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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黛玉主意 榮國府欠款二百萬兩可怎麽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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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黛玉主意 榮國府欠款二百萬兩可怎麽還……

到底功夫不負有心人。

寶釵拜訪到了翰林院一個窮翰林家。

翰林嘛, 兩榜進士是標配,當年也是個滿城誇官的人物,惜乎不會做官, 朝廷雖曾拔擢他做了知府,他到任沒半年, 把當地攪了個地覆天翻, 被朝廷怪罪降職,實職是做不了一點了, 還回翰林院讀書,清苦了一輩子。

也只有這樣皓首窮經, 又不通事務的老夫子, 聽了寶釵介紹的政策,又有感寶釵真誠, 加上聖人教誨的“事無不可對人言”,態度總算松和了一些, 說的是:

“人無信不立,欠錢不還本就有辱斯文, 倘若能還, 老夫也不會做這個無信之人。可薛公子也看到了,老夫家徒四壁,不過老妻幼子, 靠點俸祿勉強生活,連個書童也無, 當年這錢還是老妻難產,實在無錢買藥所借,薛公子要審計也由你,倘若審下來家有餘糧, 盡可拿去歸了國帑,也免我死都死不安寧,倘審下來確實沒有,薛公子真能核銷了賬目,無債一身輕,老夫對陛下,對祖宗,也都有交代了。”

寶釵聽得都有些心酸,深深對老人行了一禮:“無論如何,您是第一個同意的人,小子先謝過老大人。”

“不必如此。”老翰林自然相扶。

萬事開頭難,既有人願意做這個小白兔,寶釵也當真掏出了最細致的本事,帶人去盤老翰林家裏的財產,又核算了一家人維持生活所需的銀錢,去比對老翰林的俸祿。

真這麽算,自然家無餘糧,既無餘糧,當然也沒什麽理財的法子好想,但寶釵是一定要把這個差使辦妥當的,問了家裏的夥計們有沒有省錢之道,京中的貧民集中的住處也去逛了多回,甚至去了行市中了解行情,末了琢磨出一個讓城外的農戶直接往這些清苦的官員家裏送柴米時蔬的主意,把中間商能賺的差價算成了老翰林能歸還朝廷的款項。

錢不多,論數額,老翰林欠國庫的一百兩銀子,就是涓涓細流地還三年,也不過是二十來兩,按政策,差額部分全得核銷,還不上就還不上了。

寶釵說話算話,把審計的所有情況都寫了清楚,往戶部報了,因是第一例,廉親王雖看不上這點錢也不樂意往上報,但戶部尚書是元嘉帝的人,想讓元嘉帝看到進展,還是堅持報了。

元嘉帝也是看稀奇,騰出時間細細算過了賬目,也喜歡寶釵這個沒錢都要想辦法摳點錢出來的架勢,和黛玉笑談一回,親自提筆在奏章上朱批“國帑雖要緊,亦不可過吝,更不可唐突斯文。三年內應時時警醒細查,倘農人所送柴米菜蔬有朽陳腌臜之處,亦或李卿家中突生變故,便應適時調整,不可令清廉之臣難以度日也。”

朱批發回,寶釵這麽會來事,當然知道拿朱批給老翰林看,更要給戶部上下的官員看,老翰林清苦一生,官運不暢,臨了得聖上如此關懷,簡直老淚縱橫,而戶部上下看了這樣的最高指示,非但對這臨時來頂兄長差事的少年多了改觀,更是默默通知起了各自認識的人。

——實在還不上咱就走這條路吧,就是生活艱難三年,擺個良好的態度,三年內能還多少是多少,三年後賬目核銷,豈不比帶著這欠債不還之名告老還鄉的好麽!

關鍵還能得個清名啊!

你說你是清官,誰知道是不是一天天穿個帶補丁的衣裳實際上家裏放個幾萬兩的銀子天天數著玩,真被這麽審計上一回,運氣好得陛下一個你家日子艱難的朱批,不就什麽名聲都有了。

動心的人便多了起來。

一開始,還只有那些窮得連個書童丫鬟都有不起,真是家裏很要緊的人生了病或者出了什麽變故要急用錢才從戶部借錢的窮官兒們自己到戶部報道要求審計,後來,就是家裏有些餘糧的,也想趁機理一理自己的賬,因為看陛下這個態勢,戶部的錢肯定是要還的,既然跑不掉,就順便請專業的財務人士來盤一盤自己家裏的開支,左右專業人士是為朝廷幹活,沒向具體的官員收盤賬的費用。

但很快就要錢了——新的朱批在七日後下來了:“家無餘財者,指著審計之道核銷賬目以留清名的,朕且不計較,審下來家有餘財完全可以一次償清的,便百中取一,權作審計之費。”

百分之一也讓很多官動心啊!

因為在前期的工作裏,真有不識經濟事務的官員被豪奴糊弄一個雞蛋二百文錢,被妻子欺騙我這個金釵花了十兩銀子,被父母偏心你孝敬我的銀子我都拿去貼補你二弟了的,結果一審出來,寶釵的人還負責和那些官員的管家對質,硬是讓許多官員認清了自己最信任的人原來不配為人。

哪怕沒有出這種家庭矛盾,薛家的人可是專業管賬的,他們知道怎麽花錢錢最經花,掃一眼賬目就知道你家財政的問題出在哪裏,對還了朝廷欠款還家有餘財的官員,甚至會給出最妥善的理財建議,這百分之一的使費,曾經最頂級皇商的大掌櫃給你定制金融服務,千值萬值了!

就是薛家的掌櫃夥計們,幹這個事都幹得很開心。

行商的人腦子都好用,掌櫃夥計們早就看出來薛家要衰敗了,只是一時半會兒還沒找到合適的東家,加上衰敗但還沒有樹倒猢猻散的期間,也剛好多從薛家弄點好處,這才待著沒走,現在好了,大小姐弄了這麽個差使,大家去各位大人家裏好好盤盤賬,真盤得好,何愁家裏有錢只是被人蒙蔽了的大人們不會聘自己去管家?

事情就這麽郎有情妾有意了起來,直接效果是薛蟠所負責的雖然只有普通官員而不包括王公大臣,卻是實打實討回來了十幾萬兩銀子出來,真核銷確定還不上的,也不過三四萬而已。

元嘉帝看黛玉是越來越順眼:“玉兒說是只能討回二三成,似乎不止啊。”

黛玉失笑:“瞧陛下說的,回的款子多還不好?”

“只是笑你的預計不準罷了。”元嘉帝心情依舊很好,能讓廉親王吃癟則讓他的心情更好,“再也想不到的,朕的這些官兒,平日再清廉,手底下還是挺闊的呀。”

黛玉就沒好接這話了。

除了海瑞那樣的孤介之臣,哪有官員真的窮呢,就是林如海在江南那麽鐵面無私法兒,不也是說話間都能為賈璉□□的事兒掏個兩萬兩出來麽?

他們不還,不過是揣測著太上皇默認他們從戶部借款,就是補一補官員過於微薄的俸祿之意,白花花的銀子,朝廷不催,他們還什麽?等借的人多了,法不責眾,誰又會還?

事實上也只有從最窮困,最要面子,當年借錢又是最無可奈何的那批官員身上下手,他們都勉力還了,但凡要點臉的士人也會跟上,這個差使也就好辦了。

但沒必要爭這個道理,反正元嘉帝很開心。

廉親王就不開心了。

總不能被個薛蟠比下去吧。

所以不管他樂不樂意幹這個差事,總之他也開始走訪王公大臣,催起了他們的欠款。

但比寶釵還不順利。

畢竟是八賢王,做慣了老好人的,這會子要催人還錢,黑了臉是自毀人設,和顏悅色又沒有人理他,倘若錢不多,憑他這與人為善多年的老臉,也能拿到些錢,偏偏王公大臣誰家裏不是欠了十萬八萬甚至百萬的,又豈有你賣個笑他們就老老實實把錢掏了的?

實在兩難。

催到最後,也就是敦郡王還了二十萬兩,錢也不是敦郡王的,實在是九王一邊看著敦郡王窮得想去擺攤賣家當,一邊看著廉親王實在催不上什麽錢來無法交差,才大手一揮掏了二十萬兩了賬。

九王還給廉親王建議:“八哥,事已至此,那些王公家裏想來是一毛不拔了的,您或是效仿薛家那丫頭,也拿他們的賬簿來審一審,若如此,我倒可以給t你幾個精幹的掌櫃夥計,或是……就拿著老十的二十萬兩,去給他交差吧。”

現在認慫好歹還占個自知之明,再拖下去卻什麽也不幹,你就是真的轉著圈的丟人而不自知了。

廉親王:“讓我想想。”

九王也不好再如何了,只嘆一聲:“早知如此,我就是不缺錢,也去借個一二百萬的,這會子把這一二百萬還了,八哥的臉上也好看些。”

廉親王心情並不美妙,聽了都苦笑:“現在也不必說這些了。”

想了一夜,還是要罵一聲元嘉帝歹毒。

寶釵一輩子不愛得罪人,但薛家被逼到了風口浪尖,自然也顧不上什麽得不得罪了,但“與人為善”本身就是廉親王在朝中有這麽高人望的原因,要廉親王去問人要錢,比讓他自己掏還難受。

當然,也萬萬不可能自己掏,他雖然掏得起,九王也是個生生不息的搖錢樹,可要真的把上千萬兩一氣交給朝廷,別說元嘉帝了,就是太上皇都不能容他。

第二日,也只好拿著“追討”的二十萬兩,遞牌子入宮請見。

元嘉帝確實歹毒,見廉親王時,請了太上皇過來。

太上皇更看熱鬧不嫌事大,原本退位之後他就不愛來養心殿了的,今日竟也樂意貴步臨賤地,和元嘉帝在靠窗的坐榻上一人一邊,中間擺了棋枰,你一手我一手地下起棋來。

可以想象廉親王匯報工作的憋屈了。

“罷了。”老爺子在這裏,親自看了他當政時的八賢王是何等的沽名釣譽,元嘉帝自然就不會是什麽壞人了,純純一個好說話的好哥哥,“此事本就艱難,八弟努力了這麽一陣,實在無可奈何,也是無法之事。”

表達完了理解,甚至還要促狹一下子:“再者,光十弟一家,便有二十萬兩了,比那薛蟠好幾十戶,求爺爺告奶奶一樣討下來的都要多呢。”

可以想象廉親王的尷尬。

而太上皇落子,聲音平淡:“老十從小橫得很,誰也不服,也就是你和老九的話他還聽些,你得空時也好好教教他,少讓他一天糊裏糊塗的,和些亂七八糟的人鬼混。”

誰是亂七八糟的人我不說。

元嘉帝的話,廉親王就是不答,終究元嘉帝也不好如何,親爹這麽說了,廉親王簡直人都僵硬了,還是得來一個:“是。”

“好了,去吧。”太上皇擺擺手,“你既無能為力,朕就不得不和你皇兄再好好合計合計,這催款的事兒,到底要交給什麽人才能辦妥嘍。”

廉親王走的那叫一個含羞忍辱。

就是等人走了,太上皇才瞪了元嘉帝一大眼:“原本覺得你挺正經一個人,養了黛玉之後是越來越壞。”

黛玉在屏風後頭幹活呢,聞言都放下了筆,因為混熟了,不必走出去面對面,只嗔怪道:“陛下。”

“還說錯你了?”太上皇道,“這催款的主意不是你出的?老八那樣愛面子的人不會把人逼上死路更不會逼王公貴族們審什麽計你沒料到?薛蟠不成你諫了個薛才人出宮,不是你的手筆?”

黛玉不得不出來拍馬屁:“您真是什麽都知道……”

“倒也不是萬事皆通。”太上皇哼道,“不過是誰的兒子誰自己知道,這回的事就不像他的手筆,全是你個壞東西曲裏拐彎地坑人呢。”

黛玉不好接話了,這也不是怪罪的語氣,請罪更不合適,粉雕玉砌的小姑娘站在那裏,還是元嘉帝訕訕遞了一旁的果子給太上皇試圖轉移註意力:“父皇,別說了別說了,兒子無地自容。”

“你無地自容還給個整的果子。”太上皇其實挺喜歡元嘉帝這回處理事的風格的,更覺得做事急躁的元嘉帝得了個黛玉輔佐,實在是千妥萬妥,但嘴上是萬萬不會饒人,“切開呀。”

切開切開,您還是得好好伺候著的。

元嘉帝才要動手,太上皇又催:“這半天過去了,還沒想好下一步?”

元嘉帝:“……”

這種時候把果子給戴權切就是不懂情趣了,趕緊招手讓黛玉過來,隔個三五步的,就一擡手把果子給了黛玉,自己的註意力重新回到了棋局。

黛玉也就乖乖削皮切塊,也觀察起了二帝的棋局。

八王認慫,暫時放棄了追繳欠款的事情,讓王公貴族們悄悄出了一口氣,也在提心吊膽等元嘉帝的下一步動作,畢竟元嘉帝可不是以寬仁為主的太上皇,國庫也不比太上皇在位時那連年的風調雨順,這麽大筆錢,不可能沒個著落的。

讓王公貴族們摸不著頭腦的是,一時間元嘉帝竟再沒有提這茬起來,就是給薛蟠奏章的朱批都少了,大多數報上來的,也不過寫個“知道了”便罷了。

照這麽說來,戶部欠款的風波似乎已經過去了?

並沒有。

欠十萬幾十萬的官員實在還不起,家裏的賬本也確實貪太多了經不起查就罷了,那些不過欠國庫個三五千兩銀子,屁股底下也還幹凈的官員們並沒有因為元嘉帝似乎不太重視這個工作而打消自己清賬還錢的熱情。

實在是被勾起了好奇心,想知道自己平時在外頭這樣努力奮鬥,家裏的酒囊飯袋們又是怎樣揮霍自己的勞動成果還給自己哭窮的。

然後,每個被儒家教得明面上生怕銀錢臟汙了自己清白名聲,實際上還是很關心銀錢數量的清流,都覺得薛蜿這個人,不錯。

甚至薛姨媽都收到了好些個原本攀不上的人家的請柬,倒不是什麽大宴會上請薛姨媽過去,不過是家常小聚,然後太太奶奶們會暗搓搓地打聽,您家的那個薛蜿薛少爺,有婚約了嗎?

薛姨媽都懵了呀,故作不知地問:“喲,您這麽問,可是有什麽好孩子想給我家蜿兒介紹?”

“可不是。”都秋天了,太太奶奶們還是扇子不離手,掩著嘴笑了出來,“家裏有適齡的女孩……”又推薛姨媽,“薛太太倒給句準話呢。”

薛姨媽簡直要嘔血三升。

……我倒是想和你們這樣的官家結親來著,可是你們倒是給個兒子啊!

糊弄過了太太奶奶們,回家了就抓著寶釵:“你這丫頭也太實心了,女扮男裝就全是男子模樣……”

寶釵自然不知底裏:“媽這話怎麽說的?”

薛姨媽便把婚事的事情說了。

寶釵:“……”

想想也是,薛蜿……很適合做女婿。

“他”言談舉止沒薛蟠那麽粗俗,明顯是讀過書的,雖是商戶,真培養出了進士舉人來也能算讀書人家,哪怕是考不上,給朝廷辦了那麽久的差,雖然給元嘉帝的奏章一直都是以薛蟠的名義,但元嘉帝那麽精明的人,豈能不知薛蜿的存在,那就相當於是在皇帝這裏掛了號了。

這樣的人,考中了進士便必然平步青雲,就是考不上,走個恩蔭幸進的路子也無所謂,進士們慣例看不上恩蔭幸進的人,那是因為賈政那樣的確實又不會辦事又沒有文憑,賈璉那樣有治理黃河功勞的人就和進士們處得挺好,薛蜿完美地符合這個條件!

就是越想,寶釵越難受。

叛逆一點,甚至明天出門想穿女裝,想看看那些原本自己攀不上的人家的太太奶奶們會不會動了心讓自己做媳婦。

但,算了。

既然入宮了,出宮之前,薛寶釵的婚事就不由薛家做主,又何必招那些太太奶奶的眼呢。

一時間,寶釵突然想起了自己問黛玉“這個差事要辦到什麽程度才算個完”,黛玉回答的那句“到時候,姐姐會知道的”。

就像現在,催還戶部欠款的事情走向正軌,有沒有自己支持事情都能往下走,薛蜿這個人再存在下去都要被人提親了,果然不得不抽身後退,找個人接手自己後續工作的時候。

既有了這個意識,就更領會了黛玉那句“姐姐就那麽甘心嗎?”

男人的世界,果然比女人的世界好過太多了。

可再不甘心,也只能暫時回宮,以後的事情……

寶釵閉了閉眼睛,吩咐鶯兒:“去給長壽說一聲,拿我的帖子去榮國府,我明日請璉二哥哥去仁和樓喝茶。”

薛姨媽奇怪了起來:“怎麽?”

“媽。”寶釵聲音放柔了,也藏著點難過,“我估計是要回宮了。”

薛姨媽“啊”了一聲,眼眶先紅了:“這麽快?”

“媽莫慌。”寶釵道,“怎麽也得先找個接我手頭差事的人,我明日先去見一見璉二哥哥,倘若他無此意,我再去見楊尚書吧。”

薛姨媽到底腦容量有限,隨著寶釵的話想起榮國府來,唏t噓了:“榮國府……我原本覺得榮國府是個好親戚,誰知你姨媽……”

寶釵已經很久沒有這熟悉的,碾壓別人腦子的感覺了,笑得都多了兩分真心:“媽不要這樣想,姨媽夫婦是姨媽夫婦,璉二哥哥是璉二哥哥,真要數姻親,鳳姐姐也是咱們家的姻親呢。”

賈璉也是這麽想的,他雖不讚同賈政與王夫人同意薛家搬出榮國府,但到底是小輩,也不好如何,寶釵既願意請他,他也能大方赴宴。

就是聽了寶釵的來意,賈璉便躊躇起來。

催還欠款的差事已經走向正軌,再領這個活兒,不說肥差,至少也是容易露臉的好差事了,實在不該推辭。

但賈璉想起了榮國府的二百萬兩,所謂打鐵還要自身硬,這能怎麽接呀。

但看看把那無比艱難的局面盤活成現在模樣的薛妹妹,賈璉這些年也是很明白不恥下問的道理,直接把自己的顧慮給寶釵說了:“薛妹妹覺得,如此的榮國府,我攬了這個差事,合適麽?”

“我……”寶釵雖愛說教,跌了這麽一個大跟頭,現在也多少明白些人生艱難,再不敢隨便給人做人生導師了,“不知道。”

賈璉卻不信:“薛妹妹不必自謙,你能把此事弄到如今的局面,豈是心頭一點成算沒有的人?”

“哥哥以為我怎麽會做這些。”寶釵不得不和盤托出,“是我出宮之前,林妹妹一手一腳教的。”

賈璉都楞住了。

既然要提黛玉,他自然就想起了六七年前他去江南時看到的那井井有條的家務,那“就是弄出個狀元榜眼也是陰德”的甜甜的笑。

更讓賈璉覺得深不見底的是自己給怡親王做收購糧食的差事時,賬目每每送給怡親王,他都能精準點出哪裏哪裏不太對讓賈璉再去算算,後來怡親王都離開了,是長史和自己對接,而長史就經常:“賈大人稍待,殿下走之前安排了人主持江南之事,我得去問問她的意思才好。”

賈璉也不知道是“他”還是“她”,總之那段時間,賈璉在林如海府裏沒有見到黛玉,林如海也沒解釋黛玉的去向,可揚州城內,黛玉明明只有林府一個地方可以去。

賈璉喉嚨滾了滾:“林妹妹啊……倘若是她的話,薛妹妹,她可知道榮國府欠款二百萬兩之事,她可給過榮國府一二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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