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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 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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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 淹沒

“殿下,南夷軍後退二十裏。”

陳總兵躬身啟稟。

馮雲頷首:“盯緊了,明日啟程。”

“是。”

……

天邊魚肚白。

酈城的城門大開。

鎮南軍兵將陳兵而出,一人兩騎,直向西北疾馳而去。

馬蹄轟鳴聲中,另還有二百騎兵拐了彎直奔南夷營寨。

在距離南夷營寨十裏處,停下。

被簇擁在當中的馮雲下馬,周遭幾人放置上桌椅,只著內甲的馮雲就坐在桌前喝茶,賞景。

眼中所見只有遠處的幾個南夷的哨探,可馮雲知道那位頓珠能看到她。

數裏之外,紮西頓珠咬著後槽牙放下長鏡。

上次就見這位小女郎身上有股狠勁,這回倒是沒見到,可那副好似巋然不動的神色讓他想到了那位鎮國公,還有自家的那位監國大人。

這才幾個月?是因為成了太子妃的緣故?

還是按照大乾的話說是大乾的風水好,鎮國公府勢頭起來了?

“將軍,要不要沖一波?”旁邊有副將道。

紮西頓珠喝罵:“沖什麽沖,知道那邊是誰?”

副將訥訥:“上回的死敵。”

紮西頓珠眼珠子一瞪,蒲扇大的手扇過去。

副將一個踉蹌,直接被打坐到地上,腦袋裏嗡嗡作響,可也知道自家大人已經放輕了力氣。

“就記得是死敵了,人家現在是太子妃。”紮西頓珠斥罵,“太子妃!剛成婚沒幾天的太子妃!千裏迢迢的趕過來送死——”

“你敢動,人家就能舉國之力跟咱南夷來個魚死網破!”

“監國大人怎麽說的?拖。”

副將連連應聲:“是是,是小的愚鈍。”

“滾。”

副將忙不疊的退到一邊,紮西頓珠再次舉起長鏡。

……

一個時辰過去了。

蠻族營帳所在沒有半個人靠近。

馮雲終於坐累了,伸了個懶腰,上馬,離開。

二百騎兵眾隨同馮雲一起往西北行馳而去。

一直到二百騎兵的身影消失,那邊的蠻族的營帳才動起來。

城樓上,陳總兵看著這一幕,嘖嘖讚嘆。

原本他就佩服這位年紀輕輕的太子妃殿下,現在更是佩服的五體投地,那幾封信前兩封是他寫的,第三封是太子妃醒了之後揮毫寫下。

當時他所見只覺殺意撲面而來。

雖不見南夷那邊看到信箋時會如何,但眼見著南夷那邊的氣勢越來越低,最後二話不說直接退卻。

二十裏,正是哨探探尋範圍之外。

也是撤兵。

今兒太子妃公然坐到蠻族營帳對面,蠻族更是連一兵一卒也不動。

長鏡之下,蠻族的營帳似乎是要搬回原處。

陳總兵的眉飛色舞散去,臉上再次沈凝。

上面的旨意說是但聽太子妃所令,沒想到太子妃竟是率騎兵直奔西北之向,如今酈城再次回到他的手中,他是又喜又憂。

喜的是頭頂上沒有人管著,憂的是經過太子妃那麽一嚇,別再惹得那位頓珠將軍死命的找酈城的麻煩,若是再來個榕城之圍,他只有一死了。

**

馮雲策馬,冷風撲面時想到了那日她和季子墨在東宮時收到的軍情,不是父親大兄的軍情,而是和善傳來的南夷軍情。

監國欲合兵蠻族。

另外就是幾句馮雲看不懂的字眼,好在季子墨在旁邊,和她左右印證證明了監國出征,南夷內亂可期,那位曾經和馮雲對過面的紮西頓珠頗有反心,如今正如墻頭草搖曳著,而先前她的那幾封信也證明果然如此。

既是墻頭草就不會拼命,而她卻是要拼命阻止系統的那個積分成就,一輩子不要“完成”。

****

草原茫茫,一望無際,天高雲清之下,嘶喊痛哭連天。

被刀砍破的帳篷歪歪斜斜,牛羊腰腹成了兩截,欄桿圍柱七倒八歪,手裏握著長刀的漢子倒在地上死不瞑目,近處遠處盡是死去的人,只有一個抱著嬰孩的蠻族女人哭著祈求饒命。

馬蹄踢踏著,鼻子中噴著白氣的高頭大馬像是龐大的巨獸,巨獸背上穿著盔甲的大乾兵士就是勾魂奪魄的魔鬼。

“殺了。”後面傳來嘶啞聲,前面的兵士手中長槍捅去。

嬰孩和女人一起身死。

近百人的帳子,再無一個活人。

有兵士熟練的翻騰帳篷裏能吃能存的物件,不再像是前陣子剛來的時候偷摸著肉食,只想著遵將軍之命找尋各式的調料面食,來到蠻族之後是可算是知道牛羊肉不要錢,想吃多少吃多少,可吃的太多沒有調料面食是真吃不下去。

騎在馬上的馮暮雨看著眼前這一幕,滿是風霜,早已經看不出原本俊逸風采的臉上木然,心中沒有絲毫波瀾。

想要讓蠻族止步,就要蠻族知道疼。

每次都是蠻族往大乾來,大乾怎麽就不能往蠻族去?

大乾百姓能死,蠻族的百姓就不能死?

馮暮雨深知道這個道理,但第一次屠殺蠻族百姓時他也下不了手,可看到蠻族帳子外面被打殺致死的大乾百姓,帳子裏面裏被抓的身無寸縷的大乾女子,再動手,已毫無顧忌,他麾下的兵士也一樣。

雖然也是常年駐守邊塞,可他們沒來過蠻族腹地,也不知道大乾的子民在這裏連豬狗都不如。

殺人者,人恒殺之。

他們是兵,身死沙場是尋常,可百姓不該受這苦。

馮暮雨策馬隨意的走在帳子四周,忽的擡手,手中的長槍刺落在一個倒在地上的蠻族漢子胸口,那漢子掙紮著動了動,再無聲息。

四周的兵士才意識到那漢子是裝死,又趕緊的給把這個部落四周又再補一遍刀。

很快,隨著一聲唿哨,數百騎兵如同烏雲飛速離開。

一個時辰後,附近趕過來的部落兵士看到這一幕,仰天大嘯。

……

早已經跑出去數十裏之外的騎兵中中哨探左右游弋,有親兵近在馮暮雨身畔:“郎君,他們離咱們可不遠了。”

“往回走,殺他個回馬槍。”馮暮雨道。

“是。”

唿哨起,隨著長短悠遠,前面的騎兵拐了彎,後面的一眾騎兵跟從而上,橫插回去。

天空中遠處裏烏黑的雲翻滾著過來,似是要淹沒入眼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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