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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爬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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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爬窗

祈安擡頭,視線從桌上一溜煙冒著熱氣的菜收回,沒有懷疑就走到宋星河身後,幫他解起了圍裙。

透過廚房玻璃門的倒影,宋星河能清晰看到祈安側著臉,眼睫垂下,無不透露著認真的模樣。

屋內各處已經擺上了屬於祈安的東西,原先和他在B市做的花瓶也安靜立在餐桌上,其上點綴的新鮮花朵掛著圓潤的露珠,花瓣透出的芬香混雜著飯菜冒出的香氣,聞起來沁人心脾。

宋星河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腦袋裏忽然冒出家的念頭,這念頭是切切實實的,就像從窗外照入的陽光,看得見,也摸得著。

先前那些存在的不安都被這想法模糊了,他一刻不眨地註視著祈安,內心不斷被名為幸福的感受填滿。

時間像過去了許久,放到現實裏卻只是瞬間的功夫。

繩結並沒有系死,祈安很輕易就解開了帶子,他剛想問怎麽這也解不開,就見宋星河將圍裙一扯,忽然轉身抱住他。

溫熱氣息撲了滿身,又在瞬息之後離去,他擡頭,眼前人嘴邊眉眼都帶著笑,“吃飯吧。”

他有些疑惑,但已經習慣了宋星河莫名其妙的親密動作,便沒在意,只聽話地坐在餐桌旁。

吃飯中途,宋星河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幾下,祈安見他原本是象征性瞅一眼消息,後來不知道看到什麽,忽然起身拿著手機往陽臺走去。

祈安隨意朝陽臺方向看了眼,宋星河明顯是在打電話,就是不知道為什麽避著他。

想到之前從沒出現過這情況,他握著筷子的手微頓,連飯都沒吃進幾口。

餘光瞥見宋星河回來,祈安並緊筷子,從盤裏夾根菜放進碗裏,還沒吃就見宋星河快步走過來,拿起筷子把他剛夾的那根菜又夾了出去。

“姜。”宋星河夾著菜的手沒松,示意道。

祈安微楞,擡眼看去,果不其然是姜,他緩慢地哦了聲,掩飾般道:“...剛沒看清。”

宋星河不疑有他,坐下之際給祈安夾了筷他原本想吃的菜,沒提剛才那通電話,只說:“我一會兒出去一趟,車我開走了,你如果要出去,直接給王叔發消息就行。”

祈安等了幾秒,卻沒等來同往常一樣的解釋,他用筷子在碗裏扒拉半天,才點點頭,沒多問。

吃完飯沒多久,宋星河就出門了。

門關上,屋內忽然寂靜地很,祈安靠在沙發上,視線固定在玄關許久,忽聽腦海中系統道:“宿主,要不要我定位下,看看他到底去哪?”

“...不用。”祈安神情平靜,看不出情緒。

他起身朝主臥走去,推開門又是滿地靜謐。

時間正值中午,窗外的陽光有些刺眼,祈安走到窗前將簾子全部拉上,回到床邊盯著足以容納兩個人的大床半晌,才略微不自在地扯開被子躺上去。

“一小時後喊我。”他對系統道。

“好的,宿主,保證準時~”

腦海中機械音落下,祈安閉上眼睛,思緒驟然往深處陷去。

可幾乎是他剛要睡著,就被耳邊的咚咚吵醒了。

祈安神思還不太清醒,下意識拿被子蒙頭,卻發覺這聲音更明顯了。

“宿主,是墨流雲。”系統忽然開口,像一道驚雷在耳邊炸開。

“?誰?”

祈安眼睛驟然睜開,拉開被子探出頭,臉上是明顯的疑惑與詫異。

“咚咚”

又是一聲響,他視線迅速鎖定禁閉的窗簾,下床揉了揉頭發走近,一把拉開簾子——

窗外,墨流雲半個身子都吊在外面,只用手虛虛扶著窗戶。

見窗簾被突然拉開,他看過來,視線上下掃動,然後微妙地一挑眉。

“......”

祈安站在原地,還保持著手握窗簾的動作,但極明顯的,他眼底有凝重的情緒閃過,然後突然拉開窗戶,將人直接拽了進來。

他力道沒有絲毫收斂,墨流雲猝不及防險些栽倒在地,又在下一秒被扯了起來。

“墨流雲,你知道這是幾樓嗎?你以為你是超人?會飛還是會跳?”

祈安一雙眸子冷冷盯著人,嗓音是顯而易見的煩躁。

墨流雲心中閃過詫異,但很快,意識到什麽的他瞇了瞇眼,嘴角揚出笑意,像在得意,又像是高興:

“小安安,你在擔心我?”

“呵。”祈安真是要被這奇怪的關註點搞服了,他意有所指地反問:“我擔心的是狗,你是嗎?”

墨流雲詫異他居然沒否認,臉上笑容不變,字正腔圓地開口:

“旺。”

“......”

祈安沈沈呼出一口氣,一時分不清是無語居多還是服氣居多。

懶得搭理墨流雲,他揉了揉頭發,將自己重新摔回床上,看都沒看道:“趕緊滾,別打擾我休息。”

“我才不滾,爬上來一趟我容易嗎?”墨流雲笑瞇瞇看了眼床上陷下去的身影,臉上笑容消失,極有目的性地拉開衣櫃看去。

裏面的衣服很好分辨,一眼就能認出是兩個人的。

墨流雲神情微冷,祈安看不見的地方,他握著櫃門的手青筋暴起,不住地顫抖。

雖然他克制了力道,關門時仍發出重重的一聲響。

祈安循聲翻身坐起,映入眼簾的就是墨流雲暗沈的臉色。

“你和他住一起?他姓宋的是窮了嗎?就找不到別的房間給你住?呵,小安安我跟你說,這種男的不能要,剛搬來第一天就讓你跟他住一塊,什麽心思再明顯不過了,你可別被他騙了...”

墨流雲信誓旦旦開口,越說越來勁,直到祈安忽然出聲:“是我要住一塊的。”

“......”他像喉嚨裏卡進根魚刺,突兀地止住話音,若說原本只是八分醋意,尚且控制得住,那麽現在就是瞬間飆升到十分,就差把測量器幹爆。

墨流雲鞋尖重重碾了下地,看向祈安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負心漢,覆雜又帶著吃味,但偏偏,他是一句重話也對祈安說不出來。

腦海中不合時宜地回蕩起“怎麽忍心怪你犯了錯,是我給你自由過了火”的歌詞,氣笑之餘,他走到床邊,伸手在祈安頭上揉來揉去,話語不留商量餘地:

“小安安,陪我出去,不然我就一直呆在這,等姓宋的回來,我就說我是被你喊來偷情的。”

“......”祈安沒忍住罵了句有病,一把打掉他的手,皺眉道:“不去。”

“行。”墨流雲點點頭,也不在意,伸手探上衣領,開始解衣服上的扣子,“那我就不走了。”

“......”

不是,來真的?

祈安看向他的眼神帶上了不可思議,好像第一天認識墨流雲似的。

任他想破頭也沒想到墨流雲臉皮能厚成這樣,眼見對方身上扣子解開大半,露出緊致有料的胸膛,他狠狠扯住墨流雲的衣服,質問道:“你不是答應過我要註意分寸,這就是你的分寸?”

“哦,你說那個,你也知道,我一向說話不算數。”墨流雲挑眉,緩緩道。

明明是再熟悉不過的表情,祈安卻看出了挑釁,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垮下來,正思索在哪打人不會被發現,忽聽系統慌張道:“宿主,宿主,宋星河到小區門口了——”

“......”

“走。”祈安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口的,他一字一句如同鋒利的刀子,直直往墨流雲身上紮。

從他驟然轉變的口風猜出姓宋的要回來了,墨流雲其實很想看看對方發現他時,臉上表情會有多精彩,但見祈安的神情,尚且希望保住條小命的他還是自覺閉了嘴。

———

“安安,我回來了。”

回來的宋星河推開門,朝屋裏喊了聲,卻沒聽到動靜。

他打開鞋櫃看了眼,在沒看到熟悉的鞋子後心想:出去了?

祈安周末一向不怎麽出門,猜不到他這個點會去哪,宋星河一邊掛外套一邊拿出手機,在沒看到祈安的消息後剛準備問,卻見另一個人的消息發了過來——

【黎出一裏地】:抱歉,兄弟,我剛態度有些不好,但我真不賣那些作品,再加價也不行。

宋星河下午出門是因為得知張黎那裏有一些暗河的攝影作品,既然知道祈安就是暗河,他便想出錢買下,卻沒想到張黎態度格外堅決。

看到這條消息,他雖然遺憾,但也知道本就是張黎先拿到的作品,就算他們是朋友也得講究先來後到,便發過去句沒事。

這麽一打岔,宋星河幹脆給祈安撥過去電話。

熟悉的鈴聲響起,他往屋裏走,註意到臥室門沒關嚴,他順手推門進去。

視線一眼就被床上淩亂的地方吸引,宋星河走近,回想起離開時床還是整整齊齊的,便猜到是祈安在上面休息了。

他伸手將被單一寸寸鋪平,腦海裏甚至能想象出祈安窩在上面的樣子。

心頭某處陷落,宋星河嘴邊揚起不明顯的弧度,卻在註意到某個發光的東西後瞬間抿直嘴角。

他眉梢微沈,伸手捏起,就算再不願意相信也意識到——這是根金色的頭發,不管是顏色還是長度,都像極了那個墨流雲的。

與此同時,床頭櫃上放著的手機因為長時間無人接聽掛斷。

空氣靜謐到可怕,宋星河指節攥緊,眉眼浮現出冷意。

此刻他不想探究,也不敢探究為什麽祈安不接電話,他只想弄清楚祈安現在在哪,以及,到底是不是墨流雲來過。

宋星河將手中頭發狠狠扯斷,扔進垃圾桶,拿起手機就直奔門口而去。

他給物業發消息,要求查看監控,等到他到物業室時,監控已經被調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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