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chapter28 初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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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chapter28 初冬
宣傳影像最終被撤了下去。
老板很看重賀知意, 至少比起拿影像為噱頭吸引更多的客人，還是留住賀知意本人更為劃算。
事情解決，賀知意終於下班, 原本就忙著趕回學校，被化妝師勸說還耽擱了時間, 當晚便被關在了校外。
她也沒有見到賀臨禮。
本就沒有多少交集的人，也斷絕了原本就扭曲的關系。可緣分就是奇怪, 賀臨禮就像烙印, 像那個家唯一留給她的烙印。
賀知意聯系了門衛，站在校門外等待，越是入夜越是冷，車流不比白天的時候多, 只有冷風拼盡全力往人身體裏鉆。
漸漸下起雪來。
懷城迎來了它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
*
賀知意後來再沒在那個餐廳看到過許香玉, 不管是她刻意不再留意，亦或是許香玉不會再去。
她的工作一切照舊，許香玉也一如既往的忙碌。
轉眼第一個學期結束, 室友三人都早早離校, 最後只剩賀知意一人, 她的兼職一直在做，後續薪資漲了一些, 雖然不多，但是好事。
除卻正常上班，賀知意零星收到過要她私人演奏的邀請, 但都被她拒絕，她重心在學業，兼職只為維持生活，此外沒有更多心思。
那張賀任供她完成大學的卡, 賀知意迄今沒能解決，她不想主動聯系賀任，一時間沒有辦法歸還。
那張卡裏的錢，除了開學報到時，她沒再動過裏面一分，後續兼職也把先前挪用的補了進去。
她會找機會還給賀任。
臨近年關，賀知意工作時長增加，在餐廳要留得更晚，為了工作方便，她沒申請留校，靠著之前的積蓄在餐廳附近租了間房。
和以往一樣，演奏結束離場，再換裝卸妝，然後準備返回出租屋，但賀知意今天沒能順利下班，下場的時候被特意叫去了一個包廂。
是老板和一個客人的共同要求。
賀知意當下沒辦法拒絕，甚至沒能更換衣服，跟著服務員的引導去到那個包廂，推開門的一瞬，耳膜因那炸裂的音響陣痛，連眼睛也被五顏六色的燈光晃得刺痛。
這裏的包廂隔音效果真的很好。
賀知意沒能看清裏面的人，慢慢走進去些，音響漸漸小了起來，燈光依舊迷亂晃眼，賀知意當下定在原地。
是當初酒店裏的那個男人。
那個滿身惡臭的肥胖男人。
小指開始不受控地抖，身上穿的禮服讓雙臂毫無遮擋，她像被瞬間扒皮，渾身惡寒站在包廂眾人的視野中央。
她的驚懼和無措也讓在場的人一覽無餘。
“怎麽樣？我就說夠水嫩吧！”
肥胖男人說完這句，松開左邊攬住的性感女人，順勢放下手中酒杯，艱難地往前屈身，像是為湊近點看清不遠處的賀知意。
“嘖，那麽久沒見，真是越長越好看了。”
肥胖男人說完，其餘人應和。
“是、是，陳總眼光一向很好，哈哈哈哈哈……”
“早聽說這家餐廳有個靚的，沒想到這麽不賴。”
……
包廂裏各種聲音混合，一群男人惡臭的嬉笑聲接二連三鉆入耳中，偶爾夾雜著女生的賠笑，過分刺耳。
混亂環境的加持下，熟悉的惡心感再度翻湧而上，幾欲令她作嘔。
突生的驚懼和惡寒過去，賀知意當下就要轉身離開，不曾想被一直等在身後的服務員擡手攔下。
服務員躬身賠笑：“賀小姐，老板說了，這是貴客，花了高價，特意邀請您過來，勞煩賀小姐賞臉，一起喝點——”
賀知意打斷了服務員的話：“我只負責鋼琴演奏。”
她偏轉過身，躲開那些男人打量的視線，仰頭看向服務員，再度鄭重強調了一句：“我只負責餐廳內的鋼琴演奏。”
她話音未落，肥胖男人一掌拍桌，語氣得意：“彈琴？彈琴好啊！我們就是要你過來彈琴的，會彈琴的話，也會跳舞吧？”
“看你很缺錢吧？來，隨便跳一個，給老子看開心了，保你錢要多少就有多少！”
眾人嘻嘻哈哈諂媚，無名的火直竄心口，賀知意一改先前的不安，沒跟座位那邊的人搭話，只沖那服務員幽幽丟下一句“讓開”。
那服務員見狀面露難色，阻攔的動作有些猶豫，卻像顧忌什麽，始終不肯把手放下。
“讓開！”
賀知意幾乎在吼，她竭力壓抑著情緒，聲音不算很大，但身體已經開始不受控的發顫，那聲低斥穿破音響，在場的人都有聽清。
賀知意沈聲：“再攔一秒，我會立刻報警。”
服務員猶猶豫豫，終於還是挪開身位，卻聽到對面的陳彪怒氣沖沖的大吼。
“媽的！你個給臉不要臉的臭婊子！害老子被拘就算了，他媽的自己跑來這裏賣，還給老子裝什麽清高！”
陳彪才有先例，大抵是見他有些醉了，開始口不擇言，身邊有同伴在勸。
“消消氣、消消氣陳總，您喝多了，消消氣……”
大家多少是來放松找樂子的，也沒幾個一清二白，要真鬧到警察過來，誰面上都掛不住。
不曾想陳彪不管不顧，一腳踹在面前的桌上，作勢就要起身，踢砸聲過大，嚇得身旁陪酒的女人都抖了兩下。
有人見狀不對，忙伸手攔住，順便朝賀知意這邊招了招手，服務員見狀會意，忙拉開門放賀知意離開。
一場鬧劇在此終止。
賀知意返回，抖著手換下衣服，連妝都沒來得及卸，匆忙回到出租屋，僵硬發抖的軀體在癱倒在床的那一刻洩力。
身上的惡寒一陣蓋過一陣，耳膜發痛，眼睛發酸，手指依舊不受控地發抖，帶動蓋在身上的被子也在顫動。
她用盡力氣蜷縮在被中，就這樣安靜了很久很久。
幹冷的空氣中突然響起悶沈的嗚咽，後從那被窩中緩慢溢出細碎微弱的哭腔。
真的好冷。
平城的冬天好冷，懷城的冬天也好冷。為什麽每一個冬天，都要這麽漫長。
*
那晚過後，賀知意提了離職。
期間收到老板方的致歉和再三邀請，一直不願讓她離職，賀知意索性拉黑了一切相關聯系方式。
之後她再沒去過那家餐廳，租在附近的房暫時沒辦法更換，她也需要重新找兼職，只能暫時忍耐。
噩夢又開始頻繁出現，夜裏屢次驚醒，睡眠不足也讓賀知意的身體狀態一天比一天差，那晚的事像是短暫的噩夢，陳彪後續沒再出現。
可心底的不安持續存在。
之前賀臨禮和許淵一起幫忙解決的事，那時她天真以為那樣的噩夢可以徹底結束，可陳彪陰魂不散，接二連三的出現在她身邊。
不安和恐懼無處消解，賀知意只能靠投身更多兼職的繁忙覆蓋一切，日覆一日的緊繃忙碌，她最終病倒在除夕的前一天。
醫院並沒有因為臨近過年的原因而變得人少清凈，賀知意拖著沈重的身體，夾在哄鬧的人群中排隊掛號，又一個人輸液。
懷城今t年的雪下得很大，加上臨近過年，連出租車都比平時要少很多，離開醫院後賀知意打車又等了一段時間。
一路手機提示音響個不停，一個人回到冷冰冰的出租屋，她終於想到翻看手機，前前後後收到室友的新年祝福，賀知意一一回應。
許程文給她發了很短一段祝福語，賀知意簡單給了回覆，消息才剛發出去，剛好接到了方玥電話。
電話裏的方玥興高采烈，語氣迫切：“嘿，猜猜我是哪個小可愛？我們知意寶貝有沒有想我啊！”
賀知意輕聲回應：“嗯，想你。”
不知道因為什麽，方玥沈默了一會兒，賀知意也沒再開口，但兩人並沒有這樣一直僵持。
方玥後續跟她說了很多話，從去到新的大學，到大學遇到的新室友，社團交到的新朋友，再到放假期間發生的各種趣事。
方玥總會跟她分享很多很多，像把自己的日子也拿給賀知意體驗一下，把自己的快樂也給賀知意分享一下。
說到後面，方玥問了她的近況。
“我知道你兼職很忙，所以這段時間一直都沒聯系你，我前兩天問了徐阿姨，她說你今年不回來過年。”
一陣沈默，沈默過後是賀知意的一聲“嗯”。
也許是覺得自己剛剛那番話不太妥當，方玥又補充了一句：“你應該回來的，我這麽這麽這麽的想你。”
賀知意沈默了很久。
她從未覺得自己的語言，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貧瘠，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孤獨混雜著酸澀，夾雜著方玥給予她的那些關心。
她緩了很久，緩緩開口：“我……是被收養的。”
“跟他們的領養關系，在高考結束的那個假期結束了。”
手機裏傳來“啪嗒”一聲，像是重物掉進雪裏的聲音，這次換對面一直沈默，久到這個電話像是已經掛了。
徐秋真的沒有把情況告訴方玥。
賀知意本想開口打破僵局，卻聽見方玥說了一句“我來找你”。
方玥急匆匆說要來跟她一起過年。
“玥玥，我跟室友已經約好了，今年有人一起過年。”
方玥大聲：“你騙人！”
賀知意輕笑：“不會的，我答應你，會跟朋友們好好過年的。”
過年，應該和家人團聚吧。
一家人開心幸福地聚在一起，團團圓圓地吃年夜飯，一起看煙火和春晚。她知道方玥一定會來，可她只想方玥好好過年，過好本該屬於方玥的新年。
不應該獨自一人跑來這麽遠的地方，陪她這種處境的人，過孤寂無聊的新年。
方玥遲疑了很久，最後還是被賀知意勸下，兩人又彼此寒暄了幾句，電話掛斷，一切歸於平靜。
賀知意的聯系列表並沒有什麽人，她順勢翻了翻，翻到了備註為“賀臨禮”的號碼，點到了“刪除聯系人”。
正要按下的時候，彈窗出現新的消息。
【我一個人，來陪我，過個年】
熟悉的口吻，熟悉的不完整的標點。
是賀臨禮無疑。
隨之而來的是串陌生地址，在聖倫斯附近，離懷大有一段距離。
賀知意盯著消息框，看著賀臨禮發過來的兩條短信，不自主皺了眉，她抿唇，將手機熄屏。
莫名其妙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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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沒有見到賀臨禮。
本就沒有多少交集的人，也斷絕了原本就扭曲的關系。可緣分就是奇怪, 賀臨禮就像烙印, 像那個家唯一留給她的烙印。
賀知意聯系了門衛，站在校門外等待，越是入夜越是冷，車流不比白天的時候多, 只有冷風拼盡全力往人身體裏鉆。
漸漸下起雪來。
懷城迎來了它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
*
賀知意後來再沒在那個餐廳看到過許香玉, 不管是她刻意不再留意，亦或是許香玉不會再去。
她的工作一切照舊，許香玉也一如既往的忙碌。
轉眼第一個學期結束, 室友三人都早早離校, 最後只剩賀知意一人, 她的兼職一直在做，後續薪資漲了一些, 雖然不多，但是好事。
除卻正常上班，賀知意零星收到過要她私人演奏的邀請, 但都被她拒絕，她重心在學業，兼職只為維持生活，此外沒有更多心思。
那張賀任供她完成大學的卡, 賀知意迄今沒能解決，她不想主動聯系賀任，一時間沒有辦法歸還。
那張卡裏的錢，除了開學報到時，她沒再動過裏面一分，後續兼職也把先前挪用的補了進去。
她會找機會還給賀任。
臨近年關，賀知意工作時長增加，在餐廳要留得更晚，為了工作方便，她沒申請留校，靠著之前的積蓄在餐廳附近租了間房。
和以往一樣，演奏結束離場，再換裝卸妝，然後準備返回出租屋，但賀知意今天沒能順利下班，下場的時候被特意叫去了一個包廂。
是老板和一個客人的共同要求。
賀知意當下沒辦法拒絕，甚至沒能更換衣服，跟著服務員的引導去到那個包廂，推開門的一瞬，耳膜因那炸裂的音響陣痛，連眼睛也被五顏六色的燈光晃得刺痛。
這裏的包廂隔音效果真的很好。
賀知意沒能看清裏面的人，慢慢走進去些，音響漸漸小了起來，燈光依舊迷亂晃眼，賀知意當下定在原地。
是當初酒店裏的那個男人。
那個滿身惡臭的肥胖男人。
小指開始不受控地抖，身上穿的禮服讓雙臂毫無遮擋，她像被瞬間扒皮，渾身惡寒站在包廂眾人的視野中央。
她的驚懼和無措也讓在場的人一覽無餘。
“怎麽樣？我就說夠水嫩吧！”
肥胖男人說完這句，松開左邊攬住的性感女人，順勢放下手中酒杯，艱難地往前屈身，像是為湊近點看清不遠處的賀知意。
“嘖，那麽久沒見，真是越長越好看了。”
肥胖男人說完，其餘人應和。
“是、是，陳總眼光一向很好，哈哈哈哈哈……”
“早聽說這家餐廳有個靚的，沒想到這麽不賴。”
……
包廂裏各種聲音混合，一群男人惡臭的嬉笑聲接二連三鉆入耳中，偶爾夾雜著女生的賠笑，過分刺耳。
混亂環境的加持下，熟悉的惡心感再度翻湧而上，幾欲令她作嘔。
突生的驚懼和惡寒過去，賀知意當下就要轉身離開，不曾想被一直等在身後的服務員擡手攔下。
服務員躬身賠笑：“賀小姐，老板說了，這是貴客，花了高價，特意邀請您過來，勞煩賀小姐賞臉，一起喝點——”
賀知意打斷了服務員的話：“我只負責鋼琴演奏。”
她偏轉過身，躲開那些男人打量的視線，仰頭看向服務員，再度鄭重強調了一句：“我只負責餐廳內的鋼琴演奏。”
她話音未落，肥胖男人一掌拍桌，語氣得意：“彈琴？彈琴好啊！我們就是要你過來彈琴的，會彈琴的話，也會跳舞吧？”
“看你很缺錢吧？來，隨便跳一個，給老子看開心了，保你錢要多少就有多少！”
眾人嘻嘻哈哈諂媚，無名的火直竄心口，賀知意一改先前的不安，沒跟座位那邊的人搭話，只沖那服務員幽幽丟下一句“讓開”。
那服務員見狀面露難色，阻攔的動作有些猶豫，卻像顧忌什麽，始終不肯把手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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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知意幾乎在吼，她竭力壓抑著情緒，聲音不算很大，但身體已經開始不受控的發顫，那聲低斥穿破音響，在場的人都有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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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員猶猶豫豫，終於還是挪開身位，卻聽到對面的陳彪怒氣沖沖的大吼。
“媽的！你個給臉不要臉的臭婊子！害老子被拘就算了，他媽的自己跑來這裏賣，還給老子裝什麽清高！”
陳彪才有先例，大抵是見他有些醉了，開始口不擇言，身邊有同伴在勸。
“消消氣、消消氣陳總，您喝多了，消消氣……”
大家多少是來放松找樂子的，也沒幾個一清二白，要真鬧到警察過來，誰面上都掛不住。
不曾想陳彪不管不顧，一腳踹在面前的桌上，作勢就要起身，踢砸聲過大，嚇得身旁陪酒的女人都抖了兩下。
有人見狀不對，忙伸手攔住，順便朝賀知意這邊招了招手，服務員見狀會意，忙拉開門放賀知意離開。
一場鬧劇在此終止。
賀知意返回，抖著手換下衣服，連妝都沒來得及卸，匆忙回到出租屋，僵硬發抖的軀體在癱倒在床的那一刻洩力。
身上的惡寒一陣蓋過一陣，耳膜發痛，眼睛發酸，手指依舊不受控地發抖，帶動蓋在身上的被子也在顫動。
她用盡力氣蜷縮在被中，就這樣安靜了很久很久。
幹冷的空氣中突然響起悶沈的嗚咽，後從那被窩中緩慢溢出細碎微弱的哭腔。
真的好冷。
平城的冬天好冷，懷城的冬天也好冷。為什麽每一個冬天，都要這麽漫長。
*
那晚過後，賀知意提了離職。
期間收到老板方的致歉和再三邀請，一直不願讓她離職，賀知意索性拉黑了一切相關聯系方式。
之後她再沒去過那家餐廳，租在附近的房暫時沒辦法更換，她也需要重新找兼職，只能暫時忍耐。
噩夢又開始頻繁出現，夜裏屢次驚醒，睡眠不足也讓賀知意的身體狀態一天比一天差，那晚的事像是短暫的噩夢，陳彪後續沒再出現。
可心底的不安持續存在。
之前賀臨禮和許淵一起幫忙解決的事，那時她天真以為那樣的噩夢可以徹底結束，可陳彪陰魂不散，接二連三的出現在她身邊。
不安和恐懼無處消解，賀知意只能靠投身更多兼職的繁忙覆蓋一切，日覆一日的緊繃忙碌，她最終病倒在除夕的前一天。
醫院並沒有因為臨近過年的原因而變得人少清凈，賀知意拖著沈重的身體，夾在哄鬧的人群中排隊掛號，又一個人輸液。
懷城今t年的雪下得很大，加上臨近過年，連出租車都比平時要少很多，離開醫院後賀知意打車又等了一段時間。
一路手機提示音響個不停，一個人回到冷冰冰的出租屋，她終於想到翻看手機，前前後後收到室友的新年祝福，賀知意一一回應。
許程文給她發了很短一段祝福語，賀知意簡單給了回覆，消息才剛發出去，剛好接到了方玥電話。
電話裏的方玥興高采烈，語氣迫切：“嘿，猜猜我是哪個小可愛？我們知意寶貝有沒有想我啊！”
賀知意輕聲回應：“嗯，想你。”
不知道因為什麽，方玥沈默了一會兒，賀知意也沒再開口，但兩人並沒有這樣一直僵持。
方玥後續跟她說了很多話，從去到新的大學，到大學遇到的新室友，社團交到的新朋友，再到放假期間發生的各種趣事。
方玥總會跟她分享很多很多，像把自己的日子也拿給賀知意體驗一下，把自己的快樂也給賀知意分享一下。
說到後面，方玥問了她的近況。
“我知道你兼職很忙，所以這段時間一直都沒聯系你，我前兩天問了徐阿姨，她說你今年不回來過年。”
一陣沈默，沈默過後是賀知意的一聲“嗯”。
也許是覺得自己剛剛那番話不太妥當，方玥又補充了一句：“你應該回來的，我這麽這麽這麽的想你。”
賀知意沈默了很久。
她從未覺得自己的語言，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貧瘠，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孤獨混雜著酸澀，夾雜著方玥給予她的那些關心。
她緩了很久，緩緩開口：“我……是被收養的。”
“跟他們的領養關系，在高考結束的那個假期結束了。”
手機裏傳來“啪嗒”一聲，像是重物掉進雪裏的聲音，這次換對面一直沈默，久到這個電話像是已經掛了。
徐秋真的沒有把情況告訴方玥。
賀知意本想開口打破僵局，卻聽見方玥說了一句“我來找你”。
方玥急匆匆說要來跟她一起過年。
“玥玥，我跟室友已經約好了，今年有人一起過年。”
方玥大聲：“你騙人！”
賀知意輕笑：“不會的，我答應你，會跟朋友們好好過年的。”
過年，應該和家人團聚吧。
一家人開心幸福地聚在一起，團團圓圓地吃年夜飯，一起看煙火和春晚。她知道方玥一定會來，可她只想方玥好好過年，過好本該屬於方玥的新年。
不應該獨自一人跑來這麽遠的地方，陪她這種處境的人，過孤寂無聊的新年。
方玥遲疑了很久，最後還是被賀知意勸下，兩人又彼此寒暄了幾句，電話掛斷，一切歸於平靜。
賀知意的聯系列表並沒有什麽人，她順勢翻了翻，翻到了備註為“賀臨禮”的號碼，點到了“刪除聯系人”。
正要按下的時候，彈窗出現新的消息。
【我一個人，來陪我，過個年】
熟悉的口吻，熟悉的不完整的標點。
是賀臨禮無疑。
隨之而來的是串陌生地址，在聖倫斯附近，離懷大有一段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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