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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見家長 玄枵第一次知道中原話中“如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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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見家長 玄枵第一次知道中原話中“如忙……

玄枵叉起雞腿, 懵懵塞進嘴裏,一會兒看明榆,一會兒又看明忠。

接下來很安靜的一段時間裏, 明忠一直盯著玄枵,玄枵第一次知道中原話中“如忙刺背”是何意。

明忠突然道:“阿榆和他趕緊回苗疆,別回來了。”

眼下形勢, 蕭蔚川大有不得到明榆不罷休的架勢。只要在大齊國土多待一刻,就不可能徹底逃脫蕭蔚川的手掌。

明榆猛擡頭:“我不走。”

她要是走了,明府所有人都會受她所累。她是自由了, 別人怎麽辦。

“聽話。有些事,需要為父自己處理。”

“你怎麽處理?”玄枵冷不丁問道, “人一會兒就來了。”

明忠加重語氣:“和長輩說話有點禮貌。”

玄枵嘟囔著:“哦。”

覆問道:“您打算怎麽處理?”

明忠這才看順眼了幾分,“天子想如何,作為臣子便如何。”

“阿榆會傷心的, 您說疼愛女兒,怎會讓她傷心?”玄枵難得說了一句順耳的話,許是桌上菜肴裏的糖放多了, 他嘴巴變甜了一點點。

果不其然, 明忠看向明榆時, 她低頭不語, 似乎是不想旁人瞧見情緒。

雲卷疾跑來, 氣喘籲籲道:“人來了, 好多人。”

玄枵詫異,這比他預想的早了幾個時辰。青天白日, 蕭蔚川竟敢明目張膽圍了明府?

短短說話間隙,鐵蹄聲與盔甲摩擦的聲音窸窸窣窣從四面八方傳來。

明忠不由分說讓明榆趕緊從後門離開,隨後只身去了大門, 迎接羽林軍的到來。

玄枵讓雲卷護好明榆,又叮囑了明榆,叫她不要害怕。

“不管外面發生什麽,都不要出來。”

明榆緊緊抓著玄枵的手,來的人數遠遠超過明榆所想,而玄枵帶的人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單槍匹馬如何敵國刀槍亂箭。

她忽然有了負罪感,都是因為她,事情才發展成一發不可收的局面。

玄枵抱住明榆,柔聲道:“不是郡主的錯,我希望……”

明榆忽然聽不見玄枵的聲音了,忽然感覺身子一沈,驚覺一把匕首被捅入了玄枵腰間!

“玄枵!”

聽到明榆急切的呼喊,玄枵勉強回過一點神,“快……走……”

匕首上塗了藥,顯然是蓄謀已久。

他頓時失力,依靠著明榆才能站住,隨著匕首被拔出吐出一口鮮血。

雲卷差點握不住匕首,崩潰道:“對不起,少主……”

她忠於主,但不想拿她所愛之人的命換忠心。

鐵騎聲越來越密集,似乎是從四面八方卷來。

玄枵沒看雲卷一眼,用最後的力氣推明榆走。明榆肩抵住玄枵的肩膀,手死抓著他的腰,不讓自己被推開

“跟我一起走。”明榆聲音略啞,臉都憋紅了。

這時,一抹白色的影子從墻外翻進來,火急火燎,白衣擦了幾處灰塵。作為殺手,一般戴護腕,束腰帶,可雲舒喜歡穿廣袖寬袍,因為雲卷說過他這樣穿好看,像畫上的翩翩少年。

但今日的雲卷卻讓他陌生。

“卷卷!別沖動!”他喊道。

送郡主回小院時,雲卷怕她駕車太熱,說要給他扇風,可把他高興壞了,小風吹著吹著就不省人事了。有人給郡主送禮,他提出檢盒,雲卷卻說郡主的禮物私拆不好。

他從未懷疑過是雲卷做的手腳,直到今日,她說少主讓他去星宿樓加派人手,星宿樓如今完全是個空架子,他們的人早就轉移到了醉仙樓,怎麽會讓他去那。

雲舒只是疑惑,但還是去了。果不其然,樓是空的,雲舒後知後覺,拼命往回趕,他怕那個傻姑娘真做傻事。

可無論他怎麽趕,還是晚了。

雲舒先從明榆那接過玄枵,扶著他往別院走。那處別院恰好是玄枵曾經住過的,恰好有傷藥,雲舒趕緊檢查了傷口,好在匕首上塗的是軟經散,不是什麽劇毒,簡單地處理了傷口,餵了解藥。

雲舒松了口氣,只一下他又緊張起來。

王府大門打開,伴隨著厚重響聲,在蕭蔚川立身時戛然而止。

他一身龍袍,不怒自威,目及之處皆是跪拜臣服者。

沒有人敢忤逆他,他已然在萬人之上,可為什麽她卻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撫了他的願?

“聽聞有賊人闖入王府,朕不放心,親自來捉拿。”

明忠行著跪拜大禮,道:“任陛下處置。”

帶刀侍衛圍住整個前院,弓箭手走在最前面,兩邊士兵持長矛。

蕭蔚川穿過羽林軍走入府中,前院裏擺的席子還未來得及撤下,他仿佛看見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場景,是他這個入侵者破壞了純粹的美好。

蕭蔚川嘴角閃過一抹苦笑。

“搜!”

羽林軍得令,有秩序地分頭搜尋。

“大齊皇帝在找什麽?”玄枵自樹蔭下走來,他走的緩,皮膚在光下愈發白,可見皮下血脈。

蕭蔚川挑了挑眉,看見玄枵完好無損站在他面前並未感到意外,“阿榆呢?”

他說話幹脆利落,不拖泥帶水。

“當然是在苗疆啊,過幾天我還得趕回去成婚呢。聽說大齊皇帝是我未婚妻舊友,可否賞個臉,來參加我和郡主的婚禮?”玄枵嬉皮笑臉,與蕭蔚川橫眉怒目的樣子截然相反。

“是啊,罪不及出嫁女兒。”蕭蔚川提高聲量道,“朕可要下令了。”

“大齊皇帝喊的再大聲,阿榆也聽不見了。不如留點力氣和大齊百姓解釋一下傀儡人的事?”

蕭蔚川眼皮猛地一跳,戒備地盯著玄枵。

“他們不日便可恢覆正常,這段時間一直是明忠派人照拂的。大齊皇帝真要給明忠定下莫須有的罪?一把火燒了明府?那麽多人的屍體怎麽辦?”

解除噬魂蠱原本不需要下蠱之人的骨粉,只需引入雄蠱將母蠱吞噬即可。但玄枵替他們解蠱時,發現雄蠱不但不能將母蠱吞噬,反而會與母蠱一起留在體內,使人體完全喪失意識,只聽操控者號令。

後來,玄枵在楊家搜尋另一半防布圖時發現了星宿樓裏出了叛徒,那人利用楊侍郎的官職,借著星宿樓的名義,給傀儡裏種下了另一種蠱。

楊侍郎官職不低,卻做不到手眼通天。

直到先帝斃命。

蒼梧丹藥的分量不會讓先帝那麽早就死了,只有在短時間大量服用才會斃命。能做到這一切的,除了蕭蔚川,玄枵實在想不到第二個人。

原本蕭蔚川想利用傀儡軍助他成就大業,哪曾想操控傀儡需得自身體內種下蠱王,他眼見操控不了,便換了一計,將這一切推給星宿樓。

而蕭蔚川派了那麽多人尋找他的屍體,找他只是一方面,找陳玉生也是幌子,其根本目的是想找到這些傀儡,殺之以絕後患。

蕭蔚川道:“你們苗人賤奴才是禍害!朕當初被逼無奈,才出此下策!”

“大齊陛下興師動眾,封鎖了前後三條街。而他們的親人此時就站在三條街外,等封鎖已解除,他們會義無反顧沖進來,到時候見到的是一具具燒得面目全非的屍體,他們會作何感想?是靠屍體上的配飾辨認麽?”

玄枵陰惻惻地笑著,慘白的臉,陳述著即將發生的事。

景明和景元從天不亮,按照登記在冊的名單,挨家挨戶地告知,光讓他們信服就花了不少時間,好在明忠在民間聲望高,提了他的大名後辦事順利多了。

蕭蔚川怒而不發,脖子上的青筋若隱若現。

“撤令吧,這樣你還能落得一個體恤百姓的好名聲。對於一個剛登基的帝王最重要了。”

江山和美人,再一次擺在蕭蔚川眼前。

蕭蔚川簡直要被氣笑了,怒道:“來人,撤令!”

玄枵大方一笑。

傀儡被玄枵安置在明府地下密室中,雖未完全恢覆,但能獨立行走,簡單地說話。百姓都誇當今聖上體恤百姓,是個勤政愛民的好皇帝。接親儀式浩浩蕩蕩,大家大多是喜大於悲,有人甚至放起煙花慶祝。

一老婦嗔怪老伴奢侈浪費,又不是逢年過節的,老伴說是街上王老板辦廟會剩下來的煙花。

“彩蝶去哪了?”明榆回府,卻一直不見彩蝶。

張嬤嬤支支吾吾,明榆問了好幾遍,張嬤嬤才道出實情。

那盒子裏裝的手指不是別人的,而是彩蝶的。

明榆感覺心裏空落落的,見她又要自責,張嬤嬤趕忙道:“彩蝶讓郡主不要難過,她因此得了一大筆銀子,現在出了府,游山玩水可自在了。”

明榆哭著就笑了,又難過又高興。

明忠拉著玄枵到一旁,敲打道:“去了苗疆以後,不許讓我女兒再傷心,否則我第一個不放過你!”

玄枵拘謹地點頭,在明忠敲打他之前,他就收好爪牙,藏起狼尾巴,生怕未來的岳父對他不滿意。

在回苗疆前,景明打算去看一眼陸連的母親,途徑一個寺廟,他忽然想替陸連念上幾句經,替他取香的居然是陳玉生!

他不是口口聲聲說要考取功名為國效力嗎?怎麽出家了?

而陳玉生似乎也不認識他,只喚他“施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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