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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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莫名其妙,無中生有◎

禦獸宗候在一旁的弟子急忙上前解釋:“抱歉抱歉,沒想到琉璃碗中的靈力居然突然爆開。合歡聖女要不要先換衣裳,等更衣回來,再重新為你另上一碗?”

習華用靈力將琉璃碗碎片探查一番:“禦獸宗身為四大宗門,應當不會有歹人作祟。大抵是這琉璃碗煉制之時便有瑕疵,恰此迸裂。”

“先更衣吧,雖是暖春,還是要閑心著涼。”

雲桐點了點頭,邊起身跟著禦獸宗走,邊沖習華說:“你那碗甜點,讓她們重新換個碗。好吃的!你也嘗嘗啊!”

“知道了。”

“嘗嘗啊!”

“好!”習華也只能忍俊不禁地應答道。

那邊雲桐跟著禦獸宗的弟子,沒走幾步,便被引至一間不甚偏僻的屋前。

“這裏是更衣室,聖女自行沐浴更衣即可。”

雲桐點了點頭,雖然是四大宗門之內,但她在修真界中的連遭屍氣,終究心中也多了幾分謹慎。

她特意在門口等了一會兒,門外都沒有傳來什麽落鎖的動靜。

她這才松了一口氣,轉眼朝屋子裏打量。

屋子分裏外兩間,以秀鳥屏風遮蔽。外間的桌子上工工整整擺著幹凈的衣裳,裏間氤氳著熱氣,浴池中飄著沁人心脾的花瓣。

這禦獸宗實在是禮節隆重,半點不怕麻煩,只是打濕了些衣裳,竟然還準備得如此奢侈。

雲桐想了想又回到門口,將門打開一個小縫朝外張望。見引自己來的小弟子還在不遠處候著,雲桐探出一個腦袋,揚聲喊道:

“麻煩你和習華說一聲,沐浴完我就不回晚宴了,讓她不必等我,自己回去休息便是。”

小弟子應了聲,便著急地原路返回。

雲桐再次將門關上,整個人都愜意極了。蒸騰的水汽似乎充盈著整間屋子,也軟化了雲桐的每一寸肌膚。

一日奔波的疲乏好像都在此刻湧了上來。

自己今日又是經歷了謝明溪的忽冷忽熱,又是威脅生死存亡的秘密經人發現,又是瞞天過海借著戀綜流程亡命天涯。

唉,雖然樂宗和禦獸宗相隔不算太遠,雲桐也唯有寄托於能多拖一會是一會。

在走入傳送陣之前,她註意到了謝明溪朝自己望過來的一眼。

那眼神似乎帶著幾分期許,可雲桐卻不願意再深想他在期許什麽。

哼,能是什麽好事?

自己的行徑還沒有被發現,就將自己替他擦汗的巾帕焚燒殆盡。如今握住了自己的把柄,謝明溪指不定會怎麽對付自己呢?

一劍穿心?

不知為何,雲桐只覺得自己思緒紛亂的心中並不僅僅是恐懼,似乎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別扭和較勁。

雲桐赤足跨進浴池之中,緩緩將整個人沈進水中。

池水隔絕了水面之上若有若無的聲響,雲桐覺得自己好像一只小烏龜。

這世界紛紛擾擾,而她——

咕嚕嚕……

謝明溪不知道會不會一路追殺自己,但她——

咕嚕嚕……

生活將她搓圓捏扁,但她……

咕嚕……咳咳咳……

雲桐本來在水下,當一只與世隔絕的縮頭烏龜,默默欣賞自己吐的一串串泡泡,卻沒想吐著吐著,狠狠嗆了一口水,整個人不得不浮出水面,重新面對險惡的世道。

大不了,大不了自己從此背井離鄉,再也不回合歡門,再也不當聖女了。從此流落凡間,隱姓埋名。

雖然,雖然舍不得師傅他們,還有同行的小夥伴……雲桐吸了吸鼻子……但是活著才有希望。

說不定,她隱姓埋名、平平淡淡活一輩子,活得比謝明溪還久——

這樣就可以等謝明溪孤身一人飛升之後,她再重新找大家續前緣。

雲桐吸了吸鼻子,目光更加堅定起來。

等這期戀綜快結束的時候,自己就悄悄向蕓娘打探謝明溪的情況。

要是見勢頭不對,自己立即開啟跑路大法!

雲桐理清楚了思緒,整個人更加放松地倚靠在浴池邊上,手也無意識地攪著池水中的花瓣拋起落下。

池水中的花瓣是淡粉色的小瓣,嬌嫩欲滴,散發著一種雲桐此前從未聞過的芳香,不算濃烈,卻淡雅而幽遠。

也不知是什麽花,若是以後有機會找菡萏要一些就好了。

等水漸漸溫涼下來,雲桐用一旁的毛巾擦了幹凈,之後便將掛上屏風的禦獸宗新衣拽了下來。

雲桐本是漫不經心往身上穿著,可套著套著,她忽然察覺出幾分不對勁。

緩緩低頭,她便看見自己胯前鼓出一個莫名其妙的小包。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

空空如也,不合時宜。

雲桐罕見地沈默了。

顯然,這是一件男子的服飾。

雲桐只能在屋子裏四下尋找,卻並無多的新衣裳。無奈之下,她也只能用衣物將自己渾身上下湊活著裹個大概,又鬼鬼祟祟來到門邊朝外喊話:

“有人嗎?”

可幾聲呼喚下來,都沒有人回應。雲桐不禁暗自郁悶,之前還有個禦獸宗小弟子候在門外,卻被自己使喚去給習華傳話。

這下好了,自己一個人在陌生的屋子裏,人生地不熟,都沒有個能幫襯的人。

要不就這樣沖出去找人?

雲桐低頭又看向自己怪異的某處,眼睛一閉,還是趴倒在門前。

救命,穿成這樣,她真的沒有勇氣出門。萬一遇上什麽人,又或是不小心被留像石拍到,那她雲桐哪裏還有臉面見人了。

雲桐欲哭無淚地貼在門後坐了下來。

一番思忖之後,她還是掐了兩道傳訊法訣,一道給習華,一道給菡萏。

習華畢竟也不是禦獸宗的人,和自己一樣人生地不熟的,說不動找來都要費一番功夫。

雲桐想到禦獸宗,唯一一個相熟的人,便是菡萏了。

雖說一開始接觸,便是菡萏臨時拒絕參加戀綜,後來又因為毒鼠獸的事情自顧自鬧過別扭,看上了謝明溪後不知什麽原因又忽然看不上了。但是毫無疑問,菡萏絕對是一個驕傲優秀的女孩。

年紀輕輕便擔當起了禦獸宗的重責,瑤光境修補也拿得出材料。對待“自己人”的範圍內,菡萏一向慷慨又可靠。

因此在禦獸宗出了事,雲桐下意識地也想向她尋求幫助。

只是自打上次東淵之行回來後,菡萏匆匆一別,便再也沒有見過面了。

就連上次合歡門設宴,菡萏都稱忙沒有來。

也不知道她近況如何。

雲桐正想著的時候,忽然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雲桐驚喜地豎起耳朵,便聽見習華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雲桐,你在這間屋子裏嗎?我問禦獸宗弟子要來的新衣,我給你送進去。”

“習華?你來這麽快?”

雲桐在屋內驚喜地應了一聲,又將耳朵趴在了房門上,確認是習華無疑,這才將門打開一道小縫。

習華伸手將衣物遞進來,還好心地將門又重新掩上。

雲桐接過衣裳,迅速將身上這件令人無中生有的衣服換了下來。

她開門想感謝習華來得這麽及時的時候,卻發現門外空空如也,習華竟然不辭而別了。

真奇怪。

但是人家既然好心給自己送來了衣服,雲桐也不好責怪什麽。

她搖了搖頭,一邊走一邊隨機抓了幾個弟子問路,這才一路走回了禦獸宗給她們安排的寢屋。

雲桐註意到,這座院落中有兩間屋子,自己住一間,另一間,想來大概便是習華的住處。

雲桐還想去感激一番,卻隱約見屋子裏燈火已滅,想來是人已經歇下了。

雲桐撓了撓腦袋,只好回到自己屋中便也歇下。

*

翌日,雲桐醒來的時候,暖陽已經高升。明明是暮春時間,卻好似已*經有了夏日的煩悶。

她洗漱一番便出了門,習華正在院中的石桌旁坐著。

“吃了嗎?”

“沒等我要,禦獸宗的人便送來了早膳。我見你沒起,便也沒動。”

習華淺笑著應道。

雲桐低頭一看,便見到石桌之上擺了好幾道糕點湯粥。

習華居然一直等著自己,雲桐不由為自己在床上磨磨蹭蹭的一會兒感到不好意思。

她坐下,習華分了碗筷,她便為習華舀了一碗粥,也給自己拿了一塊軟糕。

她記得,自己上次在禦獸宗用早膳的時候,還是調查過瑤光境準備回合歡門的那日,自己醒來就發現房間的桌上擺好了早膳。

自己本以為是禦獸宗熱情好客,最後卻得知是謝明溪送來的。

啊呀,怎麽又想到某個人了。

雲桐大口咬著糕點,氣鼓鼓地狠狠嚼著,像是故意撒氣一般。

他真是討厭極了。自己明明是想躲開他,如今逃來了禦獸宗,他又偏偏追進自己的思緒裏!

陰魂不散!

真是太過分了!

“怎麽了?”習華註意到雲桐生悶氣的模樣,不由關切地詢問起來。

雲桐從思緒中回過神來,見到自己面前給人安全感的漂亮姐姐,眼咕嚕一轉,誇張地躺倒在習華的膝腿上,小聲嘀咕:“姐姐,我害怕謝明溪之後一路追殺我。”

“我與他早就相識,他並非這樣的人。”

“我雖然是救他性命,可卻忤逆了他的意思,又擅闖了劍宗禁地,還給他下了藥。我真的好害怕嗚嗚嗚……”

雲桐一邊故意裝著可憐,一邊悄悄瞇著眼,小心翼翼地用餘光打量著習華的反應。

見人將註意力投向自己,便可憐巴巴地撅著嘴甕聲甕氣:“姐姐,你有沒有什麽保命的法子呀?”

自己若是真如計劃那樣,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只怕沒有機會去找蕓娘和門主,雲桐也不願將禍患帶去合歡門。

眼下,唯一還能幫到自己的,便是習華了。

習華神情有些無奈,她並不覺得謝明溪會因為解毒一事對雲桐如何如何,當然她也不知那夜的旖旎。

只是雲桐實在央求得厲害,她便只好如哄孩子那般,找了些瓶瓶罐罐塞給雲桐,好說歹說將人扶了起來。

“嘻嘻,我就知道,習華姐姐最好了!”

雲桐將東西一一收下,看向習華的目光簡直如同再生父母一般:“昨日給我送衣服的是你,今日送我救命寶貝的還是你!”

可習華聞言,神情卻是一片錯愕之色。她定定看向雲桐,眉心微蹙:

“我何時給你送過衣裳?”

【作者有話說】

雲桐:到底是怎麽回事[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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