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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在知知楞神的時候,那邊兩個小朋友小聲說著話。 知知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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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在知知楞神的時候,那邊兩個小朋友小聲說著話。  知知連……

在知知楞神的時候, 那邊兩個小朋友小聲說著話。

知知連忙把小腦袋朝那邊湊了湊,聚精會神的去聽他 們說的話。

“弟弟,弟弟, 你別睡,哥哥保證,今天一定給你找到吃的,別睡好不好?”

這顯然是哥哥的聲音, 帶著哽咽。

“哥哥……”弟弟的聲音小的幾乎微不可聞。

弟弟的眼睛幾乎快睜不開了, 他的嘴唇龜裂, 哥哥連忙掏出腰間的水壺, 倒了一些水在手掌裏,慢慢的餵給弟弟。

哥哥心裏不斷的內疚,都是因為他, 因為他沒有足夠的勇氣。

要是他有勇氣,昨天在這家有人出來的時候, 他就上前去求一口飯吃就好了。

弟弟已經兩天沒有吃飯了,要是今天還是吃不上飯, 弟弟可能就餓死了。

弟弟若是餓死了,那他在這個世界上就只有自己一個人了。

在那一場戰爭中, 一開始每個人都不以為意, 都覺得他們在北安王的庇佑之下,怎麽都不可能受到戰火的侵襲, 所以一開始大家都沒有任何的防備之心。

只是, 他們沒想到的是, 從未打過敗仗的北安王竟然輸了, 突厥打了進來。

一夜之間,屍橫遍野, 滿目瘡痍,村子裏的房屋在燃燒,村裏的活人幾乎看不到了,剩下能跑能動的人,都跟著北安王到夏川去了。

走不動的,受了傷的,放眼望去只剩下了老弱病殘相互參扶著走到稍微幹燥一些的地方。

然後安靜的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他的爹娘,也死在了那裏。

他帶著弟弟跑了出來,他仍記得,娘滿臉是血,口中還不斷吐著血,交代著他一定要護好弟弟,以後他就是家裏唯一的頂梁柱了。

他熟悉山裏的各種小道,這才帶著弟弟躲過了突厥的亂砍亂殺,借著山上的溪水和野果子,他們這才逃了出來。

在來到京都之前,一路上他們聽到了很多人說,京都多麽的富有,遍地都是金銀財寶,更是有吃不完的飯。

而且,一直守護著他們的北安王也是京都的。

正是因為抱著這些想法,他才帶著弟弟一路逃亡到京都,就是想帶著弟弟能過上不愁吃喝的日子。

好不容易混在商人的車隊裏進了城,城裏很是繁華,看起來非常的富有,可是並沒有遍地都是吃的,反而城裏也是有許多的小乞丐老乞丐,他和弟弟依舊是吃了上頓沒下頓。

之後,無意間在河邊上聽洗衣服的婦人們說,有一戶人家心地特別善良,他們家收留了啞巴家的孩子,不光管著啞巴家的孩子吃喝,還教給那個小啞巴念書學知識。

那些婦人們很是費解,想不明白為何那樣的大戶人家做出這樣不可思議的事,若是教給一個小郎君小公子念書學問,還能理解,教給一個剛學會說話的毛丫頭能成什麽事?

一個閨女姑娘家家的,念書有什麽用。

婦人們不理解,他也聽不明白,但是他只知道,這戶人家一定心地很善良,見識和心胸遠遠是這些市井婦人們無法企及的。

本來他在聽說前面的時候,沒覺得怎樣,在聽到後面那句話的時候,他終於打起了精神,連忙湊到婦人們跟前,打聽這戶人家的住處。

他已經年紀不小了,從來沒有念過書,但是他們那邊鎮子上有個秀才,在私塾裏教書,十裏八村有什麽事都會找他寫信。

有人寄信也會去找他念信,光是這一項,都掙了數不清的錢,更不要說教書收來的束脩了,更是多到他不敢想象。

而他的爹娘,辛辛苦苦一輩子勞作,所掙的銀錢也不過勉強足夠一家人吃喝,甚至他們想做一身新衣裳,爹娘都要攢很久的錢。

他也想過讀書,這件事他甚至連提都不敢跟家裏提,一身衣服都做不起,更不要說那如同天價的束脩了,家裏更是怎麽都不可能拿得起。

那時候的他,小小的心靈裏一直保持著對讀書的向往,如今這樣一個機會出現了,他一定要為弟弟爭取一下。

他已經這樣了,但是弟弟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只要他努力做工掙錢,一定可以讓弟弟念得起書。

他看向宋府大門的眼裏燃起了火光。

終於,他鼓起了勇氣,抱著弟弟朝宋府的大門走去。

門崗守衛看到衣衫襤褸的兩個小孩,皺了皺眉頭,“你們怎麽還在這裏,快走快走,快回家去吧,都到晌午該吃飯了,你們爹娘找不到你們會著急的。”

“我們沒有爹娘了……”哥哥的眼神暗淡下來,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頓時洩了一半。

門崗聞言驚愕了一下,隨即道:“你們是哪裏來的,要不去官府那邊吧,那邊可能會收留你們的。”

這兩個孩子大的這個也不過七八歲吧,懷裏還抱著個更小的小孩,看起來瘦弱不已,幾乎只有進氣沒有出氣了。

看到這裏,門崗不由得擔心,若是讓爺和夫人看到有人死在了自家府門前,一定會不悅的。

想到這裏,哪怕是看著心疼,但他聲音不由得提高了一些:“你們走吧。”

哥哥一下子跪了下來,眼含淚花:“官老爺,求你了,給口飯吃也行,我弟弟再不吃飯就要餓死了,求您了官老爺,求您了……”

哥哥抱著弟弟,單手不斷的磕著頭,頭上一下子紅了一片。

那門崗看著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他覺得有必要去府裏通報一下,夫人一向心地良善,若是知道了這件事,一定會斥責他的,他還是進去通報一下吧。

想到這裏,門崗朝府裏走去,準備叫換班的過來先替一下他。

這時,看到門崗走了,原先還有些害怕的知知,看到這裏一下子哭了出來,跑到這個男孩跟前,慌亂無措的去拉他。

“快起來快起來,嗚嗚嗚,哥哥你們快起來,我帶你們去吃飯,我帶你們去吃飯……”

面前突然多了一個小小的身影,撒下一片陰影,還有稚嫩的哭聲不斷喊著他。

因為磕頭太猛烈,加上兩天沒吃飯了,哥哥的意識都已經有些恍然了,他不知道誰家的孩子在哭,他只知道,只要他好好磕頭,那些官老爺們說不定會大發慈悲,給他們一口飯吃好打發了他們。

知知見拉不住他,急的不知道該怎麽辦,只想著這個大哥哥的腦袋不能再磕在地上了,笨拙的將自己的小手墊在了大哥哥磕下去的地方。

動作拙笨,卻是一片赤誠之心。

再一次落下的額頭砸下去不再是冰涼而堅硬的石板,卻是柔軟而又溫熱的觸感,哥哥保持著磕下去的動作,停住了。

啊,好溫暖,就像是娘親的手一樣,是娘親托住了他磕下去的額頭嗎?

是娘親來接他們了嗎?娘親,我好想你們,娘親,也帶我們走吧,活著太難了。

哥哥閉上了眼睛,任由眼淚肆意的砸落在地上,仿佛那眼淚落下都砰砰作響。

在這個郎君砸下去的那一瞬間,知知疼的眼淚都飛了出來,小臉兒上表情都疼的擠在了一起。

只是哪怕再疼,他都沒有抽出來,強忍著,還壓著哭腔去喊這個哥哥。

“哥哥,你快起來好不好,你壓到我的手手了……”

哥哥定睛一看這才發現這柔軟的不是什麽別的東西,而是一個小孩子的手,他一下子就精神了,連忙從溫暖的小手上擡起頭來。

面前蹲著一個小郎君,年紀只稍稍比弟弟大了一點,也不過就是三四歲的樣子。

看到他淚花花的眼睛,再看看他被自己砸紅了的小手手,頓時心疼不已,連忙拉住知知的手,給他吹吹。

“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有看到你,對不起,我給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我弟弟疼的時候我都是給他吹吹……”聲音中滿是內疚,自責不已,他要是早點發現就好了,就不會砸到小郎君的手。

小郎君的手如此的嬌嫩,比他和弟弟的手嬌嫩了不知道多少倍,一看就是在富貴的府邸之中長大的。

哥哥仰起頭,看向有著巨大牌匾的那兩個字,他的眼睛裏帶上了迷茫,這個小郎君是這戶人家的嗎?

小郎君怎麽就自己一個人出來,他的爹娘呢?

正在哥哥迷茫之時,一雙大手猛地推開了他,“哪來的叫花子,膽敢在宋府門前行兇?!放開我們家大郎君的手!”

這是換班的另一個門崗,他只是聽跟自己搭班的夥計說,門口有個要飯的,他進去跟夫人通報一聲,怕那兩個小叫花子會沖進來沖撞了孩子們,便先讓他過來頂一下崗。

誰知他剛出來,就看到這個年紀大一點的叫花子正抓著他們家大郎君的手,沒做多想直接上前來一把就把這孩子推開了。

“走開走開!”門崗護著知知,一臉嫌惡的揮趕著兩人。

知知急的喊道:“他們沒有傷害我,他們是我的朋友,他們只是想來找我玩,你不要趕他們——!”

哥哥被推搡之下,因為體力不支,後仰摔倒在地,怕弟弟被磕到,他緊緊將弟弟抱在懷中。

襤褸的衣衫幾乎沒有了袖子,胳膊呲在地上,一下子就劃破了,手肘處頓時一片血肉模糊,幾欲見骨。

“你不要打哥哥,你放開我,你是壞人,你是壞人,嗚嗚嗚……”視力沖擊之下,知知的眼淚奪眶而出,對抓著自己的門崗尖叫著又推又打,小孩子手勁很小,幾乎對成年人造成不了什麽傷害,但知知只能用這樣的方式表達著不滿和抗議。

遠遠的,鄭好好就聽到了知知的尖叫聲,以為崽崽出事了,臉色一下冷峻起來,不再像之前那樣閑庭信步的,而是直接提起裙子八百米沖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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