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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儲君生變 白發人送黑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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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儲君生變 白發人送黑發人。

元嘉帝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頭發, 笑了一聲:“這些話,怎麽不去給太子說?”

“他都開始和林妹妹琢磨怎麽拿那南邊的公司去找人家沿海的小國伐不臣了。”大公主嗔怪道,“給他說要不拿大炮轟蒙古, 真窮兵黷武起來,兒臣沒那個褒姒妲己的美貌, 卻要擔褒姒妲己的罵名, 何必呢?”

被元嘉帝狠狠敲了一下:“那就不怕為父去擔那個幽王紂王的罵名?”

“您可以心疼女兒呀。”大公主甜笑,“留女兒到二十出頭再嫁唄。”

大公主今年十八了, 留到二十出頭,往多了算就有個三四年的空。

這夠幹嘛的呢?

答:怎麽也夠神機營更新換代一波裝備了。

朝廷隔幾年就會來一波秋狝, 算是和蒙古溝通感情, 到時候不和他們玩弓箭,就單純給他們展現一下神機營的火炮, 再要討公主,不就是他們不識趣了?

寬裕一點想, 朝廷如今是在向好發展的——元嘉帝治下的吏治還算清明,自從追繳t戶部賬款, 又很是抄了好些人的家, 戶部的盈餘一年比一年多,如今對蒙古對準格爾用兵確實還差點意思,但過幾年呢?

如果連兵都用了, 更不必撫什麽蒙了。

“留成老姑娘。”元嘉帝對朝廷的將來倒也持樂觀態度,動不動兵……害, 中原王朝本來就是承平日久就會開始磨皮擦癢想找個蠻夷揍一頓的,只是想想到那時候女兒的年紀,忍不住點一點女兒的鼻頭,“回頭沒人要了。”

“那有什麽稀罕。”大公主道, “回頭父皇就讓兒臣做宗人府的宗令,隨兒臣養上幾個美貌面首,左右生下的孩子都是兒臣的,了不起隨兒臣姓便是了,誰還稀罕駙馬呀。”

元嘉帝笑罵:“越說越不像話!”

但以元嘉帝的脾氣,倘若公主如兩宋時一般哭哭啼啼,被婆母欺負了都不知道調侍衛殺了那個無知婦人,或是如朱明時一般被養得渾身上下都是規矩,嬤嬤說什麽就是什麽,連見駙馬都得出錢賄賂,他也懶得多看一眼。

但養面首這個話,他作為公主她爹,愛聽。

終究,元嘉帝拉著女兒的手,思緒都不知道飄哪兒去了。

太子的婚禮如期舉行。

有國家章程,有義忠親王娶妻舊例,事情自然不會糟糕到哪裏去,太子攜新婦拜過天地祖宗君父,入主東宮正堂,沒有妾侍要行禮,只大宴過賓客後,便入了洞房。

當晚,太子和新婦儷影雙雙,纏綿悱惻,元嘉帝則去了他當年還未出宮分府時所居住的皇子所,在當年他十三歲迎娶十歲的皇後的院子裏,懷舊。

皇子所的擺設早就和當年不一樣了——太上皇皇子多,當年元嘉帝出宮開府後,這地方又住進來了其他皇子,新主人自然要重新裝修,屋子裏早就面目全非。

所以元嘉帝也沒進去,只在院子裏看著那株沒有被伐了的桃花樹,想想當年那個蓋頭下怯生生對自己笑的女孩,在混熟了之後還問自己能不能在院子裏搭個秋千,他答應了,於是每每從上書房下學回來,都能聽到女孩銀鈴一樣的笑聲。

恍如昨日。

便是女孩十六歲掙命一樣給自己生下嫡長子的慘叫,嫡長子不慎落水,妻子抱著嫡長子那淒厲的哭聲,都依稀縈繞耳邊。

元嘉帝長長吐一口氣出來,今日他是帶了酒過來的,給自己滿了一杯,給對面滿了一杯,自己一飲而盡,又將那對面的一杯盡數潑到了地下,眨眨眼,兩滴水珠落到了地上。

更深露重,有太醫叮囑,戴權硬著頭皮來請元嘉帝去休息。

元嘉帝也沒生氣,站起身,由戴權給自己整理了衣裳,坐上步輦,戴權請示陛下要去哪裏歇息,元嘉帝想了好一會兒,其實新納的妃嬪明媚鮮艷,每個人都在牟足了勁兒爭寵,尤在迎春有妊之後,女孩們更是看到了生活的光。

但他哪裏也不想去。

終究,元嘉帝嘆息一聲:“去坤寧宮吧。”

戴權也不敢有什麽意見,吩咐下去而已。

元嘉帝念舊,自皇後去後,偶爾還會來坤寧宮坐坐,是以他雖未再度立後,坤寧宮倒一如既往打掃清理,原屬於皇後的寢宮裏,東西都沒動過,元嘉帝進去,總有些恍惚,覺得一轉身,皇後應該就在梳妝臺那兒卸去滿頭珠翠,然後和自己蓋著被子純聊天。

可到底是不能了。

元嘉帝長出了一口氣,他擺出了要在坤寧宮住一夜的姿態,宮人們也不敢怠慢,各種家夥事兒都弄進來等他洗漱完,戴權伺候著他躺下,閉目,被子都還是皇後常用熏香的味兒。

元嘉帝沈沈睡去,夢中都還在給皇後推秋千。

他是被雲板的聲音吵醒的,響了四下。

他睜開了眼睛,但沒動。

他在想,皇後去了,貴妃也去了,連十三弟都去了,賢德妃就不提了,這會子有誰死了,值得雲板響四下的?

父皇?母後?

他們也就是不幹活,養老的生活過得可好著呢!

裕嬪就不考慮了,朕覺得朕去了三十年她沒準都還活著。

可主位就這麽幾個人。

元嘉帝心頭突然有了不太好的揣測,他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下意識地想,無論如何,他是這個國家真正的定海神針,他不能出事。

而外頭,守夜的戴權早就醒了,也知道了是誰出了事,但太醫反覆叮囑的元嘉帝要好好休息盡量不要打擾,此次事情雖大,但倘若給元嘉帝也刺激得再度中風了,國家就真的要垮了。

所以戴權得了消息就迅速讓小太監去請太醫了,喊元嘉帝的時候也帶了十二萬分的輕柔,比情人的呢喃還要小心:“陛下?”

“朕醒了。”元嘉帝的聲音沈沈響在帳子裏,“說吧,是誰沒了?”

戴權說這話都需要一些勇氣:“陛下,這話不該奴婢說,但陛下千萬保重身體。”

“說!”元嘉帝只給了一個字。

戴權:“陛下,太子殿下,歿了。”

元嘉帝心裏道了一句“果然”,可眼前還是一陣一陣發黑。

“陛下?”被太醫重點培訓過的戴權知道元嘉帝隨時有昏厥的風險,沒等到元嘉帝的回覆,戴權就輕輕撩起帳簾,借著外頭的燭光,看到了元嘉帝捂著自己的心口。

倒不像是又卒中了的樣子,戴權便沒敢打擾,只等元嘉帝慢慢緩過來,說了一句:“究竟是怎麽回事?”

戴權也不知道,但知道太子去世的消息對元嘉帝來說打擊會很大,保不齊還得中風,因而太醫院那邊早有太醫候著,一旦有什麽不好,便能立刻開始救人。

元嘉帝沒有再度卒中的跡象,倒讓太醫悄悄松了一口氣,但元嘉帝這個問題……

太醫思考了一下,還是冒死先請了元嘉帝的脈,確定老家夥是真的穩住了,沒有犯病的風險,又吩咐小太監趕緊切了一片老參給元嘉帝含在舌下確保不會出意外,才覷著元嘉帝的神色,小聲給元嘉帝解釋:“殿下算是舊疾覆發。”

“算是?”元嘉帝一雙眼睛簡直能吃人。

太醫也只能硬著頭皮回答:“也有殿下連年勞累的緣故在。”

那究竟是什麽呢?

——舊疾,當然著落在當年墜馬,被健壯的馬兒踏得內腑受傷,後來雖然在養,但這個年代的醫療技術也就這麽回事,又不可能剖開肚子把裂開的地方縫了沒有搶救價值的地方切了,純靠灌藥進去然後等身體的自然恢覆,說句難聽的,日日灌進去的中藥對腎臟也會造成極大的壓力,是害人是有益還要打個問號呢。

勞累嘛,太子太想做出點什麽來了,連派出去的進士都要逐一見過,日日幹到很晚,第二日還要起床聽政,運動是很久沒有運動了,身體一點點被掏空,元嘉帝年輕時多水裏來火裏去一王爺,當兩年皇帝起床時心跳都在加速,太子的身體是個什麽底子,能熬幾年啊。

然後,洞房花燭,如花美眷,少年人一興奮一激動,心跳沒按捺住,本來當年皇後生他的時候就萬般艱難,先天的疾病只是沒發,並不是沒有……

太醫說完了,一個頭磕到地上,再也不敢擡頭看君王。

君王坐在那裏,眼前還是一陣一陣的發黑。

舌下的人參還是有點效用的,那淡淡的苦味慢慢把元嘉帝拉回這個他一點也不想面對的現實。

戴權生怕元嘉帝身體出什麽好歹,不敢直視君王,只好偷偷打量,預備著但凡有一點不對便立刻喊太醫別跪了快來搶救人。

而元嘉帝對身旁的這一切仿佛根本感知不到,只感受著參片慢慢透出來的苦澀,也不提要不要去東宮看看太子的話,時光久長得太醫都有點恍惚,才聽到仿佛來自無窮高處有一句:“卿說句實話,此事,怪太子妃麽?”

太醫怔住。

作為繼承人培養的兒子出了這樣的事,父親想找個人頂缸撒氣,本來無可厚非,但究竟太醫是個專業人士,做不出為了讓君王有個出氣筒就指鹿為馬的事。

所以,沈默而已。

——蘇瑾沒有錯啊,正經大家閨秀,又不是在秦樓楚館進修過,也沒有新婚之夜給丈夫餵虎狼之藥,再怎麽也不可能小姑娘自願新婚之夜開始守寡,真就是意外。

元嘉帝半天沒等到回話,究竟也不是那等臣下不按自己的想法來便要殺人的暴君,嘆息了一聲,道:“那愛卿說說,倘若早幾年給太子賜個侍妾,早些讓太子知道男女之事,今日之t事,會不會發生呢?”

太醫嘆了一聲,說的是:“陛下,許多事情是說不準的。”

搞政治的都還能“向使當初身便死,一生真偽覆誰知”,醫學上的事情,又哪有那許多一定會一定不會?

元嘉帝閉上眼睛,聲音都要失去了力氣:“什麽也說不準 ,那朕的壽數也說不準嘍。”

不,這個還是靠得住的。

——陛下您的身體是真沒有想的那麽糟糕!尤其是把國事交給太子的兩三年裏,真就退休一年增兩年壽數,只要不操心勞神,您的身體就能百病全消。

百病全消是百病全消,但幾乎可以確定的,繁重的國事再壓上來,元嘉帝也不知道自己能撐幾年。

沈默了不知多久,元嘉帝才輕嘆一聲:“戴權。”

“在。”戴公公趕緊彎腰。

“擺駕。”元嘉帝根本不想去白發人送黑發人,可他別無選擇,“去東宮看看太子吧。”

蘇瑾此時已收拾好了,滿屋子的喜字也飛快被宮人們撕扯幹凈,但暫時顧不到的角落裏,仍是喜氣洋洋的模樣,看上去分外諷刺。

太子躺在床上,才去不久,栩栩如生。

蘇瑾都想不明白,明明一切都是最好的樣子,明明六郎還在看著自己露出少年最純真的笑,明明頭頂上兩重婆婆都一先一後去世,明明自己嫁進皇宮就能輕輕巧巧做這偌大天下的女主人。

怎麽突然就成了這個樣子。

怎麽明明每日還能和黛玉有說有笑處理國事,日日批奏章到深夜的六郎,在深夜裏不過是夫妻敦倫,都能突然身體一僵,硬邦邦地倒下來,連救都來不及,也不知道該怎麽救。

外頭太監唱報,陛下駕到。

哪怕覺得自己並沒有錯,蘇瑾都覺得自己無顏面對元嘉帝,只跪到地上請安而已。

元嘉帝覺得自己應當有怒火。

但看蘇瑾單薄的背影,想想白日才穿紅裝,晚上便要穿孝服,她何嘗不夢想和六郎琴瑟和諧,何嘗沒本事和皇後一樣母儀天下,可一朝六郎沒了,再是世家傾心培養的好姑娘,究竟下輩子也只能枯木死灰。

怒火,又有什麽用呢?

“起來。”元嘉帝的聲音都透露著虛弱,“嚇壞了吧。”

蘇瑾可不是嚇壞了麽,閨中教育再如何完善,也不可能完善到丈夫新婚之夜死在自己身上自己應當如何應對,這時聽到了元嘉帝如此溫言,鼻頭一酸,竟要哭出來。

元嘉帝這會兒自己都需要人安慰,問蘇瑾有沒有被嚇到已經是涵養的極限,哪裏還有心思註意她,只對戴權道:“送蘇……送太子妃去賈貴人那兒,讓賈貴人好好陪陪她吧。”

實話是也不怎麽指望迎春能寬慰蘇瑾,但迎春自帶一股“外面的世界就是爆炸了也不影響我擺爛”的氣場,但願蘇瑾能稍微沾染點迎春那“活人微死”的氣質,總比真想不開也自盡了的好。

蘇瑾無論願意不願意,此時也都沒了抗旨的底氣。

元嘉帝總算是看到了太子。

心痛如絞。

可大概是人到了極限,反而理智占據了上風,元嘉帝只伸手輕輕摸著太子尚未完全冰冷的面龐,很想問蒼天,究竟他也算個比較勤政的君主,多少也給百姓做過兩件好事,怎麽竟要淪落到這膝下空空,連皇位都找不到人繼承的境地。

元嘉帝獨自在寢宮中坐到了天明。

天明時,可想而知的滿朝震驚。

還哀痛。

實在……太子是個好人吶!

不似太上皇那般一味寬仁,不似元嘉帝一般錙銖必較,甚至也沒有義忠親王那樣的剛愎自用,沒有四皇子那樣三兩忠心換二兩賞賜的毫無感情,他有雷霆手段,更有懷柔心思,能容得下臣子偶爾的犯蠢,也能給絕大多數臣子相對合適的任用,大家都已經暢想等他登基之後君明臣賢的美好生活了,他嘎嘣一聲死了?

更關鍵是,六皇子沒了,皇位總是要人繼承的呀。

但沒有人敢和元嘉帝提這茬,實在是不敢在老虎的氣頭上去捋他的胡須。

元嘉帝也難受。

甚至都覺得無顏見太上皇,總有一種祖宗的江山交到朕的手裏,朕治理江山自覺大節無虧,但是現在眼看著江山沒有人繼承了算怎麽回事!

可是不找太上皇 ,儲位這種話題,他還能找誰聊呢?

……林如海。

哦,多說一句,林大人如今是戶部尚書,文淵閣大學士,內閣閣員,正正經經的國之重臣。

元嘉帝特地吩咐戴權:“在院子裏擺些茶點,朕不想在書房見林卿。”實在是退休生活過得久了,原本呆得很習慣的書房簡直哪裏都不順眼,想看看外頭的天光。

戴權自去安排,林如海也很快來了。

元嘉帝自己坐在院子石凳的一遍,還示意林如海也坐下。

林如海並不是君王給點賞賜,他自己先謙讓上半個時辰的性格,謝恩後就坐下了,臣下嘛,伺候君王喝口茶也算分內事,黛玉泡茶都是林如海教的,探花郎年歲上來了,手藝自然精熟,元嘉帝不開口,林如海也不說話,安靜操作中,很快茶壺中彌散出了淡淡的茶香。

元嘉帝抿了一口,這些天他總是容易恍惚,便如如今,他想起來的是皇後與賈敏是閨中密友,導致林如海與賈敏成婚後,賈敏來找王妃敘舊,林如海來接妻子回家,女人們玩得興起時,元嘉帝也會招待招待林如海。

……雖然所謂的招待,也是林如海烹茶。

但問題不大,彼時身上差事不多,後宅清清爽爽,長子調皮,次子乖巧,妻子賢惠,妾侍嬌俏,和滿腹才學的探花郎談天說地,當時只道是尋常。

真等白發人送完了黑發人,又喝上了林如海的茶,想想林如海的一生,也是子嗣艱難的一生,就起了同病相憐的感覺,又覺得林如海家又沒有皇位要繼承,細想還是自己要慘一點,就難過起來:“朕對林卿,一直有一個問題。”

林如海就是奔著幹解語花來的,心態很好地看向元嘉帝:“陛下請說。”

“說了林卿勿惱。”元嘉帝道,“這麽多年,林卿是如何排解膝下空空之寂寥的?”

林如海原是提了茶壺要給元嘉帝再來一杯的,聽了這話都把茶壺放下:“陛下是想問這個麽?”

元嘉帝苦笑起來。

當然不是。

我是想說,你沒有過繼兒子是因為保不齊那兒子會對黛玉如何,現在我膝下是真沒有出息的兒子了,可究竟那些養廢了的兒子還活著,我要是過繼了侄子,侄子上位了,他們豈有生路?

你說我該咋辦啊。

林如海猶豫了一下,先道:“陛下曾向臣許了一門婚事,可還作數?”

這自然指的是八皇子和黛玉,元嘉帝微楞,又想起貴妃那“想給黛玉一個後悔的機會”的話,又覺心梗——這會子想操持小八和黛玉的婚事,也得等小八守完孝啊。

朕寵了黛玉一場,也幹不出先給小八兩個侍妾先生著庶子的事不是?何況小八想都想得到不會樂意的!

“當然作數。”心梗半天,哪怕不能立刻操持婚事,元嘉帝多少也是要打消親家公的疑慮的,“只是……愛卿也知道,貴妃新喪,喪期之內……”

“臣並沒有催促之意。”都是男人,林如海非常能理解元嘉帝現在不想見太上皇的心情,貴妃既死,現在也只有林如海咬咬牙來給元嘉帝來做解語花了,有些不該說的話,也不得不說,“只是提醒陛下,臣亦是利益相關之人,若臣哪句話說得不太中聽,陛下莫怪才是。”

元嘉帝擺手:“何必如此。”

林如海這才道:“陛下可有想過,不癡不聾,不做家翁?”

這是在說裝作四皇子什麽都沒做過,看在四皇子在權術上也還有些能耐的份上,要不捏著鼻子立了算了。

但元嘉帝搖頭:“哪怕是過繼個孩子,至少占一個背景幹凈,若立皇四子,豈不是在告知後人,將來爭奪皇位可以無所不用其極,只要把對手都殺了,自己便穩坐釣魚臺麽?”

你能有這個決心就行。

林如海又道:“三殿下和五殿下,倘若能蕭規曹隨,也未見得會是昏庸之主。”

“就怕有人耳根子軟。”看不上的還是看不上,“朕還活著,盯著些倒還罷了,若朕哪一日不在了,哪怕只是選秀進來一個能說會道又心術不正的,還不定將來如何呢?”

我甚至動不了那個給他們弄個能幹的女人當劉娥去輔佐他們的念頭——且不說他們已經娶妻,且他們的妻t子並沒有大錯,就是他們的妻子立刻病死了,這年頭能以國事相托的女孩哪那麽好找?

當然,面前就有一個黛玉。

可是黛玉已經許給了小八,兩個孩子情分很好,再為了國事,也不好棒打這對小鴛鴦。

至於給三郎或者五郎安排顧命大臣……拉倒吧,顧命大臣是兒子還沒成年的時候安排,現在三郎五郎都那麽大了,還安排顧命大臣管著他們 ,是生怕國家太穩定了,君王和臣子不互掐是麽?

林如海唏噓:“陛下已經把別的皇子都排除了,還能如何呢?”

八皇子。

可八皇子咳血至今啊。

元嘉帝長噓了一聲:“朕是斟酌了又斟酌,翻來覆去,貴妃遺言言猶在耳,八郎身子也不樂觀……朕下不了這個決心。”

讓你來,也是想讓你和我參謀一下,有沒有更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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