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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回到府中,知知便鉆進了自己房中,好久都沒見人。 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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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回到府中,知知便鉆進了自己房中,好久都沒見人。  臨到……

回到府中, 知知便鉆進了自己房中,好久都沒見人。

臨到傍晚了,鄭好好帶著梵梵換了衣裳, 自去沐浴後,還沒見知知出來,便問馮媽媽。

馮媽媽寵笑道:“大郎君自打夫人帶著小郎君去沐浴後,便再也沒踏出過房門半步。老奴想著大郎君年歲大了, 不便隨意叨擾, 他沒喚我進去, 我便一直沒進去, 也不知大郎君在房中作何。”

鄭好好頷首沈思,片刻將懷裏的梵梵交由馮媽媽,溫聲道:“我過去看看, 馮媽媽你照看一會兒梵梵,剛給他洗了澡, 等會兒吃了飯直接教他去睡,省得他又弄的一身泥。”

馮媽媽接過梵梵, 尋來夫人做的積木頑具給小郎君耍。

鄭好好到西廂房廊下,門前立住, 知知的房門並未緊閉, 而是虛掩著,鄭好好透過門口的縫隙望進去。

只見知知一臉糾結的盤坐在一個匣子面前, 望著匣子愁眉苦臉的。

這個匣子鄭好好認得, 這是他用來存錢的, 梵梵兩個月的時候, 他就已經存下了不少銅板了,鄭好好還記得他那時認真數錢的模樣, 數著數著從十三直接跳到四十,打斷他再重新數的時候可愛極了。

那時候他就說,這個匣子裏存的都是以後要上學時,交給老師的束脩。平時每天給他的加上逢年過節給他的,如今都已經存了一年多了,匣子裏已然變得滿滿當當的。

此刻,他坐在匣子面前,不會是想把這個錢拿出來給李然的那三十兩吧?

這滿滿當當一匣子的銅板,重量可不輕,他怎麽從架子上取下來的啊。

鄭好好掃視一番,看到了架子下面的椅子和矮板凳,心裏有點後怕,這孩子,前兩天才摔了,又爬高。

看他好好的盤坐在地上的模樣,不像是摔過了,鄭好好才松了一口氣,輕聲咳嗽了下,裝作才過來的模樣,輕聲道:“知知,娘親可以進去嗎?”

“可以的。”知知骨碌一下翻起身,跑到門口來迎她。

看到地上的匣子,鄭好好裝作才看到一樣,“知知怎麽把束脩拿下來了,這麽重的匣子,知知竟取下來了,沒摔倒吧?”

知知擺擺手:“沒有,娘親我很小心的。”

而後他回頭看看匣子,故作輕松道:“這個匣子裏有許多許多個銅板,知知想數清楚一些,好把錢盡快給然叔父送去,可是知知剛剛數了,到一千個了,知知不知道該怎麽數了。”

鄭好好驚詫了一下,“是嘛,知知都數到一千啦?”

她只教知知交到了一百,朝上並未教過他,只是說過一百二百這樣的整數,滿九百了就是一千,知知竟自己能把一千具象化,還能坐得住數出來,這個毅力和定力,鄭好好自愧不如。

知知點頭:“一百個放在一起,再數一數幾個一百就可以了,可是一千再朝上,知知就不會了。”

說著說著有點喪氣,看看外面的天,不由得嘆氣,“娘親都快傍晚了,可是知知還沒有把錢數出來,然叔父不會覺得知知是個言而無信的人吧。”

鄭好好寬慰他:“不會的,娘親叫來燕子和花衣來幫知知一起數吧,三十兩很快數完的。”

待鄭好好看到滿滿一匣子的銅板時,就生了退意,跟知知打商量:“其實不必如此麻煩,娘親那裏有已經穿好的錢,不如跟知知兌換一下,拿娘親串好的錢先去給你然叔父可好?”

知知斷然拒絕了,“不行娘親,那就是娘親的錢了,不是知知的,知知的錢都在匣子裏,只能用這個錢給然叔父才算是知知給的。”

奶團子如此較真,鄭好好被迫流著淚加入了數錢大軍,還拉上了家裏能喊到的閑著的,烏泱泱知知的小房間擠滿了人。

到底是人多力量大,沒一會兒便數了出來,知知這小匣子裏存的錢還真不少,足足三十多兩。

多了三個銅板。

知知看著串好的三十串,再看看自己手裏僅餘的三枚銅板,暗暗握緊,也不知是銅板太硬了硌到了,還是怎地,他眼底的淚花兒隱隱打轉。

嗚嗚嗚,存了那麽久的小錢錢啊,就這麽沒了。

怕自己和錢錢待久了心生不舍,知知連忙叫榮叔去給李然送去了。

劉榮臨出門的時候,鄭好好塞給他一封信箋,說叫李然看,裏面是說這錢教李然先幫存著,往後另外再言。

知知一直忍著,有點難受,整個人悶悶不樂顯得蔫蔫的,吃飯的時候都沒胃口,隨意扒拉了幾口就說飽了。

鄭好好也沒強迫他,只等他再餓了再吃。

梵梵沒什麽煩心事,對於今天的事情,他懵裏懵圈的,具體也沒理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只知道自己吃到了好吃的,見到了許多好玩的,自是開心不已。

玩鬧了一天,梵梵今日都不需哄,沾床便睡著了。

但知知就不一樣了,在床上翻來覆去,輾轉反側,睡不著。

天還不算大黑,就著昏黃的夜燈,知知摸索著自己穿上了鞋襪,想到庭院的廊下數星星消愁。

他穿的錦鞋鞋底柔軟,他人又小身子輕盈,踩在地上幾乎聽不出來腳步聲,是以,他躺在娘親廂房臥榻之外的廊下時,屋裏人皆不知。

此時鄭好好正靠在軟榻上,吃著葡萄在和做縫補的馮媽媽說閑話。

鄭好好撚了個葡萄放入口中,道:“今日給知知數錢的時候,才覺得他如今是真的長大了,存了那麽久的錢,竟舍得花了換弟弟。”

馮媽媽附和道:“大郎君一來都是這樣疼愛小郎君,兩人的感情自是一日比 一日深。”

鄭好好將葡萄皮輕輕吐到盂中,“說起知知存的錢來,我倒是想到他似乎也到了該開蒙的年紀了,別人家的孩子,有的三歲多就開蒙的,知知如今也四歲多了,跟著他爹爹在書房也學了許多學問,識了很多字了。”

提到大郎君的學習來,馮媽媽頓時來了精神,“大郎君是老奴見過的最聰慧的孩子,自然小郎君也是極聰明的,只是還小,大郎君能跟著老爺在書房學好幾個時辰,光是這樣耐得住的孩子,老奴都沒見過一個。現在開蒙,想必大郎君也是個中龍鳳,定得先生夫子喜歡。”

說起這個,鄭好好就有些犯愁:“咱們這樣毫無根基的家庭,獨獨一脈在南安城裏。這兩年我才和幾個夫人交好,別人家都是百年的家族,家裏自有家塾,也請得到名師,可是咱家這般,也只能去要好人家的家塾。再不然便是去私學或書院,但那裏都是六七歲的孩童,知知太小,不知他們願不願意接收。”

知知在廊下,本來數著星星,忽然聽到裏面娘親在說自己的事,再細細的聽,娘親似乎在說他讀書的事,知知頓覺心中舒暢了許多。

就要喜笑顏開,忽的聽到娘親語氣含愁的說去私學的事,風吹過,刮動廊下的風鈴,一陣輕響,知知沒聽清中間說的什麽,只聽到“他們不願意收”,當下臉色大變,嚶嚶啜泣。

完了,一定是因為沒有錢,交不起束脩,人家才不願意收的。

嗚嗚嗚,沒有錢去上學,他沒有錢上不了學,上不了學也就成不了君子,就不能像爹爹那樣成為朝廷要員了,好難過。

錢都用來買弟弟了,一分錢都沒有了,不不,還有三個銅板,他攢了那麽久,就只剩下了三個銅板,全都沒了。

一分都沒有倒還好,偏偏還剩三個!知知一看到手裏的三個銅板,就睹物思情,讓悲傷的情緒更加明顯,不禁潸然淚下。

知知緊緊握緊手裏僅剩的三個銅板,一心哭著,幾乎沒發出聲音。

裏面鄭好好也不知兒子就在廊下,嘆了口氣又道:“就當他們願意收,也得尋個靠譜的學堂,知知的心疾錢太醫雖說已無大礙,但自是小心為上,萬一尋到不靠譜的學堂,放任學子欺負人,知知那麽小,肯定會被他們欺負……萬一再犯心疾……”

給鄭好好愁的不行,正想著要不等會兒宋靈昀來了,問問他的意思,看看要不讓他在朝裏交好的人中,打探打探,再不若勞煩李然家個人情,將知知送到李家家塾也行。

只是李家權傾朝野,李然之父李玄平,已當丞相許多年了,這樣家庭的人情,可當真不好欠啊。

這也是萬萬不得的最後一步了,前頭但凡有其他的辦法,自是不會動用。

如此決定了,鄭好好也跟馮媽媽說道了一番,兩人探討其中利害之後,便暫歇了這個話題。

院裏藤椅上的小人兒,哭得正酣。

【別哭了,知知。】

時隔兩年,沈寂多時的系統001再一次出聲。

和第一次出聲提示不同,這一次他竟說出了哄孩子的話語。

機械化的聲線裏,知知竟聽出來溫柔,淚珠子還掛在睫毛上,嚶嚶啜啜的哭聲止住了。

“系統叔叔。”知知的聲音甕聲甕氣的。

【是的,我是系統叔叔,許久不見呀知知小朋友。】

沈寂的記憶上浮,知知想起來兩年前系統跟他說的話,以為他是來監督自己有沒有聽話的,便乖乖的說:“系統叔叔,我有好好的當哥哥,今日的時候,我還將我讀書的錢用來換回弟弟了。”

說起這個,知知的傷心又湧了上來,眼淚嘩啦啦的就成串的流下來。

系統001連忙哄他:【系統叔叔都看在眼裏了,知知是個好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知知還是傷心。

【我現在出現,正是要告訴你,不要因為你娘親說你不能去上學而難過,叔叔這就告訴你怎麽辦,你好好聽叔叔說,然後按叔叔說的去做,好不好?】

知知點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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