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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謠言 “讓夫人有孕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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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謠言 “讓夫人有孕便是。”

林錦璨的心跳驟然失控, 跑出來時連遮雨的油紙傘也忘了拿,她站在屋檐下看了眼零星小雨,在小路上小跑起來。

接近晌午, 雲濃把廚房弄好的飯菜端上小桌後, 便去書房喊謝如歸來用膳。

謝如歸一回來,絳雲閣的夥食也與往常大不相同, 食材精心挑選, 花樣百出, 就是為了能讓食欲不振的人,能多吃幾口。

雲濃才打開傘,便瞧見門口走來一墨深綠色身影, 她一楞, 連把傘搭在林錦璨頭上, 她啞然:“夫人?你不是在書房陪公子麽?怎麽出門了也不告訴奴婢一聲?”

少女雲鬢淩亂, 輕柔披帛又皺又濕, 白皙裏的臉頰還染著兩抹詭異的酡紅。

這朵花嬌柔,可憐,仿佛……被人捏在手裏盡情蹂躪過。

“出門時見你再哄九九入眠, 那丫頭愛嬌氣哭, 我怕將她吵醒。”

雨絲冷冷貼面,她才意識到自己現在很狼狽:“路滑, 摔了。”

林錦璨抱緊打顫的身體,有些魂不守舍, 少年生澀的撩撥起初雖笨拙,但過後,怎麽還有些後悔推開了呢……

“你發燒了?臉好紅……”

林錦璨遲鈍點頭。

雲濃是個老實的丫頭,不會問過多自己分外之事:“噢, 那你先去換身衣服,我再去喊大夫來看看,不然待會兒公子瞧見了又要責罵你了。”

林錦璨沿雲濃的視線低頭看向自己露在空氣中的胸脯,府裏裁衣服的嬤嬤不曉得她的尺寸,只看她身子清瘦,便按經驗裁給她的衣裳都偏小。

哪想其他地方好好的,偏偏胸口這裏擠得很,方才跟謝鶴徵那麽一拉扯,這件訶子裙已經不成樣子了。

謝如歸最見不得自己的女人,在外露出一點能勾引別人的樣子。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林錦璨換了件從家裏帶來的舊衣,才和謝如歸一同用膳。

書房裏薰籠燒得很旺,裏頭還時不時傳來男子們議論聲,謝如歸平日裏愛結交一些富家子弟,這次回府,自然都攜禮探望。

林錦璨在拐角處等了半晌,腳步聲漸漸消失,她這才抱著暖爐掀簾進去。

“你來了?”謝如歸語氣很冷。

“嗯,我來伺候你午膳。”

林錦璨彎腰把飯盛到他面前,玉箸才遞過去,指尖便一空,玉箸“啪”的一聲撞在櫃子角,摔得粉碎。

“看你從前乖巧懂事,今日我懶得打你,有些東西我想問問你,你給我老實交代!”

對於謝如歸動怒,林錦璨習以為常,但她此番反倒心虛起來。

“我的病,你可有多嘴?”謝如歸陰惻惻道。

林錦璨聽罷松了一口氣,搖頭:“那日我同你說好了,必然守口如瓶,我在謝家只能依靠你,換句話說,我的命運前途掌握在你手裏,若我同旁人說,豈非自掘墳墓?百害而無一利?”

謝如歸冷哼道:“你看看那些補品都是什麽?若非你說出去,他們怎可能知道我不行了?”

林錦璨打開角落裏那些滋補藥物一看,羞赧讓她不得不將匣子關上,不過她註意到,這些藥材甚是名貴罕見,有些甚至有價無市。

就比如左邊那個,是宮裏才有的東西。

她思忖片刻,跪下以證清白:“謠言是從那日宮宴後起的吧。”

見謝如歸不說話,她便知道自己說對了:“那些人非富即貴,我哪裏有面子和那些公子哥兒,貴小姐們說上話呢?”

林錦璨說著說著哽咽了起來,她不經意道:“夫君,跟著你的女人不止我一個,可只要你不棄我,我不在乎你和別人多麽好,哪怕你要將人擡進門做正室,我也咬著牙哭一頓,就好姊妹拉著手,一起做起平妻就是。”

“夫君……”林錦璨見他眉頭稍平,便拉著他的手,誠懇道:“謠言是從宮裏起的,能受邀參加瓊花宴的,只有四品以上官員的家眷。”

“你我自幼相識,我是什麽樣的女子你難道不清楚嗎?這十幾年我對你問心無愧,你呢,倒是一出事就疑心起我來了,要我真是喜歡嚼舌根子的人,也不會林家姊妹們欺負了去

。”

謝如歸抽開手,反狠狠捏起她的下巴,嗤笑:“別的女人?你想說姚溫嫻?”

林錦璨搖頭:“姚姐姐對你一片癡心,就算知道了,也會同我一般,定不會嫌棄你。”

他抱著寧錯殺一百,也不肯放過一人的心態,林錦璨是株菟絲花想折斷她,不費吹灰之力。

至於想讓姚溫嫻閉嘴,還得花些心思。

少女一身青灰色薄衫跪在他腳下,如瀑青絲上只有一支素色珍珠發簪做點綴,這樣的人間尤物,若是白白死了,也實在可惜。

他無福享用是事實,可若送給旁人呢。

謝如歸眸光一轉,想到一個人。

他冷笑:“你馬上就要是無人可依的孤女了,被我休了?你以為你還能回娘家改嫁去?”

林錦璨聽出言外之意,她心中一緊,林家人尚安在,她怎可能是孤女?

“你說什麽?”

謝如歸嗤笑:“哦,你這整日窩在家中的無知婦人,不曉得外頭的事也正常,為夫就暫且告訴你,林家出事了。”

“男丁在下月初二午時問斬,女子皆貶為奴籍,你托我謝家的福,倒是免於一難。”

林錦璨雖與謝家無過多的感情,但她好歹是官宦人家的女兒,謝家不敢明目張膽對她怎麽樣。

可現下成為罪臣之女……

她拽住謝如歸的袖子:“是因為什麽?”

“結黨營私,意圖謀反。”

林錦璨深吸一口氣,回憶起無意間在密道裏遇到的林孝之,陛下病重,太子被廢,把持朝政的是李晉安:“是端王下的旨?”

謝如歸漠然不語,冷笑一聲披衣出門,幾盤上好的菜肴就這麽涼在桌上。

……

流言蜚語如同洪水猛獸般爆發,謝如歸的事很快在眾貴女中傳開,不過,謝家好歹是有爵位的大家族,又握兵權,這些公子小姐們,只敢茶前飯後私底下議論罷了。

見了謝如歸的面,還是如從前般有說有笑,以禮相待。

林錦璨被謝如歸變著法兒軟禁在閣中好幾日,這幾天僅一窗之隔,她都能嗅到濃濃藥氣,和時不時傳來的咳嗽喘息聲。

昨日不知怎麽的,謝如歸病情突然加重,半夜驚惶大叫,說是瞧見了什麽臟東西,守夜的紅椿趕到時,謝如歸披頭散發,衣衫裏褲被水澆了似的,狼狽至極。

隨後吐了一大口血便暈厥過去,至今時而清醒,時而囈語。

紅椿把藥一勺勺餵給榻上滿頭虛汗的人:“公子放寬心,您吉人天相,會挺過去的。”

“給我喝的是什麽?”謝如歸難忍藥汁苦澀,硬生生把藥吐了紅椿一手。

紅椿未露一絲嫌惡之色,把手擦幹凈垂眸道:“是大夫新開的。”

“那些庸醫的藥有何用?你讓我喝那個是想讓我早點死是麽?那癩頭和尚給我的藥丸呢?!”

謝如歸病的沒有力氣了,否則這巴掌下去,紅椿的臉又得腫上幾天,她早已厭倦這種被男人當寵物,沒有尊嚴的日子。

她是想讓他早點死,還想讓他死不瞑目。

“公子忘記了麽,藥丸自上月就斷了,那癩頭和尚說要外出游歷,可能好段日子不在這了呢。”

謝如歸急得肺裏又撒出幾點血:“去,現在就找那個癩頭和尚來,無論多少錢都得把他留住,否則我讓你好看!”

夜風很大,還有些刮肉,但紅椿沒有怨言,給謝如歸蓋上被子後,就去了趟山底下那間小木頭屋。

……

木屋燈火點點,破舊的門扉外還燒著一壺茶水,山間偶爾還傳來空幽的杜鵑啼,紅椿搓了搓手臂,敲門。

“……先生,在嗎?我家公子要我來找你。”

門裏半晌沒有動靜,紅椿知道人還沒歇下,她又道:“您要不給面子,我可就真的沒法兒活了,到時候誰跟您弄女人的心頭血來做藥引呢……”

普通庶民或三教九流之輩的心頭血,這癩頭和尚不要,畢竟過於低賤,唯恐玷汙他的東西。

他要的是那些千金貴女的。

屋裏的人聽罷,這才慢悠悠推開門,癩頭和尚面容蒼老,在油燈的照應下,眼瞼皺紋尤其深,紅椿嗅見對方身上那絲血腥味時,強忍胃中翻湧。

“這麽想讓他死?”

紅椿頷首:“我身上這些疤都是造成的,我阿弟也因他而死,事成後,你要我做什麽我都答應你。”

……

半夜,謝如歸咳喘的無法入睡,好在在暈過去之前,見到了那癩頭和尚。

“先生,您可算來了,我才不過弱冠,求您想想法子,救我一命吶……”

癩頭和尚撫了撫胡子,裝模作樣地給謝如歸把起脈來,他砸吧著嘴:“公子的隱疾我乃是回天乏術,不過我可勉強保你性命,還可破謠言。”

謝如歸連滾帶爬地從榻上摔了下來,他摒棄一些傲骨,竟向一個不入流的和尚磕起了頭:“先生大恩大德,謝某此生必報!”

和尚搖頭嘆道:“您可莫急著謝我,若要破解謠言,是需委屈公子的,不知公子是否願意?”

“還有何事比我現在更委屈?只要先生說我定然照做!”

和尚招了招手,對謝如歸耳語:“不難,讓二夫人有孕便是。”

謝如歸楞了片刻,反應過來後,眉頭一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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