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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 你會很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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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 你會很難的

馮雲品茶時,正中桌上燃著的檀香未滅,還有女郎們在冥思苦想。

緊跟在馮雲之後寫完的是馬媚嫵,而後是那六家女郎當中的一位,高雯第五寫完。

“雲妹妹好生厲害。”高雯近前稱讚。

馮雲腆笑道:“只是正巧了早些時候想過。”背過。

“運氣也是實力。”

高雯一句話,讓馮雲多看了幾眼。

“高姐姐寫的是何詩詞?”馮雲問。

高雯清淺吟出。

馮雲道:“好詞。”

不是她識得的任何一首詩詞,高雯不是穿越的。

高雯不以為意:“這算什麽,遠比不得雲妹妹。”

“高姐姐這是漲他人威風?”馮雲道。

“若是漲雲妹妹威風,我可是頗為歡喜。”高雯道,而後又壓低了聲音:“雲妹妹倒也無需謙遜,雖說是在宮中,但今兒個還是各有耳目的。”

高雯不著痕跡的往某幾位女郎方向瞥去。

那幾位女郎低聲說著話兒,眼角眉梢正往馮雲這邊看來,看到高雯看向她們,那幾位女郎好似不經意的扭頭執扇輕語,仿佛剛才真的只是巧合。

“她們都是世家女兒,或是不知今日她們是否能得頭籌,可最不願瞧見的就是咱們得了頭籌。”

“瞧她們看雲妹妹的神色,就可知雲妹妹於她們可是如鯁在喉。”

馮雲沈吟:“高姐姐可有什麽法子?”

高雯彎唇:“哪裏有什麽法子,只是她們既看不慣,就讓她們更看不慣罷了。”

“不意外的話後面就是賞析琴藝,早些時候雲妹妹半闕曲子已叫她們驚了,這回必然不會給雲妹妹彰顯之機,哪怕陛下有意偏袒雲妹妹,也不得不退讓一二。”

其實高雯不說,馮雲也能猜測一二,當然陛下是不會偏袒她的,可先前她已經露了一手,想來後面就不會讓她再有發揮的機會。

果然,後面召來了一位精通琴藝的大家彈奏,要女郎們賞析。

和閱讀理解差不多,聽完了之後寫感受。

一曲哀怨愁緒,只叫眾女郎們神色各異。

馮雲早先在家連著聽了三日,三日間也聽了各種曲子,偏偏這種哀怨的曲子沒聽過。

宮裏本就哀怨居多,何必又徒增煩惱。

可或許也是宮中女子們排解憂思的法子。

馮雲心神一動,開始落筆。

*

暖房外,絡繹的又有各家女郎的寫好的冊子奉上來。

這回馮雲寫的並不出奇,甚至還有些詞不達意。

哀怨之心濃重會生出怨懟之心,故而宮中最不該有哀怨,自娛自樂,自尋喜樂之處也是別有洞天。

這說的好像獨居一隅也能快活自在。

在眾人眼中並不算上乘。

“這字,不錯。”老祭酒嘆道。

皇帝也在翻看著馮雲所寫。

還真是隨了她的性子。

哪怕是遴選太子妃,也不曾改其志。

“這字,若非十幾年的浸淫絕無此風骨。”皇帝道。

季子墨也沒想到馮雲竟能寫出如此之字。

他以為對她足夠了解,可今日方知,他不知道的還太多。

前幾日的折子上,她的字還和此次所寫大相徑庭。

“她並無遮掩。”季子墨道。

因為遴選,她毫無掩飾,叫人一覽無餘。

可謂坦誠。

皇帝瞪著季子墨,迎來的卻是季子墨更加清透的眸子。

皇帝咬著後槽牙,只覺腳疼。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腳疼。

公主拉著晏師也在看馮雲的筆記,這回的是抄錄所寫,可早先馮雲的筆跡,公主也是親眼所見。

“沒法放水啊!”公主嘆道。

這回所寫雖乏善可陳,可早先的表現她可是一清二楚。

即便沒有蜂兒突然出現的錦上添花,馮雲已然是名列前茅,再放水就只差直接給個頭名了。

“皇兄怕是要被氣死。”公主輕聲。

晏師看過去,皇帝正和太子大眼對小眼,晏師轉過視線,目光再度落到馮雲的字上。

之前作畫之側會留有題款,可現在的字跡和當初全然不同。

這才多久?

即便和獵苑行宮的那次繪畫之間也是天差地別。

“我要見一見她。”晏師道。

公主看到了晏師臉上的凝重。

“好。”公主應聲。

……

暖房內,有宮監過來,每位女郎面前奉上一細卷。

細卷之上所寫自己最想淘汰之人。

高雯立刻寫上馬媚嫵。

“雲妹妹,你若不寫,也是便宜了旁人。”高雯道。

細卷上有寫,被填寫多者會有比試,比試失敗也並無淘汰之說,但肯定會影響最後評分。

馮雲也寫下了馬媚嫵。

十二位女郎寫完,由大監唱票。

馮雲以五票位居首位,馬媚嫵三票,高雯三票,劉柔一票。

四人選出,由票數低者挑選對比之人。

劉柔挑上馮雲。

高雯只能挑上馬媚嫵。

“早就聽聞馮都尉是女子當中的豪傑,先前也想和馮都尉說話,只是人太多眼太雜,我的膽子也太小,只能借著這個機會和馮都尉親近了。”劉柔笑意嫣然,似是真的想要和馮雲親近,看似也比高雯真誠。

“劉家女郎比我大上半歲,我便也冒昧稱一聲劉姐姐,我本是都尉,可到了這裏,就和劉姐姐一樣,雖之前從未和劉姐姐見過,但也早就聽聞劉姐姐的女紅之術冠絕京都,此番以對決論,劉姐姐莫不是正巧了想與我這慣會舞刀弄槍的比試女紅之術吧?”

馮雲笑語晏晏,語出驚人。

劉柔臉上的笑意瞬間微凝,旋又是嘆道,“馮妹妹的棋藝必然精湛。”一語將軍。

馮雲笑道:“遠不及劉姐姐輕描淡寫之間的悄無聲息。”

劉柔面上的笑意斂去。

馮雲仍是笑的溫潤如水。

另一邊馬媚嫵瞥著高雯:“你還真是處處找我的麻煩。”

高雯輕笑:“說的好像你沒選我一樣。”

馬媚嫵彎唇:“還真是選了你。”

高雯嗤聲:“我就知道。”

馬媚嫵看了眼旁邊不遠處一邊笑意清淺的馮雲,另一邊眸光清冷的劉柔,馬媚嫵道:“或者算你贏?”

高雯看著她:“馬妹妹不會以為此次遴選只是那一個位置吧。”

馬媚嫵嘖聲:“高姐姐還真是詭計多端。”

“總比不得馬妹妹以退為進,不勞而獲。”高雯道。

馬媚嫵嘆道:“如此,當真要比?”

“必須比。”高雯道。

兩人對視,彼此目光中已有刀光劍影。

……

隔著屏風花間,還有暖房中隱隱飄出的琴箏之聲,眾女只看到四女彼此之間說了幾句話,而後很快就有比試的消息傳來。

四女,兩兩比試,都是女紅。

各有香囊,在香囊上繡制小圖,一炷香為時。

眾女郎目光所落,大都是在馮雲所在。

沒聽說過這位鎮國公府的女郎擅長女紅,只聽聞另一位鎮國公府的女郎擅長。

如今,這位可能成?

對面的劉柔年歲與馮雲相仿,舉手投足間已是大家風範,而馮雲穿針引線也是慢中有序,但一眼就看出來手生啊!

雖然旁邊高雯和馬媚嫵也是針腳細密,毫不遜色,可真沒多少人留意她們。

馮雲看著手中的香囊,身後眾數視線,如芒在背。

她知道她們想什麽。

她也是真的手生。

系統裏面沒這一項。

她自己也沒練出來。

本想著自己一開口就點破了,劉柔能放一馬,結果人家丁點兒不放。

遴選太子妃,好不容易她落下乘,決不能給她機會啊!

換做她,她大概也不會放水。

天可憐見,沒說比這一項啊!

……

暖房外。

“咳咳。”鎮國公連著咳了幾聲。

旁邊四周的眾人都看過去。

裏面的比試外面已經聽說了。

雖然都知道那位鎮國公府的女郎君很厲害,可女紅這活兒從沒聽說過那位擅長。

打蛇打七寸啊~

還是劉家有手段。

鎮國公淡淡掃過四周,各處的目光連忙轉過,即便不經意對上,也是恭敬有加。

“威風啊~”老祭酒呵呵笑道。

鎮國公冷笑:“若是他們知道我命不久矣……”

“怕是會不要命的撲上來咬上幾口。”老祭酒道。

鎮國公低垂眉眼,周身更寒。

老祭酒看向皇位所在,吟喃:“他們沒這個機會。”

皇位之處,皇帝和太子對視,旁邊五皇子季洛抓耳撓腮似乎想要說什麽。

“是父皇的主意?”季子墨。

“你以為會難到她?”皇帝。

“是會傷了孩兒。”季子墨。

皇帝咬牙:“若是成了,她就是太子妃。”

季子墨盯著皇帝:“五郎,記住父皇說的話。”

季洛立刻道:“是,記住了,父皇說了,只要鎮國公府雲郎君過了此關,就是太子妃。”

皇帝擰眉,忽的感到不對勁。

怎麽能應下的如此之快。

季子墨目光直視皇帝:“我相信她必然有所準備。”

皇帝扯了下嘴角,他倒要看看,她是怎麽準備的……

這時,外面有腳步輕快邁入。

正是傳達暖房消息的宮監。

高德大監連忙過去,那宮監低聲附耳,高德大監聽著臉上神色莫變。

季洛季子墨皇帝三人盯著高德大監,仿佛都能聽到彼此的呼吸之聲。

到底發生了什麽!

旁邊一直盯著皇帝太子幾人的眾人也都盯過去。

殿內的輕聲細語都清淡小了許多。

但並沒有人在意。

不多時,宮監退下,高德大監到了皇帝太子季洛跟前。

“稟陛下,成了。”

……

香囊上刺繡,宛如在紙絹上作畫。

作畫要留白,刺繡也要布局。

繡針仿佛畫筆。

馮雲莫名的就悟了。

她的針腳不如旁人,就用虛點之法,好似暈針之法,金珠捏成細線,隨著針腳潛入,同樣的針線,旁人即便繡出仙女也是平平無奇,而她哪怕是幾株小草也是金光熠熠,再有暈針之效,仿佛被風兒吹拂過一般。

短短一炷香,她的繡品竟堪稱大家之作。

眾女郎都無話可說。

怎麽她繡出來的有金粉金碎?人家是用金珠揉捏的,有本事你也來啊?

可就是沒本事。

自己也帶著珍珠,有能耐把珍珠捏碎了也成啊!

“取巧而已,也幸得劉姐姐要比試女紅,只是若當真有望能入宮,想來也是用不上。”馮雲仍謙遜。

劉柔彎唇淺笑,心頭幾乎要滴出血。

高雯輕嘆一聲,還未開口,馬媚嫵先驚讚道:“若有巧奪天工之藝,當真是叫我等羨慕的呢。”

“這當是馮姐姐最拿不出手的吧。”方茜睜圓著眼睛讚道,“早先就聽族裏表兄說馮姐姐是最厲害的,原來我還不信,這回見了可是由不得不信。”

“可不是麽,聽說畫作更是一絕,聞名大乾宮廷畫師裴仁裴畫師大人還是馮妹妹的同門師兄呢。”

“……”

讚美之譽不絕。

早先聚在一起的幾位高門貴女們也都是驚嘆之色。

幾乎就要插不上話的高雯啞然。

*****

從眾女郎進入暖房到幾位女郎的繡品被送出暖房,已經過了兩個時辰。

眾女郎們各自歇息,好不容易有了空閑的高雯正要去尋馮雲,先看到有宮婢尋到馮雲,低聲不知道說了什麽,馮雲起身離座。

高雯悄然跟在後面,卻是剛出了暖房就被人攔下。

前行的馮雲知道高雯在後面跟從,卻也不以為意,宮中護衛耳目眾多,若是還被高雯跟上,只能說她這個統領不稱職,馮雲拐過禦花園的幾道亭廊,看到了獵苑行宮時曾在那位長公主麾下護衛的宮婢,馮雲微微行禮,宮婢退避讓開。

馮雲再往前,看到了晏師。

“見過晏師,公主殿下。”

“不必多禮。”

晏師看著馮雲,眸光漸漸深谙。

公主看看馮雲,又看看晏師,忍不住上前,正要開口,聽著晏師道:“你會很難的。”

公主閉上嘴,她知道晏師總會口出驚人之語。

馮雲也知道晏師的眼光不同尋常人。

“若是有人為了晏師不惜與家人力爭,而晏師也對她心有所念,那晏師要不要盡力的做些事情呢?哪怕以後會很難。”馮雲問。

晏師長袖微籠,沒有看向一旁的公主,公主卻已經被馮雲的這句話震動了心神。

“只憑著這句話,不管皇兄怎麽想,在我眼裏,你,馮雲就是太子妃。”

公主鏗鏘有力。

馮雲粲然如花。

“不管晏師怎麽想,在弟子眼中,公主殿下就是師娘。”

晏師:“……”

賣得這麽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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