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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李然先是看到了皇後他們的車,因著是私人出行,是以皇後一行人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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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李然先是看到了皇後他們的車,因著是私人出行,是以皇後一行人的車……

李然先是看到了皇後他們的車, 因著是私人出行,是以皇後一行人的車馬也都是非常的低調,一旁的行人還以為是哪家的夫人攜著家中幼兒來逛街。

皇後下車來, 太夫人忙拉著鄭好好就要上前去跪拜行禮,皇後本就不想驚動百姓,是以連忙叫身邊的宮人過去擋住了她們。

“莫要這麽多禮節,我出來就是和大家一樣, 不想鬧得人盡皆知。”

皇後如此一說, 太夫人這才收了禮, 愈漸自然起來。

這邊大人在說話, 那邊孩子們見了對方都喜笑顏開的,歡喜不已。

李然和季汝麟再是不舍,也只好把倆孩子放了下來。

知知剛剛就想去前面, 拉著康康的手朝前面跑去:“走,康康, 前面有噴火的,我們過去看看。”

季汝麟害怕孩子們跑出去遇見壞人了, 就跟一旁的季如珣說了一聲,跟了上去。

鄭好好眼觀六路, 看到知知牽著康康的手去前面了, 再一看季汝麟跟著呢,就放下了心。

季傳安也跟著出來了, 慢悠悠的下了馬車。

看著熱鬧的街道新奇不已, 從前的時候, 不論是過年還是什麽時候, 他都是被關著的,從來沒有感受過這樣的熱鬧, 整個人傻笑著這兒看看那兒看看。

季如珣的視線落在了他身上,季傳安感受到有人在看自己,不由得低下頭順著視線看過去。

一個陌生的人,之前他從來沒見過,那個人眉眼帶著狠厲,看起來很兇悍,不由嚇了一跳,小心的朝皇後身後躲了躲。

他聲音小小的,扯著皇後的衣袖:“娘親,我害怕那個人……”

皇後本來正在和鄭好好說著話,感受到季傳安的恐懼,連連安撫他:“沒事不要怕不要怕,他是你皇叔,北安王季如珣。”

大家一行人的視線都朝季如珣看去。

只見他眉骨高挺,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風如刀削的北地待久了,整個臉頰也如那刀削一般,一雙黑目如漆如墨,有種鋒銳的凜厲,看久了讓人靈魂之中都隱隱顫栗,無端瘆人。

也怪不得季傳安會覺得害怕,餘氏看了他兩眼,都忍不住攏住宋靈槐朝懷裏帶了帶。

皇後這麽一說,季傳安倒是不怕了。

皇叔?季傳安忽而想到了一直叫自己叔的康康和梁梁,一下就明白了,“哦,他是我叔,嘿嘿嘿,梁梁,你看你看,我也有叔叔了。”

季傳安傻乎乎的笑著,不住的跟梁梁炫耀一般的說著。

梁梁很有耐心,聽他說著。

但心中仍是酸澀不已。

他知道,眼前這個被皇後和皇帝教給他們,要叫他叔叔的人,是他和康康的爹爹。

皇後看看身邊的梁梁,耳邊縈繞著知知和康康拍手叫好的歡呼聲,便道:“你也和宋家這位郎君一起去玩吧。”

宋靈槐得了皇後的令,餘氏自是不敢在拘著他,梁梁兩人便到一旁去看儒士辯經論道去了。

皇後和鄭好好正商量著去哪邊。

正說著話呢,那邊季如珣覺得身上的披風熱得很,便喚了人,他的隨從侍女從車上下來。

鄭好好和餘氏一眼便認出來,這個侍女的衣裳是她們夏川的制式,樣子和這邊京都的服飾對比之下,充滿了異域風情,煞是好看。

連皇後都忍不住多打量了幾眼。

忽然,身後傳來一聲急厲的喊叫聲,剛脫下來衣裳的季如珣循聲看過去,眉頭緊蹙起來,更顯得淩厲。

季傳安呆癡的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狠狠的拍打著自己的腦袋,無助的嘶喊著,“不要,不要,不要,走開……走開……走開……”

沒喊兩聲,只見他猛地站了起來,慌亂的疾步轉圈,雙手仍是拍打著腦袋,八尺男兒,那模樣嚇得一旁的婦孺幼兒紛紛避讓,更有小兒嚇得啼哭不已。

皇後見狀,臉色煞白,知道季傳安這是犯病了,只是他已經許久都沒犯過病了,怎麽今日在這長街之上發病了?

除夕之夜街上本就熱鬧不已,人擠人的,但是因為這邊的騷動,沒一會兒就圍了不少的人湊上來看熱鬧。

“哎呦,這是誰家的人啊?大好的日子裏怎麽不好好在家裏帶著,帶到街上來,要是傷到人了怎麽辦?”

“就是的就是的,明明知道自己有病,還到熙攘的街上來,自己有病自己心裏沒點數嗎,不好好的在家帶著,這不是掃興嗎?!”

“哎孩子,快別在這兒看了,走走走,快跟娘回家吧,大家也都離遠一點啊,誰知道這人犯病了等會發起狂來會不會傷人……”

“這也太嚇人了吧,那邊幾個小孩都嚇哭了,誰家的啊,還不趕緊帶走,再這樣下去我們就要報官了。”

“就是的,這也太嚇人了,都快別看了,我看他這樣子等會就要瘋起來要吃人了,我以前就見過這樣發狂的人,大過年的真是晦氣!”

皇後娘娘身邊的嬤嬤聽不下去,冷著臉辯解:“我家大朗只是精神不好,並不會傷人,已經許久沒犯病了,也不會像你們說的那樣會吃人,我們這就走,你們不要說話太難聽。”

皇後不想多事,嘆了口氣,叫嬤嬤招呼著人準備強制著季傳安上馬車。

之前的時候,最開始接出來季傳安的時候,皇帝還安 排了幾個粗壯婆子一直守在皇後身邊,就害怕他突然發病傷到了皇後。

但是後面季傳安一直都沒事,也沒發過病,除了癡癡傻傻的,明明八尺男兒卻和七八歲的孩子一樣,別的都非常的正常。

李皇後覺得用不上,便把那些婆子們都遣散了。

眼下李皇後身邊帶的兩個嬤嬤,還有鄭好好家裏的幾個媽媽,都沒能把季傳安攙扶到車上去,他力氣大得很,揮扯之間,幾個嬤嬤媽媽都奈他不何。

季如珣見狀長腿一邁,幾步到了眼前,手上的力道如鉗一般,季傳安不論如何扭動掙紮,終是被他制服,扭到了車上。

他又喚來身邊一直跟著的屬下,“護送……”季如珣掃視了眼還看著的百姓們,沒有說出他們的身份。

“護送他們回去。”

屬下得令,駕著車馬疾馳向皇宮方向去。

季如珣又對皇後說:“若是不嫌棄,您帶著侄孫兒坐我的馬車回去吧。”

在他的安排之下,李皇後帶著梁梁康康上了馬車,出來了還沒一會兒,就急匆匆的回去了。

康康還沈浸在雜耍的快樂之中,絲毫不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麽事,還鬧著不想回去。

梁梁瞪他,“不要鬧,回去了。”

康康求助似得看向李皇後,皇後也說回去,康康撇了撇嘴,不情不願的拖著身子跟著上了馬車。

他掀開簾子,朝知知擺手:“知知,我走啦,明天再來找你玩呀!”

知知和梵梵並排立在鄭好好身側,朝他也揮揮手,“康康再見——!”

宋靈槐看著漸漸遠行的馬車,康康掀開的簾角,梁梁朗逸的容顏一閃而過,他在心中默默說,再見。

一旁的餘氏驚魂未定,一想到剛剛季傳安犯病的模樣就感到陣陣後怕,直冒冷汗。

這要是在宋府的時候犯病了,那可怎麽辦啊,皇後娘娘不得開罪他們宋氏啊?那豈不是也連累到他們母子兩個了。

老天爺保佑啊,不管如何,千萬不要影響到他們靈槐的前途啊。

這個時候,沒人關心餘氏的小心思。

看出來鄭好好的擔憂,宋靈昀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很快就過去了。”

就像他當年一次次犯病的時候一樣。

總會過去的。

也都會變得更好的。

你看,現在他就是的,有美麗的妻子,還有兩個可愛的孩子,這世界上,沒人比他再幸福了。

季汝麟和季如珣也跟宋氏一家道別,也匆匆往宮裏去了。

李然嘆息一聲,跟宋靈昀說:“好好的除夕夜,怎麽我那哥哥好好的,怎麽說犯病就犯病了呢?”

“算了,我擔心也沒什麽用,我還是先回家吧。”李然悻悻然,臨走的時候還不忘捏捏梵梵的臉蛋兒。

此事一出,宋府一家也是沒了游玩的心思,便是回家去了。

-

過了正旦,宮裏的氛圍才算是緩和了一些。

李然的姐姐李穗常常被召入宮中,時常的陪伴在她姑母左右,陪著她說話解悶兒,怕她郁結於心。

皇帝的身體愈發不如從前,宮中的氛圍每個人心裏都清楚,但是都不敢言明聲張。

季汝麟和季如珣也時常入宮,皇帝總是讓他們在一旁多教導兩個小皇孫,也偶爾一塊下下棋,一塊用些家宴。

但是不知為何,宮外慢慢出現了一些聲音,黃口小兒的童謠,說書賣唱的段子,明裏暗裏都在說北安王到底是庶生之子,哪怕是一身武將本領在身,也就是個將名,不堪入仕為官。

慢慢的,北安王守護了邊關的事跡,從人們心中高高在上的地位變得越來越模糊,反而對他是庶子的低賤之命越發的熟知。

北安王,成了一個不堪卑賤之人,連這稱號,也不過是皇帝仁慈,獎賞給他這樣低賤之人的。

在這樣詭譎湧動中,南安城的春天悄然來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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