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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Chapter 004 “預言不會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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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Chapter 004 “預言不會殺……

隨著船長下達命令,整個深海碧波號便如同一臺精密的機器一樣開始運作。當班的水手們按照分工收起沈降在海面以下的船錨,帆布正一點一點上升。炮手已經做好準備,交替地將沈重的鉛球塞進炮筒,等待著攻擊的指令下達。

“希琳,你又要闖禍了!”

突兀的喊聲為備戰的船只施加了暫停時間的魔法,一眾水手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齊刷刷地回頭看向聲音發出的方向。

二層甲板與船艙連接的小片空地上,一個高挑的女人正彎腰將寬松的馬褲紮進皮靴。上船已經有三個月的時間,她還是不太習慣水手的裝扮,不過這衣服穿起來確實比覆雜的裙裝更加方便,至少不需要人從旁輔助才能穿上自己的衣服。

“朱麗安娜。”

希琳放下手中的望遠鏡,她回過頭,看著高個子女人朝著船首大步而來。

“這是要做什麽?”朱莉安娜的視線掃視過每一個忙碌的海員,她停在希琳面前,昂著頭,註視著站在船首像前的船長,“掀起一場新的風暴?”

尤莉葉不滿她的語氣。朱麗安娜既不是航海士,又不是水手,更不是戰士,她對指揮作戰和魔法船的事情一竅不通。在船上,尤其是一艘即將投入戰鬥的船上,沒有人能用質疑的口吻對船長說話。更何況她都不能算作一個戰士。

“朱莉安娜,你來做什麽?你又不懂戰鬥,來這裏難道不是添亂的嗎?快點回船艙裏吧。”

朱莉安娜冷冷地掃了她一眼。尤莉葉是個狂熱的好戰分子。她一直看不上她這種只會算賬和縫補衣服的普通女人。更何況,她登上這艘船才三個月,從資歷上來說,也遠遠無法和有幾年航海經驗的尤莉葉比擬。

若是在這種時候回應尤莉葉的挑釁才是真正的愚蠢。

朱莉安娜非常善於應對類似的情況。她看向船長。她知道和誰溝通更有效。

“希琳,收斂一下你的性子。”朱麗環視四周,船員們按照船長的命令行事,但他們的眼底隱藏著疲倦。

朱麗安娜註意到兩個陌生的影子,她記下這個小插曲,便將註意力收回到更重要的事情上。

“船長,我們不是剛剛出海,現在大家都很疲憊。完成任務更重要。”

朱莉安娜不是戰士,她是深海碧波號的總管。希琳雇傭她照顧海員的生活起居,她上船的時間不久,卻早已經用能力證明了自己。她了解船上的每一個人。她當然有資格糾正船長不合時宜的錯誤。

因為通緝令,她們已經很久沒有得到補給,靠著木桶裏那些腌魚腌肉生活。這樣下去,船員們會死於壞血病。

“別忘了,船上還有更重要的東西。平安地回家,可比逞一時之快重要得多。”

希琳思考了一段時間。

朱麗安娜說服了她。她要把船員平安地帶回岸上。

“必須打掉他們的帆。”

她舉起望遠鏡,望向海上墳墓的方向。

望遠鏡圓形的範圍內,她已經能夠看到白色的帆布,他們的速度比她預想中還要快,只有魔法才能夠做到這一步。

“他們的船有魔法作為驅動力,在風的加持下,定向航行速度遠超我們,必須打掉他們的帆。”

“只是打掉他們的帆嗎?希琳,我們可以把他們的船轟成碎片,也可以接舷白刃戰,你應該也很久沒有真正和人動手了吧?”

“只打掉他們的帆。”希琳重覆了一次命令,她將望遠鏡拋給尤莉葉,“你來下令。”

尤莉葉接過望遠鏡。好的船員不質疑船長的決定,但她依然感到不滿,嘴裏不停地嘟囔著:“這麽好的機會,都不能打個痛快。真掃興!希琳!你可真讓人掃興!”

“炮手?炮手呢!給我準備!”

希琳從船首像旁躍下,穩當地落在朱麗安娜身邊。

打掉對方的帆這樣的事情交給尤莉葉綽綽有餘。這家夥雖然咋咋呼呼的,卻有真本事在身上。

“吵醒你了。”希琳看向朱麗安娜。

“加班會有額外的報酬嗎?”總管朝著希琳笑,“還好你沒有魯莽的接舷戰。我們可沒有足夠的藥品。”

“監獄的船,打劫他們也沒有多少油水。我們得快些上岸,這才是正經事。”希琳聳聳肩,她引導著朱麗安娜走到兩位訪客面前。

胖的那個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而另一個則靠在船舷上,好像是觀賞了一場美妙的戲劇。

“我們的訪客就拜托你了,朱莉安娜。”

太陽剛剛移過主桅桿,希琳從船艙裏走出,她伸個懶腰,側頭躲過高處丟來的暗器。

“你非要聽那個南方女人的話。”尤莉葉從桅桿上滑下來。

“我們明明可以打個痛快。”她不滿地嘟著唇,“可最後只是打落了船帆,這不是勇士會做的事!”

希琳彎腰撿起尤莉葉襲擊她用的鵝卵石,用力將它拋回海裏,轉頭對尤莉葉說:“我們是姐妹,是家人。朱莉安娜是對的。現在不是挑起爭端的時候。”

她的說辭顯然不能說服尤莉葉。

“在朱莉安娜上船之前,我們遇到過更危險的情況。那種時候,船員們也沒有退縮過,沒有逃跑過!她膽子小,完全因為她是個南方人。”

“我們在一艘船上。”希琳打斷了尤莉葉,“不論她是北方人、南方人、西海岸的貴族或者東荒野人,我們現在在一艘船上,我們就是家人。還有什麽事情嗎?我要巡邏了。”

“先等等。”尤莉葉敏銳地抓住一個地名,這讓她想起昨晚戰鬥結束後的一些小插曲,“你帶回來的那個男人……”

“胖子是神婆的兒子,也是我們這次的目標。他的傷還好吧?”

“你的好總管已經安排人給他看過了,死不了。我是說另一個,那個西海岸口音的男人。”

西海岸貴族口音。希琳停下腳步,神情變得嚴肅。

“你和他說話了?”

“嗨。他一副老子超吊的樣子,我給了他點教訓。”

希琳轉向尤莉葉。

“你離他遠點,也讓船上的人離他遠一些。”

“至於這麽緊張嗎?”尤莉葉不屑地哼了一聲,“我倒是很奇怪,你去監獄撈神婆的兒子,這我知道,可那個囂張的小子又是怎麽回事?這可是我的船,憑什麽要一個男人在這裏耀武揚威……”

話說到這裏,她的表情露出一絲疑惑,“昨天晚上我就想問了,她們說你過度使用能力已經休息了,那個小子很面熟,我是不是在什麽地方見過他?”

希琳捂住臉,她的聲音變得深沈。“還記得我們打劫南方的珍寶船嗎?我們在船上見過他。他認出了我的身份,還發誓以榮耀侍奉我。”

“那個奴隸?告訴我們海主遺跡的那個?”

“是的,就是他。”

尤莉葉提高了音調:“我要去殺了他。”

希琳攔住她:“尤莉葉,阿方索的死與他無關。”

尤莉葉的眼睛沾染上痛苦,她控訴:“若不是他的情報,我們根本不會去那地方。阿方索也不會死在那裏。”

“都怪那該死的預言。”

船長和二副又起爭端了。在這艘船上,這樣的事情每天都會發生,可無論她們爭吵得多麽嚴重,用不了多久都會和好如初。

水手們早已經見怪不怪,這樣的爭論甚至無法引得他們的目光落在她倆身上一瞬。

希琳望著尤莉葉,她分明註視著這個戰士眼中的淚水。

尤莉葉是深海碧波號的二副,她是船長。

深海碧波沒有大副。以後也不會有。

他死了。

“預言不會殺人。相信預言的人才會。”

“是因為我相信了預言。阿方索才會死在海之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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