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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渝州路 為師睡下面,你睡為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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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渝州路 為師睡下面,你睡為師身上

溫暖的晨光順著窗扇灑入。

陶霽仔細蔔算著掛象, 身後呼吸變換,回頭一看,床榻上的人果然已經醒了。

阮歲陽緩緩睜眼, 在灑落滿床的晨光曦色裏坐起身,再揉揉眼, 才徹底清醒過來, 赤腳爬下床,快步朝陶霽撲去,“師尊~”

陶霽身上靈力散開,於阮歲陽下床那瞬在地面覆上薄薄一層隔絕灰塵的靈力,張開手,穩穩接住撲將過來的人, 然後手上用力,將人整個摟抱到腿上,“睡夠了?”

“夠了。”阮歲陽軟軟應一聲,扒著陶霽肩膀, 黏糊糊的湊過臉去, 從陶霽頭臉一路吻到頸項,再繼續往下——

陶霽淡淡笑著,任由他親。

好一會兒, 阮歲陽才親夠了的松開陶霽,將目光轉到桌上的蓍草上,疑惑發問, “師尊在算什麽?”

“算你。”

“算我?”阮歲陽歪著頭, 滿是好奇,“算我什麽?”

“算你今天想吃什麽。”陶霽笑盈盈回答。

“就算這個嗎?”阮歲陽眨眨眼,故意道:“我今天什麽都不想吃。”

“哦?”陶霽笑望他一眼, 也不說信還是不信,只從儲物鐲裏拿出梳子,細致的給他梳理頭發。

昨夜莫青緣收斂好太華境人的屍首,就回來領著其他的太華弟子走了。

此番出來,死了那麽多的長老弟子,莫青緣也不想再帶著弟子們去參加天榜,只想趕緊回到太華,他天命將至,需要挑選出下一任的境主。

陶霽給阮歲陽收拾好所有,就帶著人往雲舟走。

雲舟上,紀淑昀遠遠看著跟在陶霽身邊的阮歲陽,不自覺流出羨艷。

阮歲陽察到她目光,不滿的撅起嘴,將陶霽又抱緊一些,整個都貼在陶霽身上。

紀淑昀眸色一暗,轉過頭去。

陶霽低頭,無奈的拍拍他腦袋。

終是沒有多說,牽著人往他們最開始住的屋子那走。

推開門,踏進去。

桌上擺著蓋好的食盤,阮歲陽好奇的跑過去,掀開蓋子,香味頓出。

阮歲陽震驚著臉,紫龍脫袍?

師尊還真算了他今天想吃什麽?

陶霽緩緩走到桌邊坐下,把筷子握到阮歲陽手裏:“吃吧。”

紫龍脫袍。

紫龍就是鱔魚裏的血,把鱔魚剖去皮肉骨刺取出中間僅有的血柱就是脫袍,取才精細,一百條鱔魚的血才能做出小小一盤。

阮歲陽捏著筷子,從盤中夾起一絲放進嘴裏,下一瞬就亮了眼,師尊做的!

裏面比平常的紫龍脫袍加了更多冬筍,細細的切成絲和鱔血混在一起,一口下去,鱔魚的鮮夾雜著冬筍的嫩,鮮美爽滑,滿舌生香。

阮歲陽吃著,不自覺感嘆,“師尊怎麽什麽都會啊?”

會做各種吃食,會雕漂亮的簪子,會煉劍,他的本命靈劍“金曦”就是師尊煆了三年煉出來給他當加冠禮的,還會繡各種東西,他衣擺袖口上的那些曇花都是師尊繡的。

“什麽都會,才能照顧好歲陽啊。”陶霽一顆顆剝著荔枝,笑盈盈回他。

“師尊慣得我什麽都不會了。”阮歲陽擡頭望著陶霽,似惱似嬌。

“什麽都不會,正好被我寵著。”陶霽回望他,“歲陽什麽都不用會,只要待在為師身側就好。”

“師尊。”阮歲陽不太好意思的低下頭。

“我的歲陽,生來就該被寵著的。”陶霽捏捏他臉,將剝好的荔枝推到他手邊,“不是喜歡荔枝嗎?都給你剝好了。”

阮歲陽雖仍赧然,卻還是伸手抓了顆荔枝放嘴裏,嗯,好吃。

雲舟繼續往前。

兩日後,便到達了渝州。

陶霽領著眾弟子走下雲舟,還有三日便是天榜大比,各門各派都已差不多來齊,走在街上隨處可見其他宗門的弟子。

渝州因為要舉行大比,比紫檀宗域下的雲塘城和他們來時路過的郾城都要熱鬧得多。

兩旁賣著許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阮歲陽一路好奇張望。

忽地,阮歲陽停步。

陶霽順著他視線望過去,便看到一個擺有各色璃石的攤子。

璃石,修真界特有的一種玉石,石質透亮,燦爛若華,在光下可以綻出七彩的華光。只有在各大山脈的交接之處才能產出一些,蘊涵天地靈氣,帶在身上可清心明神。

陶霽一笑,帶著他走過去。

行到攤前,陶霽抓起幾塊璃石,放在光下看看,開口問價,“這璃石怎麽賣?”

攤主是個娃娃臉的少年,看起來比阮歲陽還小些,聽到陶霽詢問,便遞出一個不大的布袋,“一袋三塊下品靈石,您自己挑。”

陶霽卻是不接,“若我全都要了呢?”

“啊?”那少年擡頭,“您要這麽多做什麽?”

“徒弟喜歡,便多給他買些。”

“這……”那少年這才註意到陶霽身邊的阮歲陽,吶吶開口,“您對您徒弟真好。”

璃石不貴,但也沒什麽大用。

買一些清神便罷了,買一堆那就是徹徹底底的有錢沒處花。

阮歲陽抱緊陶霽,答得自豪,“那是,師尊最疼我了。”

那少年看著阮歲陽這模樣,默默開始計算自己有多少璃石,最後算出來,要四百七十一塊下品靈石。

抹掉零頭,就是四百七十塊。

陶霽數出靈石給他,將所有璃石收進儲物鐲裏,正欲回轉,就聽一聲妖嬈的女聲自後響起,“攤主,你的璃石怎麽賣?”

那攤主一楞,看看只剩塊牌子的攤面,指向陶霽:“抱歉,您來晚了,所有的璃石都被這位客人買走了。”

“嗯?”飛鶯輕嗯一聲,轉向陶霽與阮歲陽,“這位道長,可否轉讓奴家一些璃石,奴家想拿去打根簪子……”

阮歲陽被陶霽牽著轉身,望著走近的女子,眼前忽而變化,好像到了掛滿綢布貼花的婚房,陶霽紅衣灼灼,滿頭珠翠,作凡俗裏的新嫁娘打扮,笑意盈盈,擡手輕招:“歲陽——”

阮歲陽無意識上前。

倏然,淡淡的檀香浮過。

強勢橫掃媚術,阮歲陽驟然清醒。

飛t鶯胸口急痛,身子連退數步,猛吐出一口血來。

“早就叫你別一天天用媚術騙人,被教訓了吧。”伴著沈穩女聲,一個藍白衣袍的女修自人群中走出,朝陶霽問好,“在下洛弦,是靈仙門的帶隊長老,見過這位道友。”

“呵~”飛鶯冷笑一聲,瞪向洛弦,“別裝出一副正經的樣子,我用媚術不過是想騙塊璃石,你想騙人家宗門助力,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你這妖女胡說什麽!”洛弦還未開口,她身旁的一個小弟子就已氣憤拔劍。

“長輩說話,哪裏輪得到你插嘴!”飛鶯正正憋悶,聽到對方罵她妖女,直接一巴掌扇過去。

打得那小弟子整個翻倒在地。

洛弦頓時惱怒,提掌直攻,飛鶯呵呵一笑,躲過她攻來的掌,拿出神行符,靈力激發,瞬間遠退而去。

靈仙門和合歡宗都只是三流門派。

合歡宗修合歡之術,收徒不拘男女,靠與人雙修提升修為,而靈仙門只收女子,還要求容貌端正性格溫順,待修到築基後就會被派出和各門派聯姻,以此鞏固宗門勢力。

靈仙門的人看不慣合歡宗放浪行事,合歡宗亦看不上靈仙門那副假正經的模樣。

飛鶯出於合歡宗,最是看靈仙門的人不順眼,那些人,明明就是靠著男人而活,哪來的臉瞧不起她。

尤其那個洛弦,裝得一副冰清玉潔的樣子,還不是看到大宗門的人就貼過來了。

洛弦看到飛鶯逃遠,雖是惱怒,卻也只得作罷。轉身扶起小弟子,朝陶霽笑笑,“真是不好意思,讓道友看笑話了。”

“無事。”陶霽看看那小弟子高腫的臉頰,遞出瓶藥膏,“這是我煉的傷藥,給她敷敷吧。”

“多謝。”洛弦接過藥膏,示意身旁弟子,“快,和前輩道謝。”

那小弟子現在還疼得緊,滿眼盈淚,朝陶霽道謝,“多謝前輩。”

陶霽受了她謝,牽著阮歲陽回轉。

紀淑昀早在阮歲陽停步那刻,就帶著其他弟子往前。

接下來,便只有陶霽和阮歲陽兩人。

阮歲陽邊走路邊把玩璃石,在光下一顆顆拋著折射日光。

陶霽看著他模樣,不自覺勾唇,開口:“這麽喜歡,晚上拿來給你鋪床怎麽樣?”

“好啊。”阮歲陽笑著點頭,璃石好看,鋪在床上一定更好看,啊,不對,阮歲陽反應過來,“不行的,璃石太硬了,放床上肯定很硌。”

“不怕。”陶霽提出解決辦法,“為師睡下面,你睡為師身上,就不硌了。”

“那也不行。”阮歲陽皺起眉,“我也舍不得師尊硌。”

阮歲陽把璃石放回儲物鐲,抓著陶霽,“我們不弄了吧,其實我也沒那麽喜歡。”

陶霽揉揉他腦袋,並不說話。

兩人繼續往前,沿路間又買了許多阮歲陽覺得有趣的東西,才慢悠悠行向主辦天榜的宗門——聖元宗。

聖元宗屬於五門之一,千年前正魔大戰,聖元宗和天道宗算是五大門派裏實力保存得最好的兩門。

而聖元宗又掌管著評判各派實力的天榜大會,現在可以說是五門裏的第一宗門。

兩人於門口報出門號,再遞上證明身份的金簡,就隨著專門的侍從往裏。

分給紫檀弟子的居所是清暉苑,侍從領著陶霽二人,一邊向清暉苑行,一邊介紹講解沿路布局,防止兩人這幾天迷路。

清暉苑內。

紀淑昀直坐於窗下,發髻散亂,額上滲著細密的汗珠,胡亂在紙上寫畫個不停,字跡雜亂,筆鋒潦草,如鬼畫符般,但若真正仔細去看,卻仍能從中瞧出陶霽的名姓。

忽感靈力有變,紀淑昀探出神識往外,一眼便看到被陶霽牽著的阮歲陽。

頓時,紀淑昀就臉色更沈,氣惱扒開紙張,靈力暴動,手中毛筆砰然斷成兩截,狼毫上未幹的墨跡濺甩滿桌。

好一會兒,紀淑昀才平靜下來。

揮手將屋內狼藉收拾幹凈,綰好發髻,調整表情,推開身側窗扇,自窗口露出臉面,在陶霽入苑一刻,笑盈盈喚著,“師兄。”

陶霽應聲擡眸,看著她,“紀師妹。”

紀淑昀笑意更盛,卻聽陶霽開口,“如今渝州已至,這幾日當不會有什麽意外,師妹不若先回宗內。”

“這……”紀淑昀臉上笑意一僵,“這幾日是不會有什麽意外,可等天榜大比比完,還要帶著弟子們回去呢,多一個人……”

“我已傳信給了鳳師弟,我與他同出一脈,若有什麽意外,配合起來會更好。”阮歲陽小心眼得緊,現在已到渝州,便得趕緊趕走紀淑昀。

不然,他又該要鬧脾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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