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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伴讀出宮 那可是教育水平最高的一批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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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伴讀出宮 那可是教育水平最高的一批女……

以黛玉的脾氣, 湘雲既說得出這樣一番話,還明知山有虎更向虎山行,自然有自己的金剛鉆, 無需自己為她的安全擔心。

但,究竟還需要一個能去說服元嘉帝和大公主的理由。

黛玉便直接問了。

湘雲道:“姐姐, 我亦是將門之女, 未必沒有自保之能啊。”

黛玉搖頭:“也沒見著外祖母領兵上陣活成佘老太君呢。”

湘雲悶笑了一聲。

但理由還是要給的,湘雲也明白黛玉需要給皇帝和公主一個交代。

於是湘雲左右環顧了一下, 沒找到趁手的東西,想了想, 招手讓侍女過來, 吩咐侍女幾句,再不片刻, 侍女便捧了一把劍過來,湘雲擡手握住, 長劍出鞘,都沒有起身, 坐那兒, 就能漂亮至極地挽了一個劍花。

黛玉看得眼前一亮:“妹妹什麽時候還學了這個?”——史家女還真習武啊!

侍女捧著長劍退下,湘雲唏噓:“原本我也不會這些,只愛那些風月詩詞, 但自從廣州那t邊傳來吳家姐姐的消息之後,我便有心在學了。”

這就是蓄謀已久了。

都不用問誰教的——湘雲的父母死在戰場上, 為此方讓史家多了一個侯爵可以承襲,而湘雲嫁的衛家也是正經武官家族,新婚燕爾,耳鬢廝磨之際, 湘雲有心想學,哪裏有學不到的。

當然,不可能有吳青霜那從小的童子功厲害,但又不是讓她去考武狀元,世上許多事其實有個“勢”就夠了,你去雲貴赴任時侍女隨時捧著劍在一邊,自己閑暇時不是如嬌花軟玉一般只在鬥草簪花而是騎馬射箭,弄出似模似樣的樣子,便能阻止絕大部分的惡意。

只是湘雲這麽說,倒讓黛玉好奇:“妹妹學是學了,倘若最後派不上用場,豈不白費?”

“怎麽會白費。”湘雲眸光都有些飄忽,“即便沒有這回女官考試,先夫在時,都曾為海疆被南安王爺耽誤了而憂心,說倘若有機會,必要謀個機會去重整海疆呢。”

這就是湘雲的傷心事了,黛玉安慰了幾句,也知道有些傷痛安慰是不管用的,左右此次過來的目的已經達到,在湘雲收了淚水後,便起身告退。

湘雲起身相送,末了,還是少了些定力:“雖知姐姐是信人,但……”

“妹妹放心。”黛玉輕拍湘雲的手背,“倘若妹妹沒有為天下女子開個好頭的心,我也不會讓妹妹孤身一人去那麽民風彪悍的地方,既然妹妹已經有了準備,我必不讓妹妹的準備白費就是。”

這本來也不是什麽難事,當元嘉帝與大公主知曉湘雲已經做了的準備,自然就沒了阻攔的心思。

倒是黛玉還勸大公主,女官考試不考也考了,除了兩位外派的之外,倘若大公主覺得缺了臂膀,多留兩個人在宮中也不妨,費不了多少俸祿。

實在是黛玉帶走了探春,大公主原本的伴讀又到了年紀,家人最近已經請旨求她們出宮婚配,確實讓大公主獨木難支,加上黛玉也想抓住一切機會讓朝廷讓內宮多一些掌權的女性,這樣將來公開了是她在掌管朝政,也能更順理成章地提拔女性官員。

黛玉不想做曇花一現的女首輔,要做就把女子徹底帶到朝堂上,事情全由她做太顯眼,自然就要攛掇大公主。

可大公主實在也談不上多大膽子,糾結了一下,沒有立刻給黛玉答覆,只轉頭去向元嘉帝請旨。

元嘉帝哪怕是半退休狀態,非常有閑心養皇孫,也有閑心關心八皇子有沒有老老實實每日運動保養身體,更有閑心和閨女聊天,但,和大公主聊公事,還是覺得很折磨。

資質所限,很多話題沒辦法心領神會,就會顯得很無趣。

便如這留兩個人在宮裏的事,元嘉帝都嘆了一聲:“怎麽連這樣的小事都不敢做主呢?”

“除了留兩個女官的事,還想和父皇說一說。”大公主覺得有點壓力,但有些事也只有她來開口,只能硬著頭皮道,“當年父皇選入宮來給妹妹們伴讀的女孩們,也都到年紀了。”

元嘉帝眉頭一皺。

其實,何止是伴讀們到年紀了呢,就是當年那些集中教育,想著好好培養了去撫蒙的公主郡主,也到年紀了呀。

可元嘉帝現在舍不得了——至少舍不得大公主去撫蒙。

可是元嘉帝究竟是個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正經人,倘若大公主自己都不去,他也拉不下臉來讓收養的女兒或是郡主們先嫁。

思前想後,還是把問題丟回了大公主:“怎麽突然想起這個事來?”

“黛玉妹妹鬧的呀。”大公主迎上了元嘉帝的目光,道,“她問兒臣要不要多留兩個女官來分憂,其實細想,這回考試之人的資質,遠不如上一回,真要說分憂,哪怕選兩個妹妹來一起管事呢 。”

元嘉帝:“那便選呀。”

看著大公主神情,元嘉帝有點明白了:“想了想又罷了?為什麽?”

大公主點頭,坐到了元嘉帝膝前的腳踏上,給元嘉帝揉腿,輕聲道:“她們再聰明機靈,總要嫁人的呀,能留幾年呢?”

這是老大難問題了,元嘉帝也嘆起氣來。

大公主接著哀怨:“說真的,父皇,兒臣自知資質有限,父皇讓兒臣出頭來管事,兒臣一直如履薄冰,嗯……倘覺得自己有無法處置之事,就會去想,倘若是弟妹管事,她會如何,黛玉管事,她又會如何。”

“見賢思齊。”女兒的話題跨度太大,元嘉帝也只能見招拆招,“這是好事。”

“所以最近兒臣總是在想。”大公主擡頭,眸中盡是迷茫,“弟妹還有黛玉,再就是南邊的薛公子和吳昭容,她們在肆意揮灑自身才華時,會不會也會憂慮,既為女兒身,將來婚嫁產育,做的事業總要中斷,該當如何。”

元嘉帝又嘆了一口氣。

別的人元嘉帝沒那麽關心,但黛玉他還是知道的——她很憂慮。

若不是實在無法規避婚嫁和產育的風險,黛玉也不會在及笄的時候哭著給林如海說“難”了。

想了想素來聰□□黠的黛玉落淚的樣子,元嘉帝都嘆了一聲,看著面前的女兒,覺得話題不要往沈重了去,便調侃一聲:“怎麽,你也恨嫁起來了?”

“才不是。”大公主這一點還是想得很明白的,“兒臣如今嫁在京裏,父皇難做;要是立刻撫蒙,兒臣不甘。還不如就這麽混著呢,管了這麽久的事,兒臣別的沒學會,上位者不表態便是最好的表態,兒臣還是會照貓畫虎的。”

元嘉帝哼笑。

大公主繼續道:“兒臣與弟妹相交泛泛,對黛玉……把她當半個師長,自然也不好問她是否也會為婚嫁和世人往往要女人主持中饋操持家務而憂慮,但這不是新選的女官都沒有家務和婚嫁的煩難麽,便想著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她們又是如何處理的家務和婚嫁呢?”

“所以。”元嘉帝問,“你學到什麽了?”

大公主哀怨:“沒法學,王家小姐和史家小姐的答卷還算能看,再論別人……兒臣都看不上的人,談什麽向她們學!”

又苦惱:“說來真是讓人不痛快,五六年前的那場考試,固然參加的都是些十二三歲的女孩,卻明顯比如今小到十二三歲,大的四十出頭的這一場好得多,怎麽會這樣!”

元嘉帝嘆了一聲。

還能為什麽?

大量有本事的女人被困在了家務煩難之間,導致能從中掙脫出來的少之又少,所以為她們開了一場考試,自然沒有為所有未嫁的,還沒有家務煩難的女孩開的考試顯得水平高。

世上是有才女的。

可是除了黛玉那樣擁有一個開明的父親,自己又早早被君王註意到的女孩之外,別的女孩就是有才名,也得講究閨閣筆墨從不流傳到外頭去,等她們長大了,嫁人了,生孩子了,再是曾經靈秀的姑娘,也只會默不作聲慢慢變成祠堂裏的一個牌位。

這於渴求人才的君王而言,何其可惜。

元嘉帝的心思遠遠地飄了開去,可哪怕是以他的開明,對目前普遍性的“男主外女主內”,導致的許多有靈氣的女孩被困在了家裏,也想不到什麽好的改變的方案。

好在做皇帝久了,多少也是接受了有些事就是他也沒有什麽好辦法的,元嘉帝努力讓自己暫時不要糾結,問閨女:“說這麽多,還是繞回去,你說伴讀們也長大了,該如何?”

“想留她們在宮裏做事!去廣州去江南去哪裏做事都行!”大公主簡直想大聲嚷嚷。

但都不用元嘉帝說,放完豪言壯語,大公主都蔫兒了:“兒臣知道不行的,她們父母不會答應,相比起做一番事業,她們自己未必不更盼望出去有一段美滿姻緣。”

元嘉帝拍拍女兒的頭,唏噓:“是啊。”

看著元嘉帝的神色,大公主小聲勸諫:“所以啊,父皇,為人父母,既然兒臣一時半會兒不撫蒙了,妹妹們也好,伴讀們也好,到了年紀的,還是該回家便回家,該婚嫁便婚嫁吧,別耽誤了她們。”

“不覺得讓她們回家之後,她們出嫁,才華和能力都被困在宅院裏,實在可惜了?”元嘉帝問。

“覺得。”大公主道,“但逃避不是辦法,把有才華的女孩留在宮裏做事,蠢材選不上就回家嫁人,且不說世人女大當嫁的觀念不改,將來就不會有人好好教導女孩讓她們有才華了,就是聰明的女孩沒有孩子,下一代的女娃們全是蠢婦,難道咱們就喜聞樂見了?”

哪怕有點郁悶,元嘉帝還是笑了一t聲。

大公主靠在父親膝蓋上,輕聲道:“再有,兒臣愚鈍,兒臣是想不明白了,但她們是現下國中最有才學的一批姑娘,兒臣想看著她們出嫁,看看如今已經有女孩子在做事業了,她們會不會也動了這份走出家門的心,還想看看王小姐和史小姐之外,還有什麽辦法能平衡家庭和事業,解了兒臣這麽多天都想不明白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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