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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親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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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親昵

小苗的小花籃很快做好了。一對小鳥立在糖漿澆成的筐沿上,小嘴尖尖,翅膀高高揚起,煞是可愛。

小禾在旁邊看了,嘰嘰喳喳地誇起來。小苗聽得眸子一彎,雙手小心地拎著小花籃,照顧得更是仔細了。

有了這一遭,就像是起了個頭,綠鶯紅鯉還有兩個小的都放開了,走幾步看到有意思的小玩意兒就要頓住腳步。

蘇蘇被徐弘簡護在裏側,跟在她們後面。

難得有這般好時光,蘇蘇逐漸放松起來。

一行人慢慢走著,離順福樓越來越近,周圍年輕的公子小姐也多了。

元宵佳節,借此相會的小兒女並不少。在任人猜度的燈謎之下,借著看清燈燭映照下的燈謎的機會,精心妝扮的小娘子與另一側的情郎對上眼,情意綿綿。

敷粉畫眉本是尋常之事,但在這樣的日子,她們顯是費了心。

蘇蘇從前並沒有閑錢去買脂粉。再加上膳房裏稍不註意就要沾上油腥,她浣洗衣裳都來不及。其他丫鬟湊在一起對鏡點妝,私語不斷的時候,她大多是在忙著應對廚娘的刁難。

就是到現在,她也沒自己上過妝,都是綠鶯代勞。

她知道自己容貌姣好,但曾因此生出過麻煩,再在這張臉上下工夫時便覺得不安。

此時看著身邊走過的小娘子,蘇蘇心中的那點別扭忽然消散了。

她的確是想讓他多看自己幾眼的。

徐弘簡走在她側前方,蘇蘇目光移到他身上,看到他和她的衣擺在走動間時不時地碰在一處,心尖生出莫名的歡喜。

寬大的衣擺再柔軟不過,這偶爾的觸碰甚至不能為人覺察。只是她偶然的一低頭,發現了這不為人知的細微之處。

蘇蘇還在咂摸著這股酸酸澀澀的滋味,前面的人腳步一頓,她差一點就要撞到他身上。

她擡眼一看,徐弘簡擡手從前面叫賣那人手中取過什麽東西,他隨後轉身面對她,手上遞給她小小的一串冰糖葫蘆。

竹簽僅有手掌長,上面串了三個糖葫蘆,紅艷艷的,瞧著喜慶鮮亮。

蘇蘇手上還抱著嬤嬤塞給她暖手的袖爐,她回過神想空出右手去接時,那串糖葫蘆已經到了她嘴邊。

蘇蘇大著膽子看向他的眼睛,正好與他看來的眼神對上,她朝他笑了笑,然後就著他的手咬下去。

鄭嬤嬤走在最後面,看著這一幕又是開心又是著急。

鄭嬤嬤先前把綠鶯她們趕到前頭去,就是想著給徐弘簡和蘇蘇單獨相處的機會。結果二人不聲不響,氣聲都沒吭一下地走了一路。

看著四周眉來眼去的一對對佳偶,鄭嬤嬤只覺得自己再不多出些力,夫人盼了又盼的小孫兒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抱上,心中開始默默盤算起來。

蘇蘇不知道鄭嬤嬤的千愁萬緒,吃下幾顆糖葫蘆,她從舌尖到心口都是甜甜的。見徐弘簡好似一路都在照顧她,沒有主動停留過,但一直都朝著人流洶湧的地方去,便問道:“公子可是約了什麽人?”

徐弘簡上一次看上元節燈會還是十幾年前,當時光華璀璨的盛景還留駐在他腦中,他並不覺得有甚獨特之處,回京後也沒再來過。

今夜若沒有她在身側,他也是不會來的。

徐弘簡念起他近月的忙碌,答道:“我只陪著你。”

順福樓頂樓的一間包廂內,李季想不到在徐弘簡那裏他們今夜是沒約的,他正和夫人閑話:“你說他們怎麽還沒來?該到了呀。”

陳氏白他一眼,又剝了一粒瓜子:“你是怎麽跟人說的,你再好生想想。只說了我們要來,徐大人又沒說要來和我們坐一處,靜靜地在順福樓守著等煙火。”

李季接過她手中剩餘的瓜子幫她剝。

“我是想著他連這麽好的位置都給定下了,沒道理不來。”

上元節的順福樓賓客滿座,要想在上面兩層定下包廂,光有錢是不夠的,更別提他們此時待的這間,朝向底下那條小河,視界開闊,是觀賞煙火最好的位置之一。

李季下手晚了,定下的包廂沒這麽好。可他們今日一進順福樓報了名字,就有機靈的小廝將他們一路帶了上來。李季一問,才知是徐弘簡特意定下的。

陳氏真是不知說他什麽好:“你剛與我定親那時候閑得住?別說是上元節,連我和伯母去寺裏還願,你都恨不得在山後攔住我,與我多說幾句話。”

“咳,夫人說得是,說得是。你看河裏放的燈多好看,我等會兒差人去買十個,你有什麽心願都盡管寫上去,一次放個夠。”

小河上有一拱橋,架在河面最窄處。賣河燈的小販在橋邊不遠的地方支了攤子,周圍擠滿了人。

河面被璀璨燈火映照得通明,在橋下緩緩推出去的小河燈晃晃悠悠飄遠,在燈光晦暗處照亮了水面,遠遠瞧著像是一朵朵開在寒冬的蓮花。

這邊更為擁擠,鄭嬤嬤和綠鶯她們都沒過來,青木穿過人墻去排隊買燈,還沒回來。只留蘇蘇和徐弘簡在橋下候著。

站在他們身前的人隨意閑談。

“好在這條河沒凍上,若是去寺廟裏點燈祈願,不知要等上多久。”

另一人笑了聲,接話道:“陸大公子是求功名啊,還是求姻緣?若是求功名,不如接些帖子多去幾場詩會,結交些人脈。若是求姻緣,倒是有個好去處,你可知道築雲寺?那是京中求姻緣最靈驗的寺廟,可謂是一符難求。我堂兄前兩年給他們修繕庫房,結了個善緣,你要有意,我能幫你去跟堂兄說一說。”

先前那人似是赧然:“姻緣一事,哪能信這些東西。”

“總歸是一番心意。你說對不對?”

蘇蘇只聽了個熱鬧。

而徐弘簡眉心一皺,心中生出些許困惑。

青木左右都抱著燈,大步向這方走來,剛好也聽到這句話。青木想起什麽,往徐弘簡那兒一看,恰好與他視線相接。

徐弘簡打量青木兩眼,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

那夜徐弘簡醉酒後寫的東西又在青木腦海中閃了閃,他被徐弘簡看得心裏發虛,還是硬著頭皮走上前去,把幾盞小燈遞了過去。

-

徐府紫竹院內,徐丨明甫剛在二夫人那兒碰了釘子,回院就冷著一張臉,內外侍奉的仆從膽戰心驚的,絲毫沒有過上元節的愉悅心情。

旁人不敢近前,連翹抿著笑去安撫,也被他冷言冷語刺了幾句。

做下人的,看主子臉色是常事,連翹都習慣了。不管他聽不聽得進去,她該說的都要說盡,不然回過頭想起這遭,又要覺得她不夠體貼小意。

“夫人那兒萬事都要她拿出章程,不知多辛苦。公子你提的事,夫人未必沒有聽到心裏去。隔一段日子你再去,這事緩了些天,夫人或許就能應下呢?”

徐丨明甫在酒桌上聽了酒肉朋友的片言碎語,對一個正在售賣的莊子起了心思。他聽人說了一籮筐那莊子的好處,回府酒醒後也覺得甚好,就去找二夫人詳談這事。但他話音剛落,就被二夫人拒了。

作為二房獨子,徐丨明甫向來是受盡寵愛,他在外也闊綽。酒桌上酒酣耳熱之際,他已然拍桌發了話,說三月裏天氣一暖,就邀他們這一群人去那莊子上玩個痛快。

此時在母親那處猛然碰壁,他自是接受不了。徐丨明甫煩躁之餘,也疑惑向來對他大方的母親為何不答應下來。

連翹說完,見徐丨明甫神色稍緩,便知自己是說對了,她就此停住,也不再多說。她眼下要是把好話說太多,哄得徐丨明甫倒是開心了,之後夫人要是還不同意,她就會惹上麻煩,到時候二公子對她有氣,夫人知曉詳情也要厭惡的。

連翹給他剝了兩個橘子,又待了會兒才出來。

秋仁在門外候著,見連翹掀簾子出來了,就弓腰朝她討好地一笑:“還是連翹姐姐有辦法。”

連翹剛在二公子身上了心思,對秋仁可不必擺出什麽好臉色。如果秋仁在酒桌上多勸著些,也不會鬧這麽一出。

她掃了秋仁一眼:“好生伺候著公子。”然後轉身走了。

徐丨明甫從寧賢院回來,氣得晚膳都沒用。連翹不放心別人,親自往膳房跑了一趟。

膳房已經過了最為忙碌的時候,案前有幾個廚娘操刀清理著剛殺的雞,天冷不容易壞,是給明早準備的。

切下來的雞頭隨手就扔在砧板邊上,連翹一進門就看到了,不由皺眉,臉上露出嫌惡的神色。

連翹是二公子跟前的紅人,膳房的廚娘都認識她。有個手上閑著的廚娘擦了擦手,朝連翹走來,面上堆著笑:“連翹姑娘要些什麽?你坐一會兒,我去叫她們給你做。”

連翹看了眼屋裏那幾張黑漆漆的凳子,上面不知熏染多少油氣,根本瞧不清原有的顏色。她擡了擡下巴,只說:“你去吧。我在這兒站一會兒。”

那廚娘點點頭,正想回身去忙,又見門外走進一個姑娘,她瞧見來人,臉上又笑起來:“這不是紫蘿嗎?今天怎麽想起回來看看了?”

紫蘿從前在膳房也不見她這般熱情,現在她在二夫人那兒得臉,這群踩低捧高的又拿出這種做派,她心上是瞧不起的,但也笑了笑:“二夫人晚膳沒用多少,我來看有什麽合夫人胃口的,再給她拿去。若是沒有,少不了要借用你們的地方給她做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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