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chapter5 厭煩

關燈
第5章 chapter5 厭煩

總共三張房卡,賀臨禮一張,賀知意一張。

賀臨禮的房間就在她隔壁。

賀任起了興致自己開車,今天車程較長,更多花上一些時間,到了地方已是晚上,賀臨禮早早進了房間。

賀知意聽完徐秋的叮囑才作分別。

酒店房間十分整潔,尤為寬敞,進門入眼一個大型落地飄窗,她走到窗邊,拉上窗簾,隔絕窗外一切混雜的光源。

浴室只有浴缸,熱氣氤氳。

也許她可以試著主動緩和一下他們之間的關系。回想今天種種,賀臨禮或許沒有想象中那麽難以相處。

有可能的話,說不定以後真能成為一家人。

*

懷城邊郊有一處森林,林木高大蔥郁,空氣清新,城中心忙忙碌碌的人,閑暇時總會前往。

或是特意到林中走走,或是直接在這裏紮營幾天。

來這裏野炊也是賀任的提議。

食材是事先備好的,一家人離開酒店當天就有人帶著食材一起前往林中,有專門的人領路,在林間挑了一處非常適宜的空曠地方。

唯一不足是車無法抵達終點。

幾人下車,賀任拉開後備箱,將需要的東西都取了出來,最先喚來了不遠處站著的賀臨禮,將一個大包遞給了他。

賀臨禮沒有說話,單手將包撈到肩上。

“知意,你拿一下這個吧。”

候在一旁的賀知意應聲,上前接過徐秋遞過來的一個小包,剩下的東西由夫妻二人分別帶上。

額外還有兩人,分帶走大部分物品,走在幾人跟前,負責在前面帶路,約莫走了小幾分鐘,領路人轉身對其餘人示意。

賀任出聲:“到了,就這兒。”

跟來的兩人按父親的要求將東西放下,後便原路折返,賀知意四處看了看,這個空曠的區域可以生火,野炊的過程更影響不到他人。

賀臨禮早早甩下那包,賀任找到,打開後從裏面取出一些工具,上手拼拼湊湊,賀知意大概知道是什麽了。

一家人要在這裏搭建居住所需的帳篷。

徐秋正收拾著別的東西,賀知意上前搭了把手,唯獨賀臨禮站在一旁沒動。

不過一會兒,賀任叫他。

“臨禮,會紮帳篷嗎?給你徐姨和知意再紮一個。”

賀知意都沒看他,聞言忙接過話:“我來吧,我可以的。”

賀臨禮聞言,皺著眉頭,一臉不耐。

賀知意始終沒有看他,話剛說完,轉頭開始動作,在徐秋的幫助下開始拼接新的帳篷,全程專註。

賀臨禮瞥她一眼,抱手找到個相對幹凈的地方坐下。賀知意毫不在意,自己翻找各種拼搭工具,照著賀任的流程操作起來。

賀任還算熟練,最先紮好,見賀臨禮遲遲不動,沒有強求,自己來幫徐秋和她,直至完成所有工作。

場景莫名微妙,像是“冷落”了誰。

即使知道是賀臨禮不願意動,賀知意心情仍舊忐忑。她一直不喜歡這種感受。

食物弄好的時候賀臨禮還是沒動,賀任連著叫了他幾聲無果,便準備起身給賀臨禮送去,不曾想被徐秋叫住。

“讓知意去吧。”

賀任顯然理解了徐秋的意思,賀知意同樣知道其中用意,她接過已經準備好的食物,朝賀臨禮那邊走去。

可越是靠近,腳步就越發僵硬。

即使徐秋有意讓他們親近,即使她昨晚剛剛勸過自己,她還是不願意跟賀臨禮過近相處。

而且她能察覺,賀臨禮自到這個地方起就不開心,可她猜不到他的心思,自也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那麽不快。

她找不到什麽理由,唯有自己和徐秋。

賀知意端著餐盤,走近了人,賀臨禮瞥了她一眼,當下沒接。

她溫聲開口:“晚點可能會餓。”

對方仰頭,掃一眼她:“見過雪嗎?”

賀知意點頭,隨即又搖頭。不知道是見過,還是沒見過。但她見過雪。

她只是沒見過這個森林覆雪。

她不知道他真正想問的是什麽。

但答案也無從得知,賀臨禮已經起身,朝著父母那邊走去。

賀知意手裏還端著給他送來的食物,看著對方冷臉把自己撂在原地,心底微微泛酸,尷尬的無所適從。

她還以為,他們是可以緩和關系的。

她朝那邊看去,隔了一段距離,她不知道賀任在說什麽,但看賀臨禮轉頭看她的神色,應該是被訓了。

徐秋見她遲遲不動,遠遠朝她招手,賀知意端著食物折回來。

賀臨禮見她過來,草草吃了兩口,起身要走,賀任見狀訓了幾句,但沒有阻攔他離去,徐秋也在旁邊打起圓場。

賀知意端著先前賀臨禮不要的食物默默地吃,徐秋沒說什麽,默默往她盤中又添了點。

“臨禮打小就這樣,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換賀任替賀臨禮打起圓場。

賀知意失笑搖頭:“不會的。”

耳邊響起徐秋一聲輕嘆,賀知意無言,沈默吃完,跟夫妻二人告別,也準備折回帳篷休息。

走了兩步,她突然起意,循著賀臨禮離開的方向去,走了一會兒,便見賀臨禮身影。

對方察覺動靜回頭,朝她皺起了眉。

“你來做什麽?”

短短一句,賀知意被問住了。

為什麽來?她不知道,只是剛剛下意識的決定罷了。但她其實想跟他談一談,也做好了會以不愉快的結果收尾的心t理準備。

“可以談一談嗎……我們。”

賀臨禮並沒說話,賀知意權當他默許了。

她朝他走近了些,卻把頭低了回去,再開口時聲音已比之前小了幾分。她那雙眼總帶霧氣,卻異樣清澈,每每看他時,總帶些怯生生的味道。

“以後,他們在的時候,可以……可以假裝好好相處嗎?”

賀臨禮聞言偏頭,輕勾著唇,戲謔重覆。

“假裝好好相處?”

空氣中都是沈默,氣氛慢慢變得尷尬。賀知意攥緊了拳,以為他不會同意,已經準備放棄時,對方冷不丁冒出一句。

“別總低著頭跟我說話,煩得很。”

她一楞,擡頭看他。賀臨禮沒有看她,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她好像才意識到這個問題,有些囁嚅道:“對不起。”

賀臨禮轉頭,對上她的視線,又皺了眉。

“也別裝啞巴,說話大點聲。”

他語氣隱含暴躁,賀知意顯然有被嚇到,甚至朝他鞠起了躬:“抱歉,以後會註意的。”

她做出了一種超出他預料的愚蠢行為。

他嗤笑踩下路邊樹枝,賀知意又只能眼睜睜看見他把自己撂下,一股無名的悲哀生起,轉眼又只剩她一人。

她還在為自己爭取不得的交談遺憾,卻聽賀臨禮幽幽撂下一句“我會考慮”。

賀臨禮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兩人隔了好一段距離,但她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一直到夜晚來臨,這次賀臨禮主動搭了手,吃飯時也在一起,也許是之前沒吃好,他用餐時間較長,父母吃完準備消食,二人先去走了走。

賀知意被迫剩下,她安靜待在一旁,邊上兩盞燈將用餐這個狹小的範圍照得明亮,賀臨禮吃得專註。

她無意看他的一舉一動,卻被對方拿著筷子的手吸引,骨節分明如玉,根根修長。

賀知意盯著看,不自覺發了呆。

“別對著我發情。”

賀臨禮停下動作,神情帶些嫌惡,冷不丁嘲弄她一句。

整個人像被拋進寒冬臘月的冰窖,賀知意渾身湧上惡寒,與此同時一股名為“羞恥”的燥意翻湧。

她漲紅了臉,紅意一路蔓延到脖頸,那雙原本清澈的眼,很快蒙上一層霧氣。

他低低“嘖”了一聲。

賀知意又把頭埋了下去,雙手不知什麽時候緊握成拳,低聲說了一句:“抱歉。”

她仰頭看他,眼眶泛紅,眸中漸漸盈出晶瑩,但這次說話的聲音不低:“但我對你沒有那種想法。”

以前沒有,以後更不會有。

她深知他對她的不喜,可她萬萬沒想到,會在賀臨禮口中聽見這麽惡劣的話語。

賀臨禮早已起身,明顯不甚在意,慢悠悠朝著帳篷走去。空氣中隱隱起了風,帶來他末了吐出的冷漠一句。

“看你也沒那個膽。”

臉頰不知什麽時候傳來溫熱,淚水斷線一般,止也止不住地往下掉,賀知意低埋著頭,哽在喉嚨的那股酸澀遲遲難以消解。

她再一次敗給了自己的幻想。

*

原定的出行計劃就是短期,期間徐秋多次收到工作電話催促,賀任更是不時顧慮著工作,幾人在外面聚了不過幾天,後便集體返回。

一行人陸陸續續收拾東西,整理上車,歸程當天恰好下起暴雨,徐秋坐在副駕,不時慶幸返家的時機剛好不過。

大雨滂沱,車窗外雨聲淅瀝叫囂,身側車窗玻璃上雨水成片鋪灑,形成巨大幕布,近乎擋住賀知意全部的視線。

賀知意一直偏轉著頭。

自那晚過後,她跟賀臨禮的關系,好像又回到了老樣子,甚至比之前還要糟糕,但她也記住了他那時的話。

不再低著頭對賀臨禮說話。

以及說話時聲音再大些。

這不是什麽很困難的事,她以後會努力做到。徐秋跟賀臨禮的相處情況本就尷尬,如果連她都跟賀臨禮不對付,只會讓徐秋更加為難。

賀任還在前面專註開車,賀知意默默收回視線。不止是徐秋,她跟賀臨禮不合,賀任夾在其中,或許多少也會心生不悅。

沿途一路沈默,到家時天色已晚,賀任為方便帶著一家人在外吃了晚餐,歸家後各自回房休息。

賀知意沈默跟在賀臨禮後面,距他幾步距離,見他進了房間。她一時沒動,直到賀臨禮房間傳出門鎖扣上的聲音。

她期望不多,對他只有一點。

至少,還是一家人的時候,能好好相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