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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表白 永平三年的傍晚,雁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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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表白 永平三年的傍晚,雁軍和……

永平三年的傍晚, 雁軍和洛都剛結束一場戰役,最終結局洛軍戰敗,雁州拿回朔、離兩座城池。

寒冬臘月, 方才下了一場鵝毛大雪, 加上夕陽西下,雁軍回城時走至半路, 山林小路間用唯有火把才能照亮前方路。

林錦璨和副將周瓊領著剩下一隊人馬, 正穿過一條逼仄濕滑的小路。

茂密黑綠的樹林間時不時有梟鳥振翅飛走, 伴著幾聲尖銳的孤鳴,在這白雪皚皚的夜晚更顯寂寥。

林錦璨握著韁繩坐於馬背上,北風呼嘯而過, 她攏了攏於甲胄上的雪白貂裘。

少女瞳孔驟然一緊, 她拉緊韁繩, 示意後方人員停下。

方才還寂寥的樹林驟然間被什麽入侵了。

黑漆漆的樹梢上忽然睜開無數只冒著銀光的小眼睛。

伴著積雪折枝聲, 林錦璨仔細一聽, 竟是弓弦緊繃聲。

“快趴下!”

話音剛落,電光火石間,箭鏃如冰雹似的擦過臉頰, 林錦璨伏在馬背上, 指尖往刺痛處抹去。

濕滑,鹹腥。

林錦璨心道不妙, 謝鶴徵竟早早埋伏在她們歸家的必經之路,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身後幾名將士猝然倒下, 火把滾落在雪地裏,很快被雪塊蓋滅。

四周暗了下來,這對他們是雪上加霜。

馬兒受了驚,揚起前蹄發出長長的嘶鳴聲, 緊接著就是兵刃碰撞聲。

“玲!”

林錦璨抓起長槍將對方的利刃接住,奈何對方高大威猛,她在體力上不占優勢,就要堅持不住時,有東西將他們分開。

手裏的長槍直飛了出去。

火光擦亮的瞬間,她對上了謝鶴徵深邃的眼眸。

男人玄色鶴氅在風中招搖,銀冠將頭發高高束起,幾片雪點兒飄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很快融化不見。

他掌心沈重的長槍變得靈活,似乎對付她一個女子游刃有餘。

林錦璨狠狠摔下馬,長槍直逼胸口。

林錦璨抓著手裏的雪塊兒,只能不停閃躲,幾番閃躲下來,謝鶴徵分明就是故意戲弄她!

士可殺不可辱,林錦璨喘著氣,趴在雪地上竭力看了眼謝鶴徵。

冷漠,戲謔,得意。

林錦璨咬牙,雙目微紅,鼻尖酸澀。

還沒來得及反擊,林錦璨便感覺身子一輕,謝鶴徵竟彎腰揪住她的衣領,像提個小雞崽兒似的,把她揪上自己的馬。

林錦璨一下子落入一個滾燙的懷抱,她揚手欲掌摑男人,可韁繩一拽,她的手落空了,額頭磕在了謝鶴徵的下頜。

“嘶……”

謝鶴徵吃痛卻不惱,睨著她冷道:“……野蠻。”

林錦璨試圖用手肘頂開他,二人眾目睽睽下姿勢極其暧昧,男人從後緊緊環住她的腰,下唇不經意間在她額角摩挲。

而林錦璨側坐於他胸間,並攏的小腿在不斷男人的大腿晃悠。

林錦璨道:“放開我,要麽就殺了我。”

男人不理會,垂頭蹭蹭她的後頸窩:“怎麽這麽香?塗了什麽香粉?”

“快救殿下!”

周瓊見狀不妙,想要營救林錦璨,可奈何前方皆是利刃對準他的咽喉。

這群人目的似乎從來不是燕軍,而是沖林錦璨去的。

見那些沒有眼力的東西步步緊逼,謝鶴徵當眾人的詫異下,揪住林錦璨的後衣領,鷹一樣的眸子盯著周瓊,朝懷中少女的唇狠狠吻去。

主將被生擒,本就是奇恥大辱,更何況那不知廉恥的家夥,竟敢當面將他們的崇敬的統領輕薄褻玩!

謝鶴徵調轉馬頭,馬蹄在滿地清白的山間小路飛馳。

兩人一馬,逐漸遠離塵囂。

“謝鶴徵,你有完沒完?!”

“沒完。”

怎麽可能那麽容易就兩清?

風雪卷入眼睫,男人垂下微濕的煙睫,沈道:“你不要我沒關系,可咱們的寶寶想娘親了。”

“……什麽東西?”

前面的話被風聲淹沒,林錦璨覺得莫名其妙。

謝鶴徵雙目微紅,有些急促了:“珠珠著涼生病了,燒一直退不幹凈,嘴裏念叨喊著要娘親。”

“你這次必須跟我回去見她。”

就這樣半懵的狀態下,謝鶴徵帶她橫跨了半疆,到達洛都府邸時,燈火俱熄,已經是深夜了。

男人將她橫抱下馬,見她還在掙紮便用馬繩幹脆將她的手腕捆住後,往肩上一抗。

“怎麽樣了?”

丫鬟見著架勢嚇了一跳,可畢竟是主子的私事,她也不敢過問:“孩子方才退了燒,現已經被奶娘哄著睡下了。”

屋子裏靜悄悄的,唯恐驚動小床裏的人兒,謝鶴徵將林錦璨推到小床面前。

林錦璨腦子裏一片空白:“這是....?”

躺在被褥裏的小娃娃安安靜靜的,白白軟軟的,或許因發熱的緣故,雙頰緋紅,眼角還殘留著淚痕。

整個人如熟透了的小桃子一般。

林錦璨瞧出這孩子的模樣與謝鶴徵如出一轍,一看便知是他的親生骨肉。

她想起,謝鶴徵與旁人成婚快三年之久,這孩子的年齡大概也就是兩三歲的樣子。

她不禁揪緊衣擺,心口酸脹酸脹的,這是...他的新孩子?

謝鶴徵見她魂不守舍的樣子,冷笑一聲:“怎麽?知道那個孩子還活著,失望了?“

“什麽?”

林錦璨楞在原地,把視線回到孩子身上,她跌跌撞撞趴到小床邊,掀開孩子的衣服。

她記得她的孩子,腰間有塊兒指甲蓋大的胎記。

衣裳掀開一角後,林錦璨瞳孔微顫,眼眶很快被一泊熱淚淹沒。

還沈浸在失而覆得的喜悅中,一侍女忽然進來報:“謝大人,郡主來了。”

李蘊解了遮風帽,搓著手踏入屋內,她早些日子便聽聞自己的“夫君”帶回來個孩子,只是近日被新進貢的男寵纏身,一直沒空來瞧瞧。

昨日本想來湊個熱鬧,瞧瞧謝鶴徵的孩子,奈何這間屋子一直被赤炎軍的人守著,沒謝鶴徵的命令,旁人可是進不來的。

李蘊上下將林錦璨打量一番,想起她是那日在南疆宮中的那位貴妃。

她半晌才反應過來,面前的女子,便是讓她夫君魂牽夢繞的人。

父親對謝鶴徵頗為器重,若非她這個半路撿回來的夫君,洛都不會有今日的成就。

她可以容下這個孩子,但絕不能容許自己的夫君可以明目張膽的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李蘊將孩子抱起,托在手臂裏輕柔的哄著,她笑道:“孩子認生,醒來見了你怕是又要哭了。”

李蘊眼波揉揉地看向謝鶴徵,她知道他把林錦璨擄來是解相思之苦的,可感情這種東西向來覆雜。

恨中夾著愛,愛中夾雜著恨。

否則....李蘊看向謝鶴徵因一路風霜而凍的通紅的手,而那個女子應當是一直被他護在懷裏,手指熱的像個小暖爐似的。

她打量著誰也不理誰的兩人,玩興大發,心中油然生一計。

她才笑眼瞇瞇湊近謝鶴徵,下一秒男人卻主動抓起她的手腕,對林錦璨冷道:“你放心吧,我和阿蘊把孩子養的很好,這裏沒有你的事了。”

“對吧,阿蘊。”

李蘊挑眉,謝鶴徵可從未這麽親昵的喊過她。

她亦笑道:“嗯,我自然視如己出,時候不早了,咱們該去主屋歇息了。”

謝鶴徵瞥了眼鼻尖通紅,青絲垂下一縷的林錦璨,心中油然生出一絲快感,又疼又癢。

他賭氣似的不再看她,反背過身去:“走吧。”

“那她怎麽辦?讓她現在回去麽?”

謝鶴徵道:“回去?洛都是想走就能走的地方?先押去柴房,把人給我看好。”

“是。”

林錦璨見孩子要被抱走,身子微顫,卻忽然瞥見小手拽著李蘊的發梢不放,軟嘟嘟的小臉埋在李蘊的脖子裏平穩呼吸。

似乎很喜歡她。

一家三口,她倒是像個外人了。

林錦按深吸一口氣,也好,既然知道孩子平安無事,日後衣食無憂,養不養在她身邊又有什麽關系?

......

她被關在不見日光的小柴房裏快有三日,期間只有人按時給她送來一日三餐。

深夜裏,林錦璨如往常般睡下,睡意沈沈時,她忽然感到裸.露在外的足踝被一圈什麽炙熱的東西包裹住。

林錦璨警惕起來,試圖將捉住她足踝的人敲暈,她膝蓋一彎,那副沈重的身子如償所願的來到了她身上,隨後壓在了她的胸口。

月色入戶,光輝清冷如銀,林錦璨看清壓在她身上不動的男人後,眉毛幾乎要皺成一團了。

這個時候謝鶴徵不應該在李蘊身邊麽?都說春宵一刻值千金,怎麽有空來這個破地方。

莫非又是故意來譏諷她的?

這回她沒有推開謝鶴徵,任由男人粗重的呼吸噴湧在脖間。

起初兩人就這麽摟著,默契的沒說一句話。

半晌,林錦璨將嘴唇靠著他的下巴,忍著心口滋生的疼痛,開始吻著他。

謝鶴徵有些微醺,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就偷偷摸摸的來到這裏了,明明發誓說好一輩子都不會原諒她。

他被親的有些七葷八素了,竟開始不爭氣的去取悅她。

“你走開。”

柔情戛然而止,謝鶴徵忍不住輕聲問道:“怎麽了?”

林錦璨閉上眼,幻想起他和李蘊的種種,沙啞著道:“臟....”

“.....什麽?”半晌後,謝鶴徵才反應過來她是什麽意思,他有些委屈道:“傻子,我沒碰過別人。”

他嘆道:“連李蘊給我下藥我都熬過去了,你知不知道,別人都笑話我為一個不喜歡我的女人守身如玉。”

她的眼眶不爭氣的酸澀起來,林錦璨有些哽咽:“胡說,誰說的....誰說我不喜歡你?“

“你自己親口說的,說你再也不要見到我。“

林錦璨搖頭:“以前的話不作數了。”

“因為,這世上除你之外,再沒第二個人這樣慣著我。”

林錦璨說完,幾乎淚流滿面:“我是喜歡你的。”

“......你從前就說過。”謝鶴徵蹙眉。

林錦璨又將人抱緊,生怕人跑掉:“我用自己的命發誓,這次絕對沒有騙你。”

“謝鶴徵,我喜歡你,你信我。”

謝鶴徵拭去她的眼淚,嗓音沙啞:“好,我信你。”

........

一夜風雨愈下愈烈,伴著窗外風聲,最終逐漸平息了。

榻上又是一番狼藉,謝鶴徵依偎在林錦璨身邊,沈沈道:“跟我在一起,以後都不要回到蕭南衣身邊去了,好不好?”

林錦璨覆清醒過來。

和相愛之人長相廝守不是她不願意,可她不能放棄夏國百姓,更不能背信一直追隨她的雁軍。

黑暗中,她緩緩啟唇:“對不起,我要暫時回去,因為夏國數十萬餘人比你更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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