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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要挾 林錦璨是在三天後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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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要挾 林錦璨是在三天後醒來的……

林錦璨是在三天後醒來的, 入目所見,是她熟悉的簾帳和繡著小碎花兒的被褥。

林錦璨下意識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清晰的痛感襲來, 口腔也被一股鹹腥氣覆蓋。

她還沒死?

那碗粥裏放的竟是假死藥。

屋子裏沒有別人, 林錦璨才想松松筋骨,便聽見“唰拉”一聲, 手腕似乎有個什麽堅硬的金屬硌住了她。

她吃力地擡起雙手, 是兩根精小而堅固的鎖鏈。

看來謝鶴徵已經知道她來到謝家的目的了, 可要殺要剮,林錦璨都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但這軟綿綿的被褥, 好聞的沈水香, 哪裏像是懲罰一個“罪該萬死”的人?

難不成這是謝鶴徵折磨人的新花樣?

林錦璨撐著身子坐起來, 忽然瞥見軟枕旁邊還放著那只她曾經給謝鶴徵縫補的大肚娃娃。

她捧起來嗅了嗅, 有絲淡淡的龍腦味兒。

這是謝鶴徵平日裏最愛用所謂那款香料。

林錦璨忍不住摳了摳布娃娃的紐扣眼睛, 懷疑這個男人是不是有什麽戀醜癖,這個粗布娃娃她自己都嫌棄的不行。

還有這個碎花被子,是她那段時間在這裏養傷時蓋的, 他那麽愛幹凈, 怎麽會把別人曾經用過的東西留下

“你怎麽在這兒?去把人看緊些,若那個女人跑了, 死的就是咱們。”

窗外有二人竊竊私語,林錦璨把娃娃扔回角落, 把被子重新蓋好。

“阿冬姐姐,綠藥那邊兒要不要咱們親自動手?她雖被打瘸了腿,可人還活著,萬一把此事洩露給了老夫人, 咱們想獨善其身就難了。”

阿冬思忖片刻道:“牽連綠藥本就是迫不得已,她是個好姑娘,死了怪可惜的,況且公子也沒讓我們殺了她。”

“可是……”

“不必再說了,去看看林姑娘怎麽樣了,公子今晚會回來。”

林錦璨心裏一沈,綠藥因她被人打斷了腿?

林錦璨如當頭一棒,腦海裏那個才十幾歲的小姑娘的音容還歷歷在目,她明明承諾過綠藥,等她下個月生辰要放她回家裏探望母親。

這粥明明是阿冬做的手腳,怎能怪罪到無辜的人頭上去?綠藥是沈姨娘的心腹,難道她沒有護著她?

可沈姨娘平日最寶貝的就是綠藥,怎麽可能見死不救。

許是被怨氣沖昏了頭腦,她有些不分青紅皂白的把恨意統統都怪罪到了謝鶴徵身上上。

覺得,是他壓迫沈姨娘,是他指使阿冬,是他要害死她所有在乎的人。

“……姑娘,你醒了?”

侍女桐花和阿冬說完話,才推開門,便瞧見林錦璨雙手捏著被邊兒,眼睛盯著天花板簌簌落淚,不過她也沒太緊張,在四宜居時,她就沒見林錦璨的眉頭舒展過。

“醒了就吃點東西吧,這是……”

“這是什麽意思?”林錦璨打斷桐花,亮出手腕上的鎖鏈。

桐花垂眸不說話,半晌才道:“你背叛了公子,公子不殺你,是他大人有大量,你可別不知好歹……”

“不知好歹?”

林錦璨一個眼刀子飛過去:“我接近你們主子,的確是居心叵測不懷好意,可他謝鶴徵也不是什麽正人君子,他若死了,我也算報仇雪恨。”

桐花想反駁,卻又覺得林錦璨說的有點道理,她們的主子,的確不是什麽心懷慈悲的人。

林錦璨恨恨道:“我無能敗露,他應該痛快點殺了我,而不是假心假意把我拴在這裏,美其名曰金屋藏嬌。”

“可公子很喜歡你。”

林錦璨晃了晃手上的東西:“你愛一個人會把他鎖在這裏,不見天日嗎?”

桐花想了想搖頭:“不知道。”

林錦璨抱著膝蓋,聲音微微顫抖,眼眸卻異常尖銳:“明知細作他還喜歡,他就是傻的,這樣下去,哪天死在女人懷裏都不知道…”

她吸了吸鼻子,逃避道:“是他自找的,跟我沒有關系,我要是他,我活不到今天…”

桐花瞪大了眼睛:“你…怎麽可以如此歹毒,你即便不喜歡公子,可公子好歹也是你孩子的父親,怎麽能咒他死掉呢,他沒了,你們孤兒寡母能有什麽好日子……”

“沒了他,我可以遠走高飛,快活的很。”

阿冬站在門外聽了好半天,她氣不過,準備進門反駁時,袖子被身後一道高大的身影拉住。

她回頭,看見謝鶴徵時一楞:“公子.....”

男人徑直走入屋內,看了眼涼掉的羹湯:“看不慣我就把氣撒在它身上?連飯也不吃?”

林錦璨一怔,立刻退到角落,拔下簪子對準自己:“再,再過來我就自戕!”

“拿自己的性命要挾我?”

謝鶴徵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不要你的綠藥了?也不要你的蕭南衣了?”

“你見到他了?”林錦璨支起身體,卻笨重的被裙擺絆了一下。

謝鶴徵沒有選擇扶她,而是冷冷地看著她逐漸圓滾的腰肢,嗤笑道:“果然是他,也不知道跟你惺惺相惜的男人,看著你腹中有別人的孩子會是什麽心情?”

林錦璨僵了一下,她用盡全身力氣推了謝鶴徵一把:“無恥!我告訴你,你就算逼我生下它也沒用,我會親手掐死這個孽種。”

謝鶴徵無動於衷地站在原地:“隨便你怎麽糟蹋自己,反正你的蕭南衣和綠藥的命在你手裏,只要我的孩子出了什麽差池,他們就等著下去陪它吧。”

這話的言外之意,是他還沒對蕭南衣怎麽樣?林錦璨抓住一線機會,拽住謝鶴徵即將飄走的衣袖:“綠藥呢?它現在好好的,綠藥也應該好好的。”

謝鶴徵笑了笑,摸著少女的臉:“那我的孩子是什麽?”

“什麽?”林錦璨一頭霧水。

“還是不是孽種了?”

林錦璨回憶起這幾月遭的罪,心情怎麽都平覆不了了,她暗暗垂淚道:“你明明答應過我的,生不生由我決定。”

謝鶴徵臉色沈了下來,他的手一下子滑到林錦璨的脖子:“你也答應過我,永遠不會騙我!”

手上的力道在不斷加重,她快要不能呼吸了。

少女面色漲紅,卻一點兒也不想反抗,就由他這麽掐著,謝鶴徵覺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松手把人推到床上,笑道:“你寧願信一個與你毫無幹系的沈氏,也不肯信我?我要真如你所想,對一個無辜的婢女殘忍虐打,你以為你現在還能有恃無恐的在這裏把我氣個半死?”

林錦璨邊咳邊道:"那你把綠藥還給我,我保證乖乖聽你的話。”

謝鶴徵抽開林錦璨的手:“想都別想,你沒有資格和我談條件。”

“求你。”

林錦璨的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掉在謝鶴徵的手背上,灼燒感透過皮膚進入骨髓,少女哭著哭著呼吸就逐漸急促了起來,細長的眉也越皺越緊。

謝鶴徵的心臟劇烈地抖了下,他一下子撈住少女因疼痛而塌下來的腰,沈聲道:“別演了,你以為我會心疼你?”

林錦璨顧不得抽痛,只抽泣道:“你只要讓人把綠藥放了,怎麽樣對我都可以,不,讓我對你做什麽都可以……”

謝鶴徵看著眼淚鼻涕糊滿整張小臉的林錦璨,心臟又開始一揪一揪的,他從沒看過一個人可以哭成這樣。

還是他害的。

他彎腰,後怕的把人藏進懷裏,任由少女拿他的衣服蹭眼淚,哭聲實在太委屈,太無助。

謝鶴徵靠著小姑娘的額頭,本來想抱著哄一哄,但頓了片刻,懷裏的人鉆出他的懷抱爬下床。

還沒等他開口,面前的少女吭哧吭哧的就解開了自己的腰帶,然後是外衫,最後是小衣。

謝鶴徵靜靜看著少女故作忙碌的樣子。

見林錦璨手裏的動作還在繼續,直到視線裏出現了若隱若現的紅梅白雪,謝鶴徵的臉色終於慢慢地沈了下來。

他意識到這姑娘不是說著玩兒的,而是來真的。

若平常就罷了,現在這姑娘哭的都分不清東南西北,哪裏有半點你情我願的樣子。

謝鶴徵深吸一口氣,生氣地戳了把林錦璨的額頭,將半褪下的衣服重新掛上少女的肩,並拽著領口死死捂住:“……真沒骨氣。”

“為了一個小丫鬟,怎麽能這樣低聲下氣?”

“你逼我的。”林錦璨瞪著他,冷的直哆嗦。

“不逼你了,綠藥還給你就是了。”

謝鶴徵貼貼少女的臉頰,有些疲憊地說:“但不要總想著離開我,我會不高興。”

“我不高興了,你的蕭南衣也不會好過,你也不會好過。”

少年把掉了眼珠的布娃娃撿起來,放到自己袖子裏,走時,他抱著林錦璨道:“小翠翠,好好待在我身邊,給我一個家,不管你以前做了什麽,我都原諒你。”



天色暗了下來,林錦璨看著滿桌的菜肴,就想到了蕭南衣,也不知道他到底怎麽樣了,謝鶴徵給他下的毒,會不會很折磨人。

想到這裏,她的視線又開始朦朦朧朧了。

罷了,為了師父,為了有朝一日可以跑掉,她決定以後要把每頓飯菜咽下。

只要她有足夠的耐心願意等。

既然李晉安得到了啟蟄,又收買了各方勢力,對抗謝鶴徵會更有勝算,那是不是證明她只要在謝鶴徵出征前這幾個月,好好聽他的話,遷就著他,等他掉以輕心,她就有希望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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