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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你這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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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你這個瘋子

現在這種時候,外面都是感染者,村民們一直躲在裏面也早晚會讓那些感染者沖進來。

他們在這裏尋得了短暫的安全,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村長之前被關著,事發的時候守著他的村民和他一起逃了過來,得了空就開始和羅凱嗆聲:“我就說那個展雲楓不是好人,你還非要跟他來往,這下好了,大家都跟著遭殃。”

這次都不等護衛隊的人反駁,就已經有村民維護羅凱,“你說什麽呢,明明是你手底下的人是展雲楓派來的臥底,關人家羅隊長什麽事,一大把年紀了也不知道要點臉。”

“什麽?”村長被關了一個白天,顯然還不知道毛春是臥底,“誰?”

護衛隊一個隊員說:“毛春唄,你不就是靠他才在沙漠裏橫行霸道當強盜的嗎?”

“他拼死也要開門放感染者進來可是很無畏的呢。”一人陰陽怪氣。

圍攻村長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七嘴八舌誰也沒放過他,村長慢慢蔫了下去不說話了。

和村長一起蔫下去的還有幾個人,分散在人群裏不太明顯,烏十一將這些人的表情盡收眼底。

雖說開門的是毛春,但是若不是羅凱對那些感染者手下留情,展雲楓手裏又怎麽會有那麽多的感染者,又怎麽會惦記上青城村,無論是村長還是羅凱,都是他們怨懟的對象。

江渡和烏十一挨得近,他註意到烏十一的小動作,悄悄問他:“你又看出什麽了?”

“看這裏有多少人阻止我贏你。”烏十一說。

“……”江渡後知後覺想起兩人的賭局,“您可真是用心啊。”

烏十一坦蕩回答:“不敢不用心。”

江渡:“。”

羅凱旁觀著村民之間的嘴上沖突,等到差不多了才開口打斷了大家對村長發洩不滿,“事發突然,我們待在這裏也不是一定安全,還是要尋求出路。”

他環視一圈,“村子的兩個出口都在外圍,從那裏出去已經是不可能了,但我知道你們住在內部的一定不會放心自己的安全交在護衛隊手裏,所以誰家修了地道?”

其中一個人弱弱舉起手,“那個……我家有。”

眾人向他投去視線,羅凱沒想到這麽快就有人站出來,“行,那老孫你帶路,我們從你家地道出去,速度要快。”

村民們自發地開始站隊向這位老孫家走去。

羅凱一副要走在隊伍最後的樣子,江渡和烏十一便也沒有動。

羅凱向他們投來視線,“你們還不快跟上。”

“我們走後面,”江渡說,“萬一感染者追上來也好保護大家。”

其實不然,他只想盯緊羅凱,免得這人一個不註意涼了。

他對於羅凱可能會死的想法都是從烏十一嘴裏得到的,雖說烏十一的話也未必就是真的,但他是心裏是認同的,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等村民們都進入地道,江渡擡頭看一眼頭頂的星空,現在是晚上九點多,他們的任務還有不到十二個小時就結束了,希望一切順利才好。

以防萬一,江渡將煤球放出來在地上滾來滾去跟著他們,情況緊急的時候煤球也能救命。

他拍拍煤球光滑的蛋殼,跟烏十一說:“如果地道裏發生什麽意外,你就拿煤球砸人。”

烏十一乖乖點頭,“哥哥對我真好。”

江渡只想嘆氣。

這個地道很狹小,他要稍稍低頭才行,走久了就有些不舒服。

而據江渡觀察,旁邊的烏十一比他更不舒服,除了低頭久了脖子酸,還有地道裏空氣流通不順暢的原因。

這麽多人走在地道裏,味道可想而知,他拿著手電筒虛虛往烏十一的方向晃了晃,想看看這家夥的臉色會有多臭。

只是江渡手電筒剛一晃就被烏十一看穿了心思,“看我幹嘛?”

他心虛地扭開臉,“我看看墻上是不是有什麽圖案。”

烏十一微瞇起眼睛,“哦?是嗎?”

“愛信不信。”

江渡丟下這句話快走幾步,烏十一緊緊跟上,“我又沒說不信,你別丟下我啊。”

兩人推推搡搡順著地道往前走,大約過了20分鐘,終於有前方的人說走到了出口,眾人心裏都為之一振,一鼓作氣快步走出了這個憋悶的地道。

江渡吸一口新鮮空氣,頓覺渾身舒暢,再一看周圍便楞住了,“這不是之前咱們來過的那個房子嗎。”

剛進入副本的時候,他和烏十一循著那些蜈蚣走到了這裏,沒想到那個被叫“老孫”的村民也是村長那一夥的。

只是這樣,那毛春臥底他們身邊控制蜈蚣,在這個房子生活,會不會早就知道地道了?

這時候羅凱已經將江渡心裏的疑惑問出口了。

老孫將頭垂得很低,“羅隊長您放心,毛春雖然常來這裏,但他什麽都不知道的,他只負責控制那些蜈蚣。”

周圍有村名並不相信這種話,眼見兩方人又要掐起來,羅凱連忙制止,“展雲楓肯定很快就會發現我們離開了村子,不管他知不知道,這裏都不是久留之地。再往南去是綠湖村,我們先去那裏落腳,再做其他打算。”

此話一出有人反對有人同意。

羅凱表示去綠湖村只是暫時落腳,綠湖村不可能讓他們常住,之後會計劃奪回青城村。

他們這一行人老弱婦孺皆有,江渡看一圈發現已經有不少孩子面露疲憊強撐著睜開眼睛,依偎在父母身邊不哭不鬧,一路默默跟著走。

他用胳膊碰碰烏十一,問他:“你說那展雲楓到底要幹什麽,他帶那麽多感染者占了村子總歸不是自己住吧。”

“怎麽不能是自己住,”烏十一怕那些村民聽見,壓低了聲音在江渡耳邊回答。

“之前聽村裏人說西邊的圍籠雖然是安置感染者的地盤,但環境很艱苦,展雲楓那裏有那麽多感染的小孩,想必是為了謀一個好點的落腳之處。”

江渡回憶起初見展雲楓的那個副本,“這家夥還真是處處為感染者著想。”

或許對展雲楓來說,感染並非死去,只是生了病,同樣能立足於人世,不該被人排擠世界的角落茍延殘喘。

“會不會有一天感染者能和普通人和諧相處呢?”江渡問出心裏所想。

烏十一聽了神色晦暗,“恐怕只有全世界的人都感染了才行。”

天徹底亮了的時候,他們一行人抵達綠湖村,在綠湖村村口的幾間小破房裏尋得了暫時的落腳之地。

看著那些小孩擠在一起睡成一團,江渡提心吊膽一路終於放松下來,看看時間他們的任務也快要結束了,很快就會離開這個副本。

這個任務明顯是成為護衛隊的一員,守護村子,眼下村子雖然沒了,但覺大多數的村民都還在,村民在,村子就在。

之前的副本任務都是他和烏十一兩個人的任務,跟NPC相處不多,這一次見到這麽多人和他們共同進退,而且這次時間線這麽長,江渡感覺還挺奇妙的。

他兩手相交擡起手臂抻抻身子,一晚沒睡此時也是神清氣爽,“終於要結束了。”

烏十一一直盯著幾步之外的羅凱看,“是啊,你也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也就剩下在游戲裏逞英雄的本事了。”

江渡看看天際的陽光,沒等烏十一對此說些什麽,便繼續說:“你還沒放心嗎?”

羅凱正和綠湖村的人說著話,估計下一步是要聯系官方,整合人手奪回青城村。

除了他,其他人都累極睡過去了,就連放出來在滾了一路一直跟著他們的煤球都停在他們腳邊不動了。

江渡自己都有點困,他在墻角找了個位置靠住,順便把煤球放腿上給這個球找了個舒服位置,之後打了個哈欠。

與放松的江渡不同,烏十一副本過得多了,早知道這游戲的套路,最愛的就是在眾人放松之際爆雷。

他心裏門兒清,但他沒跟江渡說,而是說:“你要是困了就瞇一會兒。”

江渡晃晃頭,擡頭看看站著的烏十一,“那怎麽行。”

他話音剛落,就見門口走進來一個人,是老孫,這人剛才上廁所去了。

正巧那邊羅凱和人說完話走過來,老孫低頭笑著和羅凱打招呼:“羅隊長忙完了?真是辛苦你了。”

“都是分內事,你也忙一宿了,快睡吧。”羅凱說著看見了門口杵著的烏十一,“怎麽還沒休息,快進屋,之後還有的忙。”

說完他側身走進屋子,老孫緊隨其後。

烏十一見狀連忙跟了上去,留下了在地上坐著的江渡。

江渡輕輕把煤球放在地上,站起身跟上去,他發誓他這幾個動作沒超過十秒,只是等他站起身走幾步跨進門,就見老孫在羅凱身後掏出了匕首。

江渡一震,大喊一聲:“小心躲開!”

他和老孫就兩米遠的距離,明明是兩步的距離,可他攔不住老孫,更攔不住烏十一。

等江渡邁出了這兩步,那把匕首已經刺進了替羅凱擋刀的烏十一的心口。

“烏十一!”他脫口而出。

將對方軟了的身體攬在懷裏,伸手想捂住那不斷溢出溫熱的傷口,“你疼不疼?”

烏十一張張口,虛弱地沒能說出什麽。

這時候,捅刀偷襲的老孫已經被羅凱按住手腳,還不死心地在地上大喊大叫。

“該死的是你羅凱,要不是你,我媽怎麽被那些感染者活生生咬死,放開我,我要給我媽報仇!放開我,你們這些偽君子。”

羅凱死死按著他,“明明是你在村口幫著毛春開村門,如今來恨我,是不敢恨自己麽?”

突發的事情讓睡著的人都醒了過來,包括之前的那個醫生,只是烏十一目前的狀況實在太差了,他查看一番情況就搖了搖頭。

周圍亂成一團,江渡抱著烏十一,實在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游戲雖然是游戲,但是受的傷是真真切切的痛,他之前背上的傷就很痛,何況是瀕死的烏十一呢。

烏十一張張嘴,流出一大股鮮血染紅了江渡的手,他視線裏的江渡已經模糊了,但能感覺到江渡摸自己的手,還有焦急的呼喊。

他伸手拉住江渡的手,氣息微弱,聲音也不清楚,但江渡已經低頭過來,所以他不擔心江渡聽不見。

“這回我讓你贏,你…你可就不能拿,治療院騙你的事情怪我了。”

江渡抓著烏十一的手抖得不像話,“我什麽時候怪你了。”

好吧,他之前是想著烏十一這家夥心眼子多該離遠點的,但是還沒等他離遠點烏十一就黏上來了。

“你不說…我也知道,我的這些小心思,不只能讓我贏,也能讓你贏。”

烏十一說到這裏停頓了很久,緩了緩才艱難繼續,“賭局……我贏了,你別忘了答應我的。”

這句話像是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說完就慢慢在江渡懷裏變得透明,最後變成光點散去,是已經游戲失敗脫離副本了。

江渡伸手抓了一下那些光點,抓了個空。

“你這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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