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回家受阻 然而,不知怎的,在程雲臻數……

關燈
第70章 回家受阻 然而,不知怎的,在程雲臻數……

接下來的一月, 程雲臻繼續安排自己的“後事”。

他不希望林逍野認為他死亡,也不希望林逍野抱著一種虛無縹緲的期待等他——也許幹爹明天就回來了,也許幹爹永遠不會回來。

他想清楚明白地告訴林逍野, 他是回到了自己的故土, 回到了自己的樂園。

程雲臻去顧家的靈器店找了一趟顧燃。

盡三年的相交, 程雲臻相信顧燃的人品,況且顧家並不缺錢, 顧燃不會覬覦他給林逍野留的這點財產。

聽程雲臻說明自己的來意後,顧燃蹙起眉道:“你要出遠門?”

“不只是出遠門, ”程雲臻強調, “我不會再回來了。”

“這, ”顧燃流露出驚訝的表情,“難怪你這麽著急就把小野送到雲天宗去。是出了什麽事情?你說出來,我說不定可以幫襯一二。”

“具體的我不便說, ”程雲臻摸著放在桌上的契約,“這兩張契約是我給小野攢的錢, 麻煩你等他十五六歲長大時再交給他。”

程雲臻深谙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的道理。他托付顧燃的只是其中一部分。林逍野是個懂事的孩子, 程雲臻可以放心給他一部分錢, 由他自己支配。更多的錢都在礦脈那裏。

還有一部分自然是交給了沈青川。他原本就是嬰魅珠的擔保人, 不會和林逍野失去聯系。程雲臻自覺麻煩他諸多, 在信中洋洋灑灑地寫了一大堆。

顧燃執著地問:“你真的不用我幫忙嗎?”

程雲臻含笑搖了搖頭:“你肯幫我這一件事,我就足夠感激不盡了。”

“唔, ”顧燃見他不肯說, 也就不再細問,“既然這樣,你走之前可要提前告知我一聲,我好為你送一送行。”

不知不覺, 天氣轉涼,又到了林逍野休沐的日子。

這次再將他從雲天宗內接回來,他的情緒便穩定許多,已經更加習慣。

飯後,程雲臻將東西一樣樣地擺在他面前,開始認真交代。

“小野,”程雲臻凝視著他的眼睛,“你還記得幹爹曾經和你講過你親爹的事情吧。”

林逍野好奇地看著桌上的東西,點了點頭:“我記得的,幹爹。”

“他叫林懷嫣,你一直跟著我去祭拜,想必也記住了。”程雲臻說,“以後你須得記得每年都要去墓前祭拜他。還有一事,你爹他出身於淮南林氏……”

林逍野顯然有些不明白。

程雲臻解釋道:“就是你的祖父母和其他親戚,他們都在淮南。不過,你也聽幹爹說過,你的祖父母對你爹爹並不好,所以你爹發誓寧死都不會回家。你只需要知道這件事情。”

他擔心林逍野成長到某個年紀,會突然想要追蹤溯源,產生存在主義危機。所以先將事情說給他聽。

這些話林逍野記不住也沒關系,他都一句句地刻在了玉簡上。

林逍野對程雲臻說的這件事印象深刻,立刻道:“那我也不要回去,我不想被賣掉。”

程雲臻露出一個苦澀的笑來。

他打開桌上的木盒,瑩潤的靈石光芒比屋內燈籠散發出來的暖光還要耀眼。

“好多靈石啊!”林逍野情不自禁地感嘆道。

這些都是上等靈石,雖然看著並不多,但如果換成中等或者下等靈石將會是非常可觀的數量。從前程雲臻給林逍野零用錢,都是給他下等靈石。

程雲臻說:“這些靈石現在都是你的了。”

林逍野瞪大了眼睛,頗有幾分不可置信:“幹爹……為什麽要給我這麽多錢。”

長痛不如短痛,程雲臻說:“幹爹要走了。”

程雲臻這段時間一直在後悔。這三年來他不應該親自照顧林逍野,既然早知道要離別,就應該遠遠地看著。

林逍野從程雲臻的態度裏感受到了什麽,他慌亂道:“幹爹……你要去哪兒?”

“幹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程雲臻不敢看林逍野的眼睛,“要去一個很遠很遠的 地方,不會再回來了。那裏是幹爹的家。”

這幾句話聽在林逍野耳中,猶如雷轟一般。但他人雖小,從最近身邊發生的異象也可知道,是要有什麽事情發生了。林逍野急道:“幹爹,你去哪兒,我就跟著你去哪兒。你不要丟下我!”

說著撲入程雲臻懷中。

程雲臻將他抱住,聲音柔軟而苦澀,道:“乖孩子。你聽話。幹爹要去的地方,沒辦法帶上你。”

林逍野已經放聲大哭,好像程雲臻已經離開。

“幹爹,幹爹,你不要離開我!”

他一哭,程雲臻也感覺心如刀絞。等他哭得筋疲力盡之後,程雲臻道:“小野,你別怪我。幹爹在這兒過得並不快活,日日夜夜都想著回家。如今你已經有了宗門師父,幹爹才能放心地走。”

林逍野不明白,為什麽幹爹去的地方沒辦法帶上他。一想到幹爹要離他而去,心中的傷心難過比天都大。

程雲臻卻是難得嚴厲地道:“坐起來!我剛才的話還沒說完。”

林逍野兩只眼腫如核桃,被程雲臻拉著坐到桌前。程雲臻將他為林逍野準備的資產一一交代,又讓林逍野重覆。

這一夜格外漫長,林逍野一面哭叫,一面被程雲臻逼著記憶。

第二天,君無渡來了。林逍野一見到他,如同見到救兵,上去抓住他的衣擺道:“師父,幹爹說他要走了!他不要我了。”

君無渡竟然不嫌棄林逍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將他整個人抱了起來,舉得很高,平靜地道:“沒關系,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以後師父會照顧你長大。你幹爹他……不是不要你了。他有自己的日子要過。”

“可是……可是我還是想要幹爹。”

“小野,別再哭了,仔細哭得眼睛疼。”

程雲臻示意他將林逍野放下,低聲道:“你亂說什麽?做不到的事情,何必讓孩子信以為真。”

他能看出來,君無渡對林逍野沒有太多出自於本心的喜愛之情,更多是想借他接近自己。現在說要照顧他,根本是信口開河。

君無渡說:“我不是亂說。難道你真放心他一個人從此孤零零地過活?晚上睡得著覺?”

程雲臻:“你來照顧,我更睡不著。”

君無渡:“你不必再顧慮他會傳出與魔有染的名聲,難以在修士之間立足。借了嬰魅珠後,他和我之間的關系也撇不清了。”

這句話說得倒沒有毛病。程雲臻頗有些頭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程雲臻說:“那也不用你費心,我都已經安排好了。”

“我想費心,”君無渡緊追不舍地道,“不行麽?”

這日傍晚本就應該將林逍野送回雲天宗去,但林逍野驟然得知噩耗,怕自己一回雲天宗去程雲臻就走了,死纏爛打著不去上學。

他哭鬧了幾乎兩天,筋疲力盡,第三日早上睡得極沈,程雲臻就抱著他一路上雲天宗去了,路上君無渡說要替他,程雲臻並沒有應允。

等到了雲天宗後,一個和林逍野交好的師兄將他抱下去睡了。

程雲臻和白元青在庭院中說話。

程雲臻說:“白道長,我即將要出趟遠門,林逍野就托付給你教養了。”

“本來就是我的徒弟,”白元青挑眉道,“教養他是我份內的事情。”

程雲臻又拿出一袋靈石來。

白元青臉色一沈,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並無他意,”程雲臻說,“我只是想著這孩子總會需要一件趁手的靈器……”

“雲天宗還沒窮到連靈器都無法給弟子用,”白元青道,“這錢還是收回去吧。”

無奈之下,程雲臻道:“那煩請道長將這些靈石交給小野,囑咐他儉省些花。我還有事,就不久留了。”

下山時,程雲臻一回頭,見群山之間已經看不見雲天宗的建築,兩行眼淚落了下來。

君無渡出現在他身邊,似乎想說些什麽。然而程雲臻很快擦掉了自己面頰上的水珠,頭也不回地奔回了家。

程雲臻轉手賣掉了最後一個鋪子,給所有的夥計都發了一筆遣散費。畢項明得知之後,親自前來問他為何賣店。

這個店地段不錯,更何況賣的是克制魔物的器物,正是發財的好時候,他實在不明白為何程雲臻會在此時賣掉鋪子。

程雲臻便將自己和顧燃說的說辭又說了一遍。

畢項明只當他是要去投親靠友,也就不再過多挽留,提出要給程雲臻辦一桌宴席,程雲臻婉拒了他的提議。

等他處理好一切事情後,君無渡問:“你……這就要走了?”

程雲臻呼出一口氣道:“還沒有這麽快。”

他還要確認一下林逍野的狀態,等到林逍野徹底接受事實之後再離開。

君無渡聽到這話,立刻道:“你還記得嗎,從前我說要帶你去看修真界的美景,我們一次也沒去看過。”

聽到這話,程雲臻的眼睫輕顫一下。這是他第二次被抓回君無渡身邊的時候,君無渡給他勾勒的美好圖景。

可現如今他要回家了,又怎麽會留戀修真界中的景色。

程雲臻拒絕了他:“不用了。”

君無渡的失望神色溢於言表。如果程雲臻能仔細看看他的話,就會發現他眼底通紅,幾乎不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緒。

*

又是月底休沐,林逍野在雲天宗門口等到天都黑了,還是沒等到程雲臻來接他。

“師弟,你別等了,進來坐著吧……”

“師父不是說了嗎,你幹爹是出遠門了。”

等不到程雲臻,林逍野小小的身影很快沖下山去。他如今有嬰魅珠在身,又在雲天宗修煉了三個月,竟也不覺得累。

程雲臻和君無渡在暗處看著他,防止他出什麽意外。

循著路徑,林逍野先經過程雲臻的鋪子。那鋪子已經關門了,林逍野問旁邊的攤主:“叔叔,這鋪子怎麽關了?”

“賣出去了,雲老板以後不在這開鋪子了!”

林逍野面色詫異,很快奔回家裏。只見家中空無一人,而桌上放著程雲臻給他寫的字條,林逍野認不全字,那字條是一碰到就能自己念出來的靈物。

林逍野一聽到程雲臻的叮囑,就已經哭出聲來,聽完之後,更是如孩童一般號啕大哭。

幹爹是個騙子,幹爹真的不要他了。

程雲臻在屋外躲著,幾次都按捺不住想沖出去抱住他,被君無渡拉住了。

君無渡說:“你現在出去,就是前功盡棄。”

林逍野最後抓著程雲臻給他的字條,哭到睡去。他第二日起來,像個幽靈一般地在周圍游蕩,似乎是想找到程雲臻的身影。

在破廟前,林逍野遇到了自己從前的夥伴——就是曾和他打過架的葛聞。

葛聞看不出林逍野的失魂落魄,道:“林逍野,我聽說你被你幹爹送到雲天宗去了。好破的一個宗門。你幹爹對你一點也不好。”

林逍野往日不會輕易動怒,可一聽葛聞如此說,咆哮著沖了上去:“我不許你說我幹爹!”

他現在不可與以前同日而語,葛聞只感覺一股大力將自己掀倒在地,隨即脖頸被人掐住。

林逍野紅著眼,幾欲成發狂之態,道:“不許你說,不許你說!你給我道歉!”

葛聞被他掐得呼吸不暢,說不出話來,如何能夠道歉?眼前發黑,一陣陣冒著星星。

程雲臻在暗處看不下去,君無渡卻還是拉著他。

程雲臻道:“你松手。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小野把別人家的孩子弄傷。”

“你急什麽,”君無渡低聲道,“你覺得他是這樣的人?”

話音剛落,林逍野就將葛聞放開了。

葛聞大口大口地喘息,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林逍野。

林逍野說:“你看什麽看?下次你如果再這樣說,你等著!”

葛聞咽了下唾沫,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跑回了家。而林逍野繼續失魂落魄地走,一邊走一邊喊著幹爹。

他走了多久,程雲臻就在暗處跟了多久。

直到白元青親自下山,將林逍野強行又帶了回去。程雲臻看得出來,他是一個負責任的好師父。

程雲臻又等了一個月,等到周圍的葉子開始變黃,林逍野再休沐回家時,已經不像上次那樣悲傷。他年紀還小,有雲天宗的師父開導著,師兄師姐陪伴著,能夠慢慢消解心中的傷痛。

如此,這最後一件事也完成了。

君無渡始終跟在程雲臻的身邊。自嬰魅珠的事情後,程雲臻不怎麽對他惡語相向,兩人偶爾也能和善地說幾句話。

知道程雲臻真的要離開,君無渡再度請求帶他去看修真界的美景,一次就好。

他第二次提出,程雲臻並沒有拒絕,或許是他也想和君無渡徹底做個了斷。

兩月又過,君無渡已經將人形修得穩固。他看起來已經毫無異樣。

現如今程雲臻已經是築基修為,君無渡不必再擔心他的身體無法承受縮地成寸的強度。程雲臻依照君無渡所言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周圍的天地已經徹底改換。

群山險峻,青色山峰如同玉石雕成,筆直刺向天空。他們就站在其中一個石柱之上,周圍翻湧的白色雲霧,像是煮沸的雪浪。峭壁上斜掛著蒼勁的松樹,樹根抓著巖石,枝條像龍爪般扭曲伸展,藤蔓從半空垂落,在風裏輕輕搖晃。

當山霧流動時,隱約能看見半透明的石階蜿蜒而上,石階縫隙裏生長著發光的靈芝。遠處夕陽如溶金一般,染盡了整片天空。

君無渡說:“這裏叫金煙嵐。因為這裏的夕陽顏色最美,如同金箔。”

程雲臻看向遠處,道:“的確很美。”

他看了一會兒,將目光收回,想說些什麽。君無渡堵住了他的話,道:“來。”

君無渡召出一把長劍,程雲臻還來不及分辨清楚這把劍是不是從前他抱過的那一把,就被君無渡拉到了劍上,兩人如風馳電掣般沖了出去。

禦劍而行,本該如此。

在金煙嵐上,君無渡拉著他橫穿而過,兩人衣袍被染成和夕陽一樣的顏色。山峰、瀑布、夕陽、白鶴,一一在眼前飛速晃過,精神仿佛也被這美景滌蕩,程雲臻感覺自己好像是個肆意妄為的俠客。

握緊他的手松開了,兩人看遍了金煙嵐的景色之後回到原點,頭發皆被吹亂。君無渡忍不住伸手給他理了理鬢邊的發絲。

程雲臻自己伸手去掖,和他的手撞到一起,君無渡將手收回,微笑著道:“你這恐高的毛病,現如今真的一點都沒有了。可算是歸功於我?”

程雲臻瞧了一眼他的神情,見他是一副深沈模樣,只是強行讓自己的口氣聽著輕松,道:“你還好意思說。”

君無渡臉上的笑容收斂,低下頭去,道:“對不住。我不知道這時候要跟你說些什麽,我想說的,你都不愛聽。”

程雲臻:“你想說什麽?”

“我想說,”君無渡頓了一頓,“我想說我求你,你能不能不要走?你不是也很掛心那個孩子嗎?”

聲音到最後,已經痛苦到哽咽。眼淚也不知不覺流了下來。

已經看過程雲臻的記憶之後,他知道對於程雲臻而言留在這裏是一件多麽殘忍的事情,沒想到事到臨頭還是無法接受。

他甚至想把他吃下去,和自己的骨血融為一體。

君無渡抓著程雲臻的雙手搖晃:“我求你了,你不要離開我好嗎?我求你了……”

程雲臻看見了他頰邊的閃光,不自在地道:“不許哭!男子漢大丈夫,作別的時候何不灑脫一點,哭哭啼啼像什麽樣子!”

他不久前剛訓完林逍野,和君無渡說話時也帶上了那種語氣。

君無渡竟然和林逍野一樣哭得更加厲害,他以為自己即將要消失在世界上的時候還能對著程雲臻說幾句狠話,現在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第二次了。他即將第二次失去他。即將永遠地失去他。

他看著程雲臻。對方並沒有因為他的眼淚流露出幾分動容的樣子,更多的是眼神安靜地看著他如此哀求。

令君無渡恍然想起,那時他威脅要抹去程雲臻的記憶,他也是如此在自己懷裏崩潰絕望地哭叫,而自己所做的就是無動於衷地按住他。

君無渡松開了程雲臻的雙手,身體傾頹無力地跪在了地上。

程雲臻心中覆雜,突然道:“你說願意幫我照顧林逍野,是真還是假?”

“是真的。”君無渡擡頭說。

“好,”程雲臻說,“你不是說你下輩子還要來找我嗎?如果你照顧好他,下輩子再遇見,我們都不要讓彼此這麽痛苦了。”

君無渡一聽,心登時砰砰地跳了起來。

程雲臻從前是不相信轉世續緣這一說法的,但是現在得知了地府的存在。原來一個人的靈魂真的會不斷投生轉世。

君無渡聽見他這樣說,眼底像是突然點起了煙花。他狼狽地流著淚膝行到程雲臻跟前,抱著他一遍又一遍地說:“你真好,我愛你,即使你恨我、怪我、埋怨我,我真的愛你……”

遇到程雲臻之前他從來不知道自己原來有這麽多的感情。如果不是答應程雲臻要照顧林逍野的話,他幾乎想現在就自盡投胎轉世了。

等到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也徹底消失時,君無渡從金煙嵐離開了,只留下程雲臻一個人在那裏。

程雲臻站在山柱之上,仿佛天地間只剩下自己一個人。

無論他承不承認,穿越的這段時間,已經將他徹底地改變了。就算回到原來的生活,他也未必能夠真正變回以前的樣子。

但,此心不改。他不想留在這個人吃人的暗黑修真界,被異化成一個面目模糊的怪物。他想要回到那個光明的地方,更重要的是,回到父母的身邊。

按壓下心頭繁亂的念想後,程雲臻在腦中叫幽樞系統。這三年來他一直和系統保持著聯系,它的確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給了程雲臻一些幫助。

回家,回家。支撐著他的念頭馬上就能變為現實,而在這裏的一切也與他毫無瓜葛。

然而,不知怎的,在程雲臻數次在腦內呼叫幽樞之後,它始終沒有回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