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安城的最後一個大事件+小姨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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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安城的最後一個大事件+小姨一家
5小時前。
指揮部大樓, 裴樸寧推門進入裴江的辦公室。
"媽媽，"裴樸寧微笑著說，"我剛從東區巡視回來, 一切正常。"
裴江頭也不擡, 只是嘖了一聲, 微揚起來的眉峰表現出她的不滿：“小寧，怎麽是你？裴鈺呢？”
“小鈺有她在忙的其它事情, 我如果不代勞的話, 恐怕別人會說閑話。”裴樸寧笑道，嗓音柔和。
“誰敢說我裴家的閑話？”裴江把手裏的文件往前一推，整個人坐進辦公椅裏。像她這樣戰場上廝殺過的老將軍，不需要表情, 就可以把人的腿嚇軟，“小寧啊, 做你該做的事, 小鈺不聽話你就捆著她去做。”
“是, 我知道了。”裴樸寧低下頭，順從道。
"很好, "裴江說, "把裴鈺給我找來, 別讓她又惹什麽麻煩。"
“是。”裴樸寧恭敬回道，轉身離開, 但在出門的瞬間, 她和候在門外準備報告新的事項的秘書點頭示意。
3小時前。
指揮中心的警報聲突然響起。
"報告司令，"李上校, 裴江的副官，她的聲音裏充滿了緊張, "東區倉庫遭到襲擊，襲擊者疑似…”
李上校吞吞吐吐，忐忑地看著裴江的臉色：“…大概就是‘天啟’的餘部，但她們使用的是我們的武器！"
“怦！”
裴江的臉色變得鐵青，拍案而起："立即調動所有可用部隊，封鎖東區！"
然而，就在軍隊開始行動的同時，基地的其她區域居然陸續傳來爆炸聲。
這不是一次簡單的襲擊，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突襲。
“點出人手，保護居民安全，其她人跟著我，親手宰了那幫崽子們！”裴江命令道。
“是！”
街道上，“天啟”的領袖吳舒桐正指揮著她的信徒們進行襲擊。
吳舒桐，那個被晚涼和景麗帶回來的“龍”組織裏死了孩子的瘋女人，她早該在景麗查清楚她的底細時就被處死——在“龍”組織那兒和那邊的一些人糾葛不清是後來的事了，而她本就是安城的通緝犯。
可惜針對景家的背叛在末世剛降臨沒多久時就已經部署。
再怎麽身居高位，也有睡著的時候。
而景麗的秘書，是她左右推拒不掉的裴樸寧。
總之現在，吳舒桐不僅活著，還好好地站在這裏繼續攪局。她本就是一個偏執的人類學者，她的孩子也是她和她的愛人在違背科學倫理的產物。
她在意的、愛的、恨的人早就死光了，她還有什麽好怕的呢？既然她還在，那就讓一切更亂一點，更糟糕一點。
"釋放神的力量吧！"她高聲喊道，盡管這輩子她都沒有信過神，同時將一管綠色液體註射進自己的手臂。
瞬間，吳舒桐的身體開始發生可怕的變化。
比上一次“天啟”發動襲擊時還要可怖，她的肌肉膨脹，皮膚變得灰白，眼睛變成了詭異的黃色。
不只是喪屍化，更是整個兒的加強。
周圍的信徒們見狀，這些不論是麻木和絕望了的科學家們，還是被恐懼和糟糕的生活壓垮了的普通人們，也紛紛註射了那種早該在裴江嚴令下禁止繼續研究的液體。
————
裴江速度很快，她親自帶領一支精銳部隊趕往前線。
城區道路並不適合裝甲車作戰，何況戰情分析說情況並不嚴重，先疏散宵禁前尚且還在外逗留的居民，而後部隊再集火攻擊。
只是現場景象遠超她的想象。
此次，變異後的天啟教徒展現出了超人的力量和速度，普通的子彈似乎對她們毫無作用。
"該死的，"裴江咒罵道，"她們到底對自己做了什麽？"
就在這時，裴江註意到一群平民被困在交火區。不顧屬下的勸阻，她果斷沖向前去營救。
"快跑！"裴江對獲救的平民喊道，同時用身體掩護她們撤離。
然而，就在裴江護送最後一批平民撤離時，一聲槍響劃破了喧囂的戰場。
裴江踉蹌了一下，擊中後心的爆裂彈被防彈背心阻隔沒有造成穿透傷，沖擊力卻擊碎了她的骨骼。
她已經67歲，不再是當年那個和老景她們一起在戰場上叱咤風雲的青壯新秀。
"司令！"周圍的士兵驚呼。
強撐著剛站穩，裴江剛要對著旁邊的人打手勢表示自己無礙，另一個被擊中的“天啟”教徒卻突然沖向裴江。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這個變異者爆炸了。
鬼知道他身上哪裏來的炸藥。
當血霧散去，裴江，變異者，都已不見，只有一灘血跡和成了黑灰的衣物證明她曾經在那裏。
“母親！”不知何時趕來的裴樸寧目眥欲裂，她發了狂似的隨手抓住一個士兵，質問道，“裴鈺呢？小鈺哪裏去了？”
她當然知道裴鈺在哪裏。裴鈺被她一早灌了酒，正在家裏抱著幾個男模呼呼大睡呢。
“樸寧你冷靜一點，現在最重要的是基地要怎麽辦？”李上校拽住裴樸寧的，試圖讓她冷靜下來，“小鈺她…唉！你媽媽怎麽就生了這麽個，這麽個！”
李上校也是看著幾個孩子長大的，但是裴江才剛剛英勇犧牲，她又哪裏能說得出來裴鈺的不好呢？裴司令就這麽一個親生孩子啊！
擦擦眼淚，裴樸寧握住李上校的手，神情堅毅：“李姨，我知道您的意思，基地才經過權力更疊，現在正是人心惶惶的時候。我不是媽媽的骨血，但我多希望我是。我還年輕，我不怕擔責，只要大家還敬服我母親，我願意當這個出頭鳥，我會以裴家的身份，聽您還有其她姨叔的話，咱們先一起渡過難關！”
李上校神色松動一晃，回握住裴樸寧的手，只是點頭。
裴樸寧迅速采取行動，她站在基地的中央廣場上，面對著驚慌失措的民眾和困惑的軍人。
"同胞們！"裴樸寧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和廣播傳遍整個基地，"我們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襲擊，我們敬愛的裴江司令為了保護大家已經犧牲。但我們不能被擊倒！我們必須團結起來，共同對抗這些企圖摧毀我們家園的敵人！"
“我是裴江司令的女兒裴樸寧，我會代替母親，繼續守護我們的基地！”
她的話語如同一劑強心針，讓混亂中的人們重新找到了方向。
一線士兵不明所以，但是裴司令的女兒自然也該是基地的話事人——之前的景麗不就是這樣嗎？
軍隊重新集結，早就習慣了順從的居民們更是綿羊一樣服從一切調度。
還留在外面的，很快就只剩下不論是不是“天啟”教徒，但反正肯定想渾水摸魚的不少人。
接收完最新情報的裴樸寧，和李上校等人密切討論一陣後，作出決定。
"全體註意，"她的聲音通過廣播系統傳遍整個基地，"基地現在進入緊急狀態，所有居民確認已經疏散完畢，軍隊將會清剿所有邪｜教和變異者，這是基地的毒瘤，請居民們關閉好門窗，躲避流彈。"
李上校還想再說什麽，裴樸寧已經笑著繼續對著部隊下令：“派出第三裝甲旅，主要目標是邪教據點還有外城區。至於內城區...如果有必要，可以采取相應措施。”
"樸寧，外城區可能有大量無辜群眾..."
裴樸寧卻轉過頭，溫聲道："在非常時期，沒有人是無辜的。"
“而且，削減沒用的災民人口，減少基地損失，不一直是我們在做的事嗎？”
李上校面孔一陣白一陣紅，她這才意識到，這個從小被送去學插花跳舞的養女，原來也是有這樣魄力的。
她本就不會背叛裴江和裴家，但剛剛確有一瞬，她冒出來可以捏一捏裴樸寧的想法，現在卻把它拋之腦後，只是在裴樸寧謙遜地詢問意見時真誠作答和解釋罷了。
裝甲車在街道上咆哮，直升機在低空盤旋。全副武裝的士兵如潮水般湧入街道，進行無差別的鎮｜壓行動。
重機槍的掃射聲不絕於耳，□□呼嘯著劃破天際。邪｜教徒，喪屍甚至外城區一些因為消息接受不夠及時無辜的平民，都成為了射擊的目標。
她們的家人早就被安排進了內城區，而本就是3個月集訓擴招來的士兵們哪裏會有那麽強的道德基礎和同情心呢？
早有同情心，早就死在了喪屍潮裏。而服從命令，獲得的是社會地位和足夠養活一家人的物資。
安城的規則，就是如此。
1小時前。
指揮室裏，裴樸寧坐著等待消息。
這不是她第一次坐在這種地方，卻是第一次坐在正當中的椅子上，隨便動動指頭，就可以決定上萬人的生死。
副官苗眉致始至終跟著她，充當她的個人保鏢。
前方報來最新戰情，一切穩中向好，眾人皆是松了口氣。與此同時，一個士兵小跑著進來，和裴樸寧耳語幾句。她的臉色不變，只是低聲回了句“知道了”。
聽完在場高級軍官、顧問的發言和建議，她的眼神堅定，面無表情地環顧一圈，與每一個與會者對視。
趁熱打鐵。
“現在的局面我們都看到了，這些該死的邪｜教組織不僅得到了我們的武器支持，甚至有能力策劃這種有組織的大規模襲擊。”她的聲音冷靜而有力，“她們不是普通的暴徒，而是有明確目的、行動迅速的武裝力量，我們必須正視這一點。”
李上校緩緩點了點頭，表示讚同，同時補充道：“她們顯然得到了內部的支持，不然不可能這樣精準地調動武器和物資。”
裴樸寧聞言，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所以，我懷疑我們內部也已經被腐蝕。今晚的襲擊不只是針對我們的武裝力量，更是對我們基地統治權的直接挑戰。”
會議室裏頓時陷入一片低聲討論之中，許多軍官開始彼此低語，顯然這些話引起了她們的關註和警覺。
“各位，我知道你們中的一些人可能對我不服氣，認為裴司令去世後，現在沒有人有資格領導大家。但我相信，在當前的危機時刻，我們唯一的選擇就是團結在一起，找到真正的敵人，否則我們所有人都將陷入更深的混亂。”
一個上校咳嗽了一聲，站起身來道：“裴小姐，我覺得你說得對。雖然你年輕，但裴江司令的名聲和軍功眾所周知。現在，我們願意相信你，支持你，直到這場危機解除。”
一番話讓其她軍官紛紛附和表示支持，盡管她們眼中還有些猶豫和戒備，至少表面上形成了一個團結的局面。
“謝謝各位的信任。”裴樸寧點了點頭，“我們現在需要第一時間確認‘天啟’的殘餘勢力的動向，同時開啟內部自查，加派人手去檢查所有軍火庫和武器庫，嚴防死守，絕不再給她們任何可乘之機。”
“李姨，您在媽媽身邊這麽多年，肯定比我懂得這些事情。”裴樸寧語調放緩，以一個晚輩的姿態對著李上校道，“以後還要靠您多指點我。”
李上校有些驚訝道：“好，你放心吧。”
現在。
晚涼幾人匆匆結束武昭的生日晚餐，緊閉門窗，按照廣播指示的那樣去做，等了幾個小時後，不再有炮火聲，門外卻傳來篤篤的敲門聲。
不用導航看，晚涼大概也能猜到來的人是誰。
讓汪姝不用擔心，帶著其她人在屋裏藏好，晚涼在她們身上放了幾個偽裝帳篷和防護卡，開門走了出去。
正是剛結束高層會議的裴樸寧和她身邊的親衛隊。
“晚涼，請我進去坐坐可以嗎？”裴樸寧說。
晚涼側身讓她進來了。
“我很高興也很感激你一直有在為了基地做事，”裴樸寧單刀直入道，“但老實說，你讓我又喜歡又畏懼。”
把雙手一攤，晚涼表示聽不懂。
“我很尊重你，從來沒有過問你身上的秘密，但是你不覺得你好像有點不夠尊重我嗎？”裴樸寧笑說。
“等一下，”晚涼比了個暫停的手勢，“咱們直接把話攤開了說吧，你想幹嘛？”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麽手段壞了我的事，但是你這樣我怎麽還敢讓你待在這裏呢？”裴樸寧說，“你別用這種表情看我，我不傻。”
晚涼想了想，慢吞吞道：“你的意思是，我們把那些被你藏起來的動物喪屍全殺掉了是在壞你的事？”
這些就是汪姝最近在忙的事情，既然決定要走，而馬歡和阿笙還要繼續待在這裏，她們這幾個做姐姐的，難道能不去看看到底基地現在的領導人在偷偷做什麽事，會不會把普通居民的命不當命？
所以，在披著偽裝帳篷像個透明人一樣到處溜達的汪姝，輕而易舉地發現了這些私下裏的勾當。
然後悄悄地把晚涼的植物撒進去。
“內生菌”，一種被種上以後，不會攻擊喪屍，卻會從內裏把喪屍吃掉的攻擊型植物。被種上的喪屍從外表上看不太出來差異，一碰就會散架。
這麽想著，晚涼忍不住偷笑了起來。
咳咳，正經一點。
“而且，廣播我們都聽到了，你不是已經得到你想要的了嗎？”晚涼聳肩。
“其實，你要是有那些什麽喪屍病毒疫苗的東西，還有你之前用過的那種藥，你可以把這些給我，而不是就這麽讓科研所的人把它們量產。”裴樸寧卻突然話題一轉，不太想去糾結那些做了手腳，本打算放出來制造更大的混亂，同時塑立她自己也可以像景麗一樣殺敵的人設的喪屍的事情。
最關鍵的是，林晚涼，是個能力遠超她想象，卻無論如何不會把她當成可信賴者進而為她所用的人。
“如果沒有了喪屍的威脅，還要軍隊做什麽？還要救援隊做什麽？”裴樸寧簡直是氣悶。
“我是真的對你很好，很配合你的所有行為，不論是景家還在的時候，還是現在，你在安城難道不是橫著走嗎？你還想要多大的權力呢？”裴樸寧想不通。
晚涼倒是恍然大悟：“搞半天，你是覺得我挑戰你的權威了。我沒有按照你預想的那樣，收受了一些來自你的小恩小惠，然後像其她人一樣受你感召，按照你的想法做事。”
“我現在發現你比景麗要討厭。”晚涼誠懇道。
“哈。”裴樸寧氣笑了。
“總之，我覺得安城基地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了。”裴樸寧不再和晚涼掰扯，捋一捋頭發，“我希望你盡快離開安城基地。”
“你放心，我知道你的朋友們都是普通人，不會為難她們，她們想留下都隨意，但是，我不會放心讓你繼續待在這裏了。”
“我依然感謝你曾經做的許多事情。”裴樸寧照例想客氣地和晚涼擁抱一下。
晚涼沒有拒絕。
在她的耳邊，裴樸寧輕聲說道：“不要覺得我討厭，你要是生在我這樣的環境裏，又只是一個普通人，你也會像瘋了一樣，想盡辦法留住手裏能得到的一切。”
“我不會。”晚涼搖搖頭，“你愛權力是你的事情。”
裴樸寧沒有再多說什麽，徑直離開。
臥室門打開，大家夥兒走了出來。
“真的要走嗎？”馬歡問。
“看來是必須要盡快走了。”晚涼無奈地摸摸馬歡的頭，又問道，“你和阿笙，現在還是要繼續留在這裏嗎？”
和阿笙對視一眼，馬歡拉住晚涼的手，艱難說道：“姐姐，我其實很害怕。我不想留在這裏，但我也對天天在外面奔波，不知下一站在哪裏的日子感覺恐懼。我以為比起平淡枯燥的生活，我會喜歡無止境的冒險，但其實，原來冒險的有趣是因為有安寧的家在。”
“好，那你們就當姐姐們的家好不好？”晚涼抹掉馬歡的眼淚，“這裏的家具還有設施都是從我家裏搬出來的，那你們就守護好這裏，隨時可以讓姐姐們回來睡一個安穩覺。”
“我發現馬歡現在真的越來越愛哭了，以前不是小霸王一個嗎？”汪姝也在旁邊逗她，而後又垂下眼睛，語氣有點低落，“抱歉，也許我們有些事情做得太過，才會惹來這麽多事。”
“才沒有！”馬歡鼓起臉，“我喜歡姐姐們的正義感，我也想像姐姐們一樣，不怕任何的邪惡勢力，就是幹。”
“小丫頭嘴好甜啊。”汪姝抱著馬歡笑，阿笙在一邊也彎著眼睛笑成一團。
“那就開始吧。”晚涼雙手一拍，開始清點可以留給馬歡阿笙她們用的物品。
生存包，生命之源凈水器，萬用營帳等道具，各覆制了一個給她們，有了這些，哪怕晚涼不在，她們必然能夠過得很好。
跌打損傷藥更是成把地給，還有植物和鎖血花盆，也是全圖鑒各給出5個，防止她們忘記不同植物的效果，晚涼還塞了便利貼。
有南瓜和玉米棒（大拇指）在，足夠她們去餵食留下的兩頭豬崽，小雞們也分了一半，武昭把自己準備好的飼養指南鄭重地遞給了阿笙。
還有全地形車留下一輛。汪姝早已取下它們的適應嚴冬的改裝，阿笙和馬歡隨時可以從把它打包袋裏拿出，然後悄悄跑路。
最後清點一遍，晚涼用作路上的物資一切妥當，留下給兩個小孩的物資也分配清楚，分別就在明天。
這一晚，大家沒有回房睡覺，而是在客廳打地鋪。
聊天，胡扯，說許多亂七八糟的話。
“姐，隔幾個月一定要回來看我們哦，用你的道具，那個姓裴的不會知道的。”馬歡抱著晚涼的胳膊不想放開，提到裴樸寧的時候格外用力地咬了咬牙。
“你們也是，一旦有危險發生，不要管太多，開了車就走。”晚涼說。
“我們約定好，一路向…就向北吧，如果有一天你們回來安城，而我們卻不在，我們就一定會在原本北方的薯省等你們。”馬歡說。
“好。”
“拉鉤！”
“拉拉拉。”
一覺到天明。
“再見小歡，阿笙。”晚涼抱了抱她們。
“姐，一路平安。”馬歡緊緊回抱著，阿笙也抱了上來，最後五個人抱成了一顆白菜。
“好了，你們要壓死我了。”晚涼誇張地直哈氣。
“一路平安！！！”都已經下到樓下，馬歡還在陽臺上開了窗戶大力地揮舞手臂。
晚涼擺擺手，和汪姝武昭一起進到車裏。
隨著車子的啟動，另一輛車也跟著發動，晚涼知道這是裴樸寧的人。
“我的小綠好乖，它這幾天什麽也沒說，說明我們這次旅程肯定十分安全順利。”晚涼伸出一只手逗弄副駕駛上汪姝懷裏抱著的小綠。
“你倆又做戲騙我，這仙人掌根本就不會說話。”武昭嗤之以鼻。
晚涼對著汪姝做了一個鄙視武昭的鬼臉。
從a區到d區，這次路兩邊的變化比剛來時還要大。
這是因為大升溫時，外城區還沒有來得及把冰面全部消融，那些臨時搭建的棚屋就這麽散了架。
更是因為，昨夜的掃蕩。
往日暢通的車道此時十分擁堵，前來處理後續事項的部隊把這一片圍得水洩不通。
“你說，我要是下去跟我們後面那輛說句話，然後讓她們去給我們說句話，是不是能很快——”晚涼本來是在調侃裴樸寧，卻意外看到了呆滯地站在隊伍裏，被士兵們像趕羊一樣推搡著前進的林葉。
晚涼的小姨。
說起來，她都忘了，小姨一家也在安城。
但是，林葉怎麽會在d區？
她也不是很感興趣就是了。
林葉很快消失在視線裏，而晚涼這邊在堵了十幾分鐘後，總算挪了一點，而後又是十幾分鐘。花了近兩個小時，這段d區到基地外的路，才走完。
註銷通行證，晚涼一腳油門，把安城基地落在身後。
再見，安城！
————
自從白雲樺死後，白雲楊的那個上級處處針對他，終於在他犯了一次錯後，把他趕出了部隊。
沒了收入，a區的工作幾乎飽和，只好去救援隊，可是救援隊入職容易，賺錢難。為什麽隊友之間互相傾軋？為什麽他運氣就這麽差總是分到沒什麽油水的活兒？白雲樺都能幹得來的東西，怎麽他就做不好？
家裏的兩個呢，白忠義自詡是知識分子，在末世裏做不了什麽體力活兒，只能吃白飯，林葉則是當慣了家庭主婦，讓她去工作更是別想。
拿著爛糟糟的武器做那麽危險的事，受一天氣，回家還要聽這兩個老廢物嘮叨，白雲楊簡直抑郁。
他迷上了賭。
他還把無所事事的白忠義也拉去一起賭。
一開始賺了一點小的，後來越賭越大，就開始輸。
代幣賠光了，糧票賠光了，家裏還要住在a區還要吃飯呢，那怎麽辦？
兩個男人，都註意到，林葉上了年紀，依然風韻猶存。
“白忠義，你要不要臉？我是你老婆！”林葉又懼又怒，回應她的只是白忠義的耳光。
“兒子，你幫幫媽媽，媽媽最疼你了不是嗎？小時候有什麽吃的玩的不都是先給你嗎？”林葉轉而去求白雲揚。
白雲楊只是裝死。
“你們倒是好父子啊。”林葉第一次意識到自己身邊人，居然是這樣的兩條畜生。
“你不姓白。”她突然說。
“你瘋了嗎，媽。”白雲楊皺皺眉頭。
“當年我們想要生兒子，但是白忠義精子活性又不夠高，我不想做試管受累，就找了別人。”林葉一股腦兒地把陳年舊事都說了出來，“還記得你陳叔嗎？”
“媽，你胡說什麽？”白雲楊驚恐地看看白忠義，再看看林葉，使勁地搖頭，尬笑著後退。
“賤女人，你再說一遍？”比起白雲楊，白忠義顯然更輕易地相信了這些消息。他臉色發綠，抄起家夥就想追打林葉，嘴裏依然是不幹不凈的。
林葉卻直挺挺地站了起來，攥著不知什麽時候就藏在袖子裏的刀——那是白雲樺曾經給她讓她也學著自己去保護自己的匕首——一刀攮進白忠義的脖子裏。
“啊啊啊！”白雲楊倒像是那個被捅的人似的，尖叫起來。
哦，喉嚨被貫穿的人，發不出來聲音的。
白忠義躺在自己的血裏，恐懼地看著滿頭滿臉也都是自己血的一向柔順木訥的妻子，“嗬嗬”地倒吸著氣，他的手腳痙攣，胸部疼痛，頭暈，耳鳴輪番上陣，最後兩眼一翻。
死了。
林葉卻很平靜。
“兒子，我依然是你媽啊，躲那麽遠幹嘛呢？”林葉沖著白雲楊招招手，他卻奪門而出。
可是他忘了，現在是宵禁。
犯宵禁的，下至7天拘留處分，上至當場槍殺。
一般來說，a區的居民只會被拘留，有時給點好處，意思一下也就過去了。
但恰好，他遇到的巡邏隊領班也是個浪蕩子，權勢不如裴鈺那麽大，也是難惹的刺頭一個。
她本來心情就不好，遇到個一通亂跑，不知道是什麽的人，當場開槍射空了彈匣。
“現在爽多了。”她自言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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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部大樓, 裴樸寧推門進入裴江的辦公室。
"媽媽，"裴樸寧微笑著說，"我剛從東區巡視回來, 一切正常。"
裴江頭也不擡, 只是嘖了一聲, 微揚起來的眉峰表現出她的不滿：“小寧，怎麽是你？裴鈺呢？”
“小鈺有她在忙的其它事情, 我如果不代勞的話, 恐怕別人會說閑話。”裴樸寧笑道，嗓音柔和。
“誰敢說我裴家的閑話？”裴江把手裏的文件往前一推，整個人坐進辦公椅裏。像她這樣戰場上廝殺過的老將軍，不需要表情, 就可以把人的腿嚇軟，“小寧啊, 做你該做的事, 小鈺不聽話你就捆著她去做。”
“是, 我知道了。”裴樸寧低下頭，順從道。
"很好, "裴江說, "把裴鈺給我找來, 別讓她又惹什麽麻煩。"
“是。”裴樸寧恭敬回道，轉身離開, 但在出門的瞬間, 她和候在門外準備報告新的事項的秘書點頭示意。
3小時前。
指揮中心的警報聲突然響起。
"報告司令，"李上校, 裴江的副官，她的聲音裏充滿了緊張, "東區倉庫遭到襲擊，襲擊者疑似…”
李上校吞吞吐吐，忐忑地看著裴江的臉色：“…大概就是‘天啟’的餘部，但她們使用的是我們的武器！"
“怦！”
裴江的臉色變得鐵青，拍案而起："立即調動所有可用部隊，封鎖東區！"
然而，就在軍隊開始行動的同時，基地的其她區域居然陸續傳來爆炸聲。
這不是一次簡單的襲擊，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突襲。
“點出人手，保護居民安全，其她人跟著我，親手宰了那幫崽子們！”裴江命令道。
“是！”
街道上，“天啟”的領袖吳舒桐正指揮著她的信徒們進行襲擊。
吳舒桐，那個被晚涼和景麗帶回來的“龍”組織裏死了孩子的瘋女人，她早該在景麗查清楚她的底細時就被處死——在“龍”組織那兒和那邊的一些人糾葛不清是後來的事了，而她本就是安城的通緝犯。
可惜針對景家的背叛在末世剛降臨沒多久時就已經部署。
再怎麽身居高位，也有睡著的時候。
而景麗的秘書，是她左右推拒不掉的裴樸寧。
總之現在，吳舒桐不僅活著，還好好地站在這裏繼續攪局。她本就是一個偏執的人類學者，她的孩子也是她和她的愛人在違背科學倫理的產物。
她在意的、愛的、恨的人早就死光了，她還有什麽好怕的呢？既然她還在，那就讓一切更亂一點，更糟糕一點。
"釋放神的力量吧！"她高聲喊道，盡管這輩子她都沒有信過神，同時將一管綠色液體註射進自己的手臂。
瞬間，吳舒桐的身體開始發生可怕的變化。
比上一次“天啟”發動襲擊時還要可怖，她的肌肉膨脹，皮膚變得灰白，眼睛變成了詭異的黃色。
不只是喪屍化，更是整個兒的加強。
周圍的信徒們見狀，這些不論是麻木和絕望了的科學家們，還是被恐懼和糟糕的生活壓垮了的普通人們，也紛紛註射了那種早該在裴江嚴令下禁止繼續研究的液體。
————
裴江速度很快，她親自帶領一支精銳部隊趕往前線。
城區道路並不適合裝甲車作戰，何況戰情分析說情況並不嚴重，先疏散宵禁前尚且還在外逗留的居民，而後部隊再集火攻擊。
只是現場景象遠超她的想象。
此次，變異後的天啟教徒展現出了超人的力量和速度，普通的子彈似乎對她們毫無作用。
"該死的，"裴江咒罵道，"她們到底對自己做了什麽？"
就在這時，裴江註意到一群平民被困在交火區。不顧屬下的勸阻，她果斷沖向前去營救。
"快跑！"裴江對獲救的平民喊道，同時用身體掩護她們撤離。
然而，就在裴江護送最後一批平民撤離時，一聲槍響劃破了喧囂的戰場。
裴江踉蹌了一下，擊中後心的爆裂彈被防彈背心阻隔沒有造成穿透傷，沖擊力卻擊碎了她的骨骼。
她已經67歲，不再是當年那個和老景她們一起在戰場上叱咤風雲的青壯新秀。
"司令！"周圍的士兵驚呼。
強撐著剛站穩，裴江剛要對著旁邊的人打手勢表示自己無礙，另一個被擊中的“天啟”教徒卻突然沖向裴江。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這個變異者爆炸了。
鬼知道他身上哪裏來的炸藥。
當血霧散去，裴江，變異者，都已不見，只有一灘血跡和成了黑灰的衣物證明她曾經在那裏。
“母親！”不知何時趕來的裴樸寧目眥欲裂，她發了狂似的隨手抓住一個士兵，質問道，“裴鈺呢？小鈺哪裏去了？”
她當然知道裴鈺在哪裏。裴鈺被她一早灌了酒，正在家裏抱著幾個男模呼呼大睡呢。
“樸寧你冷靜一點，現在最重要的是基地要怎麽辦？”李上校拽住裴樸寧的，試圖讓她冷靜下來，“小鈺她…唉！你媽媽怎麽就生了這麽個，這麽個！”
李上校也是看著幾個孩子長大的，但是裴江才剛剛英勇犧牲，她又哪裏能說得出來裴鈺的不好呢？裴司令就這麽一個親生孩子啊！
擦擦眼淚，裴樸寧握住李上校的手，神情堅毅：“李姨，我知道您的意思，基地才經過權力更疊，現在正是人心惶惶的時候。我不是媽媽的骨血，但我多希望我是。我還年輕，我不怕擔責，只要大家還敬服我母親，我願意當這個出頭鳥，我會以裴家的身份，聽您還有其她姨叔的話，咱們先一起渡過難關！”
李上校神色松動一晃，回握住裴樸寧的手，只是點頭。
裴樸寧迅速采取行動，她站在基地的中央廣場上，面對著驚慌失措的民眾和困惑的軍人。
"同胞們！"裴樸寧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和廣播傳遍整個基地，"我們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襲擊，我們敬愛的裴江司令為了保護大家已經犧牲。但我們不能被擊倒！我們必須團結起來，共同對抗這些企圖摧毀我們家園的敵人！"
“我是裴江司令的女兒裴樸寧，我會代替母親，繼續守護我們的基地！”
她的話語如同一劑強心針，讓混亂中的人們重新找到了方向。
一線士兵不明所以，但是裴司令的女兒自然也該是基地的話事人——之前的景麗不就是這樣嗎？
軍隊重新集結，早就習慣了順從的居民們更是綿羊一樣服從一切調度。
還留在外面的，很快就只剩下不論是不是“天啟”教徒，但反正肯定想渾水摸魚的不少人。
接收完最新情報的裴樸寧，和李上校等人密切討論一陣後，作出決定。
"全體註意，"她的聲音通過廣播系統傳遍整個基地，"基地現在進入緊急狀態，所有居民確認已經疏散完畢，軍隊將會清剿所有邪｜教和變異者，這是基地的毒瘤，請居民們關閉好門窗，躲避流彈。"
李上校還想再說什麽，裴樸寧已經笑著繼續對著部隊下令：“派出第三裝甲旅，主要目標是邪教據點還有外城區。至於內城區...如果有必要，可以采取相應措施。”
"樸寧，外城區可能有大量無辜群眾..."
裴樸寧卻轉過頭，溫聲道："在非常時期，沒有人是無辜的。"
“而且，削減沒用的災民人口，減少基地損失，不一直是我們在做的事嗎？”
李上校面孔一陣白一陣紅，她這才意識到，這個從小被送去學插花跳舞的養女，原來也是有這樣魄力的。
她本就不會背叛裴江和裴家，但剛剛確有一瞬，她冒出來可以捏一捏裴樸寧的想法，現在卻把它拋之腦後，只是在裴樸寧謙遜地詢問意見時真誠作答和解釋罷了。
裝甲車在街道上咆哮，直升機在低空盤旋。全副武裝的士兵如潮水般湧入街道，進行無差別的鎮｜壓行動。
重機槍的掃射聲不絕於耳，□□呼嘯著劃破天際。邪｜教徒，喪屍甚至外城區一些因為消息接受不夠及時無辜的平民，都成為了射擊的目標。
她們的家人早就被安排進了內城區，而本就是3個月集訓擴招來的士兵們哪裏會有那麽強的道德基礎和同情心呢？
早有同情心，早就死在了喪屍潮裏。而服從命令，獲得的是社會地位和足夠養活一家人的物資。
安城的規則，就是如此。
1小時前。
指揮室裏，裴樸寧坐著等待消息。
這不是她第一次坐在這種地方，卻是第一次坐在正當中的椅子上，隨便動動指頭，就可以決定上萬人的生死。
副官苗眉致始至終跟著她，充當她的個人保鏢。
前方報來最新戰情，一切穩中向好，眾人皆是松了口氣。與此同時，一個士兵小跑著進來，和裴樸寧耳語幾句。她的臉色不變，只是低聲回了句“知道了”。
聽完在場高級軍官、顧問的發言和建議，她的眼神堅定，面無表情地環顧一圈，與每一個與會者對視。
趁熱打鐵。
“現在的局面我們都看到了，這些該死的邪｜教組織不僅得到了我們的武器支持，甚至有能力策劃這種有組織的大規模襲擊。”她的聲音冷靜而有力，“她們不是普通的暴徒，而是有明確目的、行動迅速的武裝力量，我們必須正視這一點。”
李上校緩緩點了點頭，表示讚同，同時補充道：“她們顯然得到了內部的支持，不然不可能這樣精準地調動武器和物資。”
裴樸寧聞言，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所以，我懷疑我們內部也已經被腐蝕。今晚的襲擊不只是針對我們的武裝力量，更是對我們基地統治權的直接挑戰。”
會議室裏頓時陷入一片低聲討論之中，許多軍官開始彼此低語，顯然這些話引起了她們的關註和警覺。
“各位，我知道你們中的一些人可能對我不服氣，認為裴司令去世後，現在沒有人有資格領導大家。但我相信，在當前的危機時刻，我們唯一的選擇就是團結在一起，找到真正的敵人，否則我們所有人都將陷入更深的混亂。”
一個上校咳嗽了一聲，站起身來道：“裴小姐，我覺得你說得對。雖然你年輕，但裴江司令的名聲和軍功眾所周知。現在，我們願意相信你，支持你，直到這場危機解除。”
一番話讓其她軍官紛紛附和表示支持，盡管她們眼中還有些猶豫和戒備，至少表面上形成了一個團結的局面。
“謝謝各位的信任。”裴樸寧點了點頭，“我們現在需要第一時間確認‘天啟’的殘餘勢力的動向，同時開啟內部自查，加派人手去檢查所有軍火庫和武器庫，嚴防死守，絕不再給她們任何可乘之機。”
“李姨，您在媽媽身邊這麽多年，肯定比我懂得這些事情。”裴樸寧語調放緩，以一個晚輩的姿態對著李上校道，“以後還要靠您多指點我。”
李上校有些驚訝道：“好，你放心吧。”
現在。
晚涼幾人匆匆結束武昭的生日晚餐，緊閉門窗，按照廣播指示的那樣去做，等了幾個小時後，不再有炮火聲，門外卻傳來篤篤的敲門聲。
不用導航看，晚涼大概也能猜到來的人是誰。
讓汪姝不用擔心，帶著其她人在屋裏藏好，晚涼在她們身上放了幾個偽裝帳篷和防護卡，開門走了出去。
正是剛結束高層會議的裴樸寧和她身邊的親衛隊。
“晚涼，請我進去坐坐可以嗎？”裴樸寧說。
晚涼側身讓她進來了。
“我很高興也很感激你一直有在為了基地做事，”裴樸寧單刀直入道，“但老實說，你讓我又喜歡又畏懼。”
把雙手一攤，晚涼表示聽不懂。
“我很尊重你，從來沒有過問你身上的秘密，但是你不覺得你好像有點不夠尊重我嗎？”裴樸寧笑說。
“等一下，”晚涼比了個暫停的手勢，“咱們直接把話攤開了說吧，你想幹嘛？”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麽手段壞了我的事，但是你這樣我怎麽還敢讓你待在這裏呢？”裴樸寧說，“你別用這種表情看我，我不傻。”
晚涼想了想，慢吞吞道：“你的意思是，我們把那些被你藏起來的動物喪屍全殺掉了是在壞你的事？”
這些就是汪姝最近在忙的事情，既然決定要走，而馬歡和阿笙還要繼續待在這裏，她們這幾個做姐姐的，難道能不去看看到底基地現在的領導人在偷偷做什麽事，會不會把普通居民的命不當命？
所以，在披著偽裝帳篷像個透明人一樣到處溜達的汪姝，輕而易舉地發現了這些私下裏的勾當。
然後悄悄地把晚涼的植物撒進去。
“內生菌”，一種被種上以後，不會攻擊喪屍，卻會從內裏把喪屍吃掉的攻擊型植物。被種上的喪屍從外表上看不太出來差異，一碰就會散架。
這麽想著，晚涼忍不住偷笑了起來。
咳咳，正經一點。
“而且，廣播我們都聽到了，你不是已經得到你想要的了嗎？”晚涼聳肩。
“其實，你要是有那些什麽喪屍病毒疫苗的東西，還有你之前用過的那種藥，你可以把這些給我，而不是就這麽讓科研所的人把它們量產。”裴樸寧卻突然話題一轉，不太想去糾結那些做了手腳，本打算放出來制造更大的混亂，同時塑立她自己也可以像景麗一樣殺敵的人設的喪屍的事情。
最關鍵的是，林晚涼，是個能力遠超她想象，卻無論如何不會把她當成可信賴者進而為她所用的人。
“如果沒有了喪屍的威脅，還要軍隊做什麽？還要救援隊做什麽？”裴樸寧簡直是氣悶。
“我是真的對你很好，很配合你的所有行為，不論是景家還在的時候，還是現在，你在安城難道不是橫著走嗎？你還想要多大的權力呢？”裴樸寧想不通。
晚涼倒是恍然大悟：“搞半天，你是覺得我挑戰你的權威了。我沒有按照你預想的那樣，收受了一些來自你的小恩小惠，然後像其她人一樣受你感召，按照你的想法做事。”
“我現在發現你比景麗要討厭。”晚涼誠懇道。
“哈。”裴樸寧氣笑了。
“總之，我覺得安城基地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了。”裴樸寧不再和晚涼掰扯，捋一捋頭發，“我希望你盡快離開安城基地。”
“你放心，我知道你的朋友們都是普通人，不會為難她們，她們想留下都隨意，但是，我不會放心讓你繼續待在這裏了。”
“我依然感謝你曾經做的許多事情。”裴樸寧照例想客氣地和晚涼擁抱一下。
晚涼沒有拒絕。
在她的耳邊，裴樸寧輕聲說道：“不要覺得我討厭，你要是生在我這樣的環境裏，又只是一個普通人，你也會像瘋了一樣，想盡辦法留住手裏能得到的一切。”
“我不會。”晚涼搖搖頭，“你愛權力是你的事情。”
裴樸寧沒有再多說什麽，徑直離開。
臥室門打開，大家夥兒走了出來。
“真的要走嗎？”馬歡問。
“看來是必須要盡快走了。”晚涼無奈地摸摸馬歡的頭，又問道，“你和阿笙，現在還是要繼續留在這裏嗎？”
和阿笙對視一眼，馬歡拉住晚涼的手，艱難說道：“姐姐，我其實很害怕。我不想留在這裏，但我也對天天在外面奔波，不知下一站在哪裏的日子感覺恐懼。我以為比起平淡枯燥的生活，我會喜歡無止境的冒險，但其實，原來冒險的有趣是因為有安寧的家在。”
“好，那你們就當姐姐們的家好不好？”晚涼抹掉馬歡的眼淚，“這裏的家具還有設施都是從我家裏搬出來的，那你們就守護好這裏，隨時可以讓姐姐們回來睡一個安穩覺。”
“我發現馬歡現在真的越來越愛哭了，以前不是小霸王一個嗎？”汪姝也在旁邊逗她，而後又垂下眼睛，語氣有點低落，“抱歉，也許我們有些事情做得太過，才會惹來這麽多事。”
“才沒有！”馬歡鼓起臉，“我喜歡姐姐們的正義感，我也想像姐姐們一樣，不怕任何的邪惡勢力，就是幹。”
“小丫頭嘴好甜啊。”汪姝抱著馬歡笑，阿笙在一邊也彎著眼睛笑成一團。
“那就開始吧。”晚涼雙手一拍，開始清點可以留給馬歡阿笙她們用的物品。
生存包，生命之源凈水器，萬用營帳等道具，各覆制了一個給她們，有了這些，哪怕晚涼不在，她們必然能夠過得很好。
跌打損傷藥更是成把地給，還有植物和鎖血花盆，也是全圖鑒各給出5個，防止她們忘記不同植物的效果，晚涼還塞了便利貼。
有南瓜和玉米棒（大拇指）在，足夠她們去餵食留下的兩頭豬崽，小雞們也分了一半，武昭把自己準備好的飼養指南鄭重地遞給了阿笙。
還有全地形車留下一輛。汪姝早已取下它們的適應嚴冬的改裝，阿笙和馬歡隨時可以從把它打包袋裏拿出，然後悄悄跑路。
最後清點一遍，晚涼用作路上的物資一切妥當，留下給兩個小孩的物資也分配清楚，分別就在明天。
這一晚，大家沒有回房睡覺，而是在客廳打地鋪。
聊天，胡扯，說許多亂七八糟的話。
“姐，隔幾個月一定要回來看我們哦，用你的道具，那個姓裴的不會知道的。”馬歡抱著晚涼的胳膊不想放開，提到裴樸寧的時候格外用力地咬了咬牙。
“你們也是，一旦有危險發生，不要管太多，開了車就走。”晚涼說。
“我們約定好，一路向…就向北吧，如果有一天你們回來安城，而我們卻不在，我們就一定會在原本北方的薯省等你們。”馬歡說。
“好。”
“拉鉤！”
“拉拉拉。”
一覺到天明。
“再見小歡，阿笙。”晚涼抱了抱她們。
“姐，一路平安。”馬歡緊緊回抱著，阿笙也抱了上來，最後五個人抱成了一顆白菜。
“好了，你們要壓死我了。”晚涼誇張地直哈氣。
“一路平安！！！”都已經下到樓下，馬歡還在陽臺上開了窗戶大力地揮舞手臂。
晚涼擺擺手，和汪姝武昭一起進到車裏。
隨著車子的啟動，另一輛車也跟著發動，晚涼知道這是裴樸寧的人。
“我的小綠好乖，它這幾天什麽也沒說，說明我們這次旅程肯定十分安全順利。”晚涼伸出一只手逗弄副駕駛上汪姝懷裏抱著的小綠。
“你倆又做戲騙我，這仙人掌根本就不會說話。”武昭嗤之以鼻。
晚涼對著汪姝做了一個鄙視武昭的鬼臉。
從a區到d區，這次路兩邊的變化比剛來時還要大。
這是因為大升溫時，外城區還沒有來得及把冰面全部消融，那些臨時搭建的棚屋就這麽散了架。
更是因為，昨夜的掃蕩。
往日暢通的車道此時十分擁堵，前來處理後續事項的部隊把這一片圍得水洩不通。
“你說，我要是下去跟我們後面那輛說句話，然後讓她們去給我們說句話，是不是能很快——”晚涼本來是在調侃裴樸寧，卻意外看到了呆滯地站在隊伍裏，被士兵們像趕羊一樣推搡著前進的林葉。
晚涼的小姨。
說起來，她都忘了，小姨一家也在安城。
但是，林葉怎麽會在d區？
她也不是很感興趣就是了。
林葉很快消失在視線裏，而晚涼這邊在堵了十幾分鐘後，總算挪了一點，而後又是十幾分鐘。花了近兩個小時，這段d區到基地外的路，才走完。
註銷通行證，晚涼一腳油門，把安城基地落在身後。
再見，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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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白雲樺死後，白雲楊的那個上級處處針對他，終於在他犯了一次錯後，把他趕出了部隊。
沒了收入，a區的工作幾乎飽和，只好去救援隊，可是救援隊入職容易，賺錢難。為什麽隊友之間互相傾軋？為什麽他運氣就這麽差總是分到沒什麽油水的活兒？白雲樺都能幹得來的東西，怎麽他就做不好？
家裏的兩個呢，白忠義自詡是知識分子，在末世裏做不了什麽體力活兒，只能吃白飯，林葉則是當慣了家庭主婦，讓她去工作更是別想。
拿著爛糟糟的武器做那麽危險的事，受一天氣，回家還要聽這兩個老廢物嘮叨，白雲楊簡直抑郁。
他迷上了賭。
他還把無所事事的白忠義也拉去一起賭。
一開始賺了一點小的，後來越賭越大，就開始輸。
代幣賠光了，糧票賠光了，家裏還要住在a區還要吃飯呢，那怎麽辦？
兩個男人，都註意到，林葉上了年紀，依然風韻猶存。
“白忠義，你要不要臉？我是你老婆！”林葉又懼又怒，回應她的只是白忠義的耳光。
“兒子，你幫幫媽媽，媽媽最疼你了不是嗎？小時候有什麽吃的玩的不都是先給你嗎？”林葉轉而去求白雲揚。
白雲楊只是裝死。
“你們倒是好父子啊。”林葉第一次意識到自己身邊人，居然是這樣的兩條畜生。
“你不姓白。”她突然說。
“你瘋了嗎，媽。”白雲楊皺皺眉頭。
“當年我們想要生兒子，但是白忠義精子活性又不夠高，我不想做試管受累，就找了別人。”林葉一股腦兒地把陳年舊事都說了出來，“還記得你陳叔嗎？”
“媽，你胡說什麽？”白雲楊驚恐地看看白忠義，再看看林葉，使勁地搖頭，尬笑著後退。
“賤女人，你再說一遍？”比起白雲楊，白忠義顯然更輕易地相信了這些消息。他臉色發綠，抄起家夥就想追打林葉，嘴裏依然是不幹不凈的。
林葉卻直挺挺地站了起來，攥著不知什麽時候就藏在袖子裏的刀——那是白雲樺曾經給她讓她也學著自己去保護自己的匕首——一刀攮進白忠義的脖子裏。
“啊啊啊！”白雲楊倒像是那個被捅的人似的，尖叫起來。
哦，喉嚨被貫穿的人，發不出來聲音的。
白忠義躺在自己的血裏，恐懼地看著滿頭滿臉也都是自己血的一向柔順木訥的妻子，“嗬嗬”地倒吸著氣，他的手腳痙攣，胸部疼痛，頭暈，耳鳴輪番上陣，最後兩眼一翻。
死了。
林葉卻很平靜。
“兒子，我依然是你媽啊，躲那麽遠幹嘛呢？”林葉沖著白雲楊招招手，他卻奪門而出。
可是他忘了，現在是宵禁。
犯宵禁的，下至7天拘留處分，上至當場槍殺。
一般來說，a區的居民只會被拘留，有時給點好處，意思一下也就過去了。
但恰好，他遇到的巡邏隊領班也是個浪蕩子，權勢不如裴鈺那麽大，也是難惹的刺頭一個。
她本來心情就不好，遇到個一通亂跑，不知道是什麽的人，當場開槍射空了彈匣。
“現在爽多了。”她自言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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