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桌子 桌子怎麽不能用來做?

關燈
第86章 桌子 桌子怎麽不能用來做?

玄枵滿不在意道:“我不用裝好人。”

明忠軟硬不吃, 玄枵也失了耐心,丟下一句“來吃喜酒”的話便翻身出府了。

明忠氣的眼冒金星,一股氣直沖天靈蓋, 要不是陳管家趕來扶著,早就一頭栽下去了。

陳管家扶著明忠坐下,替他順著氣, 環顧整個冷冷清清的王府終是忍不住勸說道:“您盡力了,看開些,只要世子郡主平安快樂就好。那個玄枵雖厭, 但對郡主是極好的。他在府的這些日子,我看的真真切切, 少年人的眼神再掩飾也是少年人。況且郡主也喜歡他。”

陳管家無兒無女,早就把明榆明柯當做自己親生兒女看待,陪著他們長大。他一介平民, 胸無大志,大齊如何他並不關心,只要眼前人過得好, 他就歡心。兩位小主子不在, 王府頓時沒了人氣, 死氣沈沈的。

“我如何能放心地把阿榆交給那樣一個嗜血成性的瘋子?萬一哪天變心了, 阿榆豈不是任他宰割?”

“您瞧他今晚, 分明是來討好您的, 可以多考驗考驗他。”

“我沒被他氣死就不錯了,還討好我, 討好我有……”說到這,明忠一楞,玄枵的確問了他要不要救明柯。至於討好他究竟有什麽好處, 答案顯而易見。

月黑風高,京城裏只有更夫打更的聲音和巡邏的腳步聲。

玄枵摘下鬥篷,抖落一地霜華,換上衣架上的輕裝,走至明榆門口,裏面燈還亮著。

他敲了敲門。

明榆正在逗小白玩,她掰一點雪酥拋起來,小白伸著脖子去接,一小塊雪酥吃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

聽到敲門聲,明榆手上的動作未停,只道:“怎麽了?”

“就在門口說。”

玄枵搭在門上的手訕訕地縮回去,“我想進來。”

“不行。”

“是不是那條臭蛇在裏面?”

小白翻著圓滾滾的肚皮,猛得打了個機靈,挺起身子,用尾巴尖尖指了指外面,又拍得桌子“咚咚”響,以表自己憤怒之情。

明榆道:“我在這無聊,和小白玩玩解悶,不行嗎?”

“我也可以陪郡主玩。”話音剛落,玄枵推開門,一下子鉆了進來。

玄枵嫌棄地拎起生無可戀的小白,將它丟回窩裏。小白耷拉著眼皮,幽怨地看著兩個人,鉆回被子裏。

“我怎麽感覺郡主在躲我?”玄枵直直地看著明榆,笑盈盈道,“我又不是妖怪,怕我吃了郡主嗎?”

明榆忽然感覺身子懸空,來不及扶穩,整個人就被抱到桌子上坐著,擡頭便與玄枵視線齊平,他一只手反撐著桌沿,另一只手懸在空中。若想從另一側逃出,懸著的那只手便會立刻擋住。

“晚上不睡覺嗎?”明榆話鋒一轉,“玄枵,玄公子。”

玄枵忍俊不禁道:“玄公子……”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她這麽喚他。

“笑什麽啊,你不姓玄?”明榆捏起一塊雪花酥咬著,鮮花的芬香在口中碎開,越嚼越濃。

玄枵用指尖抹去明榆嘴角沾著的碎屑,又把手指放入自己口中,舔掉了碎屑。

“香。”玄枵如實評價著,他收回手背過身,隨意地靠在桌子上,似乎是想起一些事,黯然失神。

“我沒有名字。我祖父說本想著等我阿娘回來再給我取名字,但我阿娘死了,正好是正月,祖父便觀天象,從星宿名中給我取的。”

玄枵低下頭,皮笑肉不笑道:“其實‘玄枵’壓根算不上名字,充其量也只是個代號。我要死了,就會有新的‘玄枵’。”

氣氛驟然凝固住,玄枵的過往被聞宴這個身份一筆蓋過,別人稱他一聲“聞公子”,那不過是別人的名字。

玄枵絞著腰間的穗子和銀串,很快絞成了死結,他解不開就胡亂硬扯。明榆看不過搶來,耐心地解著亂七八雜的穗線。

明榆:“怎麽連自己的名字都嫌棄啊?”

玄枵往邊上靠了靠,小心翼翼道:“要不跟郡主姓?”

明榆拍開湊過來的臉,沒解開的穗子也不解了,丟還給他,“心裏打算盤的聲音我都聽見啦!”

明榆跳下去,整理著衣擺褶皺。玄枵眼瞅著坐了上去。

“桌子不是用來坐的,下來。”

玄枵轉了轉眼珠子,晃著腿兒,眼中露出一絲狡黠,道:“怎麽不能用來做?郡主之前在那些畫本子裏難道沒有看過嗎?等我們成婚了就……”

“啊!”明榆捂住耳朵,整個好似要燒起來了,“閉嘴!”

但某人臉上卻絲毫沒有愧疚的痕跡,只是好奇地伸著脖子朝明榆看。

一道錦簾落下,隔絕了他明目張膽的視線。

明榆坐在軟榻上,手捂著臉頰,試圖給自己降降溫,然後又躺下,整個人陷在柔軟的棉絮中,手卻碰到了一個冰涼的東西。

明榆做起來,掀開被褥,看見床角系著極細的銀鏈,抽出來發現銀鏈另一端是類似於鏈鎖的東西。

不止是一角,四角都系著這種銀鎖鏈。

明榆臉色煞白,不由得膽寒,回頭透過簾子看見外面那人一動不動,安靜又乖巧。

只是他輕輕笑了笑,眉眼彎彎,十分好看,眼眸溫柔又澄澈。

接著,他起身撩開簾子進來了,撞上一雙驚恐的眼睛,拔步床原本就逼仄的空間越發狹小。

“你想鎖我?”

“不想。”

“那這些是什麽?別和我說是裝飾的……”

“就是裝飾的。”玄枵笑笑,“我怎麽舍得鎖郡主呢?倒是郡主可以用來鎖我,我要是發瘋被郡主鎖在榻上,做鬼也風流呀。”

說的明榆目瞪口呆,她還是小瞧了某人的嘴巴,也低估了某人臉皮的厚度。明榆惱羞成怒地捏著玄枵臉頰兩邊,既是懲罰又是讓他閉嘴。

明榆難得的氣勢壓人:“鑰匙呢?”

玄枵搶握過臉頰上的手,柔聲道:“沒有鑰匙,既是鎖死,那便沒有鑰匙。”

“好啊,你不是想鎖死在我榻上嗎?”興許是大力出奇跡,明榆一把就把玄枵推倒在榻上,抓起一條銀鏈套在玄枵手腕上。

而後,明榆半個身子被一只手臂一撈,整個人翻了個面倒在玄枵身上。

那手臂就和焊在她身上似的,明榆怎麽掙紮都起不來。

玄枵摘下腕上沒來得及鎖住的銀鏈,將它一圈一圈纏在明榆腕上,“好可惜啊,我還有事要做,不能被郡主鎖在這。”

指尖把玩著鎖扣,玄枵略表遺憾,言語中似乎是遺憾,但仔細回味著竟有些興奮的意味。

“我為什麽動不了了?”

“我也動不了了。”

明榆一聽,眼睛盡力往後看,想看看是不是真如他所說。

“你怎麽動不的?”

“壓到麻經了吧,或者是蠱的原因。”玄枵享受著懷中的軟香,每次她從他懷中溜走,他總是戀戀不舍。

“我們不會要一夜這樣吧?”

明榆問著,卻沒有聽到回答,耳邊平穩的呼吸吹著她臉上的絨毛。

某人死皮賴臉地睡了,還睡著了?

第二天,明榆與玄枵面面相覷。

“噗嗤——”忍不住笑的是明榆。

玄枵難得見明榆發自內心的歡心,心情跟著好。

他親自給明榆端來早膳,起初,他還沒發覺異常。只是在他去端綠豆湯解暑時,那些人瞧他的眼神便藏不住了。

想笑又不敢笑,一個個抿著嘴,咬著舌,說話都和嘴裏喊著胡蘿蔔似的。

玄枵這才意識到出了問題,他回明榆房間,借著鏡臺一看!

臉上畫著兩只大王八!每一只都有足足一個手掌那麽大,走在路上不引人註目就怪了。

明榆攪著綠豆湯,碗底的綠豆翻上來,勺子剛遞到嘴邊就笑噴出來。

她自知失了儀態,抽出手帕連忙擦掉。

玄枵看見鏡子裏明榆偷笑的背影,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敲擊著桌面,“郡主開心,我倒也無所謂。”

明榆大口大口吃完早膳,趕緊打了盆水來,回房看見玄枵還站在鏡子前沈默,知曉他心裏氣的不輕。

他沒有好脾氣,也並非是生氣,而是在思考這究竟算開玩笑,還是羞辱。

明榆擰幹帕子道:“別看啦,我幫你擦了。不過你可別誤會啊,不是我畫的。”明榆說著說著依舊忍俊不禁,所幸不再直視他臉上的大王八。

玄枵把頭緩緩歪過來,如同剛被馴服的野獸般,乖巧又危險,長長的睫毛壓下一片陰影,掩蓋了雜亂的情緒,任由明榆擺弄著,安靜的不像是他。

“擦完了,一點痕跡都看不出來。”

玄枵看了眼鏡子,果然擦幹凈了,他聲音冷了下來:“該找他們算賬了。”

“他們”自然是包括惡作劇的始作俑者和除明榆外嘲笑他的人。

“誒,誒?”明榆抓住他的衣袖,“回來回來。”

“嗯……”玄枵楞了楞,隨即委屈道,“他們都嘲笑我。”

明榆道:“他們不是嘲笑,只是覺得好笑。若因此罰了他們,往後整個院子的人見你都膽戰心驚。他們敢笑,說明他們和你待在一起是放松的,懂嗎?”

玄枵若有所思道:“好像懂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