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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 127 章 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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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 127 章 舒服嗎

“閆廠長!”

沈晚月追的急, 閆林華那邊才剛走出去沒多遠,便聽見聲音停下了腳步。

“小沈?”閆林華疑惑的打量過去,“有事情嗎?”

“我就直說了閆廠長, 剛才您說的合作,如果您相信我的話,可以給我一天時間嗎?”沈晚月頓了頓,努力把氣息喘勻。

閆廠長遲疑了兩秒,有些無奈的笑著看著她,“小沈,我明白你的想法,可我覺得, 你們歐陽廠長,恐怕不是一兩天就能夠被說服的。”

“不是的。”沈晚月深吸一口氣, 呼吸平穩後,眼神也比剛才更加堅定。

“閆廠長, 現在所有的國營廠在改革浪潮中唯一能夠把握住機會的就是跟隨時代創新, 否則早晚都要面臨被取代的風險,我不喜歡坐以待斃, 所以……我希望您能給我一個機會, 我想承接您的這份跨國訂單。”

在生存問題上,她向來都是敏銳且勇敢的。

剛來滬市時,她只能束手束腳,可眼下不同了, 她有成績在前,也攢了點小金庫,完全可以大膽放手一試。

“好大的口氣。”

閆廠長沒了笑意,眼神深深打量過去, 神色銳利了幾分,“這話說的倒是好聽,可憑借你個人……”

頓了頓,閆廠長收斂了神色,淡淡道:“小沈,你的抱負我也可以理解,不過單憑這兩句話,實在有些太單薄了。”

“當然不只是這兩句話。”

沈晚月繼續道:“一天時間,就只要一天,到時候我會跟你詳細談一談我的方案跟計劃,閆廠長,您想想看,眼下才過年兩個月的時間,南方已經傳來多少令人意想不到的消息了,尤其下海開公司的那一批人,報紙上說已經馬上在本地形成成熟的產業鏈了,到時候超過咱們滬市的產值跟經營規模也是早晚的事兒。”

“你想開公司?”

閆廠長不是固步自守的人,近幾個月來,他也一直在關註改革的消息。

“小沈,不是我小瞧你,而是公司跟路邊攤做生意是不一樣的,好,退一萬步說,你想跟我談合作,生產線就不是一天兩天能完工的。”

“我只開公司,不造生產線車間。”沈晚月果斷的開口,“閆廠長,生產線……有了公司後,自然也能談到合適的現成生產線。”

這話說完,閆廠長眼神中的輕視驟然少了幾分,“你的意思是……你想做中間承接的那一部分工作?”

“準確說,我想做經銷商。”

閆廠長嘴裏默念著這個之前在報紙上偶然看到的詞語,沈思片刻後,再擡頭,眼裏的欣賞怎麽都掩飾不住,“小沈,你的想法很不錯,可是我這邊也著急,但我相信你的能力,這樣你看行不行,本來下午要約另一家服裝廠的,我現在改到明天上午,晚上,你給我準確答覆,如何?”

“可以,謝謝您!”沈晚月驚喜的笑了出來,“您放心,晚上不管成不成,我都給您電話聯系。”

“嗯。”閆廠長說著,看了眼沈晚月身後的服裝廠,“小沈啊,你這出來找我,再回去,可有一場硬仗要打啊,歐陽廠長那邊……你如果有困難,也可以聯系我。”

沈晚月感激的點頭:“閆叔,真的很謝謝您,不過我應該能應付的過來。”

“你這小同志。”閆廠長看了她一會兒,忽然笑了出來,“婦女能頂半邊天,小沈,你可算是讓我見識到了,說話辦事闊利,人也有膽氣跟見識,勳庭真是找了個厲害的媳婦兒回家,恐怕家裏也是你當家做掌櫃的吧。”

提起陳勳庭,沈晚月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您過獎了,至於家裏我們倆也是商量著來。”

閆廠長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反而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你等會兒回去,要實在跟我不好開口,就打電話喊勳庭出面,別想著避嫌,這又不是什麽觸及公務的事情,他要是開口,歐陽不敢不給面子,不吃虧才是關鍵,明白嗎?”

閆廠長把話說到這個份上,算是把沈晚月當做了自己人。

沈晚月再次道謝後,這才目送閆廠長離開。

而此時的辦公樓上。

窗戶邊,歐陽廠長註視著樓下和顏悅色聊完的兩個人,眼神冷淡了幾分。

“去跟人事科說一聲吧,設計部主任換人,這個月開始準備招聘。”

旁邊正在匯報工作的郭秘書聞言,詫異的看了眼外面,“廠長……沈晚月的科長編制申請不是剛遞交上去嗎?這剛才雖然有些矛盾,沈主任也確實有些不識好歹,可您要不考慮考慮?我聽說,陳廠長已經走馬上任到工業局了……”

歐陽廠長冷哼了一聲,“用得著你提醒?而且我可沒準備開除她,是人家現在本事大了,嫌咱們這廟小不夠住的,不過想走……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沈晚月檔案編制就在服裝廠,歐陽廠長不放人,誰也沒辦法。

郭秘書陪著笑附和了兩句,老老實實匯報完工作去了人事科。

只是他剛下樓,就在樓梯間撞見了要去廠長辦公室的沈晚月。

“喲,剛才你們都瞧見了吧。”

沈晚月剛上樓,後面便議論起來。

“瞧見了,沈主任跟閆廠長似乎很熟悉,不會是要去他們廠吧?”

“她倒是想,但調派轉廠哪兒有那麽容易啊。”

“走,咱們去看看熱鬧。”

郭秘書猶豫一下,幹脆也跟了上去。

沈晚月倒是沒怎麽在意身後的議論聲,直到敲門進了廠長辦公室,這才註意到外面走廊已經聚齊了好幾個看熱鬧的。

“知道你要過來,小沈,你也算是我培養出來的人才了,但我就這麽跟你說吧,你想要轉廠,我是不可能批準的。”

就算是為了面子,歐陽廠長也不可能就這麽輕易把人給放到閆廠長那邊去,不然他這張臉以後往哪兒擱?

歐陽廠長語氣生冷,望著沈晚月:“不過,你要是覺得待不下去了,設計科主任的位置,我也有人來坐,你可以轉崗到車間去。”

聽完歐陽廠長這番話,沈晚月更加確信了自己要離開的想法。

她跟廠裏的其他工人,就連在包裝車間的楚玉蘭第一想法都是在替整個服裝廠考慮,可到現在了,歐陽廠長想的也依舊是他的面子,這樣的格局跟眼界,早晚是要被淘汰的。

“廠長,我很感謝咱們廠之前給我過機會,但這個機會也是我通過自身的努力爭取來的,我問心無愧。”

頓了頓,沈晚月在眾人註視下深吸一口氣,正式道:“可我來並不是跟您申請轉廠的。”

跟過來的郭秘書冷眼打量著沈晚月,眼神裏帶著幾分蔑視,“沈主任啊,剛才你跟閆廠長說話,咱廠長是看見了的,你現在假惺惺說這些,無非也是看走不了才找個借口,何必呢,你剛才……”

“郭秘書,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現在是副廠長了,還是說人事科歸你管了?”沈晚月皺著眉看過去,“再說了,誰說我走不了?”

郭秘書嗤笑一聲,“沈同志,雖然我知道你有背景,可你別忘了你的檔案就在廠裏,其實你年輕氣盛大家都可以理解的,跟廠長道個歉吧,以後調去車間好好幹就是了。”

歐陽廠長無聲蔑笑著看過去。

有陳勳庭在又如何,得罪了他,照樣有辦法讓沈晚月不好過,她那一身細皮嫩肉,去了車間肯定受不了。

“晚月!”

聽見廠長辦公室吵起來的楚玉蘭跟毛婷婷也趕了過來,左右瞧瞧,就作勢打圓場拉沈晚月回去。

“歐陽這老東西記仇,你先別惹他,不然以後給你穿小鞋的。”楚玉蘭伏在沈晚月耳邊低聲說完,轉頭又笑著跟歐陽廠長道了歉便要拉她回去。

沈晚月拍了拍楚玉蘭的手腕,示意她先等著,隨後眼神裏竟是浮出笑意來。

“好啊,原來真是要撕破臉皮。”沈晚月朗聲開口,語氣滿是譏諷,竟是沒有一點膽怯為難的意思,“我原本是來跟歐陽廠長談合作的,你們既然是這個態度,那合作就算了!”

“就你?”郭秘書抿著嘴笑了出來,“差不多得了,跟你有什麽合作可談。”

“所以我說不談了,就直接談談我的事情吧。”

沈晚月說著走到了辦公室前面,揮手拿起圓珠筆直接在本子上寫了幾下,隨後輕飄飄放到了歐陽廠長面前。

“廠長,您看到了,用不著您幫我轉廠,更不用你辭退,我沈晚月主動辭職!”

“嘶——”

“辭職??!”

“我艹,我聽錯了還是沈晚月腦子有毛病啊?”

沈晚月話音落下,便引來一聲又一聲的驚嘆。

國營廠意味著穩定,是一輩子的鐵飯碗,這年頭工位難求,但只要有了工位,往後都不用發愁吃不起飯。

就算是廠裏遇到什麽困難,也會有政府出面,給被辭退的工人發放補貼,甚至還會幫忙安排新的工廠工作。

可沈晚月竟然要主動辭職!

這意味著她放棄了編制,連補貼都不要了。

她腦子有病吧?

就連楚玉蘭都忍不住的想要伸手去摸摸沈晚月的腦門,看她是不是今天發燒了。

郭秘書跟歐陽廠長也都瞪大了眼睛,歐延廠長更是楞了半天,才伸手去拿茶杯,抿了一口涼茶。

“你說什麽?”

沈晚月冷聲開口:“您沒聽清楚,可以拿眼睛瞧,上面是我的辭職信,您要是嫌字數少,我當場給您再補八百字。”

“……”

歐陽廠長沈默片刻,終於回過神,“你的意思……是要辭職,以後都不在服裝廠幹了?確定?”

主動辭職,編制檔案上肯定會記下一筆,往後再去其他廠都難了。

“我很確定。”沈晚月沒有絲毫猶豫:“而且……我也勸在場的各位回去都思度一下,現在外面改革浪潮正猛,咱們廠再這樣故步自封下去,以後真的還有出路嗎?”

“……”

後面跟來看熱鬧的工人都沈默了。

其實歐陽廠長的行為大家都看在眼裏,只不過有一部分是有話不敢說,而同樣也有一部分屬於事不關己,湊合混日子的。

“行了,別在這兒蠱惑人心了。”

歐陽廠長手裏捏著沈晚月剛才寫的‘辭職信’,又咽了口涼茶,遞給了郭秘書,“這是小沈自己要求的,你領著他去人事科辦理辭職手續吧。”

“……誒。”郭秘書甚至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看向沈晚月的眼神裏仍滿是震驚。

“以後……”歐陽廠長清了清嗓子,“這可是你主動提出來的,跟我可沒關系,你以後可別誣陷我故意辭退你。”

“自然。”沈晚月眉間淺笑:“我會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歐陽廠長,往後再見。”

她身上的自信讓屋裏所有人都感到震驚與詫異,眼瞧沈晚月要走出去了,歐陽廠長忽然拍了拍桌子站起身來。

“等會兒,你剛才說的合作……又是什麽意思?”

沈晚月也不遮掩,轉身直接道:“我跟閆廠長商議了,決定由我來做這筆生意的經銷商,您不是怕風險嗎,我作為經銷商可以提前承擔這一部分風險,用咱們廠的生產線,你們給貨,簽合同後我拿貨給錢,這樣我省了建生產線的麻煩,咱們廠也能把風險降到最低,不過……”

沈晚月說著再次笑了出來,“不過可惜了,您剛才的態度讓我覺得您並不靠譜,滬市服裝廠又不止這一家,我再去找其他人合作就是,話就說到這裏,再見。”

她走的瀟灑,留下了歐陽廠長跟走廊裏聽得迷迷糊糊的工人們。

“沈晚月說的好像有點道理啊……”

“這個經銷商我之前也聽人提過,我姐夫就南下做生意去了,大賺了一筆……”

“嘖,沈晚月腦子挺好使啊,可她有這個能力嗎?”

“……”

歐陽廠長這會兒也反應了過來,如果照沈晚月的說法,這確實對服裝廠很有利,而且廠裏生產線已經停了一半,要是能接下這單子,無疑是續了口命。

這一瞬間,歐陽廠長忽然就後悔了。

自己剛才怎麽那麽沈不住氣,要是聽沈晚月把話先說完就好了。

可事已至此,再怎麽後悔,他總不能厚著臉皮回去找沈晚月說好話啊。

“哼,年輕人想的也太好了,要是真有她說的那麽輕松,怎麽其他人不去幹什麽經銷商?都別看熱鬧了,趕緊回崗位上去吧。”

“可是廠長,咱車間現在都沒什麽活兒了,回去也是坐著。”

歐陽廠長一口氣沒上來,瞪了說話那人一眼,“那就去打掃衛生!”

“……哦。”

等下樓了,議論聲還在繼續。

“這還真不是誰都能幹的,偏偏只有人家小沈有人脈,還有魄力去找閆廠長去談,而且家裏也有實力。”

“可不是嘛,我覺得小沈就挺靠譜的。”

毛婷婷跟著聽了一路,跟楚玉蘭分別後,沈默的回到了設計科辦公室,中間都沒再說過話。

沈晚月那邊的手續辦的很快,廠長都發話了,流程一切從簡,不到一個小時,她就拎著包走出了服裝廠大門。

“晚月,你是不是有些沖動了?”

楚玉蘭送她出來,一邊擔憂的問:“你說的那個什麽經銷商,萬一搞不好,自己的錢也得搭進去,這風險有些大吧。”

“如果是別人我可能還會猶豫,可對面是閆廠長,有他托底,再加上如今大勢所趨,一定沒問題的。”

楚玉蘭嘆了口氣,“行,姐信你有這個本事,要是這廠子真不行了,說不定以後姐還得投奔你去,到時候你可不能不給姐面子。”

沈晚月笑了出來:“有能力的人到哪兒都不缺工作,姐,以後不行了,你就來給我當管理。”

“好,說定了。”

告別了楚玉蘭,沈晚月卻沒急著回家,她從前就有開公司的經驗,知道要提前準備材料,轉而直接去了稅務局開資產證明。

-

工業局。

傍晚下班時,陳勳庭剛走出辦公樓,就遠遠瞧見沈立民傻樂著跟自己招手,然後就顛顛跑了過來。

“姐夫!”

其實說起來,從前沈立民跟陳勳庭接觸的並不算多,在陳勳庭面前,沈立民這樣自來熟的性子,有時候甚至還有些拘束。

不過自打上次一起去過京市後,沈立民明顯跟陳勳庭親近了不少。

“怎麽沒直接去家裏,正好晚月說想去嘗嘗街上新開的湘菜館子。”

兩個人邊走邊說,沈立民慢了一個身位,撓撓頭,有些猶豫著說:“姐夫,我來找你是有些私事兒。”

陳勳庭腳下頓住,回頭打量過去,嘴角勾起一絲笑意,“跟你對象最近發展怎麽樣了?”

沈立民瞬間臉紅,“媽呀,姐夫,這你都能猜到啊!”

雖說沈立民平日裏大大咧咧,但除非有緊要事情,因著怕叨擾他們,所以幾乎不會來找他們幫忙,跟別說單獨找陳勳庭這個姐夫了。

現在眼巴巴跑過來,他自己瞧著也沒什麽為難的事兒,所以多半只能跟他喜歡的那個女同志有關。

“我們倆……”沈立民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過完年後,我跟她說了自己的心意。”

陳勳庭:“她同意了?”

“嗯!”

“那這事兒還是要回家說,跟晚月商量著,給你們兩個定個合適的時間,雙方家長見見面,坐下來聊聊以後的事情,趕著夏天前就可以扯證。”

“……不不不不。”

沈立民著急的連忙擺手:“姐夫,這太快了!”

陳勳庭的臉上掛上了一絲疑惑,“你們倆年前已經接觸好幾次了,現在也都三月份了,這不算快。”

“姐夫你不了解我們倆的情況,我們是……我倆是自由戀愛,安安說,雖然我們現在確定了戀愛關系,但也只是互相喜歡有好感,還需要一定時間深入了解後,才知道雙方的觀念啊,相處啊什麽的究竟適不適合。”

“……”

陳勳庭沈默了下來,片刻後,才說:“喜歡還不夠你們扯證的?”

沈立民堅決的搖搖頭:“從前我也跟姐夫你想的一樣,但現在我理解了安安的想法,我喜歡她,所以也會尊重她的想法,等我們倆都了解怎麽愛對方的時候,才會選擇結婚。”

愛……跟喜歡有什麽不一樣嗎?

陳勳庭滿眼的不理解。

在他看來,有好感,相處舒服,就是合適,就是該扯證,就得結婚,不然就是耍流氓。

“愛就是比喜歡更深入的感情。”似乎是怕姐夫不理解自己,沈立民猶豫著解釋道:“喜歡只是欣賞另一個人的優點,但愛是包容接受全部,其實我也不太明白,我們倆也在摸索中前進。”

雖然沈立民說的模糊,但陳勳庭卻從中聽出了些東西。

愛的確跟喜歡不太一樣。

他從前倒是從沒有在感情上想這麽多。

沈晚月跟他之間,從一開始就是出於好感跟喜歡才一步步走到現在的。

那現在呢?

現在他們之間應該算是有愛情了吧。

自己的內心他無疑可以肯定,可……

“姐夫?”

陳勳庭回神:“你們有自己的方式相處也好,說吧,有什麽事兒找我?”

“就是……姐夫,年前你說缺個司機對嗎?要是能行的話,我現在想去了。”

“怎麽忽然轉了念頭?”

“我姐說的沒錯,如今社會日新月異,我把技術學精通以後,不能一直在廠裏帶著等分配工作,所以想著攢點錢,然後自己做點小生意開個小店什麽的,自己做汽配維修,也為以後結婚做準備。”

陳勳庭讚許的點頭:“有進步的想法就很好,今天先跟我回家吃飯,明天我聯系廠裏,你可以直接過去報道。”

“嘿嘿,謝謝姐夫!”

說話間倆人也走到了停車場,沈立民殷勤的接過鑰匙去給陳勳庭開車。

兩個人到家的時候已經六點左右了,屋裏幾個孩子看見沈立民來了都高興的迎過來,但卻沒有沈晚月的身影。

“東家回來了。”韓彩芹從廚房露頭:“晚月姐說她晚上不回來吃飯了,讓咱們別等她。”

陳勳庭皺起眉,沈晚月可從來不是個會加班的人。

“說什麽事兒了嗎?”

“說了,說是去見一個姓閆的廠長了,讓東家你別擔心,她八點前就回家。”

閆叔?

陳勳庭一時沒明白過來。

惦記著沈晚月,晚上兩個人都是草草吃完的,瞧著竟是比幾個孩子都要急。

一直等沈晚月回來,陳勳庭臉色這才瞧著放松了一些。

“我這麽大一個人了,這麽緊張做什麽。”沈晚月好奇的看了眼陳勳庭。

“你從來沒這麽晚回來過,所以……”

“不說這個了,快來,我今天辦了件大事兒。”沈晚月直接打斷了陳勳庭,神采奕奕的坐下,將白天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聽完沈晚月的打算,沈立民直接站起來鼓掌。

“姐,不愧是我姐呢,要麽說你得是老大,這魄力,我佩服!”

“少給我帶高帽子了。”沈晚月謙虛著,但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其實,我直到剛才跟閆廠長確定好後續的事情後,也才安下心來呢。”

陳勳庭在旁邊聽得同樣詫異,眼神裏的讚賞更是掩蓋不住,“晚月,如果你能把生產線、經銷、市場這三方都協調好,盈利是一定的事情。”

沈晚月笑了笑,轉而又小心的看過去,“那什麽,下午那會兒情況緊急,我也沒顧上跟你商量,你……”

“你大膽去做,我全力支持你,配合你。”

“好!”沈晚月笑意更深,興奮的站起來,“那我進書房去查點資料,明天出發選經營場地。”

陳勳庭不經意的看了眼時間,“已經九點多了,你要是需要租商品房的話,我那邊全是資料,明天讓秘書整理下發給你來挑選就可以了。”

是啊。

放著陳勳庭這個工業局的副局長在這兒,她想要什麽資料跟方便不都是一句話的事兒。

沈晚月立刻小雞啄米的點點頭,笑容比剛才更加溫柔,就算說話都細聲細語了許多。這哪裏還只是自己的老公,這簡直是自己發財致富的一塊板磚……啊不是,是自己發財致富的鑰匙之一啊!

眼瞧著沈晚月對事業上的熱切,莫名的,陳勳庭忽然心裏覺得有些不爽。

就是很明確的不爽。

他自詡情緒波動向來很少,而且晚月的事業有發展前景,能夠成功,他自己也應該為晚月開心才對啊。

為什麽會不爽?

一直到洗完澡上床,陳勳庭都沒弄明白自己這奇怪的情緒從何而來。

他的失神並沒有被人發現,哪怕進了臥室,沈晚月的目光也沒有像平時那樣第一時間就看過去。

臺燈下,沈晚月坐在梳妝臺前面,正在專心的寫著什麽。

“在寫什麽?”

沈晚月拿著筆的手沒有停下來,聞言只是應了一聲,“我答應閆廠長了,明天得給他拿出具體的時間實施方案來,他幫我聯系了一家新的小型服裝廠,那邊生產線空著,我要是用,就得算出具體的時間成本。”

“不怕眼睛疼?”

陳勳庭語氣有些生硬,莫名的楞是給倆人都聽出來了他的不開心。

沈晚月終於停了下來,瞇起眼睛仰起脖子,輕輕晃了晃,“是有些酸了,睡覺吧。”

“嗯,早該睡覺了。”

兩個人的睡覺顯然不是一個意思,但男人今天主動的時候卻忽然間發現,自己這個平時總要先提前跟他約好時間的媳婦兒,今兒個竟很是配合的沒有提多久。

吻細細密密落下去。

沈晚月仰起脖子,給男人留出位置,下一刻,涼意上便覆蓋了溫柔的柔和,禁不住的閉上眼睛嚶嚀了聲。

男人沒有停,吻一點點輕緩落下,清晰的感受著肌膚接觸時,對方身上傳來的顫栗。

“舒服嗎?”男人聲音有些沙啞。

“……”

沈晚月臉瞬間熱了。

他從來沒這樣問過,但卻了解沈晚月的性格,已經及時的將自己的肩膀送到了眼前人的手指下,等著她小貓磨爪子一樣的掐弄。

可等了片刻,卻沒有。

黑暗中,陳勳庭深吸一口氣,穩住了身子後沒有著急什麽,而是輕輕將她的手心拎起來,放在了自己的唇邊,“怎麽今天這麽乖?”

感受著掌心灼熱的氣息,沈晚月悶哼了一聲,“你、做什麽忽然……停下來?”

“你還沒回答我。”

“……”

又是一陣沈默,許久,才聽到沈晚月軟聲柔氣的一個‘嗯’字。

男人沒有給她留反應的時間,自己也再難以克制的俯身下去。

床邊一角的絲綿被來來回回輕緩晃動著,直到那一角被子岌岌可危將要落地時,很迅速的,被一雙大手給拽了回去。

“蓋好,別著涼了。”

“嗯。”她答應的依舊柔聲細氣,臉上的紅暈昭示著整個人還沒從剛才的浪潮中舒緩過來。

陳勳庭熟練的打了熱水換了毛巾,清理後,這才清清爽爽躺在了沈晚月身邊,將被褥空缺的那一角填滿。

“今天好早。”

沈晚月看了眼時間,但說完,便後悔了。

男人目光危險的看過來,“覺得早?”

沈晚月咽了口唾沫,“沒有、我、我是說今天時間剛好!”

已經將近十二點了,她可遭不住再來一次。

“你明天有事情,跑來跑去的累得很,就想著早些結束,省的明兒腰疼了不好動。”

陳勳庭解釋著,沈晚月笑著點頭:“是啊,實在不行,要不明兒你讓立民來給我當一天司機算了,我怕到時候跑完物資局什麽的之後,還要跑幾個地方看門面房。”

“我也這麽考慮的。”

沈晚月眉眼彎彎,比剛才更加溫柔了幾分,“說真的陳勳庭,我挺謝謝你的,知道你支持我之後,我心裏都放松了不少,對了,你說註冊公司的時候,我要不要再考慮一下別的屬性,我也想搞個設計部門,畢竟這是我的老本行了,還有啊,以後要是接待外國的經理,我這英語口語也得努力……”

她話漸漸多起來。

往常夫妻事情過後,她總是困倦難耐很快睡去,可今兒眼瞧著臉上寫滿了精神。

其實細細想來,打從晚上沈晚月進了家門,一提到公司上的事情,便比說起旁的東西都要興奮。

那件事,好像傾註了她更多的心血跟熱愛。

他應該愛她所熱愛的。

這也是陳勳庭答應了沈晚月的事情。

可問題是……

陳勳庭看著身旁語笑盈盈的媳婦兒,心裏仍舊跟剛才那樣不是滋味兒。

不爽。

就是不爽這個情緒。

沒有錯。

尤其是現在,兩個剛才交織纏綿,片刻不得分離的情緒好似仍舊縈繞在他的心裏,可沈晚月呢?居然這會兒一心還想著公司。

好了。

這個夜晚,陳勳庭忽然間明白了自己人生中鮮少出現的這一絲不爽的情緒名字叫什麽了。

叫妒忌。

叫吃醋。

甚至於他後來都覺得自己有些可憐。

這頭一次的琢磨出來的意外情緒,竟然還不是因為一個男人,甚至都不是一個人。

他吃醋了,吃的是沈晚月事業的醋。

沈晚月眼中閃爍著漂亮朝氣的光,但卻不是在看自己。

這很難令他不難受。

“晚月。”

陳勳庭心裏堵堵的,終是沒忍住開了口。

“嗯?”

可話到了嘴邊,陳勳庭又不知道該如何去說明。

他甚至想到了白天沈立民那些模糊的話語。

他甚至可憐的想問一問她,我愛你,你也愛我嗎?

還是只是僅限於喜歡?

“哦差點忘了!你明兒也還要上班呢!”

沈晚月猛地回神,“不好意思我情緒有些激動了,來,咱們快睡覺。”

她安撫性的把手放在了男人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然後就這麽貼著手背,調整好了睡覺的姿勢。

陳勳庭的話沒問出口,但感受著手背上的溫度,聽著耳邊的呼吸,忽然間某處的灼熱讓他再一次精神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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