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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帝國外交 分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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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帝國外交 分骨肉。

但皇帝喜聞樂見啊!

甚至還有興趣問黛玉一聲:“這回是想選男人, 還是女人?”

黛玉不接招:“陛下覺得呢?”

元嘉帝彈了黛玉一下腦瓜崩:“少來,快說。”

“給朝臣們一個機會嘛。”黛玉眨眨眼,笑道, “他們說臣偏心倒是小事,若是還說陛下偏聽偏信臣的讒言, 那多不好呀。”

被元嘉帝點評“促狹”。

但元嘉帝也沒否黛玉的提議。

內閣很快就傳出令來, 說交趾南越天竺等地需要些外派的官員,朝中七品以下的官員, 有意者皆可報名——七品以下,指的基本就是縣令和翰林院裏的翰林們了。

這可不是給個“名”就行, 而是要寫一篇策論, 講一講去了當地要如何開展工作,不過這個門檻對於縣令也好翰林也好都不是問題, 研究了一輩子聖賢文章的人,一篇策論何足道哉。

官員們也知道如今海貿的利潤巨大, 無論是作為朝廷官員還是內務府家臣派出去都是肥差。

可是,直到內閣指定的時間經過, 報名者寥寥, 文章大多也寫得沒法兒看,想都想得到,若是硬選了人, 回頭就得冒出“妻子突然懷孕”,“老母突然重病”, “自身突患疾病”等等問題。

黛玉和內閣的諸位老大人們處得都不錯,從老大人們嘴裏大概聽到了翰林縣令們不願意報名的原因——在國內,他們有明確的升遷路徑,人身安全也有保障, 家人還在身邊,想要什麽好日子沒有,真去了人生地不熟,據說還得和西方諸國拉鋸的海外,國家海軍護得住還好,一旦護不住那人不是沒了麽?

漢唐已經過去了!

爭當漢使·調戲太後·死在當場·族譜單開一頁的價值觀,普通百姓適應良好,士大夫可是要“水太涼”的。

講完了理由,老大人們還為黛玉擔心——首先,黛玉是個有才華又懂禮貌的好姑娘,老大人們能一步一步混到翰林院來,自然也是人情練達之輩,不會困於男女之辯,尤其裏頭尹大人是庶出,當年黛玉願意讓無辜被掃射的庶出子說話,早就刷爆了他的好感度,如今與黛玉同殿為臣,那叫一個處得來。

其次,閣老們也知道如今工作的省事都是從哪兒來的——曾幾何時,年終元嘉帝把大家召集在一起,為了每個部門花的錢和戶部的實際收入對不上的虧空,大家爭得面紅耳赤,想盡了一切可以摟錢的辦法,陛下一次又一次灰頭土臉地去找太上皇匯報,還打了一回又一回追繳戶部欠款的主意。

而這種年終財政會議,自從太子掌權,林黛玉出宮,漸漸地就不吵了!

光憑這一點我們就不可能反對她!

甚至我們還要擔心帝國的海外開拓之路走得順不順暢,要是內務府每年貼補國庫的錢沒那麽多了,豈不是我們還要掉頭回去過曾經的苦日子?

這樣的擔心,從尹大人處過到了黛玉,黛玉倒是從容得多:“大人不必憂心,翰林與知縣們不願便不願吧,舉人們都不願麽?姑娘們也不願麽?再往下找,沒有功名之念,但被知縣壓了一輩子的縣丞呢?”

尹大人默了一下,人精子一下就明白了黛玉的蔫壞:“小林大人原是故意的。”

黛玉就露出了小女兒家的羞澀:“直接用我樂意用的人,文武百官難免聒噪,便給他們眼中的青年才俊一個機會,發現無人願來,我再用我願用的人,這下能得個耳根子清靜了罷。”

尹大人不比元嘉帝,說不出這聲“促狹”,只好轉移話題:“林大人想用誰,可透露一二否?”

“告訴大人,大人願意幫我麽?”黛玉笑吟吟道。

尹大人好奇起來:“得看幫什麽忙了。”

“她現下手頭有個活兒,倘若走了,總要有個人接手。”黛玉道,“那是個需鐵面無私的活兒,仕林於我總有提防之意,便是有不在乎男女成見的,也不會太明面上表露出來t,是以……想問問大人,有沒有合適的人選可以推薦推薦。”

尹大人一聽就明白了:“賈姑娘?”

這裏是指探春,沒喊賈大人是避免和賈赦賈政重名。

黛玉頷首,還從各種卷宗裏把探春交來的文章找出來,遞給了尹大人。

“人選倒是容易,要讓翰林們拋家舍業去千裏之外,他們未必樂意,但做個清貴禦史,保留士人追求了一生的文人風骨,他們趨之若鶩。”尹大人一邊說著,一邊低頭掃了一遍文章。

中規中矩吧,無論是代表內務府還是幹脆代表天朝,首先肯定得寫政治站位,寫在國外絕不能有辱國體,然後才寫如何開展工作,那當然包括怎麽和國外政權打交道,怎麽開展自身的經營,怎麽配合內務府的工作,沒什麽華麗的辭藻,難得的都是切實的政策。

看完,尹大人把文章還給黛玉:“光這篇文章,拔擢她,倒也夠了,我其實也無謂林大人想用男人還是女人,但賈家那樣大的家族,賈姑娘想走……容易麽?”

黛玉嘆了一聲:“我那舅父倔強得很,向來不樂我那三妹妹拋頭露面,我那三妹妹說不通舅父,又不肯回深閨任人擺布,早已出門單住,到如今……出國為官,和出門單住,又差多少呢?”

這也是家中得不到重點資源培養,硬氣起來索性不孝的操作,尹大人當年雖未付諸實踐,但“真逼急了我帶著姨娘出門單過”的念頭還是轉過好多次的,唏噓了一聲:“也是。”

但縱使探春的家庭因素可以忽略不計,讓她去也存在別的問題:“國外局面覆雜,千萬保證賈姑娘的平安才好。”

黛玉接著點頭:“大人放心,我那三妹妹自從動了這方面的心思,強身健體是沒少做的,廣州那邊還送來幾把小巧的鳥銃,她也在學怎麽用,真到了那邊去,她自己找些能做日常事務的書吏是一方面,北靜王爺也是要給她一隊人護她周全的。”

怎麽也是代表國家呢,出事了那還得了。

尹大人知道黛玉素來是周全的,提點一句而已,黛玉都想到了,他也不多言,最後的問題只是:“既如此,賈姑娘是代表朝廷去,還是代表內務府去?”

“內務府。”黛玉道,“究竟此次交上來的文章太讓人看不過眼,矮子裏面拔了個高個兒,哪怕是真的高個兒,也容易招人非議,索性以此次報名者都不盡如人意為由,如上次廣州織造坊與雲貴茶園故事,再以內務府的名義開一場考試,擇優而取吧。”

以朝廷的名義開一場考試,光程序合不合法就得吵半年的——問就是進士們都考過科舉了,憑什麽還考!

尹大人沈吟片刻,覺得黛玉究竟是個他很喜歡的晚輩,內務府如今賺的銀子也沒有供皇室的奢侈消費而是用在了民生上,倒是可以多關心關心:“這也好,但又怕那些個拎不清又有些小心思的翰林,報名交文章時分外糊弄,當真開了考,卻非要考個頭名,回頭又借故不去,只想借這麽個考試來證明自己有才華,好謀個國內更好的官,倒讓這場考試成了他的墊腳石。”

這就是非親近的長輩不會提點的話了,黛玉自然領情,道:“這也容易,參加考試者,考中了卻不去,便革除功名,想來就不會有人開這種玩笑了。”

“無此先例啊。”尹大人捏著小胡子,話都多了兩分真心,“你在朝上立足本就不易,再輕易革了士子的功名,如今烈火烹油,無人為難你,將來但有式微之日,便成你的罪狀了。”

黛玉抿了抿唇,想說能把事辦成就好,罪狀不罪狀的如今倒可以不考慮,但看尹大人的樣子,福至心靈:“大人可有教我?”

“你既說這是代表內務府去。”尹大人果然有想法,“那就是皇家的事,更準確的說,是陛下的事。”

陛下的事如何呢?

——讓陛下或者大公主,再不然就身嬌體弱的八殿下親自監考。

這個做法妙就妙在,士大夫最重視的便是自身的仕途,別說不敢在元嘉帝面前出爾反爾了,就是目前管著內務府的大公主和不掌權但是屬於唯一的“好大兒”的八皇子,他們也得掂量掂量,這皇帝目前最重視的一兒一女要是在皇帝面前說了這人出爾反爾,這人的政治前途不是完了麽。

想通了這一點,黛玉也有點委屈,我也可以在皇帝面前說這人出爾反爾,甚至我不用說,只要你出爾反爾了我也可以決定你將來就沒有什麽仕途了,可怎麽就沒有人這麽怕我呢?

答案當然很明顯。

因為這些人多年來就是這麽微妙的觀念——元嘉帝除了用黛玉之外幾乎沒有劣跡,傳統評價裏這是個賢能的君主,被賢能的君主棄之不用了是很值得沮喪的行為,但黛玉是個“佞幸”,被“佞幸”排擠了是可以出去放鞭炮慶祝一下自身剛正不阿的。

這和“憑什麽男人出門賺錢不需要前提,但女人得把家務做完”一樣,講不了一點道理,只能等歲月慢慢磋磨掉這些落後的思想,而無論如何,尹大人提示這個,都算對晚輩的關心了,黛玉深深一禮:“大人老成之言,小女受教。”

尹大人捏著漂亮的小胡子,深藏功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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