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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蘅蕪君子 收拾起了她的極品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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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蘅蕪君子 收拾起了她的極品親戚。……

雖然也就隔了那麽三兩天, 但黛玉見到的寶釵,無論是精神還是模樣都好得多了。

這讓鶯兒嘖嘖稱奇。

她原本還以為寶釵這是前所未有地犯了舊疾,便又拿了冷香丸要給寶釵, 寶釵想到了自己嘔的那口血,想到了如今清明的神智, 便無論鶯兒如何說她都不肯吃藥, 鶯兒才覺得姑娘是瘋魔了,卻見寶釵明明什麽都沒有做, 臉色也好,精神也好, 飛快地好了起來。

但縱使如此, 鶯兒知道黛玉要來時,仍多少有些臉色難看——在鶯兒的視角裏, 寶釵這一場病純純就是和黛玉出去采蓮鬧的,黛玉拍拍屁股回宮了把寶釵留在了圓明園裏, 縱使現在來探望,又能有幾分真心呢?

然後就被寶釵瞪了一眼:“越大越沒規矩, 你若不想伺候就下去, 林侍書我尚得罪不起,你還擺起臉子來了。”

鶯兒被寶釵罵紅了眼睛,歪過頭去擦了擦眼角:“不過心疼姑娘, 姑娘既這麽說,我再不敢了。”

黛玉不知這段公案, 到圓明園後看到鶯兒紅紅的眼睛,還以為寶釵病得無法起身,靠近了端詳寶釵的精神,才松一口氣。

“妹妹此來。”寶釵努力擠出了個笑來, “想來是好消息。”

寶釵這個樣子,已經不太好去采蓮了,不過既然是元嘉帝許可的黛玉來見她,有些話就是說得過分了,想來是無妨的。

黛玉便笑了笑:“是,我回了陛下,陛下同意了。t”

說話間,黛玉還從懷中取了一塊令牌出來:“姐姐憑這個,便能進出圓明園,待事情了了,姐姐回圓明園來,自然會有人來宮中報信,接姐姐回宮。”

寶釵眼睛都亮了,身體忍不住前傾:“我……見識有限,到底這件事該怎麽辦法兒,還請妹妹指點。”

黛玉笑了笑:“若不是為了給姐姐講一講前後的關竅,豈不是戴公公來說一聲就是了?”

寶釵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先看向鶯兒:“鶯兒先出去,就在外面守著,別讓人靠近。”

鶯兒應聲走了,黛玉扶著寶釵靠在軟枕上,看寶釵那恨不得拿個小本本來記一記的樣子,都笑了出來:“不至於此,並不是什麽長篇大論,一定要姐姐記住的,大概三個詞兒吧。”

寶釵沈聲道:“請講。”

黛玉便道:“第一個詞兒,是審計,姐姐應當不難理解。”

寶釵是商戶女,亦是飽讀詩書之人,這個詞兒還是知道的,眼睛微瞇:“卻不知,審誰?”

“自然是審欠債的官員。”黛玉說,“準確來講,不肯在任上貪墨,為了生計只好借款的官員。”

寶釵皺眉:“倘若審下來,確實家計無著,無可歸還呢?”

“那便核銷賬目。”黛玉沈聲道,“當真家計貧寒如此,尚無貪墨之狀,朝廷難道不該給些幫補麽?”

寶釵眉目一深:“若惹得群起效仿。”

“那便群起效仿。”黛玉回答,“倘若每個官員都這麽經得起查,難道不是國朝之幸?”

寶釵楞住了。

黛玉接著道:“再者,就是沒有這件事,我也要給陛下進諫,戶部敞開了借款的事雖不可取,但若是借款的官員敢敞開了任憑別人去查,只為了給家中高堂幼子湊個飯食、醫藥、救急的錢,是寧死不收貪墨之財而願走光明正大之道,便是戶部借國帑與他又如何呢?”

寶釵咂摸著這句話,許久,長長吐了一口氣出來:“有理。”

在心裏默默記下來,士人的思路原來是這樣的,果真和商人截然不同。

回了回神,問:“妹妹還有兩個詞呢?”

“以禮相待。”黛玉沈聲道,“以心換心。”

寶釵問:“何解?”

“說了姐姐不要惱。”黛玉沈聲道,“陛下問了皇後娘娘姐姐的脾性,娘娘說的是,姐姐不願意得罪人。”

寶釵頭皮一麻,甚至眼眸都飄了起來。

黛玉時間有限,一句“姐姐不要惱”已經是很在意寶釵的感受了,別的話也不必勸了,繼續道:“所以我揣測,姐姐到現在都覺得去催人款子,怪難為情的,不是世家大族之人該有的做派,不過是為家族之危,奉陛下之命,勉力為之罷了。”

寶釵真的尷尬了,藏在被子底下的腳趾都摳起來的那種,小聲道:“難道……不是嗎?”

黛玉回答得肯定極了:“不是。”

黛玉拉了寶釵的手,幾乎是推心置腹了:“姐姐怎麽就會這樣篤定,那些官員不想有一個了結呢?”

寶釵“嘶”了一聲,這件事要是她自己慢慢想,倒也不至於一點都悟不到關竅,但現在的她陡然被黛玉抖了這個消息,還是無法跟上:“倘若想了結,自己拿錢去戶部核銷不就是了……”

黛玉輕嘆了一聲:“姐姐,哪那麽容易啊。”

你政治覺悟高,你從戶部借錢了之後有錢就馬上還了,你有沒有想過老兄弟們的感受。

兄弟們借錢就沒想還!更有些兄弟借錢出來就是給太上皇花的,你讓他們怎麽還?

寶釵的眸光,越來越深。

“我預測,姐姐這個差事不會特別容易。”黛玉沈聲道,“姐姐要有耐性,一家一家地拜訪過去,就是不理會姐姐也無所謂,去下一家就是,總有人開這個頭,而只要開了這個頭,事情就能做下來。”

寶釵長長吐了一口氣出來:“要做到什麽程度?”

“也不必到什麽程度。”黛玉微笑,“姐姐到時候會知道的。”

寶釵對這個回答其實不是很滿意,但黛玉只願意說到這裏,她也不好如何了。

她打疊起精神,細細問了黛玉許多操作上的細節問題,談了足足有一個時辰,連水都顧不上喝一口,是紫鵑在外頭敲門說“姑娘,再不回去就趕不上宮門下鑰了”,寶釵才依依不舍地放黛玉走。

卻在黛玉才行出門時,開口道:“黛玉妹妹。”

黛玉回過頭。

寶釵努力地笑著:“無論我能不能把這件事辦成,你對我,對薛家的恩德,我都銘感五內。”

“姐姐說什麽呢。”黛玉笑了出來,當真恍若神妃仙子,美得不可方物,“女孩子幫女孩子,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呀。”

寶釵怔然。

天經地義麽?

不是的。

寶釵曾經的目標既然是嫁入高門,自然是認真研究過豪門女眷們常見的生態。

概而言之,鬥。

婆婆和兒媳鬥,嫂子和弟妹鬥,嫡出和庶出鬥,正妻和妾室鬥,後宮後院是女人的戰場,她們鬥寵愛,鬥尊榮,鬥管家之權,鬥衣服首飾,鬥能鬥的一切,至死方休。

什麽時候,女孩子幫女孩子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了?不過是黛玉當真是最潔凈的女兒家,值得這世間最美好的一切罷了。

寶釵閉上眼睛,重新理了理黛玉教她的一切,喚:“鶯兒。”

鶯兒很快就來了:“姑娘。”

“扶我起來。”寶釵道。

鶯兒雖然不讚同,但最近姑娘脾氣大得很,她也不敢違拗,把寶釵扶著下了地,護著寶釵在椅子上坐下,搬了好些枕頭讓寶釵坐得舒服些。

寶釵倒不在乎這些,趁著才和黛玉談完,好多話都還記得,趕緊筆走龍蛇,一條一條寫了下來。

第二日,寶釵便回了家。

這裏得說一下,薛家在京中有房子,但薛姨媽並沒有帶著薛蟠單住。

這也有薛姨媽的道理——她是管不了一點薛蟠了,要麽指望她哥哥王子騰,要麽指望她姐夫賈政,好歹別讓薛蟠和個沒了籠頭的馬兒一樣天天地到處禍害。

但到底薛家不姓賈,有自己的應酬和出入的需要,所以榮國府雖然收留了薛家,倒給薛家安排了便於出入的梨香苑,因而寶釵如果不想驚動了賈家,是完全有條件在梨香苑那兒敲了門,再誰也不驚動地摸進去的。

薛蟠雙腿被打斷了,正養傷呢,並沒有什麽空擋出去為非作歹,而薛姨媽天天在兒子身邊看顧,眼淚都哭了一缸了,聽婆子來報寶姑娘回來了,簡直驚呆了“……啊?誰?”

寶姑娘。

“太太別等了。”婆子趕緊說,“宮裏送姑娘回來的車已經在外頭等一會兒了。”

薛姨媽趕緊走了出去,人還沒到聲音先到了:“我的兒!你怎麽回來了?”

等看到正扶著鶯兒的手下車,還有些虛弱模樣的寶釵,本來這兩天哭的就多,心頭一難過,兩行淚又下來了:“怎麽就瘦成了這樣……我就說那是個不得見人的去處……”

“好了好了媽。”寶釵一聽不得見人小心臟就先提起來了,先瘋狂眼神示意了一下還有宮裏的人在呢你怎麽就不得見人起來了,還有人家送我回家一趟你好歹給點銀子啊!

薛姨媽“哦”了一聲,貴婦人也只是出門會帶打賞的銀票,這會子暫時沒有,只好擼了一個腕上的金鐲子,也沒有交給婆子交涉,親自去給車夫:“公公辛苦了,這點子東西拿去喝口茶。”

車夫不過是個圓明園裏侍候的小太監,看到這麽粗的鐲子人都要嚇壞了,也因為元嘉帝登基之後就沒去過圓明園的緣故,待人接物上自然缺了一些,還求助地看向寶釵:“才人……”

“公公拿著吧。”寶釵腦海裏還縈繞著那句不得見人,得趕緊把這茬掩過去才是,“回頭我回宮時,還得公公來接我呢。”

“那好說。”小太監到底青澀,還對寶釵露出了個笑,“奴婢告退了。”

寶釵微微頷首,目送車走了,才回頭對薛姨媽:“媽別擔心,我是聽說哥哥的事,這才回來處理的,並不是被趕出宮了。”

薛姨媽雖原是仕宦之女,但畢竟嫁了個商戶,再是皇商,應酬宮中之人的也是她丈夫而不是她,各種應對已經是生疏了,聽寶釵這麽一說,先是“啊”了平靜的一聲,尾音又陡然揚了上去“啊?”

這才進門呢,梨香苑的門也才關上了,薛姨媽就已經哭開了:“我還說呢,怎麽好歹把這個消息傳給你知道,你哥哥可t受了大委屈了……”

“好了媽。”寶釵已經哭過了,到現在談不上難過,解決事情才是最要緊的,攜著薛姨媽的手往薛蟠的住處去,“我都知道了,這是哥哥該打。”

薛姨媽的眼淚正掛在眼眶上呢,聞言……甚至眼淚都有點顫悠,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落下來。

而聽到了這句話的薛蟠已經嚷開了:“好妹妹,你是有志向的人,進宮是要搏個大前程的,倘若你費心費力地從宮裏出來只為了說你哥哥的不是,我覺得倒是不說的好,你只不認我這麽個哥哥,自奔你的前程做你的王妃要緊!”

這種話,倘若寶釵沒進宮,沒正經長過見識,被氣哭了是必然的,高低是要拉著薛姨媽哭“哥哥說的是什麽話”的。

但現在,寶釵回來就是要彈壓這個哥哥的,也不顧薛姨媽那擔憂地,覺得女兒還是曾經模樣地,等著勸女兒“你素日知那孽障說話沒道理”的狀態了,婆子既掀了簾子,寶釵便直接進了屋子。

看著床上的薛蟠,不氣反笑起來:“哥哥,你得了這個戶部員外郎,擔了朝廷催款的差使,催的都是些什麽人,到底該不該在他們面前放肆,我都懶得跟你說,我只一句話要問你。”

薛蟠也沒想到自己都提了婚事了,寶釵竟一點害羞都沒有的,但也不肯輸了氣勢:“你說。”

寶釵的聲音都涼透了:“當年父親得了預備獻給義忠親王殿下的棺材,是哥哥做主了,說拿出去就拿出去給寧國府的?”

這是薛姨媽都不知道的事情,她向來恪守德容言功,既然夫死從子,外頭的事情,便由薛蟠開發。

可就是薛姨媽都知道“義忠親王”是現在的朝廷提也提不得的禁忌,聽寶釵這麽說了,薛姨媽都呆了一瞬間,才聲音都帶了發抖:“當真?”

薛蟠還沒覺得這件事怎樣呢,看母親原本還想護著他的,都成了這個樣子,心裏先虛了三分:“珍……珍大哥哥為了蓉哥兒媳婦的喪事急得什麽似的,看了好幾副板,皆不稱心,我想著……想著義忠親王左右是用不上了,就把這個板給了他,又……又如何呢?”

“又如何?”寶釵冷笑,“倘若不如何,哥哥覺得,一個五品官妻子的喪事裏用了個什麽板,是我一個深宮裏的才人應當知道的事情麽?”

薛蟠的喉嚨尷尬地滾了滾,強自狡辯:“你不是也不知道會如何麽,才拿什麽深宮才人的話來彈壓我!”

寶釵都氣笑了:“好吧,哥哥一定要問,這件事裏到底有多暗潮洶湧,我實在不知,但我可以告訴哥哥,能斷兩條腿便把此事了了,已是陛下厚恩。”

看寶釵如此疾言厲色,薛蟠固然是個急起來什麽道理都聽不進去的混賬,但薛姨媽聽得倒是真切,只是不肯信:“寶丫頭,哪裏就這麽嚴重了,那不過是個木材……”

“媽?”寶釵道,“什麽叫不過是個木材,媽不在宮裏,宮裏多的不是為個頭上多插了一朵花便被主子活活打死的宮人。”

薛姨媽卻覺得這個例子證明不了什麽:“誒,頭上插花可就是另一回事了,你年紀輕,怎麽知道女人會如何為難女人……”

擱薛姨媽的女子視角裏,那哪裏是僭越啊,分明是嬪妃們嫉妒宮女年輕美貌,擔心她們勾引皇帝嘛!

“媽,這如何是女人爭寵的事?”寶釵自知失言,趕緊換了一個例,“媽倒是去問問姨媽,檐上敢不敢再多放一只蹲脊獸?亦或出去打聽打聽,自古以來有多少人家屋子寬了幾尺便抄家滅族的?您要實在一點實感都沒有,明日我陪您去菜市口看看,那血已經積了多少,擦都擦不幹凈,裏頭多少人是為個僭越便獲了罪的。”

薛姨媽都要不敢認自己這個女兒了,要是薛蟠敢這麽說話,早就一句“作死的孽障”開始罵了,可到底說這話的是從小乖巧的寶釵,且句句在理,無法反駁。

“好好好,就當是僭越,就當你哥哥當真是為此事斷了兩條腿。”薛姨媽也只能這樣了,“事已至此,照你說,該當如何?”

“已是不能把秦氏的墳挖了把木材還原裝作無事發生,還能如何呢?”薛姨媽能聽進去話,已經讓寶釵阿彌陀佛了,“哥哥既然領了差事,這差事沒個了結,鐵定是不成的,這款子我來催吧。”

能得寶釵攬了這件差事,就是被寶釵如此排揎,連薛蟠都不生氣了,薛姨媽也趕緊問:“寶丫頭既然要這麽說,從何催起?”

寶釵嘆了一聲:“朝堂上那些彎彎繞的事,我與媽媽、哥哥說明了,再往外嚷嚷去,回頭還不定出多少幺蛾子,左右媽媽和哥哥聽我指派就是了。唯一需要提前與哥哥說的是,待等哥哥略能挪動了,我會帶著哥哥一起,先去給忠順王爺道個歉。”

薛蟠簡直要嚷了:“妹妹!再說什麽是陛下教訓我,我辦的是皇差,忠順王如此兇橫,倒要我們去道歉?!”

寶釵前所未有兇厲地看向薛蟠,聲音冷得像冰:“哥哥要是想菜市口見,明日我帶哥哥去忠順王府時,哥哥盡管橫起來,了不得我們母女二人陪哥哥共赴黃泉就是!”

薛姨媽與薛蟠本就是個欺軟怕硬之人,尤其薛蟠,真被誰打了一頓還保不齊和人家做兄弟呢,而寶釵素來溫柔和平,何曾有過這等疾言厲色,一時間竟真震懾住了這二人。

半晌,薛姨媽唯一能提起來的反對意見是:“寶丫頭,你究竟是個女孩,又怎麽好拋頭露面呢?”

“我明日就穿個男裝,只說是哥哥的堂弟,剛從金陵過來的。”這話還是中聽的,寶釵聲音也柔了,“畢竟是要去催欠款的,朝廷裏許多大人對女孩有偏見,見我一個女孩子連掩飾遮蓋的意思都沒有就做朝廷的差使,又是一場風波。”

薛姨媽覺得不保險:“要是被認出來……你的閨譽……”

“認出來就認出來,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寶釵再次硬起了心腸,“說句媽不愛聽的,男女之分,已經是薛家如今千頭萬緒裏頭,最無足輕重的事情了。”

並且,看薛姨媽他們這個樣子,寶釵心裏,著實五味雜陳。

我怎麽沒早點兇起來,好言勸慰什麽呀,不用聽他們的意見,直接自梳了,把薛家的家業管起來,就是不見識最上層的風景,我們在金陵做生意,還免了這不知天高地厚,一不小心行差踏錯便會九族俱消的煩憂。

而這樣的寶釵,薛姨媽薛蟠母子,就……就和面對正常時間線上不久之後他們就會面對的夏金桂一樣,被訓成了鵪鶉。

也就是寶玉不在,不然高低都要嘀咕一下,寶姐姐這不是還沒出嫁嗎,怎麽就從無價的寶珠,直接變成了魚眼睛呢?

“好吧,都由你。”更遺憾的是,倘若面前的人是無理取鬧的夏金桂,薛姨媽還能鼓起勇氣罵兩句,寶釵話說得句句在理,她也只能說,“外頭的事你來分派,我是管不得了,裏頭的事,我們需要怎麽做?”

“搬出賈家。”寶釵回答得非常篤定。

薛姨媽皺了眉:“當初是你姨父姨母苦留……”

“媽。”寶釵唏噓了起來,“當初苦留,如今可未必,媽先去說,倘若姨父姨母不允,我再想法子。”

薛姨媽還真去了。

讓薛姨媽心裏發涼的是,王夫人沒有挽留,薛姨媽再見賈母,賈母也只說了兩個字“也好”。

這就是權貴圈的世態炎涼了。

很快,戶部催款的工作,發生了一些廉親王並不願意看到的變化。

——薛蟠上了一份奏章(當然是寶釵代筆的),就談薛蟠在家養傷,也算閉門思過的時節,很認真地思考過了自己辦差時的不妥之處,並且重新規劃了催款的方式方法。

正是黛玉透給寶釵的“審計”,原本寶釵是不想在黛玉的主意上冠薛蟠的名字的,是黛玉笑著勸“好了姐姐,你以為沒有陛下許可,我能把這兩個字透給姐姐麽”,才打消了寶釵的所有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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