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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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天邊剛剛出現一抹白色,生物鐘就把霍十七從她的睡眠中拖醒了。

她揉了揉自己有些發脹的腦袋,昨晚發生的一切好像一場夢一樣,霍十七猛然清醒了過來。

她立馬轉頭看向自己的床邊,原本那裏本不應該有人的。

可是現在,在那裏躺著一個青年。

青年的身上什麽衣服都沒有穿,原本光滑的皮膚上,印滿了牙齒的印記。

但是這些印記並不是正常的人類的牙齒,那上下兩排的,緊密的牙齒看起來異常滲人。

霍十七微微楞了楞,她從床上跳了下來,然後走到了全身鏡旁邊,微微地瞇起眼睛,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光滑的脖子,再往下就是精致的鎖骨,什麽都沒有。

但是如果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她的脖子皮膚底下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滾動著。

霍十七面無表情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然後二話不說從椅子上拿起自己的睡衣,披上就走了。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看過床上的青年一眼。

等到她出去之後,原本在床上睡覺的青年瞬間睜開了眼睛,清晰明亮,完全不像是剛睡醒的樣子。

他也學著她的樣子,從床上跳了下來,用床上的被子將自己隨意地包裹住,然後走到了床邊的全身鏡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露出一抹略顯癲狂的笑容,他慢慢地伸出手,仿佛撫摸自己的情人一般,撫摸著鏡子裏的脖子。

上面密密麻麻的全部是非人類牙齒留下來的痕跡,正常人看見應該會很害怕。

可是青年卻不正常,眼神眷戀,好像這些痕跡就是上天賜予他的寶物一般。

喃喃自語地說道:“昨天晚上為什麽不咬地再狠一點呢?呵呵……這樣這些痕跡,就會永遠地在我的皮膚上留下屬於你的烙印了……”

他一邊說,一邊揪住被子的衣角,神色依戀地放在臉頰的旁邊蹭了蹭,宛如他的愛人一樣。

“不過沒關系,既然我都來到了這裏,那麽我們就還有來日方長的機會……”

如果霍十七此時在這裏,一定會發現,青年抱著的那半邊被子,就是她昨天晚上蓋的那半邊。

*

霍十七從房間裏出來,一位白發蒼蒼的管家就已經拿著新的衣服站在門口等著了。

看見她出來了,立馬低著頭,恭敬地說道:“殿下。”

霍十七從他手裏接過新衣服,一邊穿,一邊往前走,然後說道:“我要知道昨天晚上都發生了什麽。”

“是。”

管家從下人手中接過檔案袋,跟在她身後,一條一條說道:“昨晚花藤先生因為在後花園被人下了不知名的東西,所以導致大人在和他接觸的時候出現了……”

說到這裏,管家面色古怪,似乎是不知道應不應該往下說。

霍十七瞥了他一眼,“繼續說。”

“出現了求偶反應與交/媾欲望……”

這句話一出來,原本還在前面走路的霍十七瞬間停了下來。

管家也非常有眼色地站在距離她半步的位置,不再出聲。

霍十七略顯疲憊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她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麽,也非常清楚地了解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

但是她沒說的是,她當時之所以去後花園,是因為她在空氣中嗅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這種味道讓一直在她身體內不安分的東西安靜了下來,但是也只是表面,她能感覺到,這些東西只是表面上安分了。

但是它們只是想要引誘她去尋找這是什麽。

為了調查出到底是什麽東西,她巡著氣味找到了當時在後花園的花藤。

之後,因為花藤身體上的味道太過於濃郁,導致隱藏在她體內的那些觸手開始不安分起來。

根本來不及反應,她的理智瞬間崩坍。

一直被纏繞困在她脖子裏的口器與觸手,沖出了繃帶,開始不停地舔舐著面前的花藤。

後來發生了什麽,她已經記不起來了。

但是現在她的脖子上那些東西已經安分下來了。

她能感覺到,它們現在非常餮足,似乎是已經吃飽了。

想到這裏,霍十七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因為這些都不是最麻煩的,最麻煩的是花藤的身份:國王剛剛塞進她的公爵府的質子。

前腳剛送到公爵府,後腳她就把人給壓了。

原本還想去書房看看公文的,現在她沒心情了。

“去地下室。”

說完,霍十七腳下的方向一轉,走向了另一條路。

“是。”

整個公爵府富麗堂皇,幾乎隨處可見就是金子。

霍十七,首都星現在唯一的異姓公爵。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因為帝國對於性別方面非常寬容,所以她就是帝國一群男男女女眼中的“鉆石王老五”。

不少人都想和她結為親家,老公爵還活著的時候“她年齡尚小”為由,拒絕了。

後來老公爵暴斃,霍十七臨時上位,很多人以為她會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結果不曾想,她雷霆手段直接將一群人送進了監獄。

帝國更是直接拿下了一百二十年都沒有拿下的聯邦。

並且聯邦也眼疾手快地送來了質子——花藤。

這下沒人小看她了,也奠定了整個首都星沒人敢和她叫板。

但是問題也在花藤。

原本應該在王宮的花藤,被國王扔給了她。

美其名曰:“這是公爵勝利的勳章”。

地下室的門緩緩打開。

門一開,撲面而來的就是一陣陳年鐵銹味兒。

大概二十平米的空間,墻壁上黑漆漆的,散發著一股腐爛的味道。

如果有專業人士在這裏,一定可以看出來,這並不是黑色的顏料,而是因為長年累月的血液,積累而成的。

在墻角放了一個碩大的等身鏡子。

因為時間太長,所以上面也濺了一些黑色的點點,勉強能看出來人的面貌。

她站在鏡子前面,然後慢慢地將脖子上的繃帶緩緩地解開。

露出了光滑的脖子。

但是過了一會兒,她的脖子開始蠕動。

能夠清晰地看見在她的皮膚地下,有什麽東西。

然後在她的註視下,皮膚好像變成了眼皮,慢慢地睜開。

不過在皮膚之下,並不是什麽眼球,而是一個又一個黑漆漆的口器。

口器的周圍是一圈利齒,尖銳的頂端,代表著它的攻擊性。

只要咬入獵物的嫩膚中,就能穿破獵物皮囊,然後將他蠶食殆盡。

站在她身後的管家低著頭,似乎對此情況已經見怪不怪了。

緊接著,口器慢慢張大,一條布滿吸盤的觸手從口器中伸出來。

她的整個脖子被類似的觸手布滿了。

“那個味道到底是什麽?”少女等待它們全部出來,冷聲問道。

在她腦海中響起了一道聲音:“那個味道你不是也喜歡嗎……既然喜歡,為什麽還要在意那是什麽東西呢?”

“我對來歷不明的東西不感興趣。”

說完,少女白細手指毫不留情地捏住了她脖子上那條又粗又長的觸手。

“啊——你、你放手啊——你在謀殺你自己——”

觸手的尾端尖尖開的不停地擺動著。

但是女孩卻好像什麽都沒有感覺。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盡管她已經因為缺氧而面色青白:“快說,那個味道是什麽東西?”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覺得那個味道很舒服,我很喜歡,所以我才……”

腦海中的聲音可憐巴巴地,不停地求饒。

“真的?”霍十七顯然不信。

“真的……”那股聲音已經有氣無力了。

少女松開手。

她的脖子突然被松開,大量的新鮮的氧氣爭先恐後地進入她的鼻腔,讓她好像活了過來。

她和觸手共感,她掐著它,就像掐著自己的脖子一樣。

他們之間的關系,類似於共生關系,卻又不是共生關系。

它們會影響她的判斷與情緒,卻不會對她造成生命威脅。

但是如果她想殺死它們,相當於親手殺死自己。

她扶住了一旁的墻壁,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這種距離死亡只有一線之隔的幹感覺,她再熟悉不過了。

等到她緩和過來,她才慢慢地站起身。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不知道是對自己,還是對藏在她身體裏的觸手,淡聲說道:“你最好是真的不知道。”

觸手的聲音無辜:“我能知道什麽?我從有意識開始,就和你綁定在一起,我知道的也不多啊。”

觸手是從她有記憶起就在她的體內,她的父母似乎對這種情況已經司空見慣,除了告訴她要利用觸手保護好自己,也告訴她:觸手可以給公爵府帶來無盡的榮譽。

在她的成長路上,觸手確實給她帶來了很多便利,同時她也意識到,這些家夥看似有自己的意識,但是更多的是從她的意識衍生出來的。

換句話說,這些家夥就是她的欲望的化身。

這是最讓她無法接受的,即使他們已經在一起共生了二十多年。

霍十七面色難看,動作粗魯地從一旁的櫃子上扯下繃帶,準備再次纏上。

卻聽見觸手在她的腦海中說道,仿佛是在回味著什麽美好的味道:“那個男人味道不錯,我很喜歡。你以後要多多和他在一起。”

說完,它還吧唧了一下嘴。

聞言,霍十七嗤笑一聲,“我憑什麽聽你的?”

觸手忍不住反駁她,魅惑道:“可是昨晚你也很舒服,不是嗎?他的肌膚緊致有力,他的鎖骨蜿蜒崎嶇,他的……”

它每說一句話,霍十七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她和觸手共感,這也意味著,它們做的那些事,她能清晰地感知到。

滑膩,濕濡,低沈的喘息聲……

每一個細節都在刺激著他的五官與大腦皮層,並且瘋狂地分泌著多巴胺,刺激著她的興奮點。

尤其是昨晚它們那愉悅的情緒,直接影響到了她。

少女有些惱羞成怒:“住口!你再敢往下說,信不信我把你直接砍下來燉湯?”

“……”

也許是她的威脅起效了,觸手悻悻地閉起了嘴。

他們雖然共感,但是如果霍十七真的砍下來它的觸手,那麽她是什麽都感覺不到的。感覺到疼得只有它。

這也是霍十七和它達成的協議之一。

等到觸手徹底安分下來,霍十七才不由分說地用繃帶纏上自己的脖子。

直到將脖子纏繞地嚴絲合縫,任何皮膚相關的都沒有露出來。

管家看見她已經纏好了,將新的大衣搭在她的肩膀上。

“殿下,剛剛鶴樓那邊傳來消息,說三王子想和您約一個下午的下午茶。”

聽到他這麽說,霍十七冷哼一聲,不悅地說道:“下午茶?我看起來下午就這麽閑嗎?”

“三王子的意思是,可以給您解釋一下花藤先生為什麽會突然送往公爵府,順便說一下首都大學關於特級武器的研究進度。”

原本不想去的霍十七在聽到後半句話,頓了一下,改變了想法。

“他倒是會找日子,今天有什麽日程嗎?”

管家拿出一個小本子,一邊翻看著,一邊說:“上午菲克先生遞了請帖,要來和您商議一下新年度帝國財政支出。下午並沒有什麽日程。”

“那就答應了吧。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能給我說出個一二三四來。”

“是。”

地下室沈重的大門緩緩地關閉,好像這裏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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