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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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我拖延時間,你快走◎

謝明溪只能聽見自己胸腔之中響如擂鼓,令之耳暈目眩不知如何應答,直至額上驟然傳來冰冷的觸感,這才瞬間回了神。

雲桐將一塊打濕的巾帕,輕輕貼在了他的臉上,望向他的面孔眉心微蹙,眸帶關切:

“你發燒了嗎?”

謝明溪目光躲閃,只是遮遮掩掩:“先前幻境之中亂了靈氣,這才氣血翻湧,紅了耳廓。”

“這樣啊。”雲桐點了點頭,眼神又一下得意了起來,高高揚起腦袋,將今日綁起的高馬尾在自己腦後利落地一甩。

看來自己和謝明溪在這幻境之中的差距並沒有那麽大。

自己雖已力竭,這謝明溪卻也亂了氣息。

伯仲之間而已!

謝明溪在身後看著少女明媚的笑靨,心弦又不可避免地震顫了起來。

如此前千千萬萬次,如出一轍。

可下一瞬,扣動的心弦卻又似被突然湧上的念頭驟然按住,心弦啞了聲,熱切熄了火。

他早與往時不同……

他這般不明不白失了清白之人,又如何能再與往日一般,妄論情愫?

更何況,若是自己失了清白的事情不慎洩露出去,自己失了顏面要挨責罰事小,她卻恐怕也會遭受牽連。

合歡門的功法奇詭之名非一朝一夕可以扭轉,縱然自己可為之澄清,可若當事者澄清便可堵住天下悠悠眾口,此世間又何來那麽多流言蜚語?

自己這頭還沒查出真相,唯有東窗事發或是調查清楚之前在這戀綜中稍加疏遠,於她才是萬全之策。

謝明溪伸手扶住額上的巾帕,水汽降了耳廓的紅溫,也寒涼入心。

他抿著嘴,眼中反倒露出幾分釋然之意。

他將巾帕還與雲桐:“聖女下次萬不可將這般小物隨意贈人,恐怕妄惹非議。”

雲桐得意的神色一下楞在了臉上,什麽非議?

他話是什麽意思?

撂挑子不想營業了?

不是,之前的宴席上不是沒有直播都兢兢業業給自己夾菜,當著眾人的面積極營業?

他這下又忽然劃清距離,是腦子抽了什麽風?

雲桐氣鼓鼓地將那巾帕接過,直接怒吼吼地丟在了地上,口中叫著嚷著:

“都被你的汗弄臟了!我也不要了!”

【不是,什麽情況?】

【這兩人之前不是都拉絲了?這怎生又……】

【給我整糊塗了都!】

【這是分手決裂?】

【不確定,再看看】

謝明溪斂下目光,不緊不慢地將雲桐丟在大殿角落中的巾帕彎腰拾起,隨後提在手中,在直播的眾目睽睽之下,竟用法術一把火燒了個幹凈:

“如此——便不汙了聖女的眼。”

“謝明溪你真是好得很!”雲桐咬牙切齒地出聲,隨後累都不累了,直接將那丁字形木錘拿了起來。

“你才休息這一會兒,便要敲鐘入幻……”

雲桐將那木錘拿在手中,邊跺腳邊走向謝明溪,將人朝後逼至角落中。雲桐惡狠狠地看向突然拉跨的搭檔。

“梆——”

擡手便是一榔頭,洩憤似的敲在了謝明溪的腦門上。

謝明溪尋常情況又如何會被這蠻力擊中,只是事出突然,明明是自己刻意劃分距離,卻又憂慮惹惱了她。

他一時不知如何應對,便眼睜睜看著她手舉那木錘,不輕不重地對著自己額頂來了一下,無措之中又下意識地仰頭朝後撞上了一枚編鐘。

“錚——”

彈幕正熱議著,便見拉拉扯扯的兩人在一瞬間雙目失了神,竟是一同進入了幻境之中。

*

禦獸宗內,瑤瑤和習華同樣也在做著任務。只是這一路,瑤瑤總是在用目光尋找著什麽。

“瑤瑤?瑤瑤?”

習華喊了幾聲聽不見回應,嘆了口氣從滿院珍禽異獸中抽出目光,不出所料,又見自己這位小搭檔光顧著左顧右盼走神去了。

“今日,你怎麽這般分心?”習華將手中的植物漿果朝地上一放,語氣鄭重,甚至帶上了幾分不怒自威的架勢。

瑤瑤一副被捉住的模樣,頭頂的獸耳也微微低垂,整個人嘴唇動了幾次,這才小聲地擠出一句:

“昨日聚餐菡萏沒來,我想今日能不能在禦獸宗見到她……”

“你找她有事?”

習華面露詫異,在她看來,禦獸宗的少宗主和自己面前這位合歡門小弟子,似乎並不能扯上什麽關系。因此,她也不知為何瑤瑤今日明明與自己搭檔,卻幾次三番地分神念及他人。

“姐姐,瑤瑤不是有意分神的。瑤瑤保證接下來肯定把任務完成地又快又好!”

說著,瑤瑤直接上手,接過習華放在地上的植物漿果。

他們身處的院子中,關押著許多已被馴服,卻未被契約的珍奇異獸,他們今日的任務,便是給這些異獸餵食。每成功餵食一只,便可積一分。

可沒有什麽說明手冊,他們也不知曉各種異獸的口味。

更何況,禦獸宗將他們料理得似乎很好,並沒有什麽動物見到吃食便奮不顧身地飛撲上來。反倒像是吃飽喝足之後,懶洋洋地欣賞著人類絞盡腦汁猜其口味。

瑤瑤雖身為半妖,可在禦獸宗內,他實在不敢調動半分妖獸血脈作弊,用獸語與那些契約獸。交流。

於是眼下給習華立下了軍令狀,瑤瑤便只能賣力地晃動各種食材,吸引著籠中的鸞鳥視線,希望這位妖獸大爺能看上某種食物上來品嘗一二。

可直到瑤瑤氣喘籲籲地將眼下的所有食材都試過一遍之後,那位鸞鳥大爺依舊穩坐泰山。

歪著腦袋等了半天不見瑤瑤鬧出新的動靜後,只見那鸞鳥頗通人性地終於站起了身子。

迎著瑤瑤期待的目光——

它將翅膀在胸前“啪啪啪”地拍了幾下,之後又懶洋洋地躺回了原地。

瑤瑤興高采烈舉起食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好好好!自己瘋狂忙活了這一通,餵食不成,反被當成了表演,最後甚至用這般稀稀拉拉的掌聲來奚落自己!

瑤瑤起的耳上的毛發根根分明地炸了起來。

彈幕也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哈哈哈哈禦獸宗的契約獸都這麽好玩嗎】

【我服了,瑤瑤這是被這鸞鳥耍了呀!】

【有禦獸宗的出來說話嗎?你們的契約獸都這般頑劣?】

【沒有】【沒有】【……】【沒有】

【鑒定完畢,前面出現了一位忍人,嘻嘻】

【雖然不認識你,但是祝你一路走好】

習華用寬袖輕輕遮住了臉頰,伸手替後伏倒炸毛的貓耳順了順毛:“好啦好啦,怎麽還和畜牲一般計較?”

瑤瑤本來被習華的手安撫著,已經平和些許,可聽了此番話,小鼻子小臉又怒氣沖沖地皺了起來,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悶哼。

“一會兒的餵食,你且看我的,你在一邊打打下手就好。之後若結束得早,我們便去探望菡萏,也省得你這般心神不寧的了。”

瑤瑤聞言,又感動得咪咪喵喵地哼唧著,用腦袋在習華身上拱來拱去。

言罷,習華正色看向籠中有恃無恐的鸞鳥。她隨便抽了支什麽植物,插進瑤瑤這側的金屬縫隙之中。隨後氣定神閑地踱著步子,繞著籠子走過半圈,來到與之相對的一面。

她從袖中取出一只模樣詭異的花朵,深緋色花瓣中心墜著深黑的花蕊,整體形狀又似深淵海星,一副不詳的模樣。

只方一取出,這只鸞鳥便打了好幾個噴嚏,謹慎地註視著習華的動作。

習華將這花朵也插入籠子的縫隙,隨後一揮衣袖,一道靈力便飛向花朵,使之熊熊燃燒起來。

濃烈的黑煙伴隨著腐臭味,從花朵上散發出來。逼得鸞鳥猛烈地撲騰著翅膀,退到籠子的另一面,靠在了最先插入的那支植物莖葉上。

在鸞鳥不可置信的豆豆眼和瑤瑤崇拜的註視中,習華緩緩開口:“此物喚作魔星花,雖沒有毒性卻惡臭難耐。你何時吃下餵食,我便何時熄滅這魔星花的火。”

那鸞鳥惡狠狠地盯著習華,卻始終沒有低頭啄食的動作。

習華不以為意,帶著瑤瑤前往其他的籠舍。

有了鸞鳥那般前車之鑒,好幾只能力低微的禽獸都在魔星花的威脅下乖乖吃下靈植。

不過須臾,兩人便積了好幾分。

“我們回去看看那只可惡的鸞鳥吃了沒有。”

瑤瑤跟在習華身邊,氣鼓鼓地攥緊了貓爪。

習華笑著應答,兩人就這般往回走著,可尚未到達籠舍的位置,便見一只龐大如小山般的鸞鳥伏在原先籠舍的位置上。

【那鸞鳥怎麽從籠舍中出來了?】

【怎麽會這樣?禦獸宗的籠舍一向可有禁錮的法陣!】

【這鸞鳥可是身負神獸血脈……】

【完了完了!他們能從這鸞鳥爪下求生嗎?】

見兩人回來,兇神惡煞的鸞鳥高高挺起了胸脯,一聲令人頭暈目眩地啼鳴之後,便見那鸞鳥振翅而上,又沖著兩人俯沖下來。

“姐姐小心!”

醫修戰力低微是人盡皆知的常識,瑤瑤當仁不讓地擋在了習華的面前,英勇無比地舉起了拳頭正面迎戰。

一擊——即分!

瑤瑤迎戰的拳頭立刻露出幾道深可見白骨的傷疤,鮮血順著手臂一滴一滴地往地上砸,而那鸞鳥竟沒有落下一片翎羽。

“姐姐,我拖延時間,你去找菡萏!找菡萏!”

瑤瑤大口喘著粗氣,將習華朝此處院落大門的方向用力推去。

自己則抖著身子,強硬地隔在習華與那鸞鳥之間:

“你這賤禽,莫非只有這點本事?”

果不其然,那鸞鳥瞬間便被激怒,一聲長啼過後,便如離弦的箭一般沖著瑤瑤搏殺而來。

瑤瑤抿著唇,用另一只尚且完好的拳頭準備硬生生接下這一擊。

可就在鸞鳥要擊中他的時候,忽然拐了道方向,竟是繞過他,想要直奔習華而去。

“姐姐——”

眼看著鸞鳥離習華的後背越來越近,瑤瑤一聲驚叫,再顧不上收斂血脈之力,以一種難以令人置信的速度,直奔習華而去,將人緊緊攬進自己懷中。

後背的巨擊如期而至,那鸞鳥之喙當真毫不吝惜地從瑤瑤後背撕下一塊肉來。

瑤瑤一邊渾身直冒*冷汗,一邊竟是就地趴下,將習華緊緊攬在懷中,藏於身下。

眼見一擊得逞的鸞鳥又將向毫無還手之力的二人逼來。

瑤瑤遏制住習華在自己身下的掙紮,咬緊牙關,繃緊脊背,準備應對著再一次的劇痛。

可許久過後,那鸞鳥之喙都沒有再次襲來,反倒是什麽濕潤的東西淅淅瀝瀝地打在瑤瑤的後背上。

瑤瑤遲緩地回過頭去,便見空中哪還有什麽鸞鳥,只餘一團炸開的血肉零零散散地落向地面。

一道溫潤儒雅的聲音自不遠處響起:

“合歡門、醫宗弟子造訪,宗主姚某不曾親自迎接,失禮失禮。”

【作者有話說】

我們瑤瑤是超級無敵勇敢的小貓[貓頭][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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