理。

本來那陳軒就是單方面挨揍,先前就大肆嚷嚷著要報警,但校方哪裏肯幹,賀臨禮身份比較特殊,陳軒又有錯在先,肯定能私下解決就私下解決。

而且說出去還是幾人爭風吃醋引發的鬧劇,實在荒唐。

雖然常年露面的是羅森特教授,但這次賀臨禮也代表了羅森特教授的一部分,羅森特教授是懷大特邀的貴客,不可能真給人留下個不快。

那陳軒自然不肯同意。

但後來事情確實是私了了,賀知意大概t能猜到一點原因,其中肯定不乏賀任的手筆,再者陳軒被他老子當眾扇了巴掌的事,也在校內傳得極廣。

陳彪那種人,怎麽可能跟賀任對著幹。

賀知意大概了解事情經過,確認賀臨禮真的沒事,便自顧休息,她最近尤其困乏嗜睡,即使會因噩夢驚醒,最後也會渾渾噩噩睡去。

再次驚醒又是半夜,賀知意下意識拿起手機,也找到了賀臨禮。她心亂,也不安,白天賀任找上了她,說不定問她的那些問題,已經問過賀臨禮。

那些照片的景象還歷歷在目,賀任的話也縈繞耳邊,只一瞬間,手機像是漏電,賀知意的手一抖,手機順勢掉落,砸在被褥上面。

她突然感到心慌,大腦一片迷茫。

她跟賀臨禮,到底算什麽關系?賀臨禮又是怎麽想的,他怎麽看待的她,怎麽看他們兩人之間的關系。

她只一味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自覺自己利用著賀臨禮,甚至承認她那樣依賴著賀臨禮。

但賀臨禮呢?

她一直覺得賀臨禮無堅不摧,自覺不管她的事影響到誰,都絕對影響不到賀臨禮,可她想錯了。

賀臨禮為什麽會幫她,為什麽願意幫她,甚至無所謂給她利用,還因陳軒那番言論動了手,沒有不明不白的行徑和情緒。

她不可能影響不到他了。

她第一次見賀臨禮那樣沖動,甚至是第一次見賀臨禮打人。

再聯想到陳軒說的那些東西,也不怪賀任會那樣生氣,換成其他任何長輩得知這種情況,也不見有多理智。

即使她跟賀臨禮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但他們曾經的確是一家人,“亂|倫”的噱頭砸下,砸不死人,也足以壓得人擡不起頭。

賀任說得一點沒錯,她會毀了賀臨禮。

他們兩個若再這樣糾纏下去,她會毀了賀臨禮無限光明的未來,甚至成為賀臨禮人生坦途中唯一的汙點。

想明白的時候,賀知意撿起掉落的手機,她手指輕顫,顫著找到了賀臨禮所有的聯系方式,一並刪除拉黑。

她不會再聯系賀臨禮了。

*

學術交流會圓滿結束。

羅森特教授此次來懷大,總共會停留五天,一轉眼四天已經過去,而賀臨禮就第一場交流會時出現過,後續再沒現身。

賀知意走到路上還能聽見不少學生因此遺憾,戲稱可惜,但基本對方認出是她時,便會適時收聲。

大家像是默認了她跟賀臨禮等人的覆雜關系,那些亂七八糟的傳聞,真真假假都無所謂,至少暴雨那天,賀臨禮確實來找了她。

他甚至抱了她,而她也恬不知恥地趴在他懷中哭泣。

賀知意突然才明白過來,他們糾纏得那樣顯眼。

她竟會蠢得那麽沒有下限,蠢得那樣毫無顧忌,一邊說著不想連累任何人,一邊又心安理得的眷戀著賀臨禮的溫暖和庇佑。

她比陳軒那種人還要可惡。

可自責亦或後悔都無濟於事了。

好在這是最後一次,賀臨禮也沒出什麽問題,而且後續交流會他沒再出現,不管是不是因為先前鬧出的事兒,總歸都是好事。

只有一天了,最後一天。

賀臨禮很快就會離開了。

他會安然無恙地跟隨羅森特教授離開懷大,去到一個再沒有她痕跡的國家,過著本該屬於自己的生活,取得一個又一個屬於自己的成就。

這樣才是正確的。

賀臨禮跟許程文都一樣,他們都該有自己的美好人生,誰都不能跟她沾邊,被她毀掉,她只需要一個人在自己的人生爛泥中慢慢掙紮就好。

這樣才是正確的。

反應過來的時候,視線已經變得模糊,眼睛腫脹酸痛,她最近哭太多了,多到自己都會心生厭惡。

可是為什麽會這樣,明明已經想明白了。

明明知道什麽才是正確的。

她卻還是覺得那麽難過。

明白不能再跟任何人扯上關系,想到與賀臨禮將徹底再無聯系,以後的人生中將永遠只是她獨自置身泥潭。

悲痛感翻湧成河,將人淹沒。

不遠處有人慢慢朝她走來,賀知意努力調整情緒,眼前漸漸清明,她看到了越來越近的許程文。

對方模樣明顯也憔悴不少。

賀知意當下生出逃離的想法,許程文顯然明白了她的意圖,先一步出聲叫住了她。

“知意!”

他快步朝她走近,遞給了她一個東西。

“知意,這是方玥托我帶給你的,她說聯系不上你,寄給你的東西也一直沒人簽收,讓我幫忙代取一下。”

是個包裝精美的盒子,顯然不是隨便快遞過來的,盒子上隱約能看見一些祝福語,顯然是生日禮物。

賀知意的生日。

但她的生日已經過去兩天了。

她自己都沒有記住這個,遠在千裏的方玥卻一直記著,甚至不惜麻煩給她寄來禮物,哪怕最近聯系不到她,方玥也一直惦記著她。

明明方玥這樣惦記著她,許程文始終對她這樣關心,這些事她一直都很清楚,她卻總是覺得自己是一個人,辜負著他們的心意。

賀知意沈默盯著禮物盒看,過了一會兒,突然輕笑出聲,她伸手接過那個盒子,後仰頭朝許程文道謝,微微笑彎的眸中帶著閃爍的淚光。

“班長,謝謝你們。”

許程文看得心臟皺縮,一瞬刺痛。

好像短短一段時間過去,賀知意就瘦了很多,甚至有些瘦脫了相,她的面部輪廓越發清晰,眼下烏青濃重,唇色蒼白,下巴尖削。

許程文不敢再看,微微偏轉視線,哽了哽喉嚨,啞聲開口:“知意,不要總是想著別人,也好好照顧一下自己。”

她輕聲回應:“嗯,我會的。”

許程文突然急躁:“你不會!”

賀知意頓住,短暫一瞬,臉上笑容加深。

許程文像是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忙壓下音量,神情又開始無措,目光卻重新落在賀知意臉上,像要將她看穿。

“你一直都是這樣,永遠都在為別人著想,卻從來不會考慮一下自己,永遠覺得做什麽都是為別人好,可你有沒有想過,別人也只想你好。”

許程文的這個“別人”不言而喻。

他話中的意思也再清楚不過,心疼賀知意的同時,又有些埋怨賀知意,埋怨賀知意的自以為是,埋怨她自以為替別人著想的好。

他已經不是小孩,現在雖不能獨擋一面,也不能肆意妄為的決定一切,但他真的有在好好努力,有在爭取更早的獨立,爭取未來的某一天,能成為賀知意可以完全依靠的對象。

可是賀知意呢?

她從來不會這樣想他,她永遠把他當成要被隔絕在外的對象,永遠把他當作要被保護的對象。

暴雨那天他就知道了,他那時一時沖動跑開,可他沒有真的離開。他後悔了,他後悔留賀知意在那裏。

他後悔留賀知意跟賀臨禮一起。

他折回去了,他也聽見賀知意所說的話,他聽她說不想連累別人,可她卻願意“連累”賀臨禮。

他對她來說,只是別人嗎。

明明……明明他寧願賀知意連累一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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