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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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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陳文傑今年十六。

他從前, 並不是在滬市生活的。

哪怕是現在,雖然他對陳勳庭這個養父沒什麽意見,可他仍舊沒有習慣這座城市的繁華。

在陳文傑的一生中, 幾乎所有時間都是跟著父母在一座海島上生活的。

陳文傑的親生父親是海軍,母親是軍醫,夫妻兩個在軍中相識,後來有因為緣分被分配到了一處海島上駐守。

在海島的那些年,是陳文傑覺得最幸福快樂的日子。

那十三年的時光裏,有沙灘有海螺,有吃不完的海鮮,數不清的小夥伴, 還有父母對他的疼愛呵護。

直到三年前的一個冬夜,父母雙雙出了意外。

父母是有撫恤金的, 可盡管如此,父母雙方的家庭中, 依舊沒有人願意站出來承諾撫育他們兄弟兩個。

沒辦法, 那些親戚家裏也並不富裕,這年頭, 誰家不是四五個孩子等著照顧。

就算是他們兄弟兩個有國家的扶持, 可等了半年,也依舊沒有親戚來接走他們。

直到半年後,陳文傑跟才剛上幼兒園的弟弟,在眾人憐憫的目光中, 被一起送到了一處孤兒院。

孤兒院的生活其實沒有想象中那麽難過。

有身份的加持,孤兒院的老師們很願意善待他們。

陳文傑又是個潑皮性子,到哪兒都能混得開。

可孤兒院到底是孤兒院,保育員跟老師們要管理的孩子太多太多。

到底還是沒有在家裏舒服。

可談到被收養, 陳文傑也是不願意的。

不為什麽,他就是覺得去別人家裏,總有種寄人籬下的感覺。

孤兒院的老師們說陳文傑太敏感了,可陳文傑不覺得。

他覺得自己就是不想看人臉色過日子而已。

直到陳勳庭的出現。

陳文傑以前還叫程文傑的時候,是跟著爸爸媽媽見過這位陳叔叔的。

爸爸說,陳叔叔是個再正直不過的人了。

媽媽也說,陳叔叔這個人就愛工作,可能一輩子都只會跟工作一起生活,絕對不會離婚。

爸爸還說,如果陳叔叔有了妻子跟孩子,一定也是整日裏不回家,只喜歡住在工廠裏。

以上三條。

條條都能打動陳文傑那個‘不願意寄人籬下’的原則。

於是,十四歲的陳文傑,就這麽帶著弟弟來到了滬市。

陳勳庭曾經帶著他去滬市一處城中村,見了自己父母的那些親戚。

那些人的冷漠,讓陳文傑再也不想去回想。

於是,他決定老老實實跟著陳勳庭當幾年兒子,等成年了,他就出去上班,打工,掙錢,自己過日子!

可他沒想到的是,陳家對自己跟弟弟,比想象中要好上千百倍。

陳家在滬市算是出名的家庭了,老一輩是身份不低的革命軍人,新一輩又出了個陳勳庭這樣的大廠長。

陳家忽然多出來了兩個孩子,陳家為了不讓兩個孩子被異樣眼光瞧不起,他們不清楚解釋兩個孩子的身份,其他人也不好多問。

做了陳勳庭的兒子,豈止是不用看人臉色。

有些時候,外面那些人知道自己是陳家的孩子,還要看他陳文傑的臉色。

就像剛才的教導主任和學校的大部分老師。

哪怕他再調皮,再搗蛋,老師都會因為他是陳勳庭的孩子,只要不是太過分,基本都是放任處理。

可青春期的小少年,想法總是很奇怪。

陳文傑享受著陳家孩子帶來的一些便利,與此同時——

他又很厭惡自己的這個身份帶來的便利。

他覺得哪怕自己不是陳家的孩子,也能做出一番成果,也能得到很多人的尊重。

所以,陳文傑聽見教導主任的那句話後,本來高高興興的心情,瞬間被潑了盆冷水。

真煩。

教導主任很煩。

自己的背景也很煩。

“尤其是你,鄭鐵柱!”

教導主任王主任還在批評著幾個少年。

“鄭鐵柱,就你跟陳勳庭混的最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家裏什麽條件?人家陳文傑的父親可是廠長,就你爸,也不過就是個車間主任,你要是再這麽混下去,以後就只能去掃大街了!”

王主任說著,又搖了搖頭,惋惜又憐憫的看看鄭鐵柱:“不行,這掃大街也得能進得了城建局才行,就你這樣,掃大街人家都不要你,你只能去撿垃圾!”

鄭鐵柱被老師批評慣了。

這種話,甚至比這難聽的話他早就聽了八百遍,根本不放在心上。

鄭鐵柱扣了扣下巴,只當老師在刮耳旁風。

可旁邊的陳文傑卻心裏越來越不舒服。

他很不爽。

陳文傑低著的頭擡了起來,調笑著看著王主任,“老師,要是每個人的未來都跟家庭掛鉤,那您呢?您一個教導主任,您孩子以後能幹嘛?”

陳文傑說著,笑出聲來,“您跟鄭鐵柱的父親都是主任,那您孩子以後也只能撿垃圾咯?”

“噗……”

鄭鐵柱跟身邊幾個少年都笑了出來。

“陳哥,你好睿智啊。”鄭鐵柱在旁邊捂著嘴悄聲打趣。

陳文傑彎彎嘴角,挑釁的看著已經徹底生氣的王主任。

他沒註意的是,辦公室裏幾個老師也都互相看了看,眼神裏流露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們這些老師都是專業的,雖然好笑,但一定不會笑出聲。

至少,不能被教導主任聽見!

“陳文傑!”

一片笑聲裏,王主任早就已經黑了臉。

王主任跨步走到了陳文傑身邊,咬牙切齒著好一會兒,嘴裏罵人的話硬是沒說出來。

頓了頓,王主任才終於壓著火氣開了口。

“陳文傑,你少跟我擡杠,這根本不是一回事兒,我孩子跟你們這群小混混可完全不一樣!”

“是嗎?”

陳文傑不是很在乎的笑了:“既然老師您這麽篤定,剛才那麽生氣幹什麽?”

王主任冷笑一聲:“我沒有生氣,而且我兒子學習成績很好,根本不是你們能比的了的。”

“您真沒生氣?”陳文傑搖了搖頭,“我可不信,大家都看著呢,您為人師表,可不能撒謊。”

“……我就算是生氣,也是生氣你跟我擡杠!”

“可我覺得我只是在合理分析您的話而已,您的話要是合理,那主任家的孩子不就是只能撿垃圾嗎?”

“你……陳文傑,你別以為自己仗著父親就能為所欲為,這次,我肯定不會輕易饒了你們,尤其是你陳文傑,你帶頭幹壞事,最不能輕饒!”

陳文傑雙手抱住腦袋:“可以,我任憑處置,王主任,你只要別公報私仇就行。”

“放心吧。”

王主任突然笑了出來,打量著陳文傑,“我身為老師,這次一定讓你知道什麽叫有錯就改!”

“老師,陳文傑不被嚴厲處罰,是不會改的!你們這次一定要狠狠懲罰他!”

辦公室裏,提著褲子坐在角落的陳松柏終於不哭了,氣惱的瞪著陳文傑,給老師出主意。

“老師,他就是個潑皮,學校怎麽罰他都不會服氣的,但是他最怕他爸!”

陳文傑冷冷瞥了一眼陳松柏,陳松柏嚇得猛地又打了個哆嗦。

“老師你們看,他還瞪我呢,要是不狠狠罰他,他以後肯定還會對我動手!”

陳文傑聳了聳肩,“我對你可沒那麽大興趣,這回……這回屬於是看不慣你!”

“行了!”

王主任瞪著陳文傑,“就算是陳松柏不說,我這次也會請你家長過來,另外我還會停你課,給你記過處分,陳文傑,別忘了,學校裏面到底還不算是社會,冒犯老師,遠比你想的要嚴重。”

“那這麽看來,王老師,您這還是在公報私仇啊,那到底是我冒犯你嚴重還是我欺負陳松柏嚴重呢?”

“哼,你別給我繞口令,我現在就給你家裏打電話!”

“還有你們幾個!”王主任說著又看向其他人,“別以為這事兒會隨隨便便過去!”

聽說要叫家長,其他幾個少年都有些慫了。

看看陳文傑,又看看王主任,最終還是沒頂住壓力,紛紛排隊到王主任這邊認錯。

“王主任,我當時就是在旁邊吹了聲口哨,我也不算犯錯吧……”

“是啊是啊,我就是覺得好玩鼓了鼓掌,充其量算是個圍觀群眾。”

“我也是,我最多就是……最多就是多看了兩眼!”

“是啊王主任,您饒了我們吧。”

王主任得意洋洋看了眼孤單站在墻角的陳文傑,笑著說:“認錯了還是好學生,這樣吧,你們幾個是從犯,回去罰站一上午,再寫一份千字檢討給我,可以不用叫家長。”

“謝謝王主任!”

“謝謝老師!”

最終,其他幾個學生都哆裏哆嗦的點頭哈腰認了錯,只剩下一個鄭鐵柱還沒有‘叛變’。

“陳哥,對不起啊,我爸媽知道了肯定要打我的。”

“是啊陳哥,這次真不是我不講義氣,我爸媽那邊真是不敢惹啊。”

“陳哥……”

幾個人紛紛離開,只剩下了鄭鐵柱跟陳文傑。

王主任更加得意了。

倒是幾個老師有些急了,走過來找王主任商量。

“主任,陳文傑的父親整日裏忙的很,平時有什麽事都是他秘書過來,我看這次就算要找家長,陳廠長也沒空,要不……”

“要不就在學校裏罰一下算了,別喊家長了。”

“是啊,陳文傑雖然這次鬧得有些過分了,但他平時除了成績差一點,也沒什麽大錯。”

“對我是他的任課老師,這點我作證。”

陳松柏在角落裏聽著急的不行,“老師,你們不能饒了陳文傑啊,而且……反正就算你們不說,我到時候也會回家告狀!”

可陳松柏告狀是陳松柏告狀。

他們都是本家的,有矛盾回家裏解決也可以。

但學校出面就不一樣了。

陳文傑在學校上學這一年,就算是開家長會,也都是陳廠長的秘書過來,根本沒人見過陳廠長。

誰也不知道這個陳廠長對這個孩子的態度到底如何。

如果他們懲罰過了頭,不就是得罪了陳廠長嗎?

可王主任還在氣頭上,敲了敲手裏的圓珠筆,說:“你們都別瞎出主意了,錯了就要罰,其他人是從犯就算了,陳文傑是必須要懲罰加叫家長的。”

陳松柏松了口氣,揚起下巴趾高氣昂看著陳文傑。

陳文傑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他倒是不怕王主任罰他。

不就是操場跑圈,不就是罰站,不就是寫檢討。

無所謂,他不在乎。

可如果是叫家長……

想起陳勳庭,他倒是真的有些慌了。

陳勳庭罰他不算什麽,可他有些不想看到陳勳庭對他失望的眼神。

也不想聽太爺爺到時候知道了,對著自己念叨對不起父母那些話。

相比這些,他寧願接受體罰。

可問題是,王主任已經被他惹毛了。

“打電話!”

王主任直接吩咐起來。

“……知道了。”

老師們按照孩子們報的街道電話打過去,不巧的是,兩個孩子,誰家的家長都不在家。

鄭鐵柱撓撓頭:“我爸媽這時間都在上班呢。”

陳文傑:“……”

太爺爺太奶奶這會兒肯定再幹部娛樂中心下棋跳舞,他爸呢?他爸還在外地出差呢。

王主任火氣沒地方撒,緊緊拳頭,站了起來,“打不通就等晚上放學了再打!我來打,我下班了回家打!”

王主任說完,又走到了陳文傑身邊,“你們兩個今天都給我去旗桿下面罰站!”

鄭鐵柱縮了縮脖子:“罰站多久?”

“多久?呵呵,你們什麽時候願意去給我認錯,就可以回教室,哦對了,你們兩個是主犯,就算是認錯了,還是得叫家長,沒得商量!”

鄭鐵柱撇撇嘴,看看低著頭的陳哥,沒有說話了。

這會兒,去幫陳松柏拿褲子的老師也趕了回來。

陳松柏連忙躲在桌子後面將褲子換了,也終於站了起來。

“老師,我不太舒服,我今天可以請假回家嗎?”陳松柏可憐兮兮的走到王主任身邊。

他要回家告狀!

王主任琢磨了一下,“沒啥事兒了還是上完課吧,你父母似乎就是在外地當兵的吧,你要是自己不努力,將來也得去苦地上駐守,趕緊多讀書才能有出息。”

這話說的陳松柏心裏也一顫,有些不舒服起來。

陳松柏從來沒有覺得父母在艱苦的壩上駐守不體面,相反,聽了爺爺奶奶的話,他還為此感到驕傲。

王主任的意思,好像除了當廠長,這世界上就沒有什麽沒出息的工作一樣。

可陳松柏心裏不舒服,卻怎麽也說不出什麽來。

反倒是陳文傑忽然冷笑了一聲,“王主任,您這話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當兵沒出息,那什麽才是有出息?您身為人民教師,竟然看不起人民軍人嗎?”

陳文傑永遠不會忘,他的父母曾經多麽為自己的軍人身份感到驕傲。

他也絕對不允許任何人輕視這個職業!

陳松柏聞言,猛地擡起頭,看向了陳文傑。

陳文傑的話,似乎也是他剛才心裏想說卻總結不出來的話!

這一瞬間,陳松柏忽然覺得陳文傑好像也沒那麽討厭了。

他……還挺有種的。王主任聽完這話也有些慌了,言語結結巴巴的看著辦公室裏的人解釋:“那什麽,我,我,我絕對不是這個意思。”

“我剛才……我剛才這話就是想說讓陳松柏好好學習,我是為了教育學生。”

幾個老師都沒有他職位高,互相看看,並沒有接話。

王主任解釋完了,再次站起來,有些不耐的看著陳文傑:“你少在這裏扣我字眼!你們倆,要麽現在認錯,要麽就給我去旗桿下面罰站!”

“老師,那我呢?”陳松柏搖搖晃晃的舉起手,緊張的問。

他真的很想借著機會翹課。

可王主任轉過頭,“剛才我的話你當耳旁風是吧?你也給我上課去!”

“……哦,知道了。”

陳松柏低著頭,失落的剛要走出辦公室。

辦公室門口,陳文傑跟鄭鐵柱心懷鬼胎的對視了一眼。

等陳松柏剛走進,鄭鐵柱眼疾手快的揪住了陳松柏褲子後面的一根被提前薅出來的松緊繩兒。

陳文傑也伸手上去,兩人一起用力——

孩子們穿的褲子,松緊繩都是一根的,被這麽用力一拽,整根都被拽脫線了。

陳松柏的褲腰再次沒了彈力,眼瞧著就要往下掉。

“你們幹什麽!”

一回生二回熟。

有了上次經驗,陳松柏在剛露出半個屁/股/蛋的時候,就伸手連忙抓住了下墜的褲子。

可到底晚了半步,還是再次小小曝光了一回。

“陳文傑!!”

“你太過分了!!”

“嗚嗚嗚……”

陳松柏拽著褲子再次哭了出來。

剛才他還覺得陳文傑沒那麽討厭呢,他那是瞎了眼!陳文傑就是宇宙第一的煩人精!!

陳文傑已經跟鄭鐵柱笑成了一團。

王主任看著這一幕,竟然也覺得有些滑稽,可他很快收拾了表情,走過去幫陳松柏將那根松緊繩給拽了回來。

“看看還能補救嗎?”

陳松柏哭著自己修了半天褲腰,可松緊繩一旦被拽脫線,就根本沒辦法覆原。

辦公室裏幾個老師幫著想了好一會兒辦法,終於是幫陳松柏把褲腰給盡量緊了緊。

可陳松柏似乎有了陰影。

松松垮垮的褲腰勉強掛著,但已經不止於會掉下去了。

可陳松柏還是一邊拽著褲腰,一邊哭著回了教室。

“你們兩個還給我笑!趕緊滾到旗桿下面跟其他人一起罰站去!”

於是,陳文傑鄭鐵柱勾肩搭背的離開了。

“鄭鐵柱,要是不行,你也去找那個老登認個錯,不用跟我一起喊家長。”出了辦公室,陳文傑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

鄭鐵柱嘻嘻笑了笑:“我頭上四個姐姐呢,我爸媽還沒打我,她們都已經把我護著了,我才不怕呢。”

鄭鐵柱好奇的看看陳文傑:“陳哥,我記得你不是很怕你爸嗎?你咋這麽硬氣了?”

“……我其實也怕叫家長,但是我就是看不慣那個老登!早就煩他了,這次就就算是罰我,我也不跟他認錯!”

“有種。”

兩人說話間來到了旗桿下面,其他幾個人已經站了一會兒了,他們只用站一上午,看見陳文傑都有些不好意思。

“陳哥,抱歉啊……”

“陳哥我真是不是不講義氣……”

“行了行了,別說了。”陳文傑擺擺手,“我能理解,沒事我沒放在心上。”

“真的嗎陳哥?”

“當然了。”

陳文傑說著,大手一揮:“這事兒過去了,我還請你們吃零食,反正已經成功惡搞了陳松柏,想想我這心裏就高興。”

“真的?!誒喲,跟著陳哥混就是好!”

“是啊是啊!陳哥下次有事兒還喊我,我一定不會掉鏈子。”

……

幾個少年就這麽站了一上午,眼瞧著到了中午。

“陳哥,那倆小孩兒不是小學部的嗎?我瞧著……怎麽這麽像是你弟弟呢?”

幾個人都站的有些昏昏欲睡,眼瞧著還有半小時就可以回教室了,聽見鄭鐵柱這麽一說,反而來了精神。

“哪兒呢?”

“陳哥的弟弟?我還沒見過呢……”

陳文傑順著朋友的手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躲在教學樓後面,鬼鬼祟祟的兩個小蘿蔔頭。

“……這倆過來幹啥?”

陳文傑皺皺眉,看了眼教學樓上的掛鐘,“時間到了,你們幾個趕緊回教室休息吧。”

幾個人雖然好奇,但還是架不住腿上的酸疼,紛紛一瘸一拐的揮手回了教室。

都在午休,四下沒什麽人。

陳文傑左右看看,皺著眉朝著兩個蘿蔔頭走了過去。

沈天凱推了推身邊的星星,“星星你看,你哥好像朝著咱們過來了!”

陳文星瞪大眼睛,“我哥怎麽看著好像……瘸了?”

“你才瘸了呢!”

忍著腿酸快步走過來的陳文傑一巴掌打在了西瓜頭的腦門上。

不過這次力道很輕。

沈天凱嚇了一跳,但還是很將義氣的立刻將向來膽小的星星護在了身後,“餵!星星是來幫你的,你不許打人!”

陳文傑抱著胳膊,笑著不屑的打量著他們,“幫我?倆蘿蔔頭趕緊招供,到底幹什麽來的?”

陳文星撓了撓腦門,苦著臉:“哥,我,我,我……”

沈天凱在旁邊聽得抓耳撓腮,著急的蹦起來,“餵,星星擔心你!”

陳文星立刻臉紅了,捂著臉不知所措。

陳文傑一楞,又笑了,“我用得著他一個蘿蔔頭擔心?趕緊說實話,你們倆是不是淘氣專門溜過來玩的。”

“是真的。”沈天凱挺起胸膛替星星說話:“你這個當哥哥怎麽不相信自己弟弟呢?我也是當哥哥的,我從來都不會懷疑我妹妹!”

因為妹妹是天才,天才幾乎從來不出錯。沈天凱默默在心裏補充。

陳文傑記得沈天凱。

是那個不簡單的後媽將來要帶到家裏的孩子。

可惡。

後媽的孩子肯定也不簡單。

不過這個孩子現在還小就是了。

陳文傑一把揪住了星星的胳膊,“你怎麽還是這麽沒出息,連個話都讓別人替你說?啊?”

“餵!”

沈天凱雖然有些害怕,但看到陳文傑動手,也著急起來,幹脆鼓起勇氣,一把將星星的胳膊拉了回來,再次將他護在了自己身後。

“你怎麽總是對弟弟動手?媽媽說不保護弟妹的哥哥不配當哥哥!”

沈天凱看著手裏空了出來,楞了楞。

但也沒楞多久,他很快盯上了沈天凱這個像個小英雄一樣的小蘿蔔頭。

“你叫什麽玩意兒來著?我跟我弟弟說話,有你什麽事兒?”

沈天凱手心抖了抖,但還是勇敢的看了過去,“我不叫什麽玩意兒,我媽媽給我取的名字,我叫沈天凱!”

“就你有媽媽啊?”

陳文傑說完哼了一聲,伸手就要像拍陳文星一樣,去拍沈天凱的腦門。

躲在後面的陳文星忽然著急起來,一下子站到了前面。

“哥哥!天凱是陪我來的!我們都想幫你的!”

這下,陳文傑手停了下來,再次笑呵呵打量著兩個蘿蔔頭。

“沈天凱是吧,看在陳文星終於有了點膽子跟著你逃午休的份兒上,那我就勉強聽聽看你們要怎麽幫我?”

幼稚!

雖然嘴上這樣說,可陳文傑根本不相信他倆能說出個什麽來。

反正他弟弟他最了解了,什麽關系自己,肯定就是終於認識了新朋友,心也跟著野了,專門溜出來玩的!

陳文星眨眨眼,認真看著哥哥,“是我喊凱凱出來的,不是凱凱帶我逃午休。”

“成成成,不管誰跟誰吧,趕緊……”

陳文傑有些不耐煩了,可還沒等他催促完,本來就陰沈的天,忽然更加陰沈了。

雲層沈沈,風也卷起了地上的落葉。

眨眼的工夫,天忽然就開始下起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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