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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暗藏 蕭南衣緩緩掀起眼皮,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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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暗藏 蕭南衣緩緩掀起眼皮,視……

蕭南衣緩緩掀起眼皮, 視線在林錦璨的身上描摹一番。

近日公務繁忙,好些日子沒來明蕊軒,今兒一見, 人憔悴了不少, 原本眉宇間那絲傲骨全然消退了。

南疆的春天說不上冷,身體在虛的人也只要穿一件夾襖便足以, 可面前的人裹著厚厚的狐裘, 藏在袖子裏的指尖還在微微發顫。

蕭南衣蹙眉, 他給她每日服用軟筋散的劑量是控制好的,按理來說,不會虛弱成這樣。

他懶懶地瞥了眼嘉寧, 笑道:“那讓貴妃賠你一個可好?”

嘉寧顯然是不滿了:“陛下, 這項圈是臣妾的姑母送給臣妾的嫁妝, 獨一無二....”

“那你說該如何?”蕭南衣把指尖的棋子朝桌上一扔。

嘉寧道:“讓貴妃一步三叩首走到我面前, 給我賠個不是, 此事便作罷。”

此話一出,眾人都將視線轉移到林錦璨身上。

綠荷見蕭南衣盯著林錦璨一言不發,下意識看了眼窗外的艷陽。

看來陛下此番並不打算插手此事了。

大梁國力雖日益衰退,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南疆這樣的小國沒有道理去得罪它。

況且,陛下頗為重視這位王後, 為了迎接她,早在三年前便開始築修宮殿, 迎娶她時,更是十裏紅妝。

“怎麽,姐姐是不願意麽?”

嘉寧給身後的婆子使了個眼色,那婆子得了指令, 便欲上去抓林錦璨的胳膊。

林錦璨反揚起手握住那只肥壯的手腕,隨後將人往後推倒,冷道:“本宮何時輪到你這種腌臜的奴婢來擺弄。”

她走到嘉寧面前,直視她:“王後既來南疆和親,往後便是南疆的人,守的應該是南疆的規矩,少拿你們大梁那套規矩來懲治人。”

“你作為一國之母,理應徽柔懿恭,懷保小民,可你卻恃寵而驕,心胸狹隘,若此事傳出去,恐怕王後也不會好過吧?”

“偷竊一事,您也說了是柳棉所為,要殺要剮你們隨意,若是怪我疏於管教,我回去便把宮裏的婢子嬤嬤好生訓誡一番便是。”

柳棉是蕭南衣派過來監視她的人,若能因此離開,反而是好事。

嘉寧的臉色白一陣,紅一陣的,她礙於身份哪裏敢同林錦璨扯頭花。

她紅唇一抿,眼眶裏晶瑩剔透的,她沒法只好撲騰到蕭南衣面前:“陛下可要為我....”

“不願意就算了。”

話音一落,嘉寧楞住,綠荷也呆住了。

蕭南衣起身從圈椅上走至林錦璨身邊,他幾乎是時隔數月,這樣溫柔地牽起林錦璨的手。

他將人擋在身後,笑道:“阿嫵是金枝玉葉的貴人,外頭太陽那麽烈,若曬出個三長兩短,可怎麽好?”

“一個項圈難道比不上一條人命麽?”

嘉寧被蕭南衣的目光嚇的直垂頭,她沒有想到事實和那些宮人們口中說的並不一樣。

“我,我並不知姐姐身子不適,是我腦子一熱疏忽了。”

“庫房裏多的是奇珍異寶,你要什麽盡管挑就是,就當孤代阿嫵給你的賠禮。”

蕭南衣感到臂膀裏的姑娘輕飄飄的,他心中覺著不妙,他蹙眉道:“既腦子發熱,近日後宮中大小事務都代給司宮令代管,王後就好好歇著吧。”

話音未落,手臂沈沈一墜,懷裏的人雙膝一軟,暈了過去。

蕭南衣拍了拍林錦璨的臉,發覺人的臉色慘白如紙,皮膚卻滾燙如火。

他將人橫抱起,往屏風後的臥榻走去:“喊太醫!”

.....

深夜燈火如豆,枕邊焚香裊裊。

綠荷把暖了的帕子放在銅盆中打濕擰幹後,重新敷在林錦璨的額頭上。

她走到外頭,見蕭南衣正強撐著睡意,也未曾想要離開,便輕聲道:“.....陛下,娘娘已經退燒了。”

蕭南衣直起身:“人可醒了?”

“才喝過藥,現在睡著了。”

聽罷,蕭南衣面露慍色:“沒眼見的東西,人都燒成那樣了,還給她喝那種藥?”

綠藥一時半會兒沒明白他在說什麽,楞了片刻立馬跪下解釋道:“陛下誤會了,娘娘方才喝的藥是普通退熱的,並非.....並非您說的軟筋散。”

軟筋散這東西,尋常服用會渾身虛脫無力,若是習武之人服用,內力和武功便會消耗殆盡。

按劑量服用並不會傷及性命,可若一旦過量,便會氣竭而亡。

蕭南衣可沒打算讓林錦璨死。

“她平常除了乏力多困,可還有其他不適?”

綠荷想了想道:“娘娘思維比從前遲緩了許多,常常盯著某處落淚,嚴重時整夜整夜的睡不好。”

蕭南衣道:“你先下去,這裏由孤親自照看。”

綠荷轉身欲退時,忽然被蕭南衣喊住。

“綠荷,那藥還剩多少?”

“至少還需服用半載之久。”

蕭南衣沈寂許久,看了眼榻上脆弱不堪的人兒道:“藥暫時停了。”

綠荷楞了片刻後,曲膝道:“是,陛下。”

蕭南衣獨自走到床榻邊,少女的臉色總算有了點兒人氣,白皙中帶著些潮紅,惹人憐愛。

他坐在林錦璨身邊,亦如從前在千機閣時一樣托起她的手,仔細用溫水擦拭著,給她發熱的身體降溫。

.....

次日,林錦璨從睡夢中睜眼,腦袋離開枕頭時,一瞬間頭痛欲裂。

身上的酸楚不減,林錦璨微微移動雙腿,就傳來一陣陣怪異的刺痛。

她張口喚了綠荷,等來的人卻是蕭南衣。

“陛下一下早朝便來我這裏,可是要幫王後問罪於我?”

蕭南衣將披肩在少女肩上攏了攏:“若真要問你罪,昨日就任由王後擺布你了。”

林錦璨下意識撇過頭,領口便倏地扯開。

鎖骨以至於到下方白皙的胸脯處,都突兀的印著拇指蓋大小的紫紅斑痕。

蕭南衣一頓,臉色暗了下來:“這些傷哪裏來的?”

林錦璨抽開手腕,直言不諱:“我昨日見到他了。”

蕭南衣挑眉道:“謝鶴徵弄的?”

林錦璨直視他:“除了他,還有誰有膽子碰陛下的女人呢?”

“也除了你,沒有人敢這麽和孤說話。”

“那你要責罰我嗎?”

語罷,他眸中未曾出現怒意,而是意料之外的柔情,蕭南衣見少女瞪著他,便嗤笑著捏了把她的臉:“像以前那樣用戒尺打三下手心麽?”

從前還在千機閣,蕭南衣監督她訓練時,若任務未完成,本是要挨板子的,她為了少吃些皮肉之苦,便會想著法子沖蕭南衣

撒嬌。

把上司哄心軟了,自然就能少吃點苦頭了。

林錦璨楞了片刻,勉強笑道:“難為您還記得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有關你的事我何曾忘過。”

蕭南衣兀自道:“哪怕你的心早就不在我這裏,孤還不是一直耐心地哄著你?”

“後宮嬪妃和外臣廝混在一起,若是旁人孤早就下令處死了。”

“蕭嫵一,你不要不知好歹。”

林錦璨把下巴靠在膝蓋上嗎,不予理會。

謝鶴徵也好,蕭南衣也罷,無論如何,以後她的心只會是她自己的。

“那您自己說的話呢?可曾記得?”

林錦璨譏道:“陛下可記得那年在懸崖邊,你同我說過的話,你說若我願意,便明媒正娶?”

蕭南衣瞳孔一顫,那時他看著他的師姐青蕪慘死在他面前,心如刀絞,哪裏有把這個傻徒弟當一回事呢。

說與她成婚,不過是安撫哭成淚人的她罷了。

他頓了片刻道:“記得。”

“但你的身份特殊,孤不能說娶便娶,但你如今的吃穿待遇,和王後並未有區別。”

林錦璨暗暗冷笑一聲,心中不再有任何波瀾,她長到二十有一的年齡,甚至已是一個孩子的母親,小女兒家的那些情愛對她來說或許不那麽重要了。

蕭南衣葫蘆裏賣什麽藥她再清楚不過,這樣看似好脾氣的哄著她,無非看中了她是流著夏國王室的血罷了。

南疆這樣的彈丸小國,滿足不了蕭南衣的野心。

他試圖控制她,利用她夏國公主的身份,騙取夏國幸存大夫士子以及百姓的信任,好將那片廣闊富饒的土地,為自己所用。

從前是被人蒙騙,錯害了真心相待她的人,如今清醒過來,她怎麽能平白無故的成他人墊腳石?

按照蕭南衣的性子,若得了夏國舊部勢力幫助,便足夠能與肅王的兵力抗衡。

彼時,若他贏了,以他的性子,不會放過謝鶴徵,而她,一個夏國餘孽的結局,怕也只能得一條白綾的賞賜了。

可她想讓謝鶴徵後半輩子平步青雲,同新人白頭偕老,兒女繞膝享天倫之樂。

她要他平平安安的。

“孤為了你不惜得罪了大梁公主,你還不肯再信孤一回麽?”

林錦璨擡眸道:“既然王後身體不適,後宮不可一日無主,那陛下可舍得將鳳印交與我代管?”

蕭南衣頗為意外道:“你想要的是這個?若孤答應將鳳印暫交給你,你可願聽孤的話?”

林錦璨收緊藏在袖子裏額手,黯然傷神道:“你對我有救命之恩,我又無處可去,當然願意聽你的話。”

“你不恨我?”

“比起恨你,我更恨他。”

林錦璨目光灼灼:“陛下不必擔心我會倒戈偏袒謝鶴徵。”

“他是我們共同的仇人。”

.....

到了晌午時分,用完午膳,綠荷便將沏好的解膩的茶放置林錦璨面前後,便退下了。

林錦璨想起什麽,提醒綠荷:“養生丸呢?怎到了時辰也不給我?”

綠荷頓了片刻道:“太醫說了,娘娘正在服用的藥與養生丸相克,他娘娘還是先把養生丸停了....”

“那便多勞你費心了,下去吧。”

綠荷小心翼翼擡眸瞥了眼林錦璨,人兒斜臥在小榻上,正聚精會神地讀著手中的話本,對軟筋一事並未起疑,便安心退下了。

林錦璨見人退下,便把手裏乏味至極的書扔到一旁。

那個名叫養生丸的東西,她其實已有一年之久沒再入腹了。

她平躺著,指腹不經意間就觸及到了自己的鎖骨處的吻痕,想到了昨日的魚水之歡。

痛楚,歡愉,熱浪,仿佛要拉她一同墜入地獄,又時而將人高高拋上雲端。

她承認,這些年來,她是想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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