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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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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祈福

蘇蘇一早跟青木說了她的打算,便轉身回房了。

蘇蘇的女紅在鄭嬤嬤指教下進益不少。她新得了一門手藝,自是想給親近之人做些物件的。

宋溫那處她做了一個繡葡萄紋的荷包。到徐弘簡這兒卻犯了難,想來想去還是決定給他做個繡簾,上繡竹石花鳥,等天氣熱了掛在書房裏也能增些趣致。

從書房回來後,蘇蘇無事可做,於是拿出做了一半的繡簾在窗下繡著。但心中掛念著別的事,繡完兩片竹葉她便淡了心思。

瞧著綢布上空著的那一塊,蘇蘇忽然想起,等她做好這片繡簾,徐弘簡大概已經出京。再等他回府,恐怕已經入了夏,就該換上竹簾了。

思及此,蘇蘇嘆了口氣,把針線都收拾回去。

鄭嬤嬤見她似是有煩心事,有意讓她開心一些,便道:“姑娘可有什麽話要帶給公子的,若是怕青木記不住,漏了話,你再告訴我,我晚些時候一定把話帶到。”

蘇蘇縮在榻上,她偏過頭,想把頭埋在軟枕裏。

昨夜裏還想得好好的,趁著時間還夠,她去寺裏住上一個月,灑掃庭除,每日裏虔心抄經供佛,給他求個平安符。

清早起身,那一陣念頭尚且強烈,促使她立馬去書房跟青木說了那些話。

但回房的路上她又有些猶豫了。徐弘簡休沐日待在府中的時候本來就少,最近他受了傷才多歇了兩天,她這才能多見上他幾次。

若徐弘簡真答應她去寺裏,她這一去,再回徐府時,他就要離京。再說徐弘簡這趟出行,她雖沒出過遠門,也知道這一來一回,路上少不得就要小半個月。公辦所耗的時日更是說不準,半年也是有可能的。

思及可能有上百天不能見到他,蘇蘇心中酸澀難言,實在不知如何是好。

此時聽鄭嬤嬤又問起來,蘇蘇心上澀澀的,並不想再提,只道:“沒有什麽要緊的事。嬤嬤去歇著吧。我自己待一會兒。”

鄭嬤嬤又打量她兩眼,確信蘇蘇是有了心事。

鄭嬤嬤來徐府伺候蘇蘇已經有三個月,從一開始便愛屋及烏地喜歡她,後來相處久了,知道蘇蘇生性純善,便由衷地生了愛護之心。

鄭嬤嬤知曉她是不願多與人添麻煩的,蘇蘇不提,鄭嬤嬤也不追問,只在心中過了一番最近的大小諸事,笑道:“天氣暖和了,兩個小丫頭近日總是起得遲,今兒綠鶯量了量,她倆都長高了一截呢。我去把她們叫來陪陪你。”話音方落便著丫鬟去尋人過來。

小禾小苗的腳步聲啪嗒啪嗒地在外間響起,攜帶著笑語聲,給略顯沈悶的房間帶來些許生機。

綠鶯跟在她們後頭,笑道:“姑娘你看她們兩個,跟小猴子似的。一大早就鬧得小臉通紅。”

小禾眼睛亮亮的,站定之後朝蘇蘇笑了一下,開始誇讚小苗:“姑娘你看,我都不知道小苗有這樣大的力氣。她先會兒幫小廚房的嬸嬸搬東西,一口氣就提起來了。”

小苗臉蛋紅撲撲的,烏黑的眸子也帶著笑意,她嗓音甜甜的:“小禾也很厲害。嗯……幫嬸嬸抱了一大把小蔥。”一邊說著一邊還用手比劃大小。看著比剛來朝寧院活潑許多。

蘇蘇忍不住笑了笑,傾身在小苗的臉蛋上輕輕捏一下,又摸了摸她毛茸茸的發頂。

然後關心道:“小苗長高了些。快和小禾差不多高了。衣裳可還合身?”

冬季的衣裳都留有餘裕,小孩子長高一些也能穿暖。但乍暖還寒之際最易著涼,故而有此一問。

紅鯉剛掀簾子進屋,恰好聽到這句,兩步走上前來,輕輕擡起小禾的手臂,指了指袖口:“合身著呢,我每天不像綠鶯那般忙,這些小事我還是做得仔細的,有什麽不合適的就讓繡娘去改。姑娘你看,她倆被養得多好。”

小禾小苗看起來就像正抽條準備開花的小樹苗,說話時聲音甜甜的,講起各種小事都興致勃勃,迫不及待地想要跟蘇蘇分享她們見到的樂事。偶爾說話快了,漏了些許細節,另一個在旁邊就急得面紅耳赤,忙不疊地打斷,再重新細細說起。

蘇蘇被她們逗樂,臉上又有了笑容。

她歪在榻上,聽她們繪聲繪色講著平常日子裏最尋常的小事。

漸漸地,心上的陰霾也就消散了。

“……小苗和我打賭,猜紅鯉姐姐荷包裏裝的是什麽。我輸了三次,哎,我見紅鯉姐姐換了個荷包帶在身上,以為裏面的東西也換了呢。”

小苗笑眼彎彎:“因為那是姐姐的姑姑特地給她求的平安符,當然要小心收好。如果是我,我也會每天帶在身上。”

小禾咦了一聲,歪頭問道:“紅鯉姐姐今日怎麽沒佩荷包?”

蘇蘇朝紅鯉腰間看去。紅鯉往日都佩掛荷包的腰間今日空空蕩蕩的。

紅鯉臉頰微紅,眨了眨眼:“我放在枕頭下面了。每天都帶在身上,萬一掉了可怎麽辦。”

見紅鯉小心翼翼的樣子,蘇蘇抿唇一笑。

原本放在心上的事讓她生了郁氣,此時郁氣一散,所思所想也變得開闊起來。

徐弘簡受傷一事讓她受了驚嚇,近日見他左臂傷勢恢覆得很好,仍是存了擔憂,甚至有幾次在夜裏被夢魘困住,醒來時心跳個不停,身子也覺疲累。

她又不是他的正房夫人,能毫無顧忌地一問到底。徐弘簡有什麽事,也沒有必須和她交代清楚的責任。

蘇蘇向來懂得分寸,不該知道的絕不多嘴一句,可於此事上,她憂慮太過,這幾天硬生生逼得自己夜不能寐,也才明白了自己隱在心底不敢說出口的心思。

若她只是朝寧院普普通通的小丫鬟,也還能自請同去,伺候一二。出行時把通房帶在身邊,傳出去到底是敗壞名聲的。何況她也幫不上什麽忙,先不說他應不應,蘇蘇是開不了這個口的。

想來想去還是去寺裏住上一個月為好。

去寺廟裏虔心供佛,抄經跪拜,既是全了她的一片心意,報他的恩情,也能讓她從多慮的心境中脫離出來,澄凈憂思。算是兩全其美。

此事一想通,蘇蘇松了口氣,也慢慢覺出疲累。

精神緊繃太久,把夜裏沒睡好帶來的酸疼給忽略了。這會兒一動作,才發覺膝蓋上下都酸酸的。

鄭嬤嬤本就心細,今日見蘇蘇不大開心,更是觀察入微,蘇蘇眉心一蹙,鄭嬤嬤立馬便發現她身有不適,忙叫紅鯉去給她揉捏解乏。

有小禾小苗兩個小丫頭陪著,蘇蘇午膳都多用了些。

午膳過後,蘇蘇也陪著她們在屋裏玩了幾個時辰,還拿出筆墨教她們倆寫自己的名字。

小禾小苗的字歪歪扭扭地寫滿了兩大張。蘇蘇瞧著有趣,等墨幹之後好生收了起來,和自己剛開始習字時練的大字放在一處。

心結一解,白日又玩得盡興,晚間蘇蘇很早就生了困,天黑後不久便歇下了。

鄭嬤嬤看著她上床,等蘇蘇呼吸平穩,顯是睡熟了,鄭嬤嬤才輕手輕腳地退了出來。

蘇蘇雖未與她吐露心事,鄭嬤嬤還是能猜到幾分的,無非就是與小主子相關的什麽事惹得她不開心。

鄭嬤嬤活了一大把年紀,在鎮國公府的下人裏從來是說一不二的,就是主子們也敬著她三分。她對外向來是形容肅穆,一般的小姑娘見了她都心生懼意。再加上鎮國公府多年未有孩童降生,鄭嬤嬤慣常都冷著臉。

自從來了朝寧院,鄭嬤嬤臉上才多了笑。

小主子看上的這個姑娘明艷嫵媚,性子是一等一的好,對身邊的人關切有加,每日裏見了人都輕聲慢語,臉上掛著笑,簡直不能更討人喜歡。

鄭嬤嬤皺了皺眉,頭一回對小主子生出些微不滿。

嬌氣的小姑娘是要護著寵著的,對蘇蘇這般好的姑娘,哪有人像小主子這樣讓人生氣的?

鄭嬤嬤帶著這股不滿,眉眼沈沈地邁步走向書房。

因著心上淡淡的不悅,在聽見青木說出“姑娘她說想去慈濟寺住上一段日子”這句時,鄭嬤嬤心口生出一種莫名的快意。

叫他惹人生氣,讓蘇蘇不開心。這下好了,蘇蘇直接去慈濟寺住上些日子,他每日回府,只能看到冷冷清清的朝寧院,趁此機會,他好生反思反思才能長記性。

鄭嬤嬤壓了壓上揚的嘴角。她側眸見徐弘簡冷著臉不說話,才道:“慈濟寺背倚的幾座山景色不錯。姑娘去那兒散散心也好。”

徐弘簡不知蘇蘇為何起了這個心思。

他案頭上又落了件須得他親去處理的公務,怕是要忙上大半個月,之前說要帶她出游,大概是不行了。

蘇蘇極少主動提出些什麽,他沒道理不應。

她去慈濟寺這一個月,他回朝寧院再不能見她的房間亮著燈。

徐弘簡忽略著那絲絲縷縷纏繞著的留戀,擡眼對鄭嬤嬤道:“她在慈濟寺這一個月多有不便,勞嬤嬤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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