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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變故 我不想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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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變故 我不想入宮

在明榆印象裏他克制有禮, 言語上從不會逾矩,可在這本冊子裏,他的稱呼卻很大膽, 對先帝更是直呼其名。

明榆擦去眼角溢出的淚,繼續往後看,她想知道他究竟是如何騙自己的。可越往後看, 明榆發現並沒有什麽陰謀陽謀,而是……記錄一些瑣碎的事?

某月末日,發現阿榆愛吃魚, 紅燒的、清蒸的、水煮的,她都很喜歡。

某月某日, 發現阿榆喜歡鵝黃色,成衣鋪三日後上新款式,很適合她。

某月某日, 發現阿榆喜歡南街上一家糕點鋪,尤愛桂花糕。每日午時三刻,糕點新出爐。

……

還有首飾發釵的樣式, 甚至還畫了圖, 其中一副圖就是明榆手上戴的手釧。

明榆心裏有說不上的酸楚, 已經快分不清是真情還是假意。她看著手釧上繁覆的花紋, 圖上有每個花紋的解釋, 像蝴蝶狀的, 是平安的寓意;像流雲的,是吉祥安樂的寓意……

都是哄她的, 她怎麽還把這東西戴手上?

明榆把手釧一把拽下扔在地上,依著墻慢慢癱坐在地上,迷茫地環顧四周。接著, 她感到有什麽東西蹭到了她的裙角,低頭一看,小白邊掉著小珍珠邊用尾巴卷起手釧,奈何手釧太重,挪不動。

小白穿了那身它最喜歡的衣服,和送給那個人衣服料子一樣的……

小珍珠把小白胸前的衣服全打濕了,平常它最是稀罕這件衣服,但今日並不在意弄濕的衣服,只顧哭。它想托起手釧,可費了很大的力氣還是沒動一點,它急著哇哇大哭。

明榆摸了摸它的腦子,擠出個苦笑:“你哭什麽?”

小白不會說話,但聽得懂人話,用尾巴尖尖在自己脖子上劃了劃。

明榆擠了擠幹澀的眼睛,道:“他活該。”

小白猛地搖頭,那可是它高大威猛的主人,怎麽會死?他有時很討厭,擺臉色給它看,還故意把它丟到外面不讓見明榆,但他大多時候是頂好的,給它帶好吃的腦子,雖然只是魚腦、豬腦,但也美味,還會在它無聊的時候帶它出去玩,雖然出門是為了幹活……

總之,在小白心裏,它主人是世界上除了它英勇威武的爹之外第二好的人。越想越難過,小白腦袋直撞墻,想砸醒自己。

太疼了……它不信主人死了,自己可不能死在主人前面。

小白擡起頭,又用尾巴尖尖指了指手釧,再指著明榆的手腕,意思是讓明榆重新戴上。

明榆不肯,小白一直纏著明榆,她也沒戴回去,只把手釧收到盒子裏。

書架上還有一個盒子,裏面是一張地契,還有張他們規劃好小院子的圖紙。

“啪——”

盒子被狠狠地合上了。

至於書架後的地下密室裏放了什麽,明榆不想再看了,她跑著回到自己屋裏,把門關上誰也不讓進。

小白在關上門的瞬間鉆了進去,回到自己窩裏哭。

自宮變後,蕭蔚川肅清朝堂,凡結黨營私者皆削官流放,為星宿樓黨羽的官員斬立決。星宿樓徹底脫離朝廷管轄,做著普通殺人的買賣。

長樂大殿中,王德李顫顫巍巍地跪在地上,不敢擡頭。

“你的意思是玉璽和屍體一個都沒找到?”

王德李聞言隨之一顫,冷汗涔涔,道“許是被河水沖到下游了,正派人在下游打撈……”

蕭蔚川瞥了他一眼,“三日之內還沒結果,新賬舊賬一起算!”

蕭蔚川知此人心術不正,先帝在世時他便暗中替蒼梧辦事,兩面三刀。先帝駕崩,少不了他的一份“功勞”。礙於他是跟隨先帝太監總管,不好直接動手。

“是……是。”王德李拜了又拜。

離京城十裏地有一處廢棄的寺廟,景元一行人借地停下來歇歇腳。

景明從懷裏掏出來油紙包著的蟹黃酥餅,酥餅替他擋了一箭,打開後碎屑散了一地,不能吃了。

景明盯著捧著的酥餅發了很久的呆。

景元:“等回了苗疆再買吧。”

景明搖搖頭,沈默不語。這是陸連娘親親手做的,送給陸連的,卻保了他一命。他把酥餅仔仔細細地重新包好放回懷裏,擡頭望著天,悵然道:“哥,少主真死了嗎?”

“我也不知。”景元道,“要是少主沒死,以他的性子,等他回來定會報覆。”

景明把胳膊枕在腦後靠著墻,“長老們為什麽要放棄少主?我們勝算那麽大,為何要妥協?”

景元嘴裏叼了根狗尾巴草,道:“少主因為那個女子一而再再而三突破底線,族裏長老們早就不滿了,正好蕭蔚川又提出了那樣誘人的條件,就妥協嘍。”

景元把手一攤表示無奈。

“那可是屠城的血海深仇!屠城令是蕭蔚川下的,難道他不該為此付出代價嗎?”

“血海深仇在利益面前不值一提。”景元看的很開,他只要按照娘親的遺願把弟弟保護好就行,其餘的輪不到他操心。

景明突然起身,道:“哥,你先走吧,我回去找少主。”

“不行!回去了再想出來可沒那麽容易。”景元果斷拒絕道。

“我還有一個陸連的身份可以用。”

景元:“還是不行,萬一出了岔子怎麽辦?”

景明據理力爭道:“先回星宿樓幹老本行,找機會去找少主。”

景元白了眼自己親弟弟,道:“少主吉人自有天相,老天不收他,他就死不了。老天要收他,誰也攔不了。再說,要是跳下去的人是你,他會去找你嗎?再說,你都替他擋了一箭,該還的恩情早就還完了。”

“還有其他事,小紅、小桃我不能沒有交代就跑了,我至少得給她們留點銀錢。”還有陸連母親,這麽一聲不吭地走了,她會不會很難過?

景元很是無語,“還是那句話,你惦記著她們,她們可會惦記你?說不定,她們早就另尋新歡了。”

景明翻身上馬,策馬揚鞭,丟下一句話:“兩個月後我還沒回家,就別等我了。”

景元抱著手吹了口氣,把額前劉海吹起來,沒有猶豫騎馬跟了上去。

*

月明星稀,院子裏被狂風摧折的樹木耷拉著斷枝,芭蕉葉上的露水悄然滑落至泥土中。蟬聲燥響,擾人安眠。

明榆渾身是汗,緊閉著雙眼皺起眉頭,呼吸急促,像是被人捂住了口鼻在不斷掙紮。被衾被胡亂踢到地上,房間裏的燈未熄,燭火隨風亂晃,影子也隨之搖擺。

明榆緊緊地抓著衣角,由於嚴脫水,臉上已經泛起不正常的慘白色,幹裂的嘴唇微動。

又做怪夢了。

夢中,她墜入了一條波濤洶湧的河流中,河水灌入鼻腔中,嗆得她幾近窒息,身上酸痛無比,像是被拆了骨頭似的,只能越墜越深。

都說夢裏聽不見聲音,可她分明聽見了有人在對她說:“不死不休……”

明榆面前逐漸浮現了一個人,那人眼尾彎彎,在對她笑。那人離她越來越近,明榆再回過神來,面前是一張放大的笑臉,笑的詭異而扭曲。

玄枵!

明榆從夢中驚醒,醒來大口喘著氣,驚魂未定地朝窗外看了眼,外面已是艷陽高照。她打算下榻,可一腳踩在地上似踩在棉花上,腿一軟跌坐在地,踉踉蹌蹌地爬起後灌了一大杯冷水,片刻才清醒過來。

怎麽又夢到他了……

一連幾日每晚都會夢見他,為什麽?

袖子滑落,露出一節雪白的胳膊,明榆突然發現胳膊上的那道疤痕四周蔓延出血絲狀的東西,怎麽擦都擦不掉。

這是……

明榆想起來了,這是在血獄裏玄枵割開的,他必不會平白無故地留個口子。

“郡主,早膳準備好了。”彩蝶敲門道。

明榆把袖子放下,道:“來了。”

一家人好久沒這麽坐在一起吃飯了。明忠特地吩咐廚房做了兩個孩子最喜歡吃的點心。

明榆沒什麽胃口,糕點也吃不出什麽味道。

明忠看著明榆臉色不好,眼下暗沈,一看就是沒休息好,問道:“還有哪裏不適嗎?要不讓彩蝶去陪你幾晚?”

“我沒事。”明榆笑了笑,“對了,父親,明府和楊府裏為何都有地下密道?”

明忠道:“前朝打仗時,為防城中無辜百姓受傷,便挖了這地下密道。開國後,先帝怕這些密道被小人所用,便下令封死。其中一端的入口便在明府,這才給了玄枵可乘之機。不過為父前些日子再去檢查入口時,發現機關被人從裏面卡死了。”

明榆心想,恐怕是那晚怕她反悔,便等她進去後就把入口封死了。

“聖旨到——”大太監帶著聖旨和隨行禮官入了明府。

明忠放下碗筷,趕緊出門領旨。

明家三人跪地聽旨。

待到大太監讀完聖旨時,明榆瞳孔驟縮,大太監喊了幾遍讓明榆接旨,她才回過神來。

“郡主……不,往後該稱您‘皇後娘娘’了。這可是天大的喜事,旁人求還求不來呢。”大太監臉上塗著厚厚的脂粉,一笑,脂粉都要抖幾抖。

明榆強顏歡笑道:“公公說的是……”遂讓陳管家給了賞錢。

送走一行人,明榆拿著聖旨,面色難看,楞楞地看著明忠,“我不想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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