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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寧國賈敬 一些林如海試圖撈賈璉的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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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寧國賈敬 一些林如海試圖撈賈璉的嘗試……

賈璉眼睛都一下子瞪圓了。

這話要在賈璉步入官場之前聽聽, 此人如此羞辱自己的父親叔父,高低得給他兩個大耳刮子讓他知道太陽從哪邊出來。

可是,賈璉如今在戶部已經幹六年了, 聽了六年的戶部一個尚書兩個侍郎是如何推崇林如海,也知道了內閣不知廷議了多少回建議把林如海調回京擔任更高的官職, 可最後都是被元嘉帝壓了下來, 理由是如今國庫還緊張,除了林如海無人能彈壓住那一幫鹽商。

還有, 一般來說,巡鹽禦史一年一換, 為的是避免貪腐, 可林如海已經呆了六年了,到現在, 彈劾林如海的奏章雖多,但仍然沒有任何元嘉帝對林如海不滿的消息。

這簡直是一個奇跡。

而這樣的奇跡點評自己的父親叔父“連門都沒找著”, 似乎也沒什麽值得生氣的。

賈璉突然好奇起了自己:“那我呢?”

林如海:“……”

林如海覺得自己挺儒雅的,挺喜怒不形於色的, 就算最開始時面對賈環那麽讓人呼吸困難的孩子也能保持最基本的慈愛和鼓勵, 但是面對賈璉的如此不知死活……

賈璉還補了一句:“姑父但說無妨。”

林如海只能稍微給他留點面子了:“你好歹是找到了門吧。”

該說人性是真的覆雜,得林如海這麽一句話,賈璉竟如得了誥封一般高興了起來。

不過既然聊這個話題, 賈璉當然要好奇:“照姑父所說,寧榮二府, 去了的祖父且不談,沒了的珠大哥也不談,誰走得最遠呢?”

林如海思考片刻,道:“你們那邊府裏的大老爺, 還有點東西。”

“他?”賈璉是真的震撼了,“他不是早就官都不做了只一心修道……”

“因為做錯了事。”林如海點了一句,卻不肯細說到底做錯了什麽,只道,“以他當年所作所為,能只落個閉門修道的結局,已經是君父仁慈了。”

當年那一黨幹完那一票生意,可是九成九都菜市口見了,你家東府的敬大爺能退下來,難道還不見功力嗎?

再一則,從勳貴世家轉科舉考試成功了的,我算一個,你敬大爺算一個,其他勳貴家裏的後人,誰吃得了那份寒窗十年的苦?誰能春寒料峭地穿著單衣在考場裏哆嗦著寫錦繡文章?這還不見本事嗎?

賈璉的目光深了起來。

賈敬考上進士,寧國府赫赫揚揚那會兒,他年紀雖然小,但七八歲的男孩本來就算家裏的半個正經成員,當年賈敬的事情他確實有些耳聞,不過長大之後賈敬就剩下了荒唐和不理世事,賈璉也因此一直沒把賈敬放在眼裏,不曾深想,如今被林如海一點,竟多少有點豁然開朗之感。

這當然就起了別樣t的心思:“既如此,是否有些侄兒不懂之事,可以去請教大伯父?”

林如海笑了一聲:“你覺得合適麽?”

賈璉喉嚨滾了滾,脖子也縮了縮,不敢說了。

……不合適。

侄子而已,這些年親兒子賈珍去見賈敬,又有幾次是真正見到了的呢?

原本的賈璉覺得這是賈敬糊塗,只顧修仙,自己的兒孫都管他去死,但被林如海這麽單獨提出,賈璉又覺得,還真說不準是賈敬真的一意玄修,還是賈敬知道見了兒孫太多面,反而會給兒孫帶來麻煩,故而不見。

你們官場,水真深吶。

賈璉喉嚨滾了滾,問下一個問題:“姑父,那……那寧榮二府已經做了的事情,對將來,尤其是侄兒的將來,會有如何的影響呢?好影響也就罷了,若是壞影響,侄兒該如何規避為好?”

這算是問到關鍵了。

但換句話說,也是繞回六年前了。

林如海累了,心說但凡不是我對你還有所求,我才不想和教三歲小孩一樣這麽掰開了揉碎了餵給你呢,你但凡有黛玉的半點悟性呢!教沒有天資的孩子原來有這麽累嗎?

他閉了閉眼睛,想控制情緒的,但還是漏出了一點:“我不是給你說過麽。”

賈璉楞了一下。

林如海只能重覆了他六年前的話:“你覺得,你算一盤菜麽?”

賈璉再次呆住了,這下子是雷霆劈到了靈臺,清空了腦子裏各種有的沒的,於是有了前所未有的清明和震撼。

答案早在六年前就有,可那會兒自己滿腦子都是嫖.娼被發現了該怎麽辦。

賈璉看著林如海,突然起了一身的白毛汗。

許久,大概是腦子轉得超過了賈璉所能負擔的上限,他的聲音都有些嘶啞了:“今日能和……能和姑父談上這些,真是抵我二十年的見識。”

林如海都想冷笑了。

……那不還是得賴你的天資真的讓人頭疼,都不用說換了黛玉她能多快領會,就是你哪怕有點腦子六年前就該明白,哪能費我這麽多口舌!

但這麽不能給對方提供情緒價值的話就不能說了,林如海努力地笑了笑,隱藏住了自己的嫌棄,道:“好了,你的事情說完,說說我的事情吧。”

賈璉楞了一下:“姑父能有什麽事情?”

林如海長長嘆息一聲:“黛玉要入京了。”

賈璉悚然一驚。

不是,黛玉六七歲那會兒你沒答應送她去榮國府,老祖宗為此遷怒了我好幾天,被我媳婦兒哄了好久才好,這會子怎麽就又說要入京了?

林如海早有準備,伸手從床幾上拿了一份邸報:“喏。”

賈璉接過,低頭一看,正是那份為公主郡主選伴讀的上諭。

“黛玉要參選?”賈璉來不及思考自己家裏要不要也弄個人進宮,先關心起了他所知的這個身體並不算強健的小表妹,“她的身體扛得住麽?”

“這些年,我倒是常常帶她穿著男裝出門,若有閑暇時,便帶她去郊外騎馬放風箏,縱使無暇,也要英蓮和雪雁盯著她不可日日只在閣中看書,哪怕是踢毽子也得踢個百十來個。”林如海道,“再一則,不知是不是忙起來便能無那許多空閑想東想西,她原本多少有些心思太沈,郁結於心,後來的脈象倒是漸漸看不出了,身體也一年比一年好,到如今,已是有兩三年沒吃藥了。”

孩子身體好了起來是一回事,在賈璉的觀念裏,進宮仍然是個避之不及的苦差事:“可是……”

姑父,你都是這種程度的簡在帝心了,出身又清貴之極,只要活著,只要不犯什麽原則性錯誤,登閣拜相指日可待,你不至於要送女兒攀附皇室吧?

“沒有可是。”林如海雖然不知道賈璉的小腦瓜裏到底在轉什麽奇怪的念頭,但黛玉是從六歲開始就被元嘉帝看順眼了的,他哪裏敢不給宮裏送。

何況不給皇室,就沒有理由不給榮國府,那還不如給皇室,至少那個臺子足夠高,不會有什麽“各位都有了,這兩枝是姑娘的了”的愚蠢刁滑的奴仆給她氣受,當然,不是說宮裏就不會“風刀霜劍嚴相逼”了,但至少黛玉對於迎面而來的風刀霜劍,以她的聰明才智,總不會和在榮國府內一般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去死。

“我有我的不得已。”林如海想著想著,對榮國府又牙根癢癢了起來,也不想和賈璉說太多,“不必說了。”

賈璉也就不好勸了,只道:“那……那黛玉知道麽?她同意了?”

“我與她商量過,她同意的。”林如海道,“給賢侄說此事,不過是不放心讓她一人入京,又不好棄職而往,如今剛好,讓她隨賢侄到京,路上無論什麽事,都仰賴賢侄多多照應。”

賈璉當然不好拒絕,但有些問題得問清楚:“姑父,咱們肯定不能掐算了日子,將將好在采選之日才送黛玉到京城,總要先到幾日,好好休整休整再入宮,那就難免住在家裏兩日,宮裏是個不得見人之處,就怕老太太死活舍不得放人,倒耽擱了黛玉……”

“黛玉沒機會住榮國府的,縱使住了,岳母也無法攔著她入宮。”林如海這個事情還是拿得很穩的,“你只管送她入京,其他的,無需你操心。”

賈璉對這句話,持保留態度。

但反正人家親爹什麽都安排好了,也沒準備讓自己背什麽鍋,自己所有的任務無非是回京路上帶上個小丫頭而已,問題不大。

“那……”賈璉直擊重點了,“何時啟程?”

“再過幾日。”說了這麽一大篇話,林如海是真的累了,合上雙目道,“參選之事不急,我再養兩日,精神好些,安安生生把玉兒送走,免她擔心。”

賈璉挑的是戶部不甚忙的時候告假,又只是個主事,沒什麽公務是非他不可的,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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