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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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你……你先松開我啊。”穆秋無奈道。

黎諶這才松開了死死摁著他的手,但仍然沒有起身的架勢。穆秋艱難的取下戒指,放進口袋裏,然後舉手給他看,“這下好了嗎?”

無名指上只剩一圈戒指痕,並不是很明顯,但依舊礙眼。黎諶悶悶道:“以後見我之前都把它取了。”

穆秋:“好。”

倆人的視線猛然相觸。

不知為何,一絲難言的悸動在黎諶心尖蔓延開來,不好受,但也不算難受,仿佛電流般飛快躥過,轉瞬即逝,難以捕捉。

似乎從那天之後,黎諶就開始看不慣穆秋的戒指,讓他每次見面前要把戒指取下,也開始熱衷於在穆秋身上留下痕跡,各種各樣色/情的痕跡,仿佛在宣告他的所有權。

穆秋始終無法適應這些親密接觸,畢竟這家夥簡直就是只欲求不滿的大型犬,舔上來就不松口的那種。

而他就像是被黎諶當成了某種愛不釋手的磨牙棒?

盡管穆秋時常提醒自己不要沈淪,但面對黎諶那樣的熱情,他總是難免會有些松動。畢竟誰能拒絕黎諶呢?明明看似禁欲冷峻,私底下卻那麽、那麽主動,總能讓人感受到他澎湃火熱的激情。

被優秀的人喜歡,總是一件值得高興的與言文事。

某天半夜,穆秋回到宿舍,在客廳碰到陳晨,對方打趣道:“穆秋哥,你最近看起來心情很好呀,看來你真的跟那個黎先生有點什麽,是不是?”

最近穆秋和黎諶的事都傳開了,陳晨這話肯定也是試探,想知道他們發展到哪一步了。

穆秋道:“怎麽可能?你也知道,他那種人肯定是玩玩而已。”

陳晨笑了笑,“雖然是這樣,但萬一呢?不是嗎,萬一哥真的能攀上他,其實也挺好的。”

從前是黎諶不肯接觸男的,要是穆秋能開了先河,恐怕之後會有更多男人去纏上黎諶。

穆秋懂他的弦外之音,“他什麽身份,我又是什麽身份?我很清楚我們之間存在著天壤之別,所以沒有萬一,我們根本不可能。”

陳晨挑了挑眉,似乎有些驚訝,說:“這樣嗎?沒想到你平時看起來像是墜入愛河一樣,但心裏卻想得很清楚呢。不錯,不愧是前輩。”

穆秋失笑的搖了搖頭,“和他墜入愛河?那太荒謬了。”

他怎麽可能喜歡男人。

然而,當穆秋看到玄關處的鏡子,看到鏡子裏的自己時,忽然渾身一僵,有一種脊背發寒、仿佛被冰冷的電流瞬間躥過全身的驚醒感——陳晨沒有撒謊,他臉上的表情竟然笑著的,似乎有些幸福。

這是為什麽?穆秋不明白。

他從沒想過男人和男人之間的事,兩個男人之間為什麽也能萌生出感情?

他最近只是有些喜歡、或者說是迷戀上那種,被黎諶在意的感覺。其實他覺得即便把黎諶換成別人,他也會是同樣的反應,這應該只是一種新鮮感?

但現在,他只知道一件事——不能這樣下去了。他不想自己再因為黎諶,而露出那種刺眼的幸福表情。因為任何人都可以,偏偏不能是主角。

他最近有些太得意忘形了。

於是次日,穆秋就以身體不舒服請了假,沒有去會所。

當晚黎諶的電話就打了過來,“生病嚴重嗎?你在哪裏?把位置給我。”

一開始穆秋看到未知號碼時沒接,等對方自己掛斷。不過對方掛斷後又打來了,他猜想可能是有什麽要緊事,這才接了電話,沒想到會是黎諶。

可能是從領班哪裏要來的電話號碼吧。

穆秋抱著手機婉拒,“謝謝你關心,我只是小感冒而已,不嚴重的。”

黎諶眸光一凝,映在手機屏幕上的表情顯出一種隱忍的怒意,重覆道:“把位置給我。”

然而穆秋的回覆始終是,“黎先生,真的不用你麻煩了,我休息幾天就能好。”

黎諶哪裏還能不明白他的意思,當即冷笑一聲,然後掛了電話。

這是黎諶第一次在穆秋這裏吃到閉門羹。

穆秋看著突然掛斷的電話,面色不虞,他竟然會被這種蠢貨所迷惑,簡直是大忌!

[叮~]一聲響起,系統終於上線了。

然後系統發現這個局面,感覺天都塌了。

它立刻譴責起了穆秋:[你明知道你們不可能,為什麽不一開始就拒絕他?]

穆秋抿著唇,狹長的黑眸裏是毫不掩飾的厭惡,[這是我的問題嗎?分明是他纏著我。]

系統呵呵的笑了兩聲,[那你現在怎麽知道拒絕了?怕真的被男人上是吧?]

穆秋面色扭曲了一瞬,很快恢覆冷淡,平靜的說了一句,[如你所說,我年紀比他大,肯定不可能跟他繼續下去。我也不想耽誤他。]

別說和男人,其實他現在和女人都沒什麽興趣。

穆秋如今更多的是釣魚、打牌之類的興趣。

而且男人之間繼續下去,又能做些什麽呢……?最多互相幫忙打個飛機吧?

系統斷言道:[你別想那麽多行不行?別說你不想耽誤他,就算是你想耽誤,他也不可能拋下主角受跟你一起。要不是因為你,說不定他現在已經跟主角受在一起了!]

穆秋噎了一下,心裏還是有些不服氣,不過他更不想進行無謂的爭辯。

這時,門口忽然傳來了急促的門鈴聲,旋即又變成沈重的砰砰砰的敲門聲。

以及黎諶暴躁的、不耐煩的聲音,“穆秋,開門!”

黎諶竟然這麽快就趕到他家門口了。

穆秋本來想當做沒聽見,興許黎諶等一會兒發現沒人,就會自己離開的。

結果黎諶又按了按門鈴,隔著門板拔高音調說:“我知道你在家,穆秋,聽話一點,給我開門。現在還沒到我們約定的期限,你難道想到手的錢都退回嗎?”

盡管穆秋已經足夠溫順,但黎諶還是反覆強調“聽話”二字,仿佛他潛意識就知道,穆秋並不是一個表面上那麽好拿捏的人。

“聽話”這兩個字,簡直像無能之人才會使用的咒語一樣。

不過穆秋很清楚黎諶的手段,他有上百種方法讓人聽話,盡管他用到穆秋身上的,只不過是最簡單的控制——金錢交易,用利益馴化他。在原著裏,黎諶對主角受的控制欲才可謂是恐怖,後期更是玩上了監禁、字母游戲等等。

聽見裏面沒有動靜,黎諶也沈默了一會兒,語調變得更加冰冷,“我是不是對你臉色太好了,以至於讓你誤以為可以拒絕我——你應該不想我們的事,讓你即將離婚的妻子和女兒知道吧?”

“……什麽?!”

穆秋站在門前,聲音故作驚慌,這黎諶果然就是個具有極端占有欲和控制欲的偏執狂,前些天的溫柔都是假象。

於是他終於被迫打開了一條門縫,黎諶的目光頓時黏了上去,他雙眼低垂也沒看黎諶,冷漠的聲音傳來。

“可現在並不是工作時間,黎先生,這是我家,我希望工作和生活可以分開。就算是我這樣的工作,也希望你能尊重我的意見。如果你執意如此的話,我把你的錢退回去也可以。”

話音剛落,如死寂般的氣氛頓時蔓延開來,空間都仿佛凝滯了。

從來沒有受挫過的黎諶,還是頭一次,遭到穆秋這麽冷漠的拒絕。

穆秋無意識的摩挲著無名指上的戒指。

按照黎諶驕傲的性格,肯定不會容忍別人的拒絕。從他拒絕黎諶的那一刻開始,他們之間已經不可能了。

但是聽著黎諶急促的呼吸,穆秋摩挲戒指的動作漸漸放緩,平靜的說:“也許你現在有點生氣,但過幾天就好了,就會把我忘了。我只是一個路人。”

然而實際上,黎諶的反應並不符合穆秋的猜想。

“不是說都要離婚了嗎?”

黎諶忽然抓起他的左手,指尖按著無名指上的戒指,力度大得仿佛想要捏碎他的骨頭,冷聲冷氣的問:“現在是怎麽回事,你又想要回歸家庭了?感到愧疚,所以想要辭職了?”

每次被黎諶這樣用力握住手腕時,穆秋都像是被毒蛇纏上一般,厭惡的想要抽離,卻掙脫不開,“你已經知道了啊。是陸景然告訴你的?”

看來黎諶是因為誤會了,所以才跑來找他的。

擔心被陳晨聽到八卦,穆秋連忙走出門外,但他沒帶鑰匙,就只能把門虛掩著。

公司給員工安排的宿舍是普通小區,一梯四戶,對面也有一戶,也是他們的同事,不過隔音很好,裏面的人應該聽不見。

黎諶提到這件事,已經超出了穆秋的預料,他只能故作平靜的提醒:“這是我的私事,和你沒關系吧。”

“所以你根本不想離。”黎諶盯著他這副做賊心虛的模樣,下了結論。

他慢條斯理的說:“我很好奇,婚姻這個東西到底有沒有用。我的父母是一對怨侶,婚姻是他們的枷鎖,讓兩個不相愛的人捆綁在一起。”

“而你,你的身體已經出軌了,你的心又能堅持多久呢?”

早在發現穆秋戴著戒指上班時,黎諶就猜到了,肯定是他的妻子想離婚,但他卻不願意離。可既然舍不得,又為什麽要去夜店?

穆秋默了默,側開頭,冷白的臉上仿佛隱忍著什麽情緒似的,低聲說:“對我來說,感情是最不重要的。”

黎諶的眸色如深井般幽暗,誤以為他在意的是妻女,是家庭,而除此之外的感情都能舍棄,“就這麽不想離婚,舍不得她?那你又為什麽會去夜店?”

發覺黎諶竟然對這個謊言深信不疑,穆秋嘴唇微動。他擡眸看向黎諶,對方的眼神也精準的與他對視,兩點寒芒閃爍其間,涼颼颼的,直擊人心,讓人頭皮發麻。

穆秋臉頰緊繃,他本來對很多事情不願意深思,但此刻卻忽然有些想問,黎諶何必對他如此咄咄逼人?簡直就像是吃醋的妒夫一樣。

就在穆秋想要解釋,自己其實已經離婚了的時候,系統適時提醒道:[宿主,我剛剛說什麽來著,你別自以為是了好嗎?別解釋了,就這樣讓他誤會吧,趁機跟他斷了。你也別多想,不要忘了,他是因為主角受才會去夜店的。]

系統的話及時拉回了穆秋的理智。

[我知道了。]

他也算是嫌黎諶煩了,必須及時抽身才行。

穆秋垂眸,清眸更顯冷淡,語氣倒是軟化了些,道:“黎先生,其實我請假的原因真的就是生病了而已,今天這只是意外,我以後會聽話的,等過幾天我病好了再說,好嗎?”

聞言,黎諶便垂眸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一時間也沒吭聲,仿佛在審視他這番話的真實可信度。

就在這極度安靜的時候,浴室裏忽然傳來明顯的動靜。

陳晨在裏面洗澡,浴室離門口很近,加上穆秋並沒有關門,所以黎諶很輕易就能聽見裏面嘩啦啦的水聲。

黎諶遲疑的看了看浴室的方向:“浴室裏有人?”

是誰?難道是穆秋的……妻子?

難怪穆秋剛剛還在冷漠拒絕,現在卻忽然軟了性子,就是擔心被他發現他妻子在這裏,所以想要盡快敷衍過去把他趕走吧?

黎諶的呼吸都凝滯了片刻,喉嚨發緊,這一刻他背脊都繃緊了,眉眼越顯鋒利,整個人像被凍結成了一尊冰冷的雕塑,看起來堅硬,但一碰地就會碎掉。

本來覺得唾手可得的東西,卻早就有了主人,這種落差感一直折磨著黎諶,直到現在,那種感覺再次變得格外清晰的席卷而來。

當然,他完全忘了一件事——這裏是穆秋的家,即便那人真的是他妻子,那也是符合常理的事情,他黎諶才是一個不速之客。

他耳邊不斷響起浴室裏的水聲,滴答滴答的,幾乎快要和他瀕臨崩潰的心跳同步。

就在黎諶想要伸手開門之際,穆秋攔在了黎諶的前方,“不是什麽重要的人。黎先生,該解釋的我都解釋了,現在你該走了,以後我們還是在會所見面吧。”

穆秋可不敢把這事鬧到陳晨面前,畢竟陳晨知道他早就離了婚,要是把這事捅出來……

黎諶盯著他,倏地笑了一下,隱約露出尖錐狀的虎牙,兩只大手搭上穆秋的肩,“你擔心我在這裏對你做什麽嗎?放心,我不會的,我來找你就只是擔心你生病嚴重,所以過來看看。”

穆秋不由往後退了點距離,這家夥怎麽突然笑得這麽讓人不安呢?

他點了點頭,“那、我們之後再聯系……”

然而下一秒,黎諶就把他捁進懷裏,一手打開了門,擁著他進去然後把他抵在了鞋櫃前。

穆秋眩暈了一陣,完全沒有反應過來。雙腿下意識想要合攏,卻被黎諶強勢的用膝蓋抵著分開了。

黎諶身量高大,手掌也寬厚,幾乎能捧住穆秋整張臉,此時則牢牢攥著穆秋的兩只手,壓在頭頂上,另只手捏著他的下頜,完全的被壓制的姿勢。

黎諶暗色的目光凝在他薄紅的唇上,“但我在關心你,你卻這麽敷衍我,太令人傷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黎每句話都在強調離婚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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