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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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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關切

他站得很近, 話音方落便走到跟前。蘇蘇乖順慣了,這會兒不好意思也只能讓他看一看。他的指腹觸上她脖頸時,蘇蘇想, 還好她沒摸到凹凸不平的小疙瘩,應該不是很醜。

還好他很快便退開了。蘇蘇松了口氣。

徐弘簡在外公辦時,蘇蘇掛念著他出行的事, 一邊盼著他能早早結束手中案件, 過後歇息幾日養足精神再走, 一邊又覺得他的傷還需靜養, 不能忙得太過。

徐弘簡坐於藤椅中,手臂隨意地搭在扶手上,寬大的袖中露出一截手臂。他一雙手生得極為好看, 骨節分明指節纖長。

蘇蘇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一會兒, 發覺他的膚色不大對勁。

不久前才沐浴過,自己的手臂泡在溫熱的水中,白潤裏微微透紅。而他才剛回府,從下了馬車到踏入朝寧院, 也是有一截路要走的,但一點看不出燥熱生汗的跡象, 臉上和手臂都沒有血色, 竟和病懨懨的宋溫是一個模樣。

蘇蘇眉心一皺。

她在慈濟寺時青木便提過一次, 徐弘簡同其他官員在五燈巷查案, 那周遭沒有能入口的飯菜, 連手藝好些的食攤都找不出一個。她當時進廚房做了些棗泥卷讓青木拿去給他。近來那慈孤局失火案又交在他手上, 出入牢獄, 查核案卷都是耗神耗力之事。人命關天的重案, 又與軍中遺孤相關, 想來他也要受著各方的壓力。

青木正欲去沏茶,那邊紅鯉已經端了茶盞往這兒行來,青木走去接過,小心地擱到這方小桌上。

主子今日心情甚好,連頭疼也不曾犯過。加上天氣也好,和姑娘坐上片刻是再好不過了。想到這兒,青木眉開眼笑,放下茶盞時動作都分外輕盈。

蘇蘇正心疼著,青木俯身放茶時擋住了她看向徐弘簡的視線,青木臉上的笑讓她一下子回過神來。

秀眉一蹙,蘇蘇叫住青木,偏頭問道:“最近公署的膳食是不是不合公子口味?”他都清瘦了。

青木啊了啊,往徐弘簡那邊看了一眼。近來徐弘簡幾乎不能睡足三個時辰,若是少受些痛就已經很好了。青木仔細記下徐弘簡的反應報給顧大夫,一門心思都拴在這上面,每天徐弘簡吃些什麽,他雖有細心安排,但徐弘簡吃下多少,他還真沒特別註意過。

若真要說起來,主子他跟重病臥床之人所受的病痛已經沒有兩樣。白日還要到官署去,必要時往那陰暗大牢裏去兩趟,平常人是根本受不了的。已經這般了,能吃下幾口就算不錯了。

這也不怪青木。他跟在徐弘簡身邊多年,太後和趙家這波人心狠手辣又最為陰險,想要釣出大魚,他們這邊不能有一絲疏漏。大的苦頭徐弘簡都受了,青木自然循著安排去忙別的事去了。

此時面對蘇蘇這一問,青木腦子轉了轉,答道:“近來事忙,就在公署用飯。主子手臂上的傷是差不多了,但大夫說過要在膳食上註意幾分,有些禁忌,因此主子三餐都比往常用得少些。”

蘇蘇稍稍放心。大夫的話總要放在第一位的。若因飲食上出了差錯,他帶著傷出京更讓人擔心。

無論刑部公事再忙,出行前總要讓他歇上幾天,蘇蘇已經在心裏琢磨起了那幾天要給他安排的菜色。

正想問他有哪些忌口,蘇蘇順著徐弘簡的視線,發覺他正看著她腿上臥著的雪泥。

雪泥雖是調皮愛玩了些,但著實給宋溫添了不少樂趣。雪泥生得可愛,又粘人,蘇蘇也很喜歡它。

見徐弘簡似乎對它有興趣,蘇蘇便挑了幾件雪泥惹出的“禍事”跟他分享,末了點評道:“雪泥還是很聰明的,有些無關緊要的小毛病,都可以慢慢改的。”

徐弘簡神色微動,從她的話中察覺出什麽,眸底閃過一絲笑意,問道:“這些天小禾小苗都在做什麽?”

蘇蘇蹙了下眉又松開,小禾小苗做的事可多了,她默默數了下,拿出她們最近耗時最多的事來說:“跟鄭嬤嬤學打絡子。試過幾回之後,簡單的樣式做得有模有樣,顏色也配得好了。”

徐弘簡唇角微彎:“嗯。他們還小,都是能學好的。”

蘇蘇楞了下才反應過來,她方才說雪泥能把小毛病改掉的語氣,完全是把它當小孩子對待了,不禁臉上微紅。

與徐弘簡含笑的目光對上,蘇蘇的手在雪泥柔軟的背上揉了揉,輕聲道:“我也沒說錯。你看它之前只知道來來回回的一條路,現在都能找到朝寧院來了。”

徐弘簡眸中笑意更盛,他放下杯盞,輕笑道:“你說得對。不止她們,你也是學得很快的。”

蘇蘇更是羞窘,順手也端起水來喝了口。

但聽了他這話,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好奇。幾乎想問他,是把自己看作小禾小苗一樣的小孩子,還是真的覺得她做得好。

可這兩種問法,不管怎麽問,聽起來都挺像撒嬌的。

蘇蘇垂下眼簾,眸中閃著水光。忍著沒問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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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鬟手上動作放得很輕,但連翹仍是被激得疼了一陣。她一冷下臉,小丫鬟挺怵她的,抖著聲音說:“這就好了。連翹姐姐還有別的吩咐嗎?”

連翹咬得唇色發白,這會兒臉色很不好看,她往門外瞟了眼,問道:“秋鴛跪了多久了?”

小丫鬟額上冒了冷汗:“大約有小半個時辰了。”

連翹淡淡收回目光,道:“天黑前不準她起來。”

小丫鬟壓住驚慌,顫聲應下。心中很為秋鴛可惜。

她雖沒跟著連翹和秋鴛出門,但一會兒這事就在紫竹院的下人中間傳遍了。

秋鴛算是二公子身邊的大丫鬟,但越不過連翹,同連翹相處總是有討好之意。今日這禍事便出在表姑娘養的那只小貓身上。

據說秋鴛想把那貓捉來給連翹來玩上一會兒,解解悶。雪泥愛四處去玩,府中下人都是知道的,安姑姑特地差人四處吩咐過,生怕有不長眼的打罵了。

秋鴛大概覺得把它抱來紫竹院,片刻間也不會有人發現,表姑娘住的院子離紫竹院又遠,便大著膽子去捉。抓是抓到手了,一交到連翹手裏卻猛地掙紮起來,混亂間抓破了連翹的手。

小丫鬟輕聲退出門去,看了跪著的秋鴛,暗嘆了一口氣。

雪泥把連翹姐姐抓傷了,可那是老夫人和表姑娘的愛寵,就是再生氣也不能拿它怎麽樣的,這回只能是秋鴛受了火氣。

也不知秋鴛是怎麽想的,那是主子的貓,又不是府裏隨便哪裏都能找出來的逗樂的小玩意兒。小丫鬟轉念一想,素來機敏的連翹姐姐不可能不明白這一點,為何還縱著秋鴛去捉它?

一個念頭在心間點了點,小丫鬟驚訝地往連翹屋中望去,而後低垂眼簾,輕步走開了。

連翹心上揣著一團火,端起茶杯來喝了口,發現換了茶葉,略帶煩躁地擱下。

包紮起來的左手刺痛微癢,傷勢並不嚴重,畢竟一個小貓才有多少力氣。連翹當時其實是能避開的,只是沒料到表姑娘跟前養的貓,脾氣有這般不好,還以為是個能親人的。

連翹眸光沈下,嘴角抿緊。正是秋鴛跟她說,雪泥親人得很,表姑娘和蘇蘇在園中散步,它都不遠不近地綴在後面。

連一只貓都更親著蘇蘇,憑什麽?

不過是個出身貧寒,毫無倚靠的丫鬟,衣錦戴玉這才多久,卻顯得和她們不是一類人了,連個畜生都會捧高踩低的。

連翹越想越恨。等天色擦黑,她一人走到粗使仆婦住的房中去,叫出一個使慣了的老仆,輕聲交代了要她帶給舒家夫婦的一些話。

從南房裏出來,連翹唇邊帶笑,心情好上許多,連帶著左手的傷也沒那麽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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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前徐弘簡有事又出府一趟。蘇蘇獨自用了晚膳,桌上碗盤撤下後,在房中把之前做了大半的繡簾完成了,又陪小禾小苗玩了一會兒。

青木和紅鯉在檐下說話。紅鯉進門便笑盈盈地說:“公子回來了。”

半個時辰後,蘇蘇接過鄭嬤嬤手中的筷子,夾了一塊熱氣騰騰的百果糕嘗了一小口。然後整齊地碼在小盤中,親自往書房送去。

青木恰好回完話從中退出來,蘇蘇趁他關門時進去,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

腳步輕輕的,半點沒有打擾到徐弘簡。直至蘇蘇走到跟前,他才發覺。

徐弘簡手下剛翻過的,是青木方才呈上的一張單子,上面寫的是舒二變賣的典籍,也就是蘇蘇父親的遺物。

他指尖動了動,把那張紙掩在公文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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