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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歸一商會 一想到自己半年之後便能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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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歸一商會 一想到自己半年之後便能解脫……

一轉眼, 程雲臻度過了自己在九心醫館的第一個月。

沈青川給他發工資,程雲臻看了眼,道:“東家, 你忘了扣藥錢。”

十五顆忘憂丹, 這錢他不能讓沈青川出。就算沈青川善良, 他們是雇主和雇員的關系,勢必要明算賬。

沈青川把靈石推過來, 道:“不必算得如此清楚。你平日裏買菜做飯給白芷吃,也沒從我這裏要錢, 當時說好了食宿全包, 就當是飯錢。”

程雲臻想了想, 還是只拿走了七塊靈石,道:“剩下三塊我不要。我知東家大方,但醫館本就入不敷出, 你帶著白芷在外,還是儉省點好。”

沈青川略微意外道:“你如何知道醫館入不敷出?”

程雲臻笑道:“每天的進項我心中有數, 醫館掙的錢也就差不多交上房租, 更別提東家還在城南租著房子。”

旬嵊城內不缺醫館, 像沈青川這種來了不久又看著年輕的醫修自然難以吸走客流量, 甚至不少人看見屋裏是一大一小直接走了, 九心醫館只能靠著回頭客維持在一個不溫不火的狀態。

生意人想發大財,最重要的是黑心, 沈青川一看就是帳都懶得記的主兒, 醫者仁心,出來行醫權當做慈善了。

程雲臻知道他家裏應該不缺錢,因此無意幹涉他的行為,只是在醫館日常能幫他省點就省點。

沈青川苦惱道:“看來我得記一記賬, 錢總是沒的莫名其妙。”

笑過之後,程雲臻道:“東家,我下午要早離開會兒,有點事情要去打聽。”

沈青川頷首同意,也不問他要打聽什麽。

*

下午,醫館裏的病人漸漸少了,沈青川和白芷兩人也能忙過來。程雲臻去裏間換了身衣服,自己出了門。

沒過一會兒,程雲臻便走到了旬嵊城最大的酒樓青禾晏門口。現在時候尚早,還未天黑,一樓大堂裏客人並不多。

他一入門,小廝前來迎接,見面前客人姿容清絕,卻是孤身一人,笑著問道:“客官可是獨自前來?”

程雲臻點了點頭:“是。”

近日青禾晏的老板花大價錢請了舞姬每晚表演,不光二樓觀賞位置最佳的雅座早就被訂光,一樓靠近中央高臺的前排位置也十分搶手。

小廝尋摸半晌,猜不透面前客人的身份,還是前去問店主該給他安排在什麽位置。

程雲臻在原地等了片刻,被殷勤地引到了舞臺正前方的位置坐下。

囊中羞澀,程雲臻象征性地點了盤花生米並茶水,菜被送上來時卻多了盤點心。小廝見他目露疑惑,解釋道:“這是隨茶水送與客官的。”

那茶水的確不便宜,程雲臻只當是套餐。

不多時,外頭天黑了,門口和屋內的靈石燈籠逐個亮了起來。青禾晏中的修士越來越多,已經有樂師坐在暗處演奏,嘈雜的說話聲中夾雜著靡靡絲竹之音。

程雲臻正欲給自己倒點茶喝,茶壺忽地被人握住提起。那人從背後繞到他跟前,看清楚他的臉後活像是見了鬼,手裏的茶壺也差點扔了。

唐文昊張口道:“怎麽是你……您?”

程雲臻也沒想到如此之巧。雖然他來青禾晏的確是為了蹲守唐文昊。

他這幾日一直在打聽北境歸墟處的事情,有人給他指明方向,讓他去歸一商會打聽。歸一商會的人走南闖北,什麽地方都去過,一定有見多識廣的,能給他答疑解惑。

聽說唐文昊這幾天都在青禾晏看舞姬跳舞,程雲臻來碰碰運氣。

唐文昊亦沒想到自己梅開二度,又招上了面前的人。上次被阿雲恐嚇之後,他心有餘悸,怕惹上了大人物又被父親教訓,好幾天沒出門,後來是手底下的人說沒怎麽在街上見到這人,又聽聞青禾晏來了美人舞姬,這才來消遣消遣。

他今日一進門,便覺坐在中央高臺前面的人背影極為美麗,光看頭發就知道是個美人,這才輕浮地上前搭訕。

唐文昊冷汗直流,給程雲臻倒了杯茶後道:“我來打個招呼,您請繼續。”

程雲臻看著他道:“別急著走,坐下說會話。”

不知為何阿雲明明是一副面帶微笑的表情,唐文昊卻覺得喘不過氣來,硬著頭皮道:“您想聊什麽?”

程雲臻看著唐文昊戰戰兢兢的樣子,心道就算他再想和君無渡劃清關系,如今也是借用了他的力量來恐嚇旁人。

一想到君無渡,程雲臻的心情便跌落谷底。

他不再擺出一副故作高深的樣子,道:“隨便聊聊。”

唐文昊更弄不清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忙叫來小廝,點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

程雲臻道:“點這麽多,你吃的了嗎?”

“吃的了,吃的了……”唐文昊胡言亂語道。

舞姬已經登臺跳舞,唐文昊卻沒有觀賞的心思,低著頭像是在等待程雲臻的審判。

程雲臻無奈地表明來意:“你不必如此害怕。你既沒招惹是非,我總不會無緣無故地打殺你。我是有事想向歸一商會的人打聽。”

聽見他這樣說,唐文昊才稍稍放下心來,道:“您想打聽什麽事情?”

程雲臻道:“我聽說歸一商會有南來北往的修士商隊,想找對北境熟悉的修士打聽些消息,你放心,我可付一定的報酬。”

唐文昊:“這個好說。”

說著就要叫隨從去喊人。

程雲臻道:“我不急,明日此時,還在青禾晏,還請你為我引見。”

說罷,以茶代酒,敬了唐文昊一杯才離去。

*

翌日程雲臻再來,卻是青禾晏的老板親自引他上了二樓雅座。

唐文昊早領了兩個歸一商會的修士等著,挨個介紹道:“這個是宋榮生,這個是嚴申,都是在北境走過不少趟的領隊。”

這兩人皆胡子拉碴,身高馬大,一看便是體魄強 壯的,怪不得能領著商隊來往。

程雲臻笑道:“見過宋兄,嚴兄。在下單名一個雲字,稱呼我阿雲便是。”

唐文昊三令五申,宋榮生和嚴申原以為今日是見貴客,不料程雲臻如此客氣,一時間有些意外。

四人落了座後,小廝上了滿滿一桌子酒菜。唐文昊見程雲臻沒有提自己打聽的事情,於是也未多嘴。

程雲臻端起茶道:“我在此地初來乍到,得幸認識了唐公子,今天又認識了二位大哥,只可惜喝不了酒,只能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

說來也奇怪,若是旁人以茶代酒,一定叫人覺得心不誠。但阿雲看起來的確是不勝酒力的樣子,不喝也情有可原。宋、嚴二人將酒一飲而盡。

唐文昊沈默地喝了杯酒,隨即發現阿雲好像變了個人。

這些領隊本來就覺得自己見識頗豐,經常吹噓自己從哪裏哪裏死裏逃生,喝了兩口酒之後更是講得頭頭是道。阿雲偏又做出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把這兩個素日沈默的漢子哄得前仰後合,面紅耳赤地講自己那些添油加醋的故事。

甚至中途阿雲說什麽,我能覺察你內心的孤獨,宋榮生因這一句話直接開始抹眼淚了,把唐文昊震得不輕。

酒過三巡之後,程雲臻又端起茶杯來,道:“今日對兩位大哥一見如故。實不相瞞,我有一事,想向二位打聽。”

嚴申道:“阿雲弟兄直接說便是。”

宋榮生附和。

程雲臻道:“我先謝過二位大哥。實不相瞞,我父母早亡,只剩下一個哥哥相依為命。不料後來他外出修煉,杳無音訊。我多番打聽,聽說他因在宗門屢遭欺淩,已經看破紅塵,鐵了心要到北境……歸墟處,下凡界去做個凡人。我有心想去留他,卻不知那到底是什麽地方。”

宋榮生聽罷,輕輕“啊”一聲,問:“你哥哥是什麽時候失信的?”

程雲臻:“不過是去年的事情。大哥因何發問?”

宋榮生道:“如果我沒記錯,北境那入口上回打開是五年前的事情,要是那時候你哥哥已經下去,怕是回不來了。”

他們從前在北境停留時,也聽過修士下凡的事情,都是和阿雲哥哥一樣,心灰意冷想換個地方重新生活。

程雲臻心喜,看樣子宋榮生是知道其中細節的,連忙道:“不知下次是什麽時候?就算不能勸回兄長,起碼能見上他最後一面。”

宋榮生和嚴申對視一下,道:“這個……我們還真不知道。不過商會裏倒有人會推演星象,能算一算。”

唐文昊沒想到阿雲身世是如此,他從不知修士還能下凡,正聽得入神,道:“那便叫人推演一番。”

少爺都發話了,程雲臻又是一番感謝,唐文昊見自己能幫上他,應該算是將之前的事情翻篇,心中也暢快。”

程雲臻道:“還請二位大哥指點我一番,這歸墟處該如何前去,我好在那裏守株待兔。”

宋榮生亦是父母早亡,只有個胞弟,見阿雲千裏迢迢也要去找兄長,有種惺惺相惜之感,道:“這個簡單。我們帶商隊到北境,一呆便是幾個月。到那時若是時間湊巧,你隨著隊,我派個修士送你便是,時間不巧再說。”

嚴申道:“恕我多嘴一句,若是你兄長未去北境,千裏迢迢,你豈不是撲了個空?”

程雲臻嘆息一聲,道:“我何嘗不知嚴大哥所說的,但是現如今只這一條線索,我求個心安罷了。”

嚴申見他如此堅定,不再多言。

這一頓飯的收獲已經超過了程雲臻的預想,他拱手道謝,四人又把酒言歡,直到月上柳梢才散場。唐文昊死活都不讓他結賬,說青禾晏本就是歸一商會開的。

又過幾日,唐文昊派人到九心醫館告訴程雲臻,北境歸墟處入口約摸在年底十一月上旬打開,下半年出發的商隊可帶著他前去。

去掉提前出發的時間,距現在還有半年。得知此訊,程雲臻喜憂參半,他想早點離開此地,然而又怕君無渡半年之內未放棄搜查,到時將他截住。

為表答謝,程雲臻給唐文昊、宋榮生和嚴申都買了些略表心意的東西。

那日一頓飯便能看出,宋榮生豪爽,嚴申謹慎,程雲臻分別給他們送了攻擊和治療的丹藥,給唐文昊的則是他挑的折扇,華而不實。這一番下去靈石又去了不少,但這錢是必須花的。

不光是為了答謝,也是為了和他們搞好關系。

原因無他,歸一商會屬於旬嵊城,而旬嵊城又屬於仙盟。一路往北去,仙盟商隊只可能經衍天宗而行。跟著歸一商會的隊伍,能最大限度地降低危險性。

一想到自己半年之後便能解脫,程雲臻便覺得日子越過越有盼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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