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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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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急促的腳步在走到人跟前時已經恢覆了平穩。

陳勳庭面色依舊平靜, 可平和的語氣中,平添了兩分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對這件事的處理方式不滿意。

這是歐陽廠長跟沈晚月立刻就能感受到的。

被直接堵在了公安局門口,歐陽廠長臉色明顯有些尷尬。

“陳廠長。”歐陽廠長深吸一口氣, 苦笑道:“公安局那邊的調查結果已經出來了,目前只能這麽處理了,對於朱國強我確實沒有留情面,該提交的證據你可以直接去公安那邊查閱的。”

陳勳庭不動聲色示意了一下,急匆匆趕過來的馮秘書將手裏的一份文件遞交了過去。

馮秘書:“歐陽廠長,貴廠之前跟我們廠在物流上面有過合作,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

“上個月的事兒我自然記得,當時平淞河工業區的幾個廠都參與了, 朱華強當時也從中漏出來了一點廠裏給司機預留的派遣費。”

幾個廠本來就是依托著煉鋼廠才搬遷過來的,煉鋼廠巨大的物流鏈稍稍讓出幾分利息, 就夠旁邊幾個廠分了。

“就是那次。”馮秘書繼續說:“但是朱華強沒有交代的是,那次顧清樹也參與了。”

歐陽廠長想了一下, 明白過來, “陳廠長原來是在意顧清樹的判決,這事兒我是考慮到孟廠長所以沒有深究, 陳廠長可能不知道……”

“我知道。”

陳勳庭打斷了歐陽廠長, “就是知道才怕歐陽廠長心軟特意又跑這一趟的,而且這次的事情,造成的損失可不只是錢,還有服裝廠那些工人後面一周的加班加點工作時間, 所以,我希望歐陽廠長跟我一起追究顧清樹的責任。”

“這……”

歐陽廠長猶豫著說,“可如果真要追究下去,可不只是退贓款這麽簡單了, 還得賠償一部分金額,賠償不出來坐牢時間還會延長。”

“是這樣的。”陳勳庭淡淡點頭。

倒是沈晚月聽明白了以後,有些忍不住的開了口,“廠長,你不會也把顧清樹招回家做女婿了吧,幹什麽替他考慮?”

換了別人這麽說,歐陽廠長肯定要惱。

可換成是沈晚月,他也只能是苦笑了一聲,“我家裏都是小子,可別瞎說。”

“那您這是為了什麽呀?”

“唉,其實昨晚上孟廠長跟我通電話了,我跟孟廠長是多年朋友了,他也是我的前輩,小沈,這其中利害關系總得考慮到的,明顯孟廠長是要保這個女婿,我下手太重了傷情面。”

沈晚月立刻道:“廠長,可我覺得您這麽做反而是陷孟廠長於危險境地,您想啊,孟廠長這一輩子兢兢業業,勤勉清廉,結果快退休了鬧出來這種事兒,將來萬一上面領導突然往深了查,有人舉報孟廠長徇私怎麽辦?”

陳勳庭的目光幽幽看向了沈晚月,方才嚴厲的眼神轉而帶了幾分笑意。

她倒是巴不得顧清樹早點死。

註意到了陳勳庭的目光,沈晚月抽空看了過去,眼神裏滿是狡黠。

陳勳庭一怔,掩飾著嘴角的笑意,繼續說道:“歐陽廠長,不論什麽理由,我是一定會追查的,您如果要看紡織廠廠長的面子,那就不用跟我一起進去了。”

“等等。”

歐陽廠長只猶豫了半秒,就跟了過去。

陳勳庭這話中有話,表面隨口一說,實則也是在讓歐陽廠長站隊。

跟紡織廠比起來,他當然要選煉鋼廠了。

“走吧,我跟你一起。”

陳勳庭臉色這才溫和了一些,正要擡腿走人,突然間轉過身,看著沈晚月。

“小沈就不用跑了,在外面休息一會兒。”

“啊?哦哦……”

只是遞交文件,兩人很快就出來了。

沈晚月本想跟著歐陽廠長一起回去,但歐陽廠長卻看了眼陳勳庭後,直接招手給沈晚月放了半天假。

“吃了午飯再回廠裏也不耽誤什麽。”

“真的?”

“嗯,去吧。”

沈晚月樂的輕松,轉頭道了謝,直接坐到了陳勳庭車裏。

“老陳,我感覺我這是沾了你的光,不然歐陽廠長肯定不給我放這會兒假,剛才還催我回廠裏車間盯著呢。”

陳勳庭跟著坐進去後,看著她猛然放松的樣子,本來到嘴邊的話,忍了一下,沒有說出來。

“對了,你怎麽突然來公安局了?”沈晚月擡起頭問道。

陳勳庭微微瞇起眼睛,“問我?我倒要問問你,接到消息沒有先找我,怎麽就自己跑過來了?”

沈晚月眨眨眼,一臉無辜,“是我們廠長讓我跟著過來的啊。”

“來之前應該路過煉鋼廠吧,還是我記錯了路?”

“……沒有沒有,的確路過,可我那會兒沒想起來,而且我也不知道你還留了一手不是,要不然我肯定第一時間飛奔到煉鋼廠,去辦公室親自請你陳大廠長出山,然後代表月亮處罰那個王八蛋!”

“……”

陳勳庭森然的眸光瞬間掩去,好似春雪遇驕陽,無奈又可笑的看著沈晚月。

“你這張嘴,從前倒是沒發現這麽能說。”

沈晚月嘻嘻笑了笑,露出一排小白牙。

那是因為,她從前也沒發現原來陳勳庭這麽好哄。

“有嗎老陳,我怎麽覺得我一直都伶牙俐齒能言善辯。”

“是嗎?”

陳勳庭回憶起兩個人剛見面時,沈晚月拘謹小心的樣子。

她從前吃過許多的苦,就連面對相親對象都只能小心翼翼。

換了旁人遭受變故,恐怕不知道要怎樣沈淪下去。

可沈晚月不會。

她從始至終,哪怕從前揣著小心,可眼神也一直都帶著朝氣。

像個小太陽似的。

真要說區別,太陽沈穩厚重,而他的沈晚月,卻更加活潑靈動。

這樣的小姑娘總是能叫人忍不住的心疼憐惜。

陳勳庭心頭那點火氣早便沒了蹤影,反而看著沈晚月的眼神愈發柔和。

他眼眸裏的光似是揉碎了般,心疼的笑了笑,“你說是便是了,只是往後再有什麽事情,可以記得先來問問我。”

“你不信任我自己能做好嗎?”

“倒也不是。”

陳勳庭琢磨了一下,很快發現了自己這樣在意的問題出在哪裏。

“你是不是去見了顧清樹?”

“……”

我靠!

他怎麽連公安局裏面的事情都知道啊?

一個人手眼通天到這種程度?

他還跟自己裝不知道顧清樹是誰??

似是看出來了沈晚月心裏想了什麽,陳勳庭解釋道:“牽扯到案件,三叔那邊總要聯系一下的,雖然不在他的辦公轄區,但能了解一些內部情況,顧清樹這個人,倒是從昨天進了公安局就惦記上你了。”

他語氣越說越冷。

沈晚月越聽越心虛,“他惦記我啥?我看見他就犯惡心。”

“……”

陳勳庭不著痕跡勾了下嘴角,繼續說,“說是跟你溝通一下這次人造絲的問題,希望跟你解釋清楚。”

“他自己交代給公安就行了,我又不是警察。”

“所以,那邊稍微施加了些壓力,他也就不吵嚷著見誰老實招認了,就是沒想到今天你過去了這邊公安同志又提起來了沒有。”

“……”

話題又回到了這上面。

沈晚月猶豫了一下,老實巴交點頭,“提了。”

“然後呢?”

“我拒絕了啊。”沈晚月頓了一下,遲緩道:“但是公安同志說讓我可以去見一下,我尋思著……說不定能幫上忙,多問出來點什麽情況,判他判的重一點,所以就跟警官一起去見了面。”

陳勳庭眼底寒芒閃過,“嗯,說了什麽?”

“他問我過得好不好,還問我孩子過得好不好,我說他腦子有病,這跟他沒有半毛線關系,哦對了,我還不小心看到了他的診斷證明,那會兒剛好掉出來了,我順手給他塞回去,這會兒應該他家裏人都看到了。”

陳勳庭心知沈晚月說的必然是真的,他心裏縱然有些不悅,可說到底警官都那樣提了,沈晚月去見也沒什麽,又不是沒有旁人在。

不過這話題怎麽莫名其妙轉到了什麽診斷證明上。

陳勳庭遲疑了一瞬,“診斷的什麽?”

沈晚月伸手挽住了陳勳庭的胳膊,眼睛帶著笑意,“這個我可不太方便說了,陳廠長神通廣大無所不知,不如看看自己能不能查出來。”

沈晚月的手挽上來的一瞬間,陳勳庭半個身子似乎都有些僵住。

兩個人甚少有這樣親密的動作。

更別說還是沈晚月這樣主動的情況了。

甚至於在沈晚月腦袋靠到他肩膀上的一瞬間,陳勳庭以為自己這是在做夢。

不是很真實。

飄飄忽忽,肩膀上也像枕著一朵棉花。

他小心,又小心,盡量讓自己的肩膀保持在一個能讓對方舒服的弧度。

一動不敢動。

“沈晚月。”

他聲音沙啞,“你……”

“我有點困了!”

沈晚月閉上了眼睛,急忙打斷了陳勳庭。

她心裏的緊張不比陳勳庭少。

仔細低頭看看,就能看到她因為緊張而顫動的眼睫。

胸膛裏的小心臟早就激烈的跳動起來,像是裏面裝了個發動機,明明努力了,可就是不能讓它慢下來。

慢一些吧。

慢一些跳動,不然她真的怕自己會忽然呼吸不上來昏過去。

此刻的感覺太不一樣了。

跟陳勳庭每次主動的親近幫忙不同。

這是她自己主動的,雖然說帶了幾分目的性……

可是,仍舊是她發自內心的。

安全感這個詞,她活了兩輩子都不曾在其他地方獲取感知到。

哪怕是陳勳庭反覆朝自己投來的善意,她從來不敢深信。

可婚後的這些日子,她不曾提過的事情,不論是生活還是從前的事情,她不說,陳勳庭便不會開口。

遲鈍如她,也能明白陳勳庭的用意。

他在等自己。

只是自己的進度就是慢一些。

她內心的那道防線,已經盡量在朝後面挪了,她知道慢,但所幸,陳勳庭卻從不會開口來提。

他時刻的貼心,以及這些天來隱忍卻又反覆被壓下去的怒氣,無不在喧囂著他的在意。

這種情況下,說沒有安全感那是不可能的。

便是再遲鈍,也該看出來一個男人反覆的退讓,以及那雙眼睛深處總是掩了掩的在意。

所以她願意試著勇敢主動朝前面走一步了。

她雙手挽著陳勳庭的胳膊。實話說。

陳勳庭的胳膊跟肩膀不管是接觸還是枕起來,都比她想象中要軟一些。

軟彈,但又很結實。

她是見過他身上肌肉的,陳勳庭從前是車間一步步走上來的,苦力活幹過不少,平時也註意健身,所以一身的腱子肉。

在家裏,有時候隔著輕薄的襯衣,也能隱約瞧出來肌肉的輪廓。

總之看起來很結實很硬氣就對了。

只是沈晚月沒想到的是,原來肌肉接觸起來,是這個感覺。

一點也不硬,還蠻有彈力的……

“什麽?”

沙啞的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沈晚月一怔,才意識到自己好像不小心說了出來。

“咳咳咳……沒什麽。”

陳勳庭這次卻沒有輕易放過她,“彈力,你指的什麽?”

“噗……”

他聽得倒是清楚!

沈晚月臉通紅,他明顯是真的在疑惑,想了想,沈晚月拉了拉陳勳庭的衣袖。

“你低頭。”

前面有馮秘書在開車,她總得給陳勳庭還有自己留點面子。

只是陳勳庭比她高太多了。

等他低頭,沈晚月揚起下巴,小聲耳語。

“我說……我之前都不知道,原來肌肉的觸感是這樣子的,陳勳庭,你身材真好。”

‘嗡’的一聲,陳勳庭腦子差點被這句話給炸開。

在他三十年人生裏,還從來沒有一個人說他身材好的。

不對,是沒有人跟他這樣親密的接觸過,甚至在接觸後,還品鑒了一下的。

是品鑒。

她明顯是品鑒後的評價。

只是沒等陳勳庭想好還要怎麽說,車已經穩穩停在了煉鋼廠前面。

“廠長,到了。”

“我先下車透透氣!”

沈晚月搶先下了車,呼吸著外面的新鮮空氣,同時努力讓風吹散自己臉上的熱氣。

陳勳庭遲了兩秒下的車。

“陳廠長您忙哈,我後面就……”

“沈晚月。”

陳勳庭走上前,瞇起眼睛,“不是放了你半天假,你還要去哪兒?”

沈晚月脖子僵硬的回頭,笑著,“我……我去河邊散散步。”

“這會兒風大,容易感冒。”

“那我去吃飯。”

“時間還早。”

“我先去食堂等著。”

“……去我辦公室吃,比食堂吃的好。”

這倒是真的。

沈晚月對上次那頓飯記憶猶新,果然錢這玩意兒,不管什麽時候都是最好用的。

沈晚月猶豫了一下,陳勳庭已經走到了她身前。

“沈晚月,你整日跟我說謝謝,這次怎麽不說了?”

“……”

什麽人啊,不是你不讓我說的。

沈晚月有些發愁,“我怕說了你不愛聽,你從前不是不讓我說嘛。”

“這次可以,你說來我聽聽。”

沈晚月無奈,一字一頓,“謝、謝、你!可以了吧?”

“可以,那走吧。”

“……啊?幹什麽去?”

陳勳庭溫和的笑了笑,“道謝總要有道謝的樣子,拿出點謝禮才有誠意,總歸你沒事兒,跟著我去辦公室。”

沈晚月登時緊張起來,“去,去辦公室做什麽?”

總不能是去做吧。

這年頭民風淳樸,而且這可是陳勳庭啊!

陳勳庭仍舊溫和,“去辦公室能做什麽,你不是要對我表達謝意嗎,去給我做半天的助理秘書吧。”

“……”

沈晚月咬咬牙,“你不是有馮秘書嗎?”

剛停好車走過來的馮秘書腳下一頓,垂眸轉身,又迅速反方向離開了。

過了年他副廠長的職稱就下來了,秘書什麽的,他現在也可以暫時消極怠工一會兒。

眼瞧馮秘書光速離開,沈晚月認了命的點頭。

“去就去,陳廠長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給您‘服務’!”

陳勳庭忍著笑,“好,我等著。”

-

“同志,我來拿昨天蘇市那邊預定的職工宿舍鋼筋材料。”

“稍等馬上整理出來,廠長真是厲害,這才出去找媳婦兒,剛回來就又忙著工作,同志啊,你……”

低頭整理材料的同志擡頭時,猛地楞住了。

來人是個穿著呢絨薄襖的女同志,她正好奇的打量著辦公室裏面,一雙眼睛靈動有神,眉目間溫柔精致,膚如凝脂,漂亮的像是電影海報上的女明星!

“同,同志,是廠長讓你來的嗎?我從前……怎麽沒在廠裏見過你?”

他臉上帶了幾分小心,眼神帶著試探與傾慕,“同志,你是那個科室的?”

沈晚月賭氣的抿抿嘴,“不好意思同志,我不是你們廠的,我是被臨時拉到這邊給你們廠長當小蜜……呸!當秘書的!”

差點把亂七八糟的話給說出來,沈晚月連忙改了口。

那人已經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臨時?還有這種好事兒?”

“啊?這還是好事兒?”沈晚月皺起眉,“怎麽你們廠裏人這麽想給陳勳庭當秘書的嗎?”

陳勳庭說要她答謝自己,拉自己來給他當秘書助理,

那果真就是在當秘書助理,半點也沒有摻假,更沒顧念什麽感情。

打從進了他陳勳庭的辦公室開始,他便埋頭開始處理文件。

這期間,沈晚月覺得無聊,趴在旁邊差點睡著。

也許是看見自己打瞌睡了,陳勳庭幹脆把她喊起來一起看文件。

哦不對,一開始是整理文件。

結果因為馮秘書的工作幹得太好了,她整理了一會兒就又沒事兒了。

陳勳庭找了把椅子直接放到了身邊,喊沈晚月做到旁邊,教她怎麽看文件,看標書,分析市場,對比利潤效益,怎麽管理人員……

她是在服裝廠放了假。

轉過頭,又在煉鋼廠上了學。

“當然了,那可是跟著廠長學習的好地方,而且平時我們想跟廠長見面說一句話都難。”

沈晚月嘆聲嘆氣,“那早知道我出錢把這個機會讓給你們誰了。”

“讓?”那同志楞了楞,“女同志,你到底是……”

“哦差點忘了,我叫沈晚月,陳勳庭喊我來給他當半天秘書,真是不當不知道,原來馮秘書每天這麽辛苦……”

沈晚月接過文件轉身慢悠悠的離開了。

留下那同志在原地,半天後才回神。

沈晚月?

這不是馮秘書跟小王經常提的……廠長夫人嗎?!

難怪之前參加過廠長婚禮的同事回來都禁不住的誇讚,這沈晚月同志確實是長得美,難怪廠長鐵樹都發了芽開了花……

只是為什麽沈晚月同志會來廠裏給廠長當……秘書?

這是廠長的什麽新愛好嗎?

可他們廠長不像是隨便找事的人啊,難道說……廠長是想要培養沈同志,讓沈同志跟著他學習進步?!

只有這個答案了。

不過好看的廠長夫人此刻卻沒空想什麽學習進步。

她依照陳勳庭的吩咐,接連走了三個辦公室,才總算把他要用的材料拿完。

拎著文件到了門口,沈晚月打了個哈欠。

“困了?”

剛一進門,陳勳庭百忙之中擡起頭,看著沈晚月帶著打哈欠帶著淚花的眼角。

水汪汪的,瞧著就招人疼。

一身小襖穿的也不臃腫,怎麽看都漂亮。

剛才在車上,若是沒人,他一定要告訴沈晚月,她才是……

“還行吧。”

沈晚月走了進來,打斷了陳勳庭的思緒,將文件放到了他面前。

“托您陳廠長的福,我現在一點也不困了。”

陳勳庭接過文件,也不因為她的態度惱火,溫聲道:“我身後的櫃子,倒數第二層,你去打開。”

“得嘞。”

沈晚月脆生生答應,“是您鋼筆沒墨水了,還是您的稿紙要換新的了,您只管吩咐……”

話沒說完,沈晚月看到了裏面放著的一個靠枕。

“陳廠長您……這是困了?”

陳勳庭不答,示意她過來後,接過靠枕,放到了自己桌子的方面。

“坐。”

沈晚月坐了過去,看著靠枕,明白過來。

“咳咳,其實真不怎麽困,就是跟著你學習有些無聊……不是,好吧,我就是有點困。”

見圓不回來,沈晚月幹脆打了個哈欠原地開擺,一腦袋埋了下去,那抱枕是格子布的,裏面塞滿了棉花,一看就知道是自家做的那種,觸感柔軟,舒服她忍不住哼嚀了一聲。

陳勳庭拿著筆的手指僵了一下,喉結微動,目光落了過去。

“乖一點,我不吵你了,休息會兒吧。”

沈晚月雙手抱著靠枕,腦袋側在了旁邊,早就舒服的忘了別的。

“好,知道啦,那我就躺一會兒,一小會會兒……”

很快,她聲音逐漸弱了下去。

等身邊呼吸聲平穩以後,陳勳庭驀地頜眼,兩三秒後,才緩緩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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