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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獨一無二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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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獨一無二的存在

“你問。”

“未來有什麽打算,想好了嗎?”

開學後,她就是大三下學期,如有規劃,該好好準備了。

沈離離表情一僵,兩秒後,誠實道:“就……繼續寫歌,簽公司或者自己開工作室什麽的,當個作曲人。”

“就這樣?”

她擡頭,“這樣不好嗎?”

“挺好的。”沈燎笑了笑,叫她別多想。

但在沈離離走下樓梯,將要進入臥室時,他又一次出聲,語速快了幾分,異常認真:“離離,但哥還是希望,你能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麽。”

她一楞,應了聲“嗯”,隨後匆匆道晚安,關上房門。

她到底想要什麽?

沈離離答不出來,她每天問自己一百遍,除了更加內耗,更加迷茫之外,毫無作用。

未來,是個令人憂慮的存在,像太陽一樣掛在天上,無法觸碰,卻時時刻刻讓她焦躁。

但有些事註定無法急於求成,也不一定總能得出答案的。

等待,選擇,然後交給命運。

轉眼間,年關將至。

清晨,沈燎敲開了沈離離臥室的房門。

沈離離下床開門時怨氣極重:“如果你是來說早上好的,那我一點兒也不好。”

沈燎笑笑,揉了揉她亂糟糟的頭發:“我聽說你們琴行今天開始放假了?”

“對,所以我要繼續睡覺,”她慢吞吞地說完,才乍然意識到問題,緩緩擡起頭,註視著沈燎,“你怎麽知道我們放假了?”

問完,才又意識到,只要他想,或許能有數不清的渠道可以得知她的一切。

沈燎故作不可思議,語氣還是懶洋洋的:“把我想成什麽人了?”

他也不賣關子,說:“公司秘書的小孩在跟你學鋼琴。”

“真的?誰呀?”

沈離離驚訝,這還是她頭一次與沈燎身邊的人扯上關系。

以前,他還是個混世公子哥的時候,她從不參加他的派對,自然不會認識他那群狐朋狗友。如今,他開始正經工作了,接觸的仍然是與她沾不上一點邊的金融圈子。

“姓謝,謝妍,有印象嗎?”

沈離離點了點頭,覺得神奇:“璇璇的媽媽居然是你的秘書。”

沈燎倚在門框旁,聞言挑了挑眉,盯住她:“什麽意思?沈離離同學,你哥哥在你眼裏到底是有多糟糕?”

她咯咯地笑:“我可沒這麽說。”

插科打諢一番,沈離離也沒了睡意,索性洗漱完下樓和沈燎一起吃早餐。

吃到一半,才想起正事:“所以,你叫我起來到底是什麽事?”

“終於知道問了,”沈燎看了她一眼,說,“吃完去換衣服,出去逛逛。”

沈離離反應過來,“是要去買過年用的東西?”“嗯,周三就是除夕,趁周末,陪你去逛。”

“沈總,你們公司什麽時候開始放年假?”

“周三。”

她評價:“好惡毒的老板。”

沈燎哼笑一聲:“好天真的大學生。”

吃過早餐,沈離離回衣帽間換衣服,想起沈燎今天的黑色大衣。她猶豫兩秒,挑挑揀揀,最終穿了一件白色大衣來搭毛呢長裙。

兩人一黑一白,穿戴整齊出了門。

沈離離並不熱衷於購物,衣食方面,她物欲很低。但她尤其喜歡逛街的過程,喜歡觀察,喜歡聽,來自四面八方的,各種各樣的人和聲音。

另一點是,她喜歡和沈燎一起行走在陌生的人群中。

這是為數不多的,他們看上去最不像兄妹的時刻。

這一趟沈燎親自開車。沈離離記得他最愛的是一臺黑色跑車,雙座,內飾炫酷,發動機也改裝過,動力十足。三年前,沈燎最喜歡的娛樂項目是玩車,似乎是在海文灣附近,他還有個超跑俱樂部。

只是不知道那俱樂部如今怎麽樣,也不知道,他的喜好是否發生變化。

她看得出來,這次回國,沈燎變得穩重太多,似乎也更接地氣了。

換從前,大概只會讓阿姨采買物資,懶得出門逛超市。

推著購物車,沈離離感慨:“哥,這是你第一次陪我逛超市。”

沈燎慢悠悠走在她身旁:“又胡說。”

“哪裏是胡說。”

沈燎轉回頭來,垂眸看她,開始細數:“你還小的時候,關姨和三叔很忙,都是我帶你出去玩,雖然不逛超市,但家裏的商城幾乎走遍了。還有,你十歲那年,我們四個人一起逛過超市的。”

他一說,她就想起來了。

那次同樣是新年,三叔說要親自下廚,也沒讓家中阿姨準備,全家四人一起出門采購食材。

而她小時候,在沈燎未上高中前,倒確實一半時間都是帶著她一塊玩的。

即使上了高中,他在學業上也並不上心,依舊沈迷吃喝玩樂。狐朋狗友們都在中學時就被家裏送出國,要麽就是去了國際學校,只有他,偏要留在海文上大學,說不放心,要替三叔一直看著小妹妹長大。

他為上學的事和他父親吵過很多次,總之十分抵觸出國。

沈離離不知道,沈燎的妹控標簽就是那時被釘上的。

“哎,等一下,”沈燎盯住她的手,“少吃垃圾食品,你胃那麽脆弱。”

沈離離還是抓著那袋辣條,舍不得放手。擡頭朝他眨眼,可憐巴巴:“我又不經常吃,只是嘗嘗。”

沈燎態度堅決,不為所動:“嘗完你就該拉肚子。”

“不會的,我才沒那麽脆弱,你都離開多久,已經不了解我的胃了。”說完,她頂著沈燎覆雜的神色,狠下心,把辣條放進了購物車。

她這話似乎把他傷得不輕,接下來一路,沈燎都有些興致缺缺。

沈離離著急彌補,逛到蔬菜區時,忙說:“這個大白菜很新鮮,肯定健康,我記得你挺喜歡吃。”

沈燎順著她的手看過去,忍住笑,存心逗她,“我什麽時候愛吃大白菜了。況且,這不是娃娃菜麽?”

“啊?”她遲疑了。

沈燎繼續說:“離離,怎麽那麽大了,連菜名都還分不清楚?”

“那就……娃娃菜,買幾顆吧。”

沈燎憋不住,噗嗤笑了兩聲。

她疑惑,瞅了他一眼,繞到前面一看,牌子上明明就寫著“大白菜”。

沈離離沈默住,不想再理他。

沈燎知道她是掛不住面子,上前來哄人,帶著笑說:“是我錯了,不該逗你,別生氣了?”

沈離離:“我就不該和你出來。”

“好好好,不該和我出來,平白無故要受氣,都是我的錯,別氣到自己了,嗯?”

她仍舊不理,結賬時也先出了超市,叫他自己排隊。

結完賬,他從超市走出來,卻沒在門口看見她,把東西交給司機帶回家後就連忙去找人。

剛要打電話過去,方才在超市裏見過的一個女生看了他一眼,說:“帥哥,你女朋友在那個咖啡店裏呢。”

沈燎微楞,朝對方點頭道了句謝。

走向咖啡店的幾步路程裏,腦海全部被那句無心的“女朋友”占據。

心跳得飛快,似乎連臉也有點熱,從來不敢想象,會有人對他以那樣的稱呼指代她。

走近了,沈燎才看見沈離離坐在窗邊,心有靈犀似的,她也轉頭,與他對上視線。

咖啡杯裏冒出裊裊熱氣,店裏燈光是暖色,相比外面的灰白天空,顯得更加溫馨甜蜜。

她看著他,半秒有餘,忽然忍不住笑出來。

他甚至能想象出她的笑聲如何輕盈悅耳,什麽鈴鐺或是清泉的叮咚,甚至再專業的音樂術語,無法描述得貼切。

沈燎推開門走進去,帶著屋外的寒氣,坐到她對面。

“你怎麽找到我的?”她笑問。

此話一出,就知道已經消氣了。沈燎望著她,也彎了彎唇,“靠直覺,厲害吧。”

“不信。”她笑著說完,問他想不想喝東西,她請客。

沈燎說妹妹難得大方,恭敬不如從命,便也點了杯和她一樣的熱咖啡。

兩人坐了一會兒,喝完回家。

除夕早上,姑姑打來電話,叫他們一起來吃團圓飯。

司機放假了,沈燎開車帶沈離離過去。除夕街道上車不多,他去車庫取了那輛黑色跑車出來。

沈離離坐進去,第一件事是連藍牙放音樂,“你這車的音響很好。”

沈燎笑了笑,說:“要不你挑一輛,還有音響更好的。”

他語氣漫不經心,沈離離卻知道他沒在開玩笑。因為三年前,他也曾說過想買輛車當做她的成人禮。

不過後來此事不了了之,因為他沒等到她十八歲生日就出國離開了。

沈離離劃拉手機屏幕,放了首搖滾樂,說:“音響可以,車就算了,我不愛開車。”

“行。”他沒多說,似乎是也想起三年前。

到了姑姑家,沒看見人,沈離離往花房裏走去,果然看見沈君玉坐在裏面喝下午茶,小桌上擺了一本書,很有名的外國戲劇。

“這麽早就過來了?”姑姑看見她,笑了,招呼她過來坐,起身又去拿了一份茶點。

離離:“我哥打算親自下廚,姑姑你快去點菜,不要放過他。”

沈君玉感到詫異,“真的假的?他會做飯?”

沈離離點頭,抿了一口熱紅茶,說:“我原本也不信,前兩天阿姨不在,他做了一次晚飯,還不錯。”

“那倒是得好好嘗嘗了。”

兩人采了些鮮花,回到客廳,沈君玉要教離離剪花插花。這是門頗有講究的學問,沈離離雖沒什麽興趣,但也不好叫姑姑敗興致,便跟著認真學。

話間,姑姑問她有沒有喜歡的花。

沈離離想了想,說:“喜歡淺色的玫瑰。”

姑姑問是否有緣由,她笑道:“我還挺膚淺的,單純覺得玫瑰漂亮,但深色又太濃烈,覺得駕馭不來,還是淺色好。”

“傻孩子,你配深色最好看。”姑姑就著她的眉眼、面部線條說了許多,總之是講她這樣溫婉大方的長相,無論配什麽顏色,都能相得益彰。

姑姑最終對她說:“大膽嘗試,顧慮太多才容易失敗。”

晚上五點多,沈離離進廚房給沈燎打下手,終於趕在七點前上菜了。

沈燎能力有限,只做出了五道菜,但沈君玉不講究,他們兄妹二人自然也不會講究。

飯桌上,姑姑對沈燎的手藝給出了極高的評價,甚至有幾分不可置信,笑著問他:“這幾年還專門去學烹飪了?”

十分平常的玩笑話,沈離離卻悄悄擡眼,看向沈燎。

他回來已經過去三個星期,但他們二人始終默契地沒有聊起分開的時間裏,沈燎究竟去做了些什麽。這三年,他想必知曉她的一切,她卻對他一無所知。

“專門學倒是不至於,不然還能做得更好。就是外國飯太難吃,想吃點好的,只能自力更生了。”他也半開玩笑地回應。

姑姑覺得奇怪:“你自己一個人住?”怎麽連做飯的人也沒有。

“差不多吧,”沈燎似乎不想聊起這些,擡眸看向沈離離,輕描淡寫地轉移了話題,“離離,多吃點,有你一半功勞呢。”

“吃很多了,味道特別好。”她十分上道地捧場。

豐盛的團圓飯後,三人閑下來,坐進客廳聊天。沈君玉的別墅並不大,但勝在房間多,除了一間書房,其他幾乎都是臥室。

母親去世後,沈離離被沈君玉收養,戶籍被轉到她戶下,那年沈燎剛上大學,只有周末能回家,沈離離便搬到了這裏,因此有一間屬於她的房間。

沈燎若是留宿,慣常是睡客臥。

“姑姑,硯洲今晚不過來嗎?”沈離離切了水果,正在認真擺盤。

沈君玉搖頭,笑了笑:“他年年過來,也不像話,他爸那邊肯定難應付。”

離離點點頭,把水果盤遞過來,沈君玉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發。

沈燎和沈離離坐在姑姑兩邊,關燈後,找了部家庭片一起看。

情到濃時,她把兩人的手拉在一起,柔聲說:“這些年姑姑心有餘而力不足,對你們關心不夠,雖然知道你們都是堅強的孩子,但總歸不放心。好在小燎回來了,兄妹倆好好走下去,一定要互相扶持,知道嗎?”

沈離離抱住姑姑,輕聲說知道的。沈燎也說:“您放心吧,我和離離,不會出什麽事的。”

八年前,是十七歲的沈燎找來她家,求她收養離離。若不是他年紀還小,不具備收養條件,絕不會找上其他人。從那一刻,沈君玉就知道,這個家裏能真正讓沈離離全心信任的人只有沈燎。

這對毫無關系的兄妹,雖然是因上一輩的感情結緣,但即使將來有了伴侶,成了家,也永遠是對方獨一無二的存在。

電影看完,沈離離職業病又犯,迅速就去音樂軟件搜索電影中她印象最深刻的那段配樂,收藏到“好好學習”的歌單裏。

晚上十一點多,沈君玉熬不住了,對他們道了晚安,先一步上床睡覺。

兩人對視,隨後一笑,都決定守歲跨年。

沈離離指指陽臺,問他:“要不要去吹吹風?”

沈燎欣然點頭,把外套拿來,給她披好了才出去。

趴在窗臺上,一邊吃著果盤,一邊遙望海文夜景,俯瞰半座城市的璀璨燈火。

這一刻,沈離離忽然產生一種錯覺,好像一切都可以被新年的微風吹散,無論是隱秘的情感,還是多年的不安。

“哥,我小時候住的那個地方,除夕夜是可以放煙花的。”

沈燎轉頭,看向她,“你小時候?”

“嗯,來到海文之前。”她語氣淡淡,溫柔又平靜,“那是一個小村子,到最近的城市也要開兩小時的車,特別幹燥,沒有鋪路,一年四季都是黃沙滿天飛的樣子。但天上星星很多,過節的時候,會有村裏的大戶人家放煙花。”

多年以來,沈燎頭一次聽她講述六歲之前的事情。

在向三叔詢問得到的只言片語中,他可以確信,她和她媽媽一樣,擁有絕對算不上幸福的過去。

但沈離離卻總是在讓他感到驚訝,欽佩,也常常內心柔軟。

“想回去看看嗎?”沈燎問。

沈離離笑道:“完全不想。只是剛好在這個時間點,突然想到煙花。”

他對她說:“那走,帶你看煙花。”

沈離離楞了兩秒,扭頭,瞪大眼睛看他,“你開玩笑嗎?”

“你看我像在開玩笑嗎?”他一揚眉,與她對視。

“可是,可是太晚,太冷,我有點不想出去……”

“沒關系,”看著她滿臉糾結的焦急模樣,沈燎淡淡一笑,“不需要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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