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養兒防老 連勸人都不知道咋勸的直男們……

關燈
第61章 養兒防老 連勸人都不知道咋勸的直男們……

李紈這是……嗨呀, 理解一下,無奈之舉。

她已向賈政建議過讓賈政休妻了,這不是賈政到這會兒都沒什麽反應嘛, 賈府再度變成了榮國府固然讓人欣喜,□□國公不是賈政, 加之眼見著王夫人要判刑了, 親祖母要有案底了,賈蘭這輩子也考不了科舉了……實在令人心焦, 兒媳婦沒辦法代公公休妻,但兒媳婦可以勸婆婆自盡!

自古以來, 只要不是謀反謀叛, 只要人死了,查案也好, 審判也好,總之都能到此為止, 一句畏罪自殺能掩蓋掉絕大多數的罪孽,沒判刑就不是案底, 過幾年想辦法把事情翻過來, 總比認罪伏法板上釘釘無可更改的結局強。

可王夫人又豈能聽李紈擺布:“你說讓我死,我便要死麽?”

李紈知道王夫人是不如何在乎賈蘭的,但她來自有她的道理:“太太, 想想寶玉吧。”

李紈帶的燈籠並不十分光亮,並不能把王夫人的面龐照得如何纖毫畢現, 但聽到寶玉兩個字,王夫人還是震了一震。

“這和寶玉有什麽關系!”過了不知多久,王夫人冷冷說了一句話。

李紈聲音也涼了:“太太真要被定了罪判了刑,太太以為寶玉還能有前程嗎?”

王夫人瞳孔都在顫抖。

李紈實在熟知自己這個婆婆的本事和脾氣, 見王夫人懂了,給一句“我言盡於此,太太自己琢磨吧”便提著燈籠飄然而去。

王夫人本以為李紈還能和平時給自己做媳婦一般長篇大論地勸自己,自己也還有空間好好想一想李紈這話有沒有道理,可李紈這擡腿便走,王夫人被拋在那裏,實在讓人無所適從。

外頭已經響起了鎖鏈纏繞,牢門上鎖的叮當之聲,王夫人陡然震了震,突然福至心靈一樣厲聲高叫道:“李紈!說得這樣冠冕堂皇,什麽怕連累寶玉,難道你的賈蘭就不受連累?你這樣勸說婆婆去死的惡婦,我不收你天也要收你!”

大理寺獄中,此時全是王夫人這樣的宅鬥能手,一個個也被關得木木呆呆,王夫人和李紈低聲聊天也就算了,突然聽王夫人如此仿佛夜梟一樣的聲音,哆嗦了一下之後,紛紛對王夫人破口大罵:“號你娘的喪呢!”

坐牢,哪有什麽單人單間,王夫人年紀又大了,就是打架也打不過同牢的年輕婦人,自然少不得一陣磋磨毆打。

黑暗中幾聲悶響和慘叫過後,王夫人鼻青臉腫地坐在角落裏,實在是恨比愛長久,她不懷念這些年和賈政的夫妻情分,也想不起賈珠、元春還有寶玉的承歡膝下,腦海裏能想起來的,只有賈敏。

賈敏未嫁時那樣金奴銀婢的伺候著,那樣詩酒風流養尊處優,嫁的是那樣前途無量的才貌仙郎,不過一個七品編修的妻子,天天和這個王妃那個娘娘打得火熱,她是天邊的明月,把還要奉承丈夫伺候婆婆的王夫人比到了泥地裏。

如何不恨?

自己不過咒她無子,她後來也有一雙兒女,這不明顯也沒被咒嗎?憑什麽就要我為她償命呢?憑什麽要我兒的前程也搭上呢?

王夫人簡直越想越氣,偏才挨了一頓毒打,實不敢放聲大哭,只默默垂淚而已。

牢中究竟無偏剛剛被毒打的地方又隱隱作痛,簡直左右煎熬,恨賈敏恨了一遍又一遍,可漸漸的困意上來,也恨不動了,同獄諸婦人早已睡下,四下寂寥,王夫人索性把自己汗巾解下,往獄中高處一投一掛,意圖自盡。

只沒死成。

牢裏日夜不分,聽起來似乎大家的呼吸都均勻了,但每個人的生物鐘都亂,每個時間點都有人醒著,這魘鎮之事入獄的人又多,真真是“濟濟一堂”,豈能沒有人發現王夫人自盡?

王夫人又不是那種德高望重·被奸臣誣陷入獄·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索性決定放過自己·獄友都深表同情的情況,像這群婦人,誰不知道死了是最大的解脫,能讓你痛痛快快地死了?

——自己慘淡的將來固然可怕,但獄友一死了之的結局則更加令人揪心!

於是,王夫人被救下來了。

汗巾也被沒收了。

原本對女犯鐐銬不用太重,但考慮到王夫人自戕那性質就嚴t重了,得綁起來!國家沒批準誰讓你死了!

同時,大理寺卿究竟還是有些政治覺悟的,就是一開始被元嘉帝砸了這麽大個案子還口口聲聲“誰也不能放過”而多少有點懵逼,查著查著,有點咂摸出味道來了。

——朝廷上下何人不知,大半年前陛下以為公主郡主尋伴讀為名廣征淑女,公主郡主們固然得到了自己的伴讀,可皇帝皇後加皇太後都得到了自己的女官,其中唯一一位在陛下身邊侍奉的女官姓林,官職六品侍書,是江南巡鹽禦史林如海林探花的獨生女兒。

當然,朝野上下對陛下巴巴留個女官在身邊到底是拿來幹嘛是無法知情,但甭管是拿來奉茶,拿來當女兒,甚至拿來當內相,總之都是陛下身邊的人,現在林侍書的母親被舅母魘鎮,陛下焉能不為她出氣?

甚至是大理寺卿自己也是科甲出身,和林如海也有過詩文唱和,尤其在司法部門,這些年也不知收了多少關於林如海的舉報線索,可查下來林如海是真的幹凈,光憑這一點,大理寺卿都願意給林如海行個方便。

所以,囚犯自戕這麽屁大點事情,他都正式寫了個奏章遞了上去。

黛玉看到奏章的時候,拳頭都硬了硬。

節略嘛,一句“魘鎮一案中有女犯意圖自盡”就完了,元嘉帝就是看到了,打個圈也就是極限了,可元嘉帝究竟記掛黛玉的心情,多看了一眼奏章原本,看到是榮國府的王氏,唏噓起來。

這不值得把如今越來越忙的黛玉薅過來特地安慰,只是晚間元嘉帝特地叫黛玉過來一並用飯,提了這麽一嘴,隨口便問:“一直也未問你,王氏行了這樣的事,你想如何處置她?”

黛玉吃飯不爽快,這是元嘉帝都對著太上皇吐槽過的事情,可真不是黛玉不爽快,便如今日,她原本還有些興致想好好吃兩口蛋羹,聽到這個話題,默默地放下了勺子。

元嘉帝:“……”

“先吃,先吃。”元嘉帝覺得自己是越來越像一個操碎了心的老父親,甚至擡了擡下巴,讓戴權直接把蛋羹端到黛玉面前來。

黛玉也:“……”

“吃完。”元嘉帝板了一張臉,“算朕賜的菜,瘦得什麽似的,等林如海入京了不得找朕拼命。”

黛玉只能艱難地用完了飯,宮人魚貫把飯菜端了出去,元嘉帝與黛玉漱完口洗完手,坐到窗邊的坐榻上,元嘉帝才又問起了這個問題。

黛玉長長嘆了一口氣:“陛下,這樣的十惡之罪不是自有國法處置麽?倘若因我一言便有所變更,那國法尊嚴何在?”

“不妨事。徒個三五千裏是國法,沒為官奴日日苦役也是國法,加上她包攬訴訟放高利貸的罪名,判個斬立決都是國法。”元嘉帝道,“你算受害之人的女兒,你願不願意諒解她,能影響究竟要如何處置她。”

黛玉認真想了想,還和自己讀到的律法認真地對過,方才嘆道:“陛下,我不想舅母死。”

元嘉帝揚了揚眉。

“我知女子處境艱難,但這不是女子害人的理由。”黛玉道,“我總覺得,讓舅母這麽死了,太便宜她了。”

該說,黛玉自進宮以來,一直在盡力周全,周全薛家,周全賈家,甚至周全太上皇和皇帝之間的父子關系,為此還幾度險受重罰,這是她第一次明確的,想折磨一個人。

若是為她的母親,也可以理解,元嘉帝頷首:“既然不死,定什麽刑為好?”

“倘若不慮及國法。”黛玉輕嘆,“我倒想讓舅母出家,為死去的母親祈福。”

元嘉帝笑了一聲,這個要求肯定是沒法子滿足的,就是定刑,也得在國家法律的範圍之內呀。

黛玉也知道這是奢望,嘆息一聲:“該打多少板子打多少板子,入浣衣局或是暴室為奴吧。”

在哪裏為奴不要緊,要她活著很要緊。

就是要她看著,毀掉她在意的一切。

元嘉帝也認可這個處置,只拍了拍黛玉的肩膀聊作安慰。

黛玉其實很難過,想了想,還是給元嘉帝跪下了:“陛下,我心裏亂得很,想告兩日假,去給母親做個道場。”

“好。”元嘉帝點頭,“一會兒去給太上皇請個安說一聲,明日便去吧。”

黛玉應下。

太上皇其實也心疼這小丫頭,安慰了黛玉一場,末了道:“丫頭,朕現在就可以許你,回頭你嫁個別的人家也好,嫁入皇家也罷,都可以挑一個孩子姓林,孩子就照出降公主之子的例來封爵,承你林家的宗祧。”

黛玉自然叩謝。

這當然是一件喜事,但黛玉高興不起來。

世人每個人都在想養兒防老,知道了王夫人竟幹出了魘鎮賈敏無子的事,絕大多數在心疼林如海就此絕祀,連賈敏這個直接受害人都似乎要退一射之地。

想想都讓人呼吸困難。

只是無論對太上皇總不好說這些牛心左性的事,且真要論補償,賈敏一死萬事休,還不是只能補償到黛玉和林如海身上。

她不再想這些亂七八糟的,只收拾心情齋戒沐浴,卻不曾想,大晚上的,八皇子能鬼鬼祟祟摸到養心殿來。

黛玉剛沐浴完,才擦幹頭發,聽到有人敲門,都驚了:“八殿下?”

八皇子閃身進來,手裏拎了一壇酒,他進來還沒完,跟著八皇子的太監小胡子也摸了進來,提了一個食盒。

八皇子還對黛玉一臉誠懇:“今日父皇去母妃那裏歇息,我剛好也在,聽父皇和母妃說起王氏魘鎮賈夫人的事情,唏噓起林大人好好一個人竟絕了嗣,便猜想妹妹應該不是很痛快,來找妹妹排解排解。”

黛玉:?

真的要被腌入味兒了,這種時候,黛玉第一時間想的竟然是“元嘉帝不喜歡她交聯外人”,該死,這頓酒喝完,元嘉帝惱起來,又是一頓手板。

但八皇子不知道黛玉身上隱形的限制呀,招呼著小胡子把下酒菜擺上,黛玉屋子裏哪有酒杯,就湊合找了三個碗把酒滿了,端了其中一碗,對黛玉道:“世間女子處境艱難,逼得人不成人鬼不成鬼,我陪妹妹幹一杯之前,先敬一敬賈夫人好了。”

然後,將一碗酒傾在了地上。

黛玉再控制不住,低頭捂住了眼睛。

看黛玉如此,八皇子嘆了一聲,也不提什麽喝酒了,起身離席,輕輕抱住了黛玉:“想哭就哭吧,究竟你對著皇爺爺和父皇都不好落淚,在我面前哭一哭也罷了。”

黛玉身體僵了一下,但到底沒有推開八皇子,只低低啜泣出聲。

小胡子眼睛都要瞪出來了,但反應是真的快,第一時間去捂住了紫鵑的嘴生怕紫鵑嚷出來。

紫鵑:??

但,說真的,見黛玉在宮中沈浮,紫鵑那樣有心的人,如何不為黛玉的將來感到擔心,如今八皇子能有這樣細膩的心思,也讓紫鵑心頭的大石是沈沈放了下來。

黛玉究竟是沒有喝八皇子的酒。

畢竟明日要做法事,又是為自己的母親,哪能這麽孟浪,但八皇子殷勤安慰了黛玉半夜,並且也沒提什麽絕嗣不絕嗣的事,只是說起大家共同擁有的體弱多病還多愁善感的母親,簡直有說不完的話。

八皇子倒還說想陪黛玉去做法事,也去找過元嘉帝了,但他才這麽一提,便被元嘉帝斷然回絕,說你小子想陪林妹妹是真,不想上課也是真,回你的皇子所去,養心殿的事你少摻和。

黛玉聽八皇子說的有趣,心頭雖難過,到底是露了個笑出來:“殿下回去吧,明日早起上課,起不來豈不被先生怪罪。”

“我起不來又不是一日兩日。”八皇子哼道,“只要功課沒差了四哥六哥什麽,且罰不著我,不過你明日去做法事,別哭太狠了,好歹想想賈夫人在天之靈,也是不願意你過分難過的。”

黛玉點頭,但實在太晚了,究竟是把八皇子推走了。

第二天,黛玉自出宮去清虛觀,元嘉帝從貴妃處直接去上朝,待回到養心殿,都不用秘衛匯報,戴權直接就告了八皇子趁夜來找黛玉喝酒的狀。

元嘉帝:???

這當然怪不著黛玉,八皇子素來受寵,拿起主子的款兒來,戴權都擋不住,人都到黛玉屋子裏了,難道黛玉能不見?

至於說要不要罰這個逆子……

元嘉帝牙根癢癢了一陣,扭頭去找貴妃吃早膳了。

食不言寢不語那不存在的,元嘉帝說起來甚至有點氣:“就是少年慕少艾,他去之前好歹也說一聲啊!”

聽得t貴妃直笑,飯也吃不下去了:“說了陛下又不讓,還不如偷偷去,最多回來挨一頓板子。”

被元嘉帝惡狠狠瞪一眼。

不過男女之間感情好,就是瞪了貴妃也不當回事的,笑著給元嘉帝搛了一筷子菜:“陛下,林丫頭心裏不痛快,男人家性子直,勸也勸不到地方去,我們女人倒是能勸,她卻算前朝的官兒,見了多有不便,小八一片赤子之心,身子又那麽弱,左右碰不著朝政,偏又是個不必在脂粉隊裏打轉的男孩,就是去看看林丫頭,又如何呢?”

元嘉帝究竟是把貴妃的菜吃了,哼了一聲:“就那麽喜歡她。”

“難道陛下不喜歡?”貴妃說的坦然極了,又道,“陛下就讓小八去清虛觀吧,林丫頭現在是真需要人陪,平日林丫頭和女官們的親厚程度都有限,往陛下的皇子裏找一找,也只有小八能陪一陪了。”

三皇子咱們就不說了,野心勃勃得全朝皆知,四皇子六皇子也不說了,那是元嘉帝正經要考慮的繼承人,誰對黛玉伸手都屬於要拔元嘉帝虎須,五皇子天資有限,別說讓他娶黛玉,就是和黛玉站在一起都辣眼睛,真只有八皇子還能和黛玉談兩句。

元嘉帝嘆了一聲,對黛玉這麽傷感都有些不滿了:“事也清楚了,仇也報了,雖然逝者已矣,但生者何必如此憂愁艱難?”

貴妃倒聽笑了,仔細思考了一下這話該如何回法,認真道;“陛下還記得小七嗎?”

元嘉帝一怔。

那是他和貴妃的第一個兒子,當時飽含了他和貴妃的所有期待,元嘉帝本就是個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的人,愛小七愛得連字輩都要單獨取。

但小七還是死了。

而男人和女人的不同在於,元嘉帝還有幹不完的政務鬥不完的兄弟,難過兩天總要出門去的,但貴妃難過了半年,難過得元嘉帝來了都沒心思招呼,哭得元嘉帝有些時候都厭煩,兩人也因此生了嫌隙。

後來兩人說開,貴妃撓元嘉帝,哭著罵他薄情,元嘉帝拉了貴妃的手,說難道為了一個稚子,整個府裏六七百口的生死榮辱就都要置之度外嗎?

到如今,元嘉帝和貴妃經歷的事都多了,想想鬧矛盾的歇斯底裏的曾經……

貴妃給元嘉帝盛了一碗粥,嘆道:“陛下說了不要惱,我覺得林丫頭的聰明,遠盛我當年。”

於貴妃看來,懂得自己找個地方去舔舐傷口,實在好過在君父,在上級面前強撐,實在……君父和上級,並不能交心吶。

於元嘉帝看來,知道自己短時間內走不出來,更知道不要堵了君父的心,已經算是有心了。

“罷罷罷。”元嘉帝嘆了一口氣,“索性小八那麽個沒籠頭的孩子,想去就去吧。”

八皇子在學堂裏聽到消息,簡直人都要飛了,當即就安排了一匹快馬,也沒擺什麽皇子的譜,帶了兩個侍衛就奔清虛觀去了。

這事兒當然是瞞不了人的。

皇後知道了這個消息,心裏都微妙自己把貴妃當大敵,貴妃卻鐵了心地讓兒子離儲位越來越遠,和魏紫感慨:“有時候是真不明白貴妃在想什麽……”

魏紫只能湊趣:“奴婢其實一直不明白,貴妃娘娘日日表態對儲位無意,娘娘何苦如此如臨大敵?”

別人說這話,早被皇後兩個嘴巴子了,但魏紫還是能和皇後說兩句真心話的,此時被魏紫揉著肩頸,不想聊貴妃到底想不想要儲位,倒問起了自己的兒子:“六郎和瑾丫頭,在你看究竟如何?”

魏紫道:“殿下可是紅著臉走的。”

皇後簡直要露出姨母笑:“只不知瑾丫頭中不中意……”

“那不好問。”魏紫笑道,“但蘇姑娘那樣聰明的人,早知自己前程在何處,娘娘若想知道,讓薛才人從旁問兩句如何?”

皇後簡直要拈須微笑了,寶釵經了薛家的事,如今穩重得多——不是那種見誰說教誰的穩重,好歹是明白自己幾斤幾兩了,她和蘇瑾同為女官,讓她去問問蘇瑾的態度,再合適不過:“還不吩咐去。”

惠妃呢,既然不覺得娶黛玉會離儲位越來越遠,便一直在堅定覺得貴妃心裏藏奸,便和四皇子唏噓:“貴妃要是把人家小姑娘的名聲糟蹋壞了,倘若沒成,也不知將來如何呢。”

四皇子也焦慮了起來:“母妃不是說,蘇林二人都是父皇預定的太子妃麽。”

真要八郎把林黛玉娶走了……

惠妃向來自詡女中諸葛,倒未見驚慌:“我不是還說,只有太子不堪造就,林氏才能做太子妃麽?”

四皇子瞳孔微縮,沈聲道:“那也就是說,還是得對蘇姑娘努力。”

可怎麽努力法兒呢?

太露了痕跡,元嘉帝不開心,不露痕跡,蘇瑾大可擺高姿態裝看不見,實在兩難。

讓惠妃也憂愁了起來。

那都是閑話了,且說清虛觀。

佛寺道觀都能靜人心,黛玉跪了一日經,也聞了一日的道香,心情都調整得好了許多,等法事結束,黛玉被紫鵑扶著慢慢站起來,一轉身,看見八皇子清澈的目光。

此時是初春,開了一地的迎春花,還有些微冷,八皇子快步走上來,把自己的手爐遞給黛玉,滿目誠摯。

“殿下怎麽來了?”黛玉接過手爐,驚疑不定。

八皇子先給黛玉做了一個不急說話的口氣,三步並作兩步進了做法事的大廳中,取了三炷香點了,將香插在賈敏的牌位前,閉目祝禱道:“賈夫人,黛玉已走出閨閣,見得更廣闊的天地,實是可喜可賀之事,可既然走出了閨閣,再祝禱她平安喜樂便成了空話,只盼賈夫人在天之靈多護佑於她,此生不受那些巫蠱魘鎮的伎倆所困,遇難成祥,逢兇化吉才好。”

說完,竟正經三跪九叩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