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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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怎麽凈纏著她呀◎

胸膛之中躁動的響聲,實在讓人心煩意亂。

謝明溪只覺得自己的意識在明滅的燈火中沈浮,身邊恍惚掠過了無數人影,卻始終有一道熟悉的氣息伴在他左右。

雲桐用力扶著雙眼已經有幾分迷蒙的謝明溪,總算是帶著人完成了第三期戀綜最後的謝幕。

收拾場地的時候,蕓娘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今晚我們在劍宗歇腳,最遲明日晌午便要啟程回合歡門了。”

“好,我會按時出發的。”

雲桐支撐著謝明溪的身體,垂著眼眸輕聲應答,教人看不清神色。

此時場中圍觀的劍修弟子也沒有散盡,雲桐便準備跟著另外幾組嘉賓一同返回他們在劍宗暫時歇腳的小院。

可就在這時,一道人影攔在了雲桐面前,雲桐擡眼,看見眼前的來人正是謝明溪的師弟,謝清流。

謝清流這回倒不是一副哭唧唧的模樣,只是神情中明顯帶著幾分不服氣,像一頭隨時準備撞人的小牛一般氣勢洶洶道:

“你們這期戀綜都結束了,師兄為什麽還要同你們住在客院?

他在劍宗中,分明一直都是和我住在臨近的屋子。”

雲桐聞言心頭一緊,今晚謝明溪若是被人搶走了,那自己苦心竭力準備的一切不都是白費功夫了。

她警惕地看向面前的謝清流,清了清嗓子,就想和人據理力爭,忽見習華不知何時來到了自己身邊。

“今晚他們四人都飲了些酒水,晚些時候我會為他們一並準備醒酒湯,免得明日起床時頭痛。

你若單獨將謝明溪接走,我反倒不好送湯。”

“可,可是……”謝清流見醫修習華隔在了自己和雲桐之間,下意識地伸長了脖子就想繼續去看自己的親親師兄。

可見人幾乎將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了那合歡聖女的身上,顯然一副醉酒不清的模樣,謝清流最終也只能恨恨地讓開了身位。

有習華開道,雲桐雖然一路無阻的將謝明溪帶回了客院,可心中還是七上八下的。

習華率先推開了謝明溪的屋門,等雲桐將幾乎有些不省人事的劍修扶著坐在床邊,才施施然轉過身來:

“今晚行動?”

不是,這不是自己和菡萏、瑤瑤的密謀嗎?怎麽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了?

“……是。”被看穿的雲桐人還懵著,就應了一聲。

可方一出聲,雲桐霎時又打了個激靈,用警惕的目光提防著習華。

習華是正道出身的醫修,行事向來剛正不阿。雖說和自己有一點點的私交,還曾經為自己擋在謝明溪面前。

可她知道了自己要帶謝明溪偷闖劍宗禁地,不會是特意等在這兒阻攔自己的吧!

雲桐將謝明溪擋在身後,心臟在胸腔中砰砰直跳,指尖靈力湧動,似乎隨時準備翻手結印。

在一觸即發的氛圍之中,習華目不旁視地從袖中取出一青一白兩個瓷瓶。

“這藥,口服後可將前後一個時辰的記憶抹去。”

“這藥,口服後一炷香便可令人恢覆清明。”

習華將瓷瓶置於桌上,站起身來,向外走了幾步,背對著雲桐,目視前方,用講學的語氣一板一眼道:

“奇怪,今日似乎丟了兩個瓷瓶,也不知道給誰拿了去。只要別被拿去作惡便好。”

語畢,便大踏步走了出去,在院落中裝作一路尋找的模樣,回了自己屋,徒留雲桐對著桌上兩個“丟失”的瓷瓶不知所措。

想了想,她還是將瓷瓶收了起來。習華身為四大宗門中人,不願意光明正大地冒犯偌大的劍宗。可身為朋友,卻也願意伸一份援手。雲桐沒有辜負她的好意。

更何況,此行身闖禁地,還要帶著給自己下了藥的謝明溪,實在兇險未知。

想到謝明溪無時無刻都在忍受著屍氣侵蝕的劇痛,甚至隨時有喪失理智的風險,雲桐咬了咬唇,目光又堅定了起來。

那日謝明溪身中屍氣的景象在她腦海中一幕幕浮現,在合歡門外的群山間,謝明溪用那般慘烈的方式以傷換傷制敵,也是在守衛著其他人,和合歡門山下的平民百姓。

他一向這樣,義不容辭地守在所有人身前。

可每當問起他的情況時,卻只會冷冰冰的說句“無礙”。

這是他的道。

可雲桐也有自己的道。

雲桐清晰地記著,屍潮泛濫中,謝明溪帶自己躲開危險時,環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道,和少年人的體溫。

不像此刻,自己將謝明溪的臂膀環在自己脖頸後時,只覺得綿軟無力。

他是戀綜小分隊的一員,還是自己的搭檔。雲桐絕不能對他見死不救。

她不知道這書中世界是否有什麽淩駕蒼生之上的天道神佛。放在以前,就算是有,也要被她在背地裏畫個圈圈詛咒,痛罵給了原主這麽一個結局。

可踏出屋門的瞬間,雲桐擡眼望了望天。

夜色深重,一星傍月。

她在心中無聲祈禱,願上天保佑,此次順遂,無虞歸來。

*

雲桐咬著牙,在夜幕中穿梭。

帶著謝明溪出行,實在是費力極了。即使有靈力的幫助,拖著一個神志不清的成年男性也不是一件輕松的事。

雲桐此前從未見過謝明溪這般模樣,因此剛出院落,聽見謝明溪夢囈的聲音,險些還受了驚,腳下一個趔趄。

什麽“娘子”,什麽“夫君”的,平日裏也看不出來寡言出塵的劍修,竟還藏著這般狂野的心思。

若不是此行是偷闖禁地,雲桐真想趁著自己這位搭檔被下了藥,好好聽聽他的夢話心聲。

可眼下還有要事,雲桐也只能又從袖口撕下一塊布條,用手指將布條一段一段地塞進謝明溪的口中,收尾時候還用食指將布條的末端塞進了溫熱潮濕的口腔深處,以防滑落。

不過,止住了謝明溪的夢囈之後,一切也並沒有因此變得順利起來。

雲桐鋪開神識,小心地提防著劍宗中來來往往的巡邏弟子。每潛行一小段路,她便要停下腳步,休整一二。

此刻,在一棵算不上高大,但是枝葉茂密的樹木後,雲桐借著樹影的遮蔽,無奈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邊人。

謝明溪口中作不得妖,身體卻像是八爪魚般,將四肢都盡可能地纏上了自己的身體。

右手虛虛地環著自己的後頸,左手又從前側環住了自己的腰身。更過分的是,那雙有力的長腿也想塞進自己的雙腿之間,將自己整個人繞住,不得前行。

雲桐簡直欲哭無淚,她幾乎都要沒法邁開腳步了,可某個人還毫無自覺,甚至將腦袋也靠上了自己,高馬尾的垂絲撓得人心煩意亂。

她怎麽也想不到,原書中清雋俊逸、鋒芒畢露的龍傲天男主,被自己下了昏睡的藥後,竟然是這般粘人的模樣。恐怕自己就算說出去,也不會有人敢信。

口中的夢囈尚可用袖口撕下一截布條堵住,可要是想將謝明溪的手腳都捆綁得規規矩矩的,不能亂動,自己就算將外衣脫下,全都撕破,也不夠將人捆紮個嚴實。

雲桐又想起習華給的瓷瓶,其中有一種藥是令人恢覆清醒的。

謝明溪的輕功比自己更勝一籌,若是自己飛身去目的地,恐怕要輕松多了。

但想起來劍宗之前,他和冥頑不靈的老古董般,寧死都不肯擅闖禁地,雲桐還是悄聲嘆了口氣,歇了心思。

她只好認命地將謝明溪纏在自己身上、阻礙行進的腿一條一條地費力掰下來,又用神識察探著周遭的動靜,最終磕磕碰碰地繼續上路。

好在穿行至禁地的路,雲桐經過昨日的踩點熟悉了路徑,一路雖然波折了些,也是有驚無險地順利到達禁地的結界前。

她一手扶著謝明溪的後腰,一手從胸口摸出了昨日菡萏所贈銀色門令,輕輕貼在了靈力流轉的屏障之上。

隨著幾聲輕響,屏障又虛虛地向兩邊撥開一個罅隙。

雲桐拖著謝明溪的身體,費了好大勁,才帶人擠進了僅有一人寬的通道之中,來到了禁地之內。

禁地的結界在兩人進去之後,緩緩合攏。

雲桐將謝明溪放下,抹著額角的細汗長舒一口氣,沒有發現一障之隔的禁地之外,陌生而強勁的神識自遠方掃來。

*

主峰之內,一雙冷冽的眉眼陡然睜開,目光如穿透了屋墻一般,掃向雲桐消失的方向。

“果然有老鼠,覬覦著禁地。”

劍宗的禁地,正是此任掌門謝行風自禍世鬼域出行後不久所封禁的。

封禁的緣由,眾說紛紜。雖說不知何時那處竟然形成了一處醴泉,可救治傷病。

可劍宗身為四大宗門之一,法寶眾多,就連藏寶閣也只是嚴加看管,不曾如禁地一般,據說出入門令只有掌門一人所有。

謝行風快步走進了裏屋,輕輕推動枕邊的白瓷花瓶,機關嗡鳴。不多時,枕邊花瓶下竟憑空出現了一處暗格,一枚小巧的木盒置於其中。

謝行風神色嚴肅的打開木盒,暗紅的錦襯上,一枚白色的令牌赫然呈現,一朵精心雕刻的曼珠沙華,在門令背面隨風搖曳。

“嗯?*”

謝行風的瞳孔微顫,禁地傳來異動,可自己所持的令牌卻原封不動地被放在原處。

禁地門令,除此一枚,便只剩當年贈予她的那枚。

謝行風不自覺地摩挲著門令上的曼珠沙華,神情放空,好似隔著渺茫的時光,又與故人重逢。

她,難道她還是來了?

穩居劍宗掌門多年的謝行風難得有了片刻失神,隨後飛快地用一身華服替換了錦衣。

就在他急匆匆地理著頭發想往外走的時候,又無由來地冷哼一聲,特意將錦衣褪下,換回了常服。

難道她來,自己便要眼巴巴地貼上去嗎?

哼,那般心懷不軌之人,自己不過是順道去看看她在做什麽亂!

【作者有話說】

劍宗掌門:果然有老鼠!

雲桐:吱吱吱?[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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