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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寶玉無緣 窗戶紙反正是捅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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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寶玉無緣 窗戶紙反正是捅破了。……

宮裏, 大殿下只指大公主。

大公主今年十七了,元嘉帝雖然一直號稱撫蒙撫蒙,但究竟還是疼愛女兒, 到現在都還在糾結蒙古那麽多部落,讓大公主去哪兒比較不受氣。

當然, 午夜夢回之時, 也曾經有過擺爛的心思,覺得要不索性就不撫了。

這個念頭在看到了北靜王從廣州寄回來的密信時, 達到了頂峰。

——公主為何要撫蒙?

還不是打不過(這句劃掉)

打得過,但沒必要年年勞民傷財地打, 嫁個公主是表達和平的意願 , 給些嫁妝是讓草原上的兄弟們也能活下去,彼此面子上都過得去, 和平就有了。

但現在,北靜王的信裏展現了更高階的和平。

#大炮開兮轟他娘

當然, 大炮一開黃金萬兩,花的錢就海了去了, 可是給閨女十裏紅妝的嫁妝難道就不是花錢了?同樣是花錢, 前者至少能得個史官的美名,後者就剩下“計拙是和親”了,統治者又不是腦子有毛病, 就愛聽人罵他。

但這終究是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元嘉帝的眸光都有些飄忽。

但黛玉還在等回答呢。

面對小姑娘那盈盈的目光, 元嘉帝都不得不正經了一點:“怎麽是她?”

黛玉笑:“總不能是八殿下。”

元嘉帝怔了片刻,笑罵一聲:“你啊。”

內務府大臣這個位置,往往不只是需要君王足夠信任,還需要是皇族——究竟處理的許多事情都是皇家隱私, 好多時候都需要和宗人府的宗令商量著辦事,甚至沒有太多合適的人選時,這兩個位置派同一個官員都是常有的事。

元嘉帝這一代沒什麽好擔心,畢竟太上皇有二十多個皇子呢。

但到了下一代,連挑個身體健康且不心理變態的人來當太子都費勁了,等太子上位了,就算是黛玉繼續做內務府大臣,太子又哪裏有什麽好兄弟能派去幹宗令?

而大公主……真的,未嘗不可。

“一直也未問你。”想了好半天,這會子怪自己孩子生少了也晚了,元嘉帝只道,“讓你帶帶大丫頭處理些政務,她做得如何?”

“這又不是什麽絕頂聰明之人才能做的事。”黛玉回答,“順著舊例做,左右錯不到哪裏去的。”

這就是在暗示元嘉帝,你家大公主並不是能讓人眼前一亮的人。

但也不讓人眼前一黑。

內務府大臣也好,宗人府宗令也罷,作為一個不需要出彩,只需要不出錯的職位,也就夠了。

元嘉帝當然聽得懂黛玉的暗示,又笑:“那於你,是想去戶部,還是想都察院?”

黛玉就笑起來:“臣女想自己立一個衙門。”

那是妄想。

自己立一個衙門,且不說要花多少錢了,人馬從哪裏來,尤其黛玉還是個女孩子,在官場上尤其艱難,哪個衙門都不理會她,這工作如何開展?

所以得了元嘉帝一瞪眼,也就罷了。

而在戶部和都察院裏挑一個……

黛玉沈吟了半天,道:“都察院吧。”

這畢竟是林如海待過的衙門,程序上黛玉很熟,長官的性格她也心裏有數,相比起來戶部就太陌生了,何況戶部本就是各種賬目的“出品方”,去戶部查賬,保不齊還要穿多少小鞋呢。

事情能辦就行,在哪個衙門不要緊,元嘉帝都沒思考,直接允了,當然也沒忘了讓黛玉兼任了一個內閣行走——這不過是個六七品的官職,自然是被黛玉副t都禦使的職位吸收了,但官小權大啊,事情凡涉內閣,就是未來的宰輔了。

朝野反對之聲甚大!

但你反對你的唄,了不起你辭官(咳咳)

所以這個反對,也只是口頭上的反對,真正能對黛玉產生實際影響的,只能是在小林大人查賬的時候使絆子。

但使絆子又是另一回事——倘若小林大人是要去修河堤,去查田畝,去發展生產,使絆子當然是很大的問題,但查賬這件事,使絆子就等於你有貓膩,再是沒有政治嗅覺的人,也絕不敢幹這種無君無父的事。

黛玉的工作因而開展得十分順手,日日回家與林如海享天倫之樂,讓林如海都感慨:“原以為玉兒一入宮門深似海,從此咱們父女是見一面少一面,如今能有這樣的日子,真是再也想不到的福氣。”

黛玉只抱著英蓮的孩子笑:“我也是再想不到的,入宮和姐姐辭別仿佛還是昨日的事,誰曾想姐姐連孩子都有了。”

是的,英蓮有了個兒子,因她的丈夫日日苦讀,英蓮也不打擾人家,便常抱了孩子來給林如海玩,還曾經問過林如海的意思,說她夫君也是同意的,要不要孩子姓林。

被林如海拒絕了,說你們關起門來自己過自己的日子是正經,一天想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麽。

孩子雖沒姓林,林如海也喜歡,抓周時拿了自己最寶貝的幾方墨來給孩子玩,一天沒事抱著便給孩子念四書啟蒙,聽得英蓮滿頭問號,分外想提醒義父你清醒一點孩子還沒滿周歲呢。

當然,黛玉既然出宮了,少不得去榮國府給外祖母請安。

賈母也老得多了。

權力非但能讓男人容光煥發,對女人來說也一樣,倘若整個榮國府上上下下都供著這麽個老祖宗聽她指揮,她自然能容光煥發再活五十年,但如今榮國府賈赦當家,邢夫人無能,王夫人為奴,剩個鳳姐,雖對老祖宗尊敬依舊,但大小家務,鳳姐自己就定了,不會給老祖宗早請示晚匯報。

孫子孫女們若是在自己膝下承歡,指著自己手指縫裏漏出來的寵愛活著,那也能倍增老人家的青春活力,可惜迎春探春被接進宮了,惜春出家之後再沒有回來,湘雲自從她嬸母拒了南安王之後真正意識到了嬸母對她是如何真心實意,賈蘭巧姐又是重孫輩兒不怎麽被賈母放在眼裏,鬧半天,寶玉而已。

寶玉到現在都不是很明白怎麽家裏那麽多姐姐妹妹,到如今竟然誰都沒剩下,再是個嬌憨的孩子,一日日只有他在賈母面前撒嬌賣癡,鳳姐家務繁忙,常有請安完了便離開,剩下那麽個祖孫兩個,連笑聲都帶著落寞的回音。

黛玉去給賈母請安時,便得賈母摟在懷裏好一頓心肝肉的抱頭痛哭。

黛玉要問是何人給了外祖母委屈,可外祖母也說不出來。

何曾委屈?

安富尊榮,衣食無憂,盡管賴嬤嬤這些人已經被賈赦收拾了,鴛鴦琥珀她們伺候得依舊十分殷勤,賈母原覺得自己把嫁妝拿在手裏,做了那麽多年老封君的私房不怕兒孫不在自己跟前天天奉承,可當榮國府上下的財政理順了之後,賈赦還真沒惦記老母親的私房。

讓賈母實在寂寞,說不出哪裏委屈,也不提想去林如海那裏小住,看著膝下的寶玉呆呆看著黛玉的樣子,待要提親上加親,可再大的臉也知道,配不上。

王夫人魘鎮過賈敏,配不上。

沒有爵位的二房嫡次子,也配不上風光無限權柄日重的小林大人。

半晌,拉著黛玉的手問了許多在宮裏是不是很辛苦的話,又只能以一個外祖母的全部慈愛心腸,給黛玉說你母早逝,你父親再細心,男人的細心終究有限,你終身的事,始終要有人給你張羅。

黛玉聽得出好賴話,但還沒有想好怎麽說這個事兒,寶玉已經呆呆來了一句“啊?什麽是林妹妹的終身?張羅什麽?”

黛玉一下子就想起省親那天“這個妹妹我見過”的話了。

可賈母想不起啊,也習慣了寶玉是癡癥犯了,笑起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

寶玉直如頭頂上響了一個焦雷一般,目光都直了。

賈母心裏咯噔了一下,黛玉則是一點也不想和這個奇奇怪怪的表哥多有什麽牽扯,當即起身告辭。

婚事是賈母自己提起來的,瘋病也是寶玉自己犯的,再是什麽不講理的人也絕沒有怪到黛玉頭上的道理,賈母也只能讓伺候的媳婦好生送黛玉出門。

黛玉是出門了,可賈母看寶玉這樣子實不像樣,也不讓寶玉回省親別墅住了,就在她屋裏的碧紗櫥中躺下,襲人習慣地去摘通靈寶玉,摘下項圈,卻是空的。

既在賈母碧紗櫥中,也不可能瞞得住人,賈母急匆匆地進來,也慌了:“這玉是如何丟得的!你這丫頭伺候得也太不精心了!”

襲人只好回憶,說早上出門時還在的,也沒去什麽地方,從省親別墅到榮慶堂而已,想是落在了哪裏……

便有丫鬟去一寸一寸地找。

找不到,又想混賴成林姑娘,可被賈母罵了一句“可見胡說,林丫頭碰都不曾碰寶玉一個手指頭”,並且林家素來不講究小姐一腳出八腳邁,黛玉今日不過帶了紫鵑一人而已 。

紫鵑也沒對寶玉動一根手指頭啊!

何況林家如今可以說一句什麽沒有,非饞著你這麽一塊玉?

自然又是一番忙亂,且不提。

當晚,黛玉夢到了一塊玉。

玉對黛玉哭訴,仙子忘了還淚之約了麽?

黛玉不知道什麽是還淚之約。

玉便細細說起西方靈河邊上的絳珠仙草舊事。

黛玉聽得迷茫,又覺得熟悉,夢裏幾乎動不了什麽腦子,只在潛意識裏回了一句:“可是,流了一生的淚,究竟也不能讓那仙童得到什麽益處,怎麽能叫做報恩呢?”

說到這裏,黛玉又想起了點什麽,再補了一句:“其實照我想來,那仙童既護持了仙草化作人形,仙童如今下凡去,仙草也庇護仙童一生,才是正經地報恩吧。”

那玉待又要說什麽,黛玉身上便有一道靈光直直飛向那玉。

隨即,那玉也不知是逃亡是湮滅,總之就不見了。

第二日,丫鬟在怡紅院寶玉的臥房枕頭底下翻到了那塊通靈寶玉,小丫鬟知道什麽,只看到玉是原來那塊便當個多大寶貝一般捧去給賈母,賈母也長出了一口氣,趕緊讓襲人把玉給寶玉戴上。

襲人一顆心全在寶玉身上,在寶玉睡著了的夜裏,也不知拿著那塊玉摩挲了多少回,怕是比寶玉還熟悉得多,看到那塊玉,心知不對。

寶光暗淡了。

但賈母不知是人老了還是沒看出來,總之是沒說什麽,襲人也不敢節外生枝,將那塊玉給寶玉戴上,就此作罷。

倒是寶玉,自此回丟玉的事故後,成長了許多。

——他原喜歡漂漂亮亮的姐姐妹妹圍著他,可黛玉就沒正經住過榮國府,寶釵住了兩日就入宮了,湘雲愛熱鬧,榮國府不熱鬧,她也就不去了,接著榮國縮減開支少了許多漂亮丫鬟,末了迎春探春入宮,再是喜歡漂亮的姐妹,也只剩下了李紈和王熙鳳。

便讓寶玉多少覺得寂寞。

但再寂寞,也沒能讓寶玉改了愛吃丫鬟嘴上的胭脂的毛病。

但丟了這回玉,寶玉再對著嬌俏如晴雯,也少有嬉笑打鬧的心思,反而讀起了……道經?

襲人不識字,寶玉讀西廂也好,讀老子也好,在她這兒左右都是一樣的,甚至還會覺得寶玉突然上進起來了是她規勸得好,暗搓搓在賈母處表過幾回功。

賈母並不十分喜歡襲人,其實也並不是那麽在乎寶玉讀不讀書,但左右誇獎兩句又不費事,自然是好好好。

日子長了,倒是賈政發現的不對。

但,也就是發現而已,連提起板子揍寶玉兩下都失去了興趣。

沒有意義,因為寶玉不可能有前程,有王夫人那麽個親娘,仕途是不可能仕途了,連參加科舉的政審都過不去,又何必再逼孩子讀書呢?

所以賈政也只在書房沈默了兩天,倒給了寶玉的小廝茗煙暗示——讀道經倘若讀到不解之處,也不是不可以去清虛觀裏找張老道談講談講。

寶玉聽懂了茗煙的暗示,怔楞許久。

倒還真去了。

張老道和賈母是一個歲數的人,說起來,賈母不事生產,養尊處優,按理說應該年t輕得多才是,可實際情況卻是張老道一天沒事侍弄觀裏的花草,站樁打坐,早睡早起,頗有兩分仙風道骨的味道。

張老道眼中的寶玉原不過是個貴族公子,張老道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賈母喜歡寶玉,便能得張老道誇兩句“像國公爺”,看不出什麽特別來,但獨自過來的寶玉,讓張老道竟看出了兩分仙氣。

不過修道是自己的事情,張老道也不會看到一個人便拉他出家,寶玉問什麽,他答什麽,沒興趣就少兩句,有興趣就多兩句,再有興致些,便在入宮給太上皇講道的時候提一提這個銜玉而生的貴公子罷了。

太上皇聽慣了奇人異事,不以為意,倒是元嘉帝,國事既然大部分托給了太子,便也有了和道士磨嘴皮子的時間,張老道入宮,他倒是願意騰出時間和太上皇一起聽,聽到寶玉,便想起黛玉來。

倒不是想把他倆湊一對,而是想起巫蠱案時,黛玉說的賈環她還有心情撈一撈,寶玉就算了。

既然是銜玉而生,可見有點奇異之處,仕途上他沒什麽前程,倘若他能得張老道的真傳,賜個道號,由他逍遙一生,也算皇室沒委屈了這個“莫失莫忘,仙壽恒昌”就是了。

那且不提。

說宮裏,貴妃究竟是去了。

去得非常突然——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原是和元嘉帝一起消磨時光,太子剛好來匯報北靜王在廣州籌建華夏公司諸事,貴妃自己懶得動,便推元嘉帝:“陛下去養心殿吧,國事還是去正經些的地方辦才好。”

元嘉帝其實很珍稀貴妃還活著的日期,不太樂意走。

貴妃看出來了,勸道:“陛下,妾身今日好得多了,您安心去就是,在這裏聽殿下講那些國事 ,鬧得妾身頭疼。”

元嘉帝到底是一步三回頭地聽匯報去了。

而貴妃果然自己舒舒服服曬了一會兒太陽,便吩咐宮人扶她進屋,大抵是有了些感應,便讓宮人伺候她換了衣裳,又化了妝,元嘉帝才見過,倒不是十分想念,主要是想見八皇子,還想見黛玉,可已經累得眼皮都睜不開了。

便說想歇一會兒,躺到床上,沒一會兒便沒了聲息。

八皇子聽到消息,心口一熱,“哇”地噴出一口血來,哭著想去見母親最後一面,可一挪動便覺肺腑牽扯,又頭暈腦脹,直接倒了下去。

太醫如今是常駐八皇子居所的,趕緊來給八皇子看診。

八皇子自有人療治,貴妃死訊也飛快傳揚天下,別人尚還罷了,黛玉趕緊收拾了入宮。

不著急去看貴妃——黛玉還是懂這個困在深宮一輩子的女人的,人死萬事空,看不看她有什麽要緊,看好了八皇子才是真的。

是以八皇子迷迷糊糊醒轉時,看到黛玉,未及開口,眼淚先流了下來,不願失態,趕緊偏過頭去。

黛玉看得心疼,輕輕握住了八皇子的手:“殿下,節哀呀。”

黛玉的手心溫暖,落在如今氣血雙虛的八皇子手裏,燙得八皇子還想落淚。

八皇子一時間有好多好多話想說,可到喉頭,只餘哽咽。

許久,八皇子才開口:“我想去見見母妃。”

黛玉當然沒有攔著的道理,他們雖還未成親,但黛玉並沒有後悔的意思,也不覺得還需要避諱什麽,招呼著宮人給八皇子厚厚的衣服,傳了步輦來,盡可能平穩地到了貴妃寢宮。

此時,寢宮已處處縞素,黛玉扶著八皇子下輦,八皇子卻不太敢進去,披風下黛玉緊緊握著八皇子的手,明明黛玉也是個弱女子,卻在這種時候給了八皇子無盡的勇氣。

究竟是踏了進去。

元嘉帝早就到了,回頭看了互相扶持過來的兩小只,輕嘆一聲:“你們來了。”

黛玉都還好,八皇子看到父親,一下子眼眶都濕完了。

八皇子是自己最寵愛的小兒子,從來自己也不願意教他什麽男兒有淚不輕彈,元嘉帝輕嘆一聲,反而問黛玉:“太醫說八郎的狀況如何?”——主要是,能不能去見貴妃最後一面?

這話問八皇子當然是要見,問黛玉嘛……

八皇子水汪汪的眼睛可憐巴巴地看向黛玉。

像一只受盡委屈的小獸。

黛玉突然想起六歲時的自己。

她從會吃飯起便吃藥,身體弱成什麽樣了,當年看到賈敏遺容,同樣痛不可當,到現在都還記得那站都站不起來,滿眼發黑的痛苦,可如今長大了,回想曾經,她也是一定要見母親最後一面的。

便輕聲道:“陛下,還是讓八殿下見一見吧。”身體已經是這樣了,難道還要精神上留一輩子的遺憾嗎?

元嘉帝其實很傷感,但也是痛到極處就哭不出來了,定了半晌,到底是:“好吧。”

黛玉便扶著八皇子進了寢宮,如今雖然大公主接管內務府大臣的活兒,但官職還是黛玉的,她揮揮手讓宮人們都下去,也沒有人敢嗆聲。

掀開白布,貴妃容顏,栩栩如生。

八皇子直接跪到了貴妃榻邊,泣不成聲。

黛玉把白布蓋回去,四下無人,不必在乎什麽規矩,黛玉只輕輕抱住了八皇子:“殿下,殿下……”

女孩的身體輕軟,八皇子反手抱著黛玉,嗚咽不已,當年四皇子造反時他受的傷到現在都沒有完全好,哭到傷心處,一口一口地嘔血。

黛玉輕輕撫著八皇子的後背,想讓他哭得舒服些,也顧不上八皇子的血臟汙了二人的衣裳:“殿下想哭就哭出來,哭這一回就不要傷心了,娘娘在天有靈,看殿下如此也會難過的。”

好好哭一場,哭完咱們再找太醫,天大的事情,到如今,我都得陪你一起扛過去了。

元嘉帝駐足在貴妃寢宮之外,聽著裏面的哭聲,同樣悲從中來。

貴妃自然是風光大葬,還被元嘉帝封了皇貴妃,和皇後的棺槨在一起,待元嘉帝百年後與他合葬。

今年對元嘉帝大概是有些流年不利,貴妃才去沒多久,元嘉帝便收到了怡親王的死訊。

元嘉帝痛徹心扉,操持完了怡親王的喪禮,元嘉帝自己都覺得老了十歲,甚至拄起了拐,舉目四望,真正覺得自己成了孤家寡人。

也起了要不索性禪位算了的心思,左右太子做的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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