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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開拓市場 又不是只有你能用蒸汽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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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開拓市場 又不是只有你能用蒸汽機。……

因有黛玉細細給大公主分說的利害, 大公主倒也在公主所認真籌備了一場宴會。

女孩們在宮裏待了那麽久,如今屬於“順利畢業”,便是平時有些齟齬, 到這會兒多少也有些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意思,彼此之間姐姐妹妹叫得親熱, 換了手帕, 又約著出宮後去組詩社,去賞花, 去風花雪月,等嫁人了再一起開鋪子做生意 。

直到大公主和黛玉聯袂而來。

且黛玉穿了個男裝。

黛玉容貌盛極, 又大權在握, 自帶一股子抹不掉的風流瀟灑,穿著男裝和大公主聯袂而來, 縱使女孩們都認識黛玉,大老遠處看著這樣一對“男女”, 都覺得心臟少跳了兩拍。

還有臉盲的女孩只顧著聽課沒顧上認臉,甚至和旁邊的小姑娘咬耳朵:“大殿下不是還沒有定婚事嗎?哪裏冒出來的這麽俊俏的少年郎?”

然後就被嫌棄:“醒醒, 那是林先生!”

但真的, 別說這些個和黛玉也就是上過幾門課的少女,就是大公主如今頻繁地和黛玉聊公事,見到黛玉穿男裝, 心跳都少了兩拍。

穩住心態,有些感慨:“父皇常遺憾為何妹妹不是個男兒郎, 到如今,連我也遺憾了起來。”

你要真是林弟弟,我必然哭著喊著也要嫁給你的!

黛玉哪裏知道大公主腦子裏是什麽廢料,一展折扇, 笑道:“非如此,怎麽讓姐姐妹妹們意識到,原來走出家門,是這樣的模樣呢?”

非只黛玉,湘雲今日也穿的男裝。

黛玉是文人,全面繼承了林如海與賈敏的優點,風流瀟灑,自不必言,但湘雲蜂腰猿臂,穿了一件文武袖,都不用做別的,只和黛玉是站在一起,就已經讓多少女孩擡手,又擡手,瘋狂地撫平自己的心跳。

湘雲新寡,這個她們都知道。

也因此有過設想,這是一個怎樣命途多舛卻又堅強非常的姑娘,所以應該穿著樸素的衣裳,頭頂上還簪著小白花,縱使考上了女官,也不過是在未亡人漫長的歲月裏,找點事情做一做罷了。

……怎麽能是這個形象呢?

原來未亡人還可以這樣光芒萬丈麽?

這場宴會,連蘇瑾都來了。

蘇瑾穿的道袍,樸素是樸素了,也符合人民群眾對“守寡”的定義,但她不見憔悴,真正方外之人一樣飄飄然和大公主與黛玉都打過了招呼,對女孩們點頭致意,然後便去找鳳姐和湘雲。

——給她們推薦可以一並帶過去做事的姑娘。

究竟學堂開久了,有心讀書的孩子還能再養養,但資質只到那裏的女孩再留著也意義不大,與其讓她們回家被父母壓榨勞動力給弟弟賺彩禮,不如幫她們一把,切斷她們和父母的聯系,讓她們去遠方“務工”,給家裏定期寄點錢拉倒了。

只有讓那些還算有資質的她們感受過自由的可貴,才能愈發無法忍受是局促的生活。

鳳姐和湘雲原以為這不過是一場送別宴,不曾想蘇瑾能來送這樣一份大禮,當然照單全收——她們大的事情做不了,做個小管事的也足夠了。

尤其湘雲。

鳳姐是有班底的,她當年就收留了給官員們做家務審計的掌櫃和夥計們,後來寶釵去廣州,因薛家風雨飄搖時這幫掌櫃盡趁火打劫來著,寶釵就不是很樂意帶,掌櫃們便仍留在京中,如今鳳姐眼看著要飛黃騰達,掌櫃們什麽嗅覺啊,當然要跟著去幹織造坊這明擺著印錢的生意去。

但湘雲沒有啊,她還有心給女孩們更多的機會,非但接手了蘇瑾推薦的女孩,還對蘇瑾正在做的事產生了十二萬分的興趣:“娘娘有如此慈心,委實功德無量,妾身想附娘娘驥尾,倒有許多事想和娘娘請教。”

蘇瑾微笑,沒有拒絕。

湘雲多開朗的人吶,當時就拉著蘇瑾的手一件一件問了起來。

蘇瑾是有真才實學在身上的,不說辦學堂的經驗,就是去了個陌生的地方要如何打開局面也能提供許多思路,湘雲聽得認真,提的問題也切實,兩人聊得越來越熱鬧,還吸引了許多女孩湊了過來旁聽。

看兩個本來應該安靜等死的寡婦眉飛色舞,就是聽說了湘雲做了內務府的女官要出去做事,少不得要問問做什麽事,又了解了一下蘇瑾出宮之後除了為國祈福之外還做了什麽,不少女孩心頭都埋下了小小的種子。

——她們做的,是不是我也能做呢?

如果說辦個收留女孩子織布繡花,順便教她們認字的學堂完全就是做慈善,那王氏和史氏做的事情是有利潤的!可以努力!

直接就有靈秀的女孩掉頭來找黛玉了:“林先生,倘若我們自己也開了綢緞莊,織出來的綢緞可以往華夏公司賣麽?”

“薛公子一直在收購啊。”黛玉輕笑道,“只是四處收購來得太慢,才想在廣州也開織造坊,倘若諸位將來也弄了綢緞莊,往廣州的織造坊送便是了。”

“可我是當真想不明白……”自然也有人問,“怎麽就有這麽大的缺口呢?”

黛玉便細說天朝上國之外還有多大的世界,雖然外頭也有蠶種也有絲織品,但論工藝之精細還得看中原,咱們自己一季還要做四套八套的衣裳呢,外頭的貴族們豈能委屈了?

還有女孩問,目前是有缺口不錯,但要真是把綢緞莊開得處處都是,早晚這個缺口是能補上的,到時候產生滯銷,也是風險。

黛玉便笑:“姐姐見過外頭人紡的布麽?”

那女孩迷茫了一下,倒是有個家庭條件頗不錯的女孩道:“我倒是見過俄羅斯國的呢子。”

“織的如何?”黛玉再問。

論最頂尖的工藝,實在不錯,那雀金呢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去。

但普通的呢子,就差得多了。

黛玉便笑,綢緞現在是高端奢侈品,但如果產量太多了,也不是不可以往下面走走,做做中低層的生意,市場嘛,不開拓怎麽知道有多少潛力呢?

那女孩皺了皺眉,道:“這怕是不行啊。”

黛玉:“哪裏不行?”

“一匹絲綢賣個七八兩銀,商人有得賺,百姓也有得賺。”那女孩道,“賣個五六兩,也算沒虧,可要是只能賣個一二兩,那織布的,養蠶的,連自己的口都糊不了,還賣它做什麽呢?”

黛玉便笑了起來:“姐姐聽過英吉利國麽?”

家境好嘛,女孩也有些漂洋過海的漂亮首飾,微微頷首。

“薛公子寫回來的奏報提過。”黛玉便道,“英吉利如今做海上貿易,開拓殖民地,弄得風生水起,可是在幾十年前,它並沒有那麽強大,姐姐可知,怎麽幾十年內,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島國,便往外頭賣了各種各樣的玩意兒?”

那女孩楞住:“這……”

“因為機器的改良。”黛玉神色都帶了兩分凝重,“咱們原本織布,三日斷五匹,那是手腳極快的人了,但機械一改良,三日斷五十 匹,為何不能一二兩賣出去?”

“那就說不通了呀。”那t女孩道,“設若一年海貿最多的所有布匹絲綢呢子的缺口在五百萬匹,咱們牟足了勁兒生產的絲綢有一百萬匹,真要有什麽大才改好了織布機,產出個六倍,多的怎麽賣出去呢?”

黛玉就笑:“五百萬匹,是現下知道的缺口,是一年得有一二百兩銀子盈餘的人家才能買點兒洋布來長長見識,真要能產出六百萬匹來,那一二百兩的人家不能多扯兩尺布麽?五六十兩的人家見價格低了,不也能買一買?再者,都能改良機器了,為什麽只琢磨絲織呢?”

茶葉還是要看土地的,這個暫且不琢磨,瓷器是耐用品,我和你嘮瓷器你肯定也要反覆和我拉扯“如果世界上就只需要一千萬件瓷器”的問題,可咱們看看英吉利對外賣的那些商品呀。

棉,麻,毛,鐵器,機械,船舶,紅衣大炮。

現在我們搞瓷器、茶葉和絲綢,是因為這老三樣最賺錢,但難道我們不可以學一學英吉利的工藝?我們的老百姓難道就活該面朝黃土背朝天拿個鋤頭幹一輩子,不配用更省力的機械?我們的軍人難道就只能拿著刀槍拼殺,就不能和外敵開戰之前先來一輪炮火洗地嗎?

這不都是市場嗎?

“現下,薛公子派了人和西方來的傳教士學技術,宮中也都養了西方來的客卿,就是八殿下都學過他們的平面幾何。”黛玉說得分外堅定,“利益不能只便宜了英吉利一國。”

那女孩看黛玉說得眉飛色舞,心頭都在狂跳。

“可是,茶葉和瓷器限於地域,能發展的也不過是綢緞……”那女孩問,“林先生說的這些,從何談起呢?”

黛玉道:“從多賺些銀子,能從那些一年三熟的地方多運些糧食入國內,讓百姓少些辛勞而起。”

糧食的命脈固然需要掌握在我們自己手裏,但這個所謂“命脈”其實只需要最低要求——不餓死人也就罷了,但在“不餓死人”和“衣食無憂”之間,南方小島上一年三熟,船只運送又省力,多往國內運點糧食把糧食的價格打下來嘛。

百姓的生活好起來,就能有“閑著”的時間去詩和遠方,有奇思妙想的人就能和英吉利那邊一樣,閑的沒事琢磨出拿蒸氣來代替人工的織布機,我的百姓有了閑暇也可以琢磨拿蒸汽來種地來織布來當牛做馬呀。

“怕是很難。”那姑娘很快找到了漏洞,“便如我家裏的兄弟,有那閑工夫,家人會讓他們多讀書,早日中個功名,不比折騰機器強?”

“這就是朝廷引導的問題了。”黛玉道,“大唐的科舉不就分明經、進士、明法、書、算麽,倘若國用富足,百姓無憂,便多開一科‘器’學,學子考科舉是要做父母官的,倘若父母官自己也懂以器具來減少百姓勞作之苦,如何不算天下大同呢?”

那姑娘又仔仔細細琢磨了一輪,反覆確認自己是再也找不到什麽漏洞了。

而黛玉所說的前景,又確實非常吸引人。

她抿了抿唇,輕聲道:“實不知,學生能為先生做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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