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個冒牌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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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個冒牌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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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無人再逼他上朝，劉傲索性回寢殿躺了半日。
書到用時方恨少，這話他算是有了極深切的體會。他從小不愛讀書，念文科只因理科更差；關於漢成帝一朝，除了搞基和趙氏姐妹的八卦，旁的他知之甚少，因此所謂“穿越者的信息差”，他是一點兒沒掌握到。
王莽是狼，這毋庸置疑，可此時的王莽，應該還沒開始他的篡漢之路；至於淳於長，劉傲捶著腦袋想，歷史書上應該也有這號人物？要是上課打游戲的時候不帶降噪耳機就好了，好歹能聽見一兩句，總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啥也不知道。
“開天眼”指望不上，為今之計只能“就地取材”，想想還有誰能幫上忙、誰能不忽悠他。
小閹人傳來午膳，服侍他胡亂用過後，垂手一旁戰戰兢兢問：“君上恕罪。因未央宮兵衛換防，司馬門須提前禁閉，不知今日侍郎伴寢……可還照舊否？”
劉傲偏頭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衛尉淳於長被抓，他手下親隨官兵，自然不能再執守宮禁。晚上來伴駕的人，是得早點兒進宮來，以免趕上兩撥兵衛交接的紛亂時刻。
今晚輪到……書呆子劉歆！劉傲想起這人，頓時眼前一亮。會讀書的人，智商總不會太差吧，幫忙分析分析案情，應該能有點兒用。看他那呆樣兒，不像是會藏奸耍詐的，而且他也沒有什麽動機欺瞞天子呀。
“照舊。宣黃門郎劉歆即刻入宮。速去。”劉傲丟下擦手巾，起身在宮室中來回踱步思索。
思路一打開，他又想起另外一個人來。
“宮中可有一位‘班婕妤’？”劉傲揪過一名小閹人，問道，“擅詩文、頗具才情，長得……應該也不錯？”
班婕妤是漢成帝時期的才女吧，應該是吧？劉傲並不十分確定，邊問邊默默祈禱，希望自己沒記錯。
小閹人茫然搖頭回道：“君上容稟。宮中四位婕妤，楊，衛，高，張，並無姓‘班’者。君上可要宣哪位婕妤來見？”
劉傲洩氣嘆道：“嗐，沒有算了。”便揮手讓他們下去。
他又在殿中背著手來回走，腦子裏仍是千頭萬緒、一團亂麻。
不多時，那個小閹人又躡足進來，弱弱稟報道：“君上恕罪。奴婢方才大意，此刻才想起來，宮中雖無班姓婕妤，卻有一名待詔長使，名喚班華。此女容貌秀麗，愛好文墨，嘗於春日詠柳、秋來賦月，素來與別人不同。君上也曾聽聞此女才名？”
劉傲一聽，不禁拍腿大喜，連聲叫“對對就她！”
是啊，人家最終是封了婕妤，剛進宮時必然也是從基層幹起的嘛。
班婕妤能在完全漠視女子才華的封建社會以文才著稱，那肯定是一等一的智力水平啊！劉傲欣喜道，並沒有聽說班氏作為外戚搞出過什麽幺蛾子，這個班華應該是可以信任的好幫手。
半個時辰後，青史留名的一代才女班氏便現身未央宮大殿。
她一身白滾紅邊的曲裾深衣，老遠便在殿門口跪行揖禮，三拜九叩後才緩緩起身，向天子走來。
慢慢吞吞的，劉傲都等不及了，便沖下位來親自去迎，這才看清她的容顏。
雖算不上傾國傾城，卻也清秀可人，而且長了一張語文課代表臉，一看就是文科學霸！
劉傲喜不自勝，拉起她手，急切問道：“小姐姐，朕怎麽稱呼你呀？”
班華含羞頷首道：“君上擡舉，妾不敢。”說著便將小手抽了回來，款款藏回袖裏，不讓他牽。
劉傲頓時也有些尷尬，卻聽班華又雲：“君上恕罪。妾身份低微，尚不曾謁見太後、皇後，這般擅入未央宮，不合禮制，亦有悖祖訓。望君上憐憫，勿令妾犯此不恭之罪。”
朕是皇帝，召見後宮嬪妾還要通過太後、皇後批準？劉傲不懂她在講究什麽，只得解釋道：“朕叫你來，是有正事，不為侍寢，你不要多想。”
班華仍要分說，此時閹人在殿外稟報：劉侍郎到了。班華吃了一驚，慌張四下打望，瞧見殿後屏風，掩袖便要往裏跑。
劉傲一把抓住她手腕，詫異道：“你跑什麽？”
“君上這是何意？”班華掩面急道，“外臣入內，妾豈可不回避？求君上體恤，勿令妾受此大辱！”
劉傲只得放手，由她躲進內殿裏去，心已涼了半截。
他找來的兩個幫手，一個書呆子，一個牌坊精，再加上他這個冒牌天子，三個臭皮匠，不知道能不能抵一個諸葛亮。
今晨未央宮中的“變故”，經過半日發酵，已傳遍京師各部，太學自然也不例外。
那日醉酒夜訪時，曾蒙王莽嫂嫂悉心照料，因而劉歆聽聞噩耗後，已先行前往吊唁。府上老母幼兒自是悲痛嚎啕，師兄忙於置辦棺槨、搭建靈堂，已是焦頭爛額。若非天子傳召，劉歆原是打算留在師兄府上幫忙治喪的。
故而劉歆行過禮後並不起身，卻拱手道：“陛下仁義，臣鬥膽代師兄企情。長嫂新喪，師兄必定居家服喪祭靈，連日不能入宮，望陛下寬宏體恤……”
“欸知道知道。”劉傲擡手打斷，心想，知道你向著你師兄，這不叫你來為他查清真相、恢覆名譽嘛！
他將劉歆帶進內殿，令其在屏風前坐定，又沖屏風後說：“朕叫你們來，是為朕參謀一件機密要案；此事關系重大，涉及人事覆雜，班長使，你也聽仔細了。”
於是他將昨夜今晨發生的事情經過，以及所涉前情往事、他所知的一切情況，詳細敘說了一遍。
講到一半時，班華便要來文房筆墨，隔著屏風奮筆記錄。
“朕所知所想，已全數講出。朕實不知該信誰、該治誰，二位有何頭緒？”劉傲難得這麽認真，愁得眉頭緊鎖，平素眉飛色舞的快活模樣蕩然無存。
可班華開口第一句，便令他舒眉展顏，燃起了希望。
“君上明鑒。妾鬥膽以為，下藥害人，與奪富平侯性命，是為兩樁事、兩件案，需分別考量。並非如公孫公公所言，‘下藥之人一定為殺人兇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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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到用時方恨少，這話他算是有了極深切的體會。他從小不愛讀書，念文科只因理科更差；關於漢成帝一朝，除了搞基和趙氏姐妹的八卦，旁的他知之甚少，因此所謂“穿越者的信息差”，他是一點兒沒掌握到。
王莽是狼，這毋庸置疑，可此時的王莽，應該還沒開始他的篡漢之路；至於淳於長，劉傲捶著腦袋想，歷史書上應該也有這號人物？要是上課打游戲的時候不帶降噪耳機就好了，好歹能聽見一兩句，總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啥也不知道。
“開天眼”指望不上，為今之計只能“就地取材”，想想還有誰能幫上忙、誰能不忽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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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傲偏頭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衛尉淳於長被抓，他手下親隨官兵，自然不能再執守宮禁。晚上來伴駕的人，是得早點兒進宮來，以免趕上兩撥兵衛交接的紛亂時刻。
今晚輪到……書呆子劉歆！劉傲想起這人，頓時眼前一亮。會讀書的人，智商總不會太差吧，幫忙分析分析案情，應該能有點兒用。看他那呆樣兒，不像是會藏奸耍詐的，而且他也沒有什麽動機欺瞞天子呀。
“照舊。宣黃門郎劉歆即刻入宮。速去。”劉傲丟下擦手巾，起身在宮室中來回踱步思索。
思路一打開，他又想起另外一個人來。
“宮中可有一位‘班婕妤’？”劉傲揪過一名小閹人，問道，“擅詩文、頗具才情，長得……應該也不錯？”
班婕妤是漢成帝時期的才女吧，應該是吧？劉傲並不十分確定，邊問邊默默祈禱，希望自己沒記錯。
小閹人茫然搖頭回道：“君上容稟。宮中四位婕妤，楊，衛，高，張，並無姓‘班’者。君上可要宣哪位婕妤來見？”
劉傲洩氣嘆道：“嗐，沒有算了。”便揮手讓他們下去。
他又在殿中背著手來回走，腦子裏仍是千頭萬緒、一團亂麻。
不多時，那個小閹人又躡足進來，弱弱稟報道：“君上恕罪。奴婢方才大意，此刻才想起來，宮中雖無班姓婕妤，卻有一名待詔長使，名喚班華。此女容貌秀麗，愛好文墨，嘗於春日詠柳、秋來賦月，素來與別人不同。君上也曾聽聞此女才名？”
劉傲一聽，不禁拍腿大喜，連聲叫“對對就她！”
是啊，人家最終是封了婕妤，剛進宮時必然也是從基層幹起的嘛。
班婕妤能在完全漠視女子才華的封建社會以文才著稱，那肯定是一等一的智力水平啊！劉傲欣喜道，並沒有聽說班氏作為外戚搞出過什麽幺蛾子，這個班華應該是可以信任的好幫手。
半個時辰後，青史留名的一代才女班氏便現身未央宮大殿。
她一身白滾紅邊的曲裾深衣，老遠便在殿門口跪行揖禮，三拜九叩後才緩緩起身，向天子走來。
慢慢吞吞的，劉傲都等不及了，便沖下位來親自去迎，這才看清她的容顏。
雖算不上傾國傾城，卻也清秀可人，而且長了一張語文課代表臉，一看就是文科學霸！
劉傲喜不自勝，拉起她手，急切問道：“小姐姐，朕怎麽稱呼你呀？”
班華含羞頷首道：“君上擡舉，妾不敢。”說著便將小手抽了回來，款款藏回袖裏，不讓他牽。
劉傲頓時也有些尷尬，卻聽班華又雲：“君上恕罪。妾身份低微，尚不曾謁見太後、皇後，這般擅入未央宮，不合禮制，亦有悖祖訓。望君上憐憫，勿令妾犯此不恭之罪。”
朕是皇帝，召見後宮嬪妾還要通過太後、皇後批準？劉傲不懂她在講究什麽，只得解釋道：“朕叫你來，是有正事，不為侍寢，你不要多想。”
班華仍要分說，此時閹人在殿外稟報：劉侍郎到了。班華吃了一驚，慌張四下打望，瞧見殿後屏風，掩袖便要往裏跑。
劉傲一把抓住她手腕，詫異道：“你跑什麽？”
“君上這是何意？”班華掩面急道，“外臣入內，妾豈可不回避？求君上體恤，勿令妾受此大辱！”
劉傲只得放手，由她躲進內殿裏去，心已涼了半截。
他找來的兩個幫手，一個書呆子，一個牌坊精，再加上他這個冒牌天子，三個臭皮匠，不知道能不能抵一個諸葛亮。
今晨未央宮中的“變故”，經過半日發酵，已傳遍京師各部，太學自然也不例外。
那日醉酒夜訪時，曾蒙王莽嫂嫂悉心照料，因而劉歆聽聞噩耗後，已先行前往吊唁。府上老母幼兒自是悲痛嚎啕，師兄忙於置辦棺槨、搭建靈堂，已是焦頭爛額。若非天子傳召，劉歆原是打算留在師兄府上幫忙治喪的。
故而劉歆行過禮後並不起身，卻拱手道：“陛下仁義，臣鬥膽代師兄企情。長嫂新喪，師兄必定居家服喪祭靈，連日不能入宮，望陛下寬宏體恤……”
“欸知道知道。”劉傲擡手打斷，心想，知道你向著你師兄，這不叫你來為他查清真相、恢覆名譽嘛！
他將劉歆帶進內殿，令其在屏風前坐定，又沖屏風後說：“朕叫你們來，是為朕參謀一件機密要案；此事關系重大，涉及人事覆雜，班長使，你也聽仔細了。”
於是他將昨夜今晨發生的事情經過，以及所涉前情往事、他所知的一切情況，詳細敘說了一遍。
講到一半時，班華便要來文房筆墨，隔著屏風奮筆記錄。
“朕所知所想，已全數講出。朕實不知該信誰、該治誰，二位有何頭緒？”劉傲難得這麽認真，愁得眉頭緊鎖，平素眉飛色舞的快活模樣蕩然無存。
可班華開口第一句，便令他舒眉展顏，燃起了希望。
“君上明鑒。妾鬥膽以為，下藥害人，與奪富平侯性命，是為兩樁事、兩件案，需分別考量。並非如公孫公公所言，‘下藥之人一定為殺人兇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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