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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兇猛小姐自我修養 防火防盜防玄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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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兇猛小姐自我修養 防火防盜防玄枵

一夜無夢, 天剛亮,明榆起身神清氣爽,雖然夜裏睡得越來安心, 但知道一切都與玄枵有關。

腦子突然靈光一現,他今晚不會還來吧?

他到底是怎麽悄無聲息地進來的,當真無法無天, 肆無忌憚……

“碧藍,你晚上睡得可踏實?”

碧藍擺弄著桌子上新剪的花枝,被這問題問得受寵若驚。又想起剛進宮時老嬤嬤敲打的那番話。

她進宮前就在大戶人家裏做了幾年丫鬟, 早學會了察言觀色,主子話中的意思必有預示, 可明榆這沒來由的一句,她不由得又開始擔心起來,是不是晚上睡得太熟了, 主子喊她她沒聽見。

“奴婢失職……”碧藍趕緊跪下認錯。

明榆慌忙將她扶起,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松點:“你沒錯的,沒錯。我就是關心一下你嘛。”

說著, 揉著碧藍肉乎乎的臉道:“哎呀, 千萬別把我當猛獸啊, 我不吃人的。”

碧藍小心翼翼擡眼:“奴婢知道郡主不吃人, 但是宮裏吃人……”

明榆頓了一下, 隨後拍拍碧藍的背:“我會保護你的。”

碧藍涕淚直下, 感動到換氣都來不及:“我……嗚……郡主最好了……”

碧藍抹了一把鼻涕,愧疚道:“奴婢也不知道晚上怎麽睡的那般死, 郡主要是喚奴婢奴婢沒反應,可以罰奴婢!”

明榆既深感無力,又哭笑不得, 這小丫頭膽子小,好多天了,卻還是謹小慎微。

見她說的那般懇切,明榆大致知道是怎麽回事,可為何其他人會中招,而自己卻安然無恙?

蕭蔚川來時特地吩咐宮人無需通報,他想看看明榆放松下的生活。

他進來門時帶著一身濕氣,朝服未褪,踩著晨露就來了。

明榆剛剛用完早膳,正百般無聊地躺在椅子上翻著話本。

聽見有腳步聲響,她把話本翻個面探個腦袋出來望,就看見蕭蔚川臉上的淺笑。

蕭蔚川一個箭步沖上,按住明榆想要起身行禮的動作。

他搬來一張椅子坐在明榆旁邊,先是在明榆的小臉上仔細看了一遍,發覺明榆瘦下去的臉頰又潤了回來,他滿意地點點頭,“好久沒來皆因為公務繁忙,這才冷落了阿榆。”

蕭蔚川所謂的“好久”不過才隔了一日,明榆好不容易才放松下來,不知為何,見到玄枵來她反而不會那麽緊張……

一見到蕭蔚川,明榆整個身子緊繃,自從上次同她回明府後,她不知開口能與他說什麽。好像不論說什麽都有君臣之分,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她都必須掂量著三思而後行。

縱使蕭蔚川讓她不必在乎這些繁文縟節,隨心便好,可明榆深知何為他的底線,譬如決計不能提想回家、不能提不想進宮亦或是表現出對他的不耐煩。

其實提出來表現出來也沒什麽,但他會去怪罪父親……

明榆道:“我每日在殿內看看書也不無聊,藏書閣裏那麽多書,有不少都是絕冊!偶爾出去轉轉,皇宮這麽大,我還沒逛完呢。”

蕭蔚川著明榆手裏的書,“阿榆看的是什麽書?”

明榆把話本合上,向他展示書封。

上面寫著集合大字“兇猛小姐自我修養”。

實話實說,藏書閣裏大多是四書五經,世家名典,要不就是兵書,不乏很多是絕世孤本。但明榆一看這些書就犯困,平常這些書都是用來催眠的。像《兇猛小姐自我修養》可是明榆找了很久,很辛苦才從犄角旮旯裏找到的書。

當然,這也是孤本。話本內容大膽新奇,描述的很多內容與現下推行的思想相悖。

蕭蔚川先是一楞,忍俊不禁道:“兇猛小姐?阿榆何故喜歡這本?”

因為她發現每次和玄枵拌嘴,都會被他氣的不輕,又苦於無可奈何,每每事後都後悔不已。仔細想想,都是他太不要臉!所以自己應該兇猛些,粗鄙罵人的話說不出,但她可以兇猛點!

想到這,明榆咬著泛白的唇,火氣蹭蹭地往上冒,不知不覺中走了神。

“阿榆?”蕭蔚川開口提醒道。

明榆晃過神來:“我只是想變得……變得兇猛些……”

一時半會想不到詞,腦子一熱就脫口而出,說完就後悔了。

她想變得兇猛,這叫什麽話……明榆臉頰悄悄染紅了。

但在蕭蔚川眼裏,這不是害羞……更像是夫妻間的調情。

提前看點相關書籍也是不錯的選擇,蕭蔚川這樣想著,他先前還擔憂過若是阿榆太過羞澀該如何是好,這樣私密的事,讓宮裏的嬤嬤教一點也不好。

他當時想著可以自己慢慢教阿榆,現在看來,他倒是多慮了。

“原來阿榆喜歡這樣的書。我那正好有不少這種書,皆是孤本。”

蕭蔚川當即吩咐王德李帶著碧藍去取。

明榆一聽還有更多好看的話本子,抱著《兇猛小姐修養手冊》樂呵呵地笑著。

碧藍抱著一摞書回來了,蕭蔚川讓她放到明榆塌邊的矮幾上,方面明榆拿取。

那書累得高,碧藍只得側首找路走,吃力地過去,書太重又擋住了視線,碧藍好幾次都找不著方向。

碧藍好不容易把書擺好,想擡手擦掉額角快滑落的汗珠,卻不慎碰到了旁邊的花架。

“砰──”

花架頂上的花盆掉下來摔了個粉碎。

明榆被這響聲引得下意識回頭,看著花架上空了的位置,猛地反應過來摔碎的正好是埋了絹布的那盆。

這間寢殿是聖上母妃生前所住,裏面的每一件物品皆由她親自擺設,聖上視若珍寶,今日卻被她失手打碎,碧藍頓時嚇破了膽,跪地連連磕頭。

地板被撞的“砰砰”響。

明榆拉住一下站起來的蕭蔚川,“她不是故意的……”

蕭蔚川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花盆碎了便碎了,可她做事毛手毛腳,如何能把主子伺候好?”

“我讓她過來。”

碧藍不一會兒就磕的頭破血流,顫顫巍巍地匍匐在那,明榆看著於心不忍。

說話間,明榆已經搶先一步過去了,她不確定蕭蔚川有沒有看見土裏埋著的絹布。

明榆繞到碧藍身後,想把她拉起來,興許是用力過猛,兩人起來的瞬間,明榆身子向後傾去,兩個人齊齊撞到花架,花架上的花盆全摔下了下來。

明榆彎腰撥弄著被壓倒的花草,借機把瓷器碎片踢混在一起。

慌張道:“怎麽弄成這樣了……”

“小心別把手劃傷了,碎碎平安。”

明榆聽見頭頂上落下的聲音,擡眼望去,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蕭蔚川拉起明榆,拿出手帕擦掉明榆手上的灰土,乜了一眼碧藍,“下去。”

“是……是……”

明榆低頭:“對不起。”

“沒事。”蕭蔚川安慰道,撇了眼地泥土裏露出的一角白色,“這花架擺在這本就不合理,不小心確實容易碰著,我叫人來收拾。”

這話倒是提醒了明榆,若是太妃故意想讓人碰倒的呢?

兩次,摔碎的都是擺在同一個位置的花盆。

“奧。”明榆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順著著蕭蔚川視線落在同一處。

糟了,他還是發現了。

不用明榆多想,這塊絹布馬上就會送到禦書房。

傍晚,天子下了一道密詔。

碧藍真的被嚇到了,整整一天都沒緩過來,不論明榆給她塞什麽好吃的糕點,送她什麽漂亮的發飾,她都只是一個勁的道歉。

碧藍覺得做錯事沒受到處罰就好比頭上懸著一把刀,隨時可能掉下來。

“誒,要不我給找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碧藍吸吸鼻子,瘋狂點頭:“我一定好好表現!”

“今晚可以幫我把門窗都從外面鎖死嗎?晚上風刮的呼呼響,像是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來了,好滲人。”

“這樣……就可以了?”碧藍懵懵懂懂。

“當然,這樣我晚上就能睡好覺了,這都要多虧你呀,到陛下面前也是大功一件。”

門窗都鎖死了,這個討厭鬼應該就進不來了吧。明榆摩拳擦掌,指關節發出“咯吱”的響聲。

這個動作是在那個畫本子裏學來的,據說這樣就可以用氣勢壓到別人。

是夜。

門窗都從裏外鎖死了,明榆心滿意足地躺在榻上,翻了個身,卻在枕下摸到一個香囊。

明榆把香囊放到鼻下一嗅──和那個人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明榆立馬將香囊扔出帳外。

香囊在地上滾了幾圈,撞到一只黑金靴後停了下來。

玄枵彎腰拾起,上前撩開帳子。

明榆瞳孔驟縮,反應過來後立馬縮進被子裏,她以為今晚不會再見到他了,所以就穿了一件裏衣……

“你怎麽進來的?”

明榆用被褥團團圍住自己,只露出一顆腦袋。這顆腦袋還是頂在慍怒之上的。

“撬鎖進來的。”玄枵睜著無辜的大眼睛,如實回答,然後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在塌邊。

明榆眼看著被褥凹進去一塊,又聽見他說:“我實在太想見郡主了,又怕郡主睡不好。”

玄枵搶過明榆的枕頭,又把香囊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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